手握重兵、名声优良，毫无黑点、为人圣贤。
你特么到底想干什么？
“姐姐说的是。”李纹的表情暗淡下来。
她心里虽然没那么清楚，却知道自家亲爹的遭遇——国子监名义上和都察院、翰林院一起，号称“清流三大衙门”，其实差距巨大，哪怕三家的理论配置相同。
都察院左右都御史、翰林院掌院学士和国子监祭酒一样，都是正三品的朝廷大员，而且都有从二品加衔，前两者因为手握实权，地位上却是公认的高出一截。
哪怕是最基本的弹劾，穷翰林、烂御史又如何？
同样不是区区几个监生所能比拟！
“好了，别多想。”李纨看出她的心情，含笑安慰道，“我有个丈夫在兵部的姐妹说，那边已经讨论班师事宜，最迟下月底，京中派出的所有兵马都会撤回来。”
“大姐姐的交情真广！”李纹很是羡慕。
“找个消息不难，真办事儿却......唉！”李纨无奈一叹，“别说这些没用的事情了，你想要的消息就是这个吧？听我句劝，待到珣哥儿回来之后，你最好让二叔提几句。”
“多谢姐姐提醒。”李纹急忙点头。
她还能不着急？
“再一个，绮儿......你们姐妹一体，她和你是一样的。”李纨稍一犹豫依旧选择明说，“有些事情关上门便罢，全当时没发生过，切不可弄出没法收场的丑事，明白吗？”
“姐姐！”李纹顿时面颊滚烫。
“跟我过来！”李纨拉着她起身，“省的你乱想！”
李纹羞的不敢抬头，却还是老实随她进入卧房。
紫荆关，驻军大营校场。
要是有陌生人进入，看到眼前的“盛景”，定然会被惊得完全说不出话来，因为这里根本没留任何兵卒，只有一干大佬，连端茶倒水的杂役都由武勋各家的大少们充任。
只有一个算是稍微“例外”，哪怕他姓贾。
专门摆出来的摆场上，连续六响后留下一片硝烟弥漫。
“珣哥儿，你小子走了一条我们都没弄懂的路啊！”牛继宗表情复杂的把量手中转轮短铳许久才舒口气，“威力上确实不太够，但对马军来说还能凑合，算是替补吧。”
“阁老说的是！”贾珣肯定不会笨的去解释。
让他们继续落伍就行。
“还是这个好用，打什么都是一响。”柳芳笑的露出大牙，手中紧握一支重型火绳枪，“就像刚才专门摆上的棉甲，短铳想要确保打穿必须靠近到十五步以内——”
“这个只要打中就行。”牛继宗点点头，“多造！”
“父亲放心！”牛犇急忙躬身表态，“儿子已经让匠作营调集最得力的大匠和配合的人手，专门打制大杆，按照现有的实力估算，每个月最少可以保证......三百杆！”
说到最后数字的时候，他明显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一咬牙，当众许下承诺，因为他一直实际掌管整个兵部的火器生产，以前一直没人当回事，自然也不会有什么麻烦。
现在不同，他非常清楚各家有多想要！
第131章 王熙凤：后巷的小子能拿我如何？
第二卷
第131章 王熙凤：后巷的小子能拿我如何？
看着周围将领脸上的喜色，牛继宗暗暗一叹。
这么多人面前把话放出去，那是真的收不回来。
火器在陈汉军中的情况非常特殊。
一方面，高层知道其威力，因此在民间施行严格的管控，“私藏火器”几乎与“私畜甲胄”相同，都是可以直接归入谋反的罪名，上纲上线必死无疑，想求情都不好办。
另一方面，由于封建王朝“一脉相承”的毛病，火器在生产中的管理非常粗放，几乎谈不上品控，质量全看工匠的手艺和良心，最主要是朝廷内部......导致风评稀烂。
绝大多数军队都拒绝使用，因为他们太清楚一件事实，这些火器能不能杀敌没谁知道，出现炸膛或是其他事故带走自家人却很轻松，安全性远不如强弓劲弩。
如今基本天下太平的情况下，谁有病去当小白鼠？
牛犇当初能接下“火器主管”的权力，最主要原因就在这里，反正造出来也没人用，干脆就特么“纸面生产”，经费走个账直接拿回自家库房，只需要适当分润便可。
就像那位背锅的武库清吏司郎中，真的无辜吗？
拿钱的时候怎么不见抱怨？
但这些说的都是鸟铳之类武器，不包括火炮。
军中不论上下，都对火炮极为重视，哪怕受限于各种因素，兵部的产品性能一如既往的拉胯，却可以通过“堆料”保证安全，确保在必要时的使用，尤其是一些“展示”场合。
震耳欲聋的炮声从来都是军队威力的象征。
你别管实际效果如何，就说这玩意儿响不响吧！
由于陈汉“承平已久”、边境除外，国土内部基本没有战事，少部分的剿匪之类事情用不到太强的火力，因此，京畿也好、各地的驻扎卫所也罢，都对轻型火炮非常欢迎。
像是碗口铳、小佛朗机、竹节炮等，百户级就能用。
重型的不是不想要，而是要不到，更用不上。
这样的形势下，被称为“大杆”的重型火绳枪堪称完美契合，正好又和弓弩处于同一“生态位”，更好用、更便宜、训练要求更低，自然受到各大军头们的普遍欢迎。
就像现代历史上的“抬枪”一样。
尤其是这次战事的初期，所有人都看到一个很有意思的例子，只要装备足够数量，连韩琦这样的二世祖都能躺着捡功劳，如果到自己手里还不得起飞啊？我要、我还要！
可惜，这么好的东西根本没造，原因不完全怪牛犇，但他肯定得背上主要责任，上次被他爹压下，不代表真的没事儿了，现在如果还敢再次拉胯，真以为牛家金身无敌啊？
所以，哪怕是牛继宗也得“表态”。
但他更清楚，匠作营很难保证每月三百杆的产量。
想到这里，他只能看向公认的“火器专家”。
“珣哥儿，听说你想把耀武营的火器坊挂在兵部名下？”他的脸上全是和善的笑容，“按道理也不是不可以，之前有过类似的先例，只是如此一来，有些事情就得按规制。”
“规制？”贾珣一愣，表情中全是不解，“不敢欺瞒阁老，晚辈其实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想自己弄点儿弗朗机炮，也没准备弄什么大家伙，最大仅仅几百斤而已。”
“就是你弄出来的小佛朗机？”韩川笑着接话。
“镇帅都知道了？”贾珣确实惊讶。
但他在看向其他人时才发现，他们根本没在意。
想到这里，再想想韩琦，他明白是人家盯着呢！
“珣兄弟已经报备过。”同样“明白事理”、急需耀武营火器坊支持的牛犇帮忙解释，“虽说没看到实物，但根据他的公文，只是全重百斤略多的小东西，造就造吧。
还提到一种三百来斤的稍大款式，但只有计划，尚未造出，儿子想着他手里一个千户，惯例都用些几十上百斤的小炮，没有更大的，暂时还没敢批复，请父亲定夺。”
“有什么好定夺的？造就行了。”牛继宗笑着点头，“具体的事情你们哥俩商量，别忘了正式的公文——行了，老哥几个，刚才该看的都已经看过，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名义上，牛继宗亲来的目的就是观看火器实射，其他军头是被他叫来“列席”的，现在做完了，所以，说话的一直没几个人，因为他们都知道，今天的事情不在这里。
随着一干大佬们离开，场中只剩下小一辈。
“珣哥儿，你得帮我！”牛犇毫不掩饰的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引来其他大少们哄笑连连，“匠作营的事情你知道，想要做到每月三百支大杆没问题，但肯定不是现在。”
“所以呢？”贾珣“老神在在”。
“你特么......为兄的错、为兄的错！”牛犇刚想发火，就见他“作势欲走”，只能无奈认栽，“你那里不是一直在造吗？我不多要，每月一百支、连续三个月就行。”
“我的犇大哥，匠作营那些大匠都特么吃闲饭吗？”贾珣本来想骂的更难听，眼看场合不对才忍住，“三百支重型火绳枪，那特么随便划拉几下就能凑够人吧？”
牛犇苦笑着说不出话，只能连连拱手。
旁边的柳栋摆摆手，示意其他大少们先撤。
“因为以前的时候，匠作营基本不造火器。”眼见完成清场，他才冷静的解释起来，“自当初那场事情（义忠亲王‘兵谏’）后，许多军务上的审批都被收紧，包括火器。
由于需求不多，兵部想着暂停一些重型火炮的铸造，比如你肯定听过的千斤和两千斤佛朗机炮、同等重量水平的将军炮乃至于一些老款火器如万人敌等等，全都停下来。”
贾珣听到这里已经明白，十几年时间，技术断代了。
“平时就造点儿鸟铳、碗口铳之类。”牛犇一脸尴尬，“最主要是各军的兵器衣甲总得保证，实在忙不过来，还有些其他麻烦，所以才会在短时间内难以达到产量。”
贾珣彻底弄清楚里面的问题，只能无语的看他。
你特么是真敢吃，银子直接拿走十成啊！
“这是公文。”见他这副表情，柳栋哪怕向来“冷静”，此时也没能控制住尴尬的情绪，急忙从袖袋中取出两份材料递给他，“一个是挂靠的，另一个是造炮的。”
果然，表面上的话不能信，包括牛继宗刚说的。
看他这么积极，贾珣有些不理解。
柳家和牛家的关系这么亲密无间吗？
“多谢两位兄长！”当然，他肯定不会傻到去问，“只是，小弟这里也有难处，耀武营火器坊毕竟不大，光是我自己的需要没问题，还多出来一部分产量，但已经——”
“给琦哥儿了？你特么真舍得！”牛犇瞪他一眼，稍一犹豫后又取出一份公文，“这个不是给你的，看看再说话，不过，我可以保证你能获得的赏赐不比这个低哪儿去。”
贾珣打开就发现，这是任命柳栋的正式公文、定边卫指挥使，驻地在通州城郊，而且是在兵部武选清吏司主事位置上直接加挂，正六品直升正四品，少走二十年的弯路。
之前肯定有更高的带兵挂职，但外人不知。
同时他也明白，为什么这位大少今天这么客气。
“栋大哥，恭喜了！”但他只能这么说。
“你想出去还是留京？”牛犇严肃问道。
“别了，我出去还回得来吗？”贾珣很清楚。
“一个指挥同知实缺儿。”牛犇当即保证。
“小弟回去就调整一下，暂停转轮短铳的打制。”贾珣明白，该到自己表态了，“除了造炮的部分人手，主要精力都放在重型火绳枪的生产上，保证每月让犇大哥满意。”
“装傻是吧？”柳栋踢他一脚。
“多少？”贾珣决定先问清楚。
“定边卫辖下五个千户，我肯定不可能全要。”说到这里，柳栋向来冷冽的脸上露出勉强的赔笑，“五百支就......别，珣哥儿，又不是让你现在给，年底......明年春行吧？”
“这还差不多。”贾珣点头答应下来，“只是，我得增加人手，不只是短铳和重型火绳枪，还有两种新的小佛朗机，最主要的是，我这次在甲胄上吃了大亏，想补上。”
“你特么真有胆子！”牛犇当即瞪眼。
“多少人？”柳栋替他问道。
“不好说......哎呀，小弟没胡扯！”这次轮到贾珣赔笑，“耀武营虽然离京八十里，说穿了也没几步，天子脚下，小弟能干嘛？不就是想弄点儿东西，让手下人用上么？”
“自己报，别太离谱。”牛犇沉吟良久后缓缓点头。
“多谢两位兄长！”贾珣暗暗松口气。
“走吧，其他兄弟都等着呢！”牛犇笑着摆手。
“什么时候撤军？”贾珣更关心这个。
“很快，你的话，最迟下月初。”柳栋淡淡答道。
荣国府，凤姐院，前院客厅。
平儿回到厅中的时候，很是奇怪的看看自家奶奶状态，却见她一身大红底色、白叶绣纹的居家锦袍，开领不浅，看起来很显风韵，唯独表情不断变幻，破坏了这份美感。
因为王熙凤手中拿着几页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