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二位致敬。”富尔顿向老伯爵和杜根行礼。
杜根向老伯爵介绍道：“父亲，这位就是我刚才说的工程师，罗伯特*富尔顿。”
老伯爵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富尔顿敏锐察觉到老伯爵的淡漠态度，于是也不废话，说道：“伯爵大人，我知道蒸汽轮船的理念难以让人信服。但是我专程拜访了詹姆斯*瓦特先生，瓦特先生说只要换装他工厂的新式蒸汽机，我的蒸汽轮船必然可以稳定航行，实现商用远航！”
“瓦特？”
听到这个名字，老伯爵的眉毛动了动。
有瓦特背书的话，不管这个项目以后能不能成功，至少让老伯爵相信杜根是真的打算资助一个工程师，而不是骗家里的钱去花天酒地。
老伯爵想了想，说道：“那么，你现在缺多少钱？”
富尔顿说道：“至少100英镑。”
老伯爵看向杜根，那态度明显就是同意了。
杜根说道：“我自己有钱，主要父亲您同意就可以了。”
“好吧！”老伯爵点了点头，说道：“但是别忘了，2天之后，你要去贝克斯希尔。”
“好的，我不会忘记。”杜根高兴地回答。
富尔顿内心大喜，本来他还以为要费一番唇舌才能说服看起来很固执的老伯爵，没想到这么简单。
“杜根先生，我非常感谢你，对于你的资助……”富尔顿本想说一句感谢地话。
但是直接被杜根打断，“富尔顿先生，你听到了，我两天之后就要去贝克斯希尔，所以，我们现在必须抓紧时间。”
“阿尔多！”杜根大喊，“去伦敦银行，取200英镑现金。”
“好的。”阿尔多立刻应了。
“另外，备马车，我们立刻去瓦特先生的工厂。”
杜根风风火火地穿了一件外套，看到富尔顿还愣在那里，于是说道：“富尔顿先生，还愣着干什么？我赶时间啊!”
杜根拉着富尔顿火急火燎地来到泰晤士河畔的索霍蒸汽机制造厂。
瓦特看到富尔顿这么快去而复返，而且胸口不断起伏还以为富尔顿真的被杜根戏耍了，所以才气得满脸通红。
没等富尔顿开口，瓦特就开始安慰富尔顿。
“富尔顿，我的朋友，你应该听我的劝告。”瓦特一脸同情的拍了拍富尔顿的肩膀。
“不是……我……“富尔顿正要开口。
这时候，瓦特的儿子小詹姆斯*瓦特以及瓦特的合伙人马修*博尔顿之子马修*罗宾逊*博尔顿也正好在场。
他们也上前安慰富尔顿。
小詹姆斯是认识富尔顿的，他劝慰道：“富尔顿先生，杜根就是个花花公子，如果他说了什么难听的话让你难堪，你就当是海风。”
马修也说道：“谁不知道杜根*康恩贝是个纨绔子弟。”
“咳……”比富尔顿晚了一步进来的杜根正好听到这番话。
他轻咳一声，说道：“谁在背后诋毁我？几位先生，我之前没有得罪过你们吧？”
杜根不满地瞪了瓦特父子和马修一眼。
“呃？”老瓦特父子一愣，马修也是尴尬的看对杜根。
“您是？”
富尔顿这才得到开口的机会，“诸位，这位就是我的赞助人，杜根*康恩贝先生，奥里斯*康恩贝伯爵次子，陆军准将，国王德意志军团的指挥官。”
86.把现金交给富尔顿先生
老瓦特父子和马修顿时尴尬无比。
不过，老瓦特毕竟见多识广，他立刻换上笑脸。
“听一百个传闻，不如亲自见一面。”老瓦特低头说道：“请原谅我们被流言蒙骗了。”
小瓦特与马修也紧随其后出声致歉，“很抱歉。”
尽管瓦特在机械领域很有名，但是毕竟杜根是贵族家的少爷，还是军团指挥官，老瓦特父子还不至于傻到为了一句话和杜根抬杠。
杜根这时候也不计较这些，些许口舌误会根本不值一提。
杜根说道：“我2天后就要去贝克斯希尔上任，所以我希望今天就能把初步方案确定。”
老瓦特指着桌子上富尔顿的蒸汽船图纸，说道：“富尔顿先生的船，只要彻底拆除船上老旧的纽科门单作用蒸汽机，全面换装我改良的新式双作用冷凝蒸汽机，同时微调船体配重就可以了。”
杜根问道：“需要多少钱，多长时间？”
小瓦特说道：“整套改造、设备定制、装机调试、水上试航，全程耗时至少三个月。全部物料、人工、成本合计，至少一百英镑。”
老瓦特实际上在1800年已经退休了，如今只负责技术上的事。
而索霍蒸汽机制造厂的实际经营是有小瓦特和马修在运营。
杜根扭头看向富尔顿，富尔顿点了点头。
于是，杜根没有任何迟疑，转头对着身旁的阿尔多说道：“把现金交给富尔顿先生。”
“是，少爷。”阿尔多把一沓厚厚的纸币递给富尔顿。
“这里是两百英镑。”杜根十分从容地说道，“一百英镑用作瓦特先生的改造经费，剩余一百英镑，留作后续试验、耗材、人工的备用资金，由富尔顿先生支配。”
“杜根先生……”富尔顿再次因为激动憋红了脸。
之前，富尔顿在几十个权贵那里吃了闭门羹，听了无数嘲讽，但是这次杜根直接把钱交给自己支配，这是多大的信任啊。
在这个时代的欧洲，人们普遍看重契约。
尤其是像这种涉及几百英镑的大额资助，是必须签订契约的。
老瓦特对此感触最深。
老瓦特与他的第一个合伙人在1769年签订了契约，又叫《罗巴克 1769年合同》。
合同约定罗巴克为老瓦特偿还 1000英镑的债务，并提供研发资金，罗巴克在蒸汽机的收益中获利润三分之二。
后来，瓦特的第二任合伙人博尔顿以 1200镑买下此合同继续资助瓦特。
博尔顿与瓦特 1775年签订的《博尔顿契约》博尔顿和瓦特以2:1利润分配工厂利润，博尔顿承担全部失败风险。
为了支持研发，博尔顿也耗尽资财，濒临破产。
他像赌徒一样四处借款，最后一搏：通用型“万能蒸汽机”终于诞生，可以运用在不同行业的机器上，也在1784年获得专利，这才让瓦特和博尔顿成为了巨富。
所以，在瓦特的认知里，商业合作没契约就是空谈，极易滋生纠纷、违约与骗局。
可今天，杜根直接甩出200英镑现金被富尔顿，甚至契约都不签一个。
在瓦特看来，杜根不是傻就是傻。
小瓦特、马修也是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两百英镑，对普通贵族是一笔不小的资产，杜根说给就给了。
富尔顿不善言辞，此时此刻的他，第三次把脸别的通红。
“杜根先生，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信任。我会尽快拟一份契约，到时候我亲自送到贝克斯希尔。”
“那好，我在贝克斯希尔等你。”杜根很潇洒地摆了摆手。
老瓦特内心十分羡慕富尔顿，暗想自己怎么遇不到这样的金主呢？
料理完富尔顿的事，杜根就准备回家了，刚到家，门房就告诉杜根。
“少爷，您的朋友格拉斯少爷和肯少爷来了。等你一下午了。”
“这两个家伙来干嘛？”杜根十分诧异。
在康恩贝家的客厅里，格里斯一身剪裁考究的骑马装，胖乎乎的肯则窝在软皮扶手椅上，桌上已经摆好了半瓶陈年白兰地与精致小点心。
二人见杜根进门，当即起身迎了上来。
“你终于回来了。”格里斯率先递给杜根一杯白兰地，然后笑着开口，“我们两个是专程来和你商量参军的事。”
“噗……”
杜根一口酒喷了出来。
“参军？你们？”
格里斯一脸认真的说道：“之前你们家卖来的那个陆军少校空缺，你直接转卖给我；肯那边也已经托人买一个同等级少校军衔，我们商量好了，拿到委任状就和你一起去贝克斯希尔。”
“你们是认真的？”杜根侧着身子，斜眼看着格里斯和肯。
“对，我们是认真的。”肯说道：“妮娜和斯嘉丽说她们现在喜欢穿军装的男人。其他几个女人也那么说。”
“法克……该死的死胖子……”杜根心里暗骂，早就知道你们那点心思了。
此时的大英陆军，军官委任实行《军官购衔法案》陆军步兵、骑兵体系内，少尉、中尉、上尉直至少校军衔，全部受法律保护，允许公开合规买卖，是上流圈层公认的常规操作，这套购官制度要等到1871年英国陆军改制才被彻底废除。
英国陆军部设有官方军衔定价目录，每一级军衔都有明文标定的官方售价，出现军官退役、阵亡腾出来的职位空缺后，优先由贵族子弟、富商子嗣排队认购。
1804年英国陆军中，花钱购买的军职可以合法转卖（称为“selling out“）。
眼下，杜根升了准将，所以他之前买的那个少校就空了出来，可以买卖。
但转卖需遵循严格的官方规定，包括价格、优先购买权、服役年限等限制，且不适用于所有军种。
皇家海军完全禁止军衔买卖，海军军官晋升只能凭借出海资历、实战军功逐级提拔。
陆军准将及以上将官军衔，受王室与陆军司令部管控，严禁出资购置，只能靠战功与资历擢升。
格里斯重新给杜根倒了半杯白兰地：“就把你那个少校的职位卖给我。”
肯也是揉了揉自己的大肚子，跟着补充：“我家里已经联络好了，最多半个月之内就能完成全部手续。”
“……”杜根无语了，不过转念一想，格里斯家族在军械局，也就是军队后勤系统里的人脉深不可测。
之前，自己在印度遇到了麻烦，就是动用了格里斯家的关系。
至于肯，虽然他们里弗斯家族的人脉和关系主要都在海军那头，但是谁敢不卖里弗斯家族的面子呢？
只是，这对活宝进入了军队，尤其还是自己手下，自己还能省心吗？
87.贝克斯希尔斗殴事件
事已至此，杜根也不再劝格里斯和肯，反正这两个人在自己的军队里，应该能为自己争取到不少资源。
2天之后，杜根告别父母，出发去贝克斯希尔。
马车刚刚离开伦敦市区，就在通往南面的大道上遇到了格里斯和肯，他们和坐一辆马车，车上满载行礼。
“杜根！”
格里斯老远看到杜根的马车，就挥手大叫。
“吁！”阿尔多赶紧停下马车。
杜根打开小窗户，问道：“你们这是要去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