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238节

  萧兀纳在高坡上看着这一幕。

  然后抬手。

  “让云梯车上去。攻城车也上去。抛石机……能用的继续用。”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告诉萧敌里。今日若不登城,便不必回来了。”

  萧敌里接到军令时,正站在东门正面的盾墙后。

  他听完传令兵的话,沉默了两息,然后拔出腰间的弯刀。

  “先登营——推云梯!”

  二十架云梯车同时动了。

  车轮碾过昨日填出的土囊路,碾过护城河上那些用尸体垫出来的窄道,朝城墙根推进。

  城头上的床弩开始发射,巨箭呼啸而下,有两支钉穿了云梯车的生牛皮护板,将推车的辽卒钉在车架上。

  但云梯车没有停。

  后排的辽卒将尸体推到一边,继续推。

  云梯车的铁钩在日光下闪着冷光。

  铁钩一旦搭上垛口,云梯便与城墙咬死了,除非将整架车砸毁,否则甩不脱。

  二百步。

  一百五十步。一百步。

  城头上的宋军砲手已将震天雷炮架调好了角度。

  “点火!”

  引信被火把点燃,滋滋冒着火花。

  砲手们拽紧绳索,定砲手目测距离,举手,挥下。

  “放!”

  第一枚震天雷拖着一缕青烟,飞了出去。

  它在空中翻滚了数息,引信越烧越短,越烧越短,在砸进辽军人丛的一瞬间烧到了尽头。

  火光一闪。

  轰!

  那爆炸声不算惊天动地。

  宋军的火药配比还做不到后来那种开山裂石的威力。

  但那铁壳炸开的一瞬间,十几片碎铁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出,方圆数丈之内,人仰马翻。

  被炸中的人,有的被冲击波掀翻在地,嘴里吐着血沫子。

  更多的人是破片伤——铁片扎进胳膊、扎进大腿、扎进胸腹,甲胄挡不住,盾牌也挡不住。

  那碎铁无孔不入,只要裸露一寸皮肉,便钻进去一寸。

  伤处皮肉外翻,血流如注,将脚下的黄土染得发黑。

  更要命的是,震天雷的铁壳上浇了猛火油与金汁的混合液。

  爆炸的一瞬间,那黏稠的浆液被炸成了无数细小的火点,朝四面八方飞溅。

  火星溅到人身上,便死死粘住,甩不掉,拍不灭。

  掺了金汁的火油附着力极强,沾上便烧,烧穿了衣袍,烧穿了皮肉,还在往下烧。

  有人惨叫着在地上打滚,可越滚火越大。

  有人脱了甲胄,甲胄扔在地上还在烧。

  有人跳进护城河里,可那火油浮在水面上,跳进去反倒将水面也点燃了。

  三斤的震天雷,一枚接一枚往外投。

  八架炮架轮番发射,引信的火光在城头一闪一闪,像是有人在城墙上敲火石。

  萧敌里的先登营硬顶着震天雷的轰炸往前推。

  云梯车距城墙还有五十步。

  三十步。

  二十步。

  云梯车的铁钩已能看见城垛上的砖缝了。

  城头上,有人拿起了木勺。

  他们腰间系着草绳,袖口挽到肘弯,一人手里提着一只木勺,勺子连着一根长柄,柄长三尺有余。

  他们身后的垛口旁摆着几十口陶罐,罐里装的是猛火油。

  纯的。

  没有掺金汁。

  那些民夫蹲在垛口后,将长柄木勺伸进陶罐,舀起满满一勺猛火油,然后像农夫给地里施肥一样,将油泼了出去。

  一勺。

  又一勺。

  又一勺。

  猛火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浇在云梯车上,浇在推车的辽卒身上,浇在城墙根下的泥土里。

  辽卒们起初不知那是什么东西,只觉得凉丝丝的,还带着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有人还抬袖擦了一把脸。

  然后城头上丢下了一支火把。

  那火把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在云梯车的底座上。

  轰的一声。

  火是从地面烧起来的。

  先是城墙根下那一摊猛火油被点燃,橘红色的火焰贴着地面蔓延开来,像是一张巨大的火毯被人抖开。

  继而是云梯车——木质车架浸透了猛火油,一沾火星便腾起丈余高的火柱。

  云梯车上的辽卒来不及往下跳,便被火焰吞没了。

  他们变成了一个个火人,有的从云梯上直直栽下去,有的在车架上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

  火海继续蔓延。

  城墙根下那一排云梯车几乎同时烧了起来。

  浓烟滚滚,黑得像是沥青烧着了,裹挟着焦臭味与皮肉烧焦的糊味,一股脑往城头上灌。

  南面、西面、北面,战况大致相仿。

  每面城墙下的云梯车都在燃烧。

  攻城车也没能幸免。

  那几座移动木楼本是用来撞城门的,可还没推到护城河边便被重型砲砸毁了底座,又被震天雷的破片炸穿了生牛皮护板。

  然后火油浇上去,火把丢下去。

  攻城车烧得比云梯车还旺,因为攻城车更大,木头更多,火油浸得也更深。

  远远望去,四门之外,浓烟冲天,火焰翻腾,像是整座易州城被放进了炉膛里。

  但辽军没有退。

  至少萧敌里没有退。

  他手下还有人在往上冲。

  没有云梯车了,他们扛着最原始的竹梯往前冲。

  冲到城墙根下,将竹梯往城头一架,嘴里咬着刀,手脚并用往上爬。

  城头上的宋军依旧往下浇油。

  然后又是一支火把。

  竹梯变成了火梯。

  攀在梯子上的人变成了火人。

  他们惨叫着从梯子上摔下去,有的摔在城下的火海里,有的摔在城下的尸体上,有的摔下去便再也没有动静了。

  巳时末。

  辽军的攻势开始减弱了。

  被那火海吓住了。

  死不可怕,攻城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可被火烧死是另一回事。

  人被烧死之前的惨叫声,人被烧焦之后的模样,那股焦臭味。

  这些比刀剑杀人更摧心志。

第162章 萧兀纳想要赌一把

  行在里,赵似正坐在案前看奏报。

  准确地说,是试图看奏报。

  外面太吵了。

  马蹄声一阵接一阵,那是传令兵在城中来回驰骋。

  爆炸声虽不如刚开战时密集,但每隔一阵便闷闷地传来一声,像是远处的闷雷。

  赵似将手中的札子搁回案上,指尖在案面上轻轻叩了几下。

  梁从政站在他身侧,垂手而立,目光却不住地往窗外瞟。

  赵似忽然站起来。

  梁从政吓了一跳,连忙趋前一步:“官家?”

  赵似已抬脚往门外走去。

  梁从政追上去,声音发紧:“官家,外面太危险了。官家万乘之躯——”

  赵似回头,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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