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229节

  第二封是素笺,封口只用了寻常的火漆,落款处端端正正写着四个字:献国公缄。

  献国公?

  宋国哪来这号人物?

  萧兀纳皱着眉拆开,展开信纸。

  信上的字迹他认得,那是辽国官场上常见的一手行楷,端正却无风骨,正是耶律阿思的手笔。

  “献国公耶律阿思谨再拜北院宣徽使萧公麾下:

  阿思昔为西京留守,与公共事大辽天子殿下,虽无私交,亦曾于朝堂之上数次晤面。

  公之刚正忠直,阿思素所敬服。

  然有一言,不得不告于公前。

  阿思降宋,非为贪生怕死,亦非为背弃故国。

  孟子曰:“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夫子亦云:“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

  圣人之言昭昭,君臣之义,本自相报。

  君以仁待下,则臣以死报之;君以暴临下,则臣虽欲效忠而不可得。

  辽主近年性情大变,朝中忠良或逐或杀,奸佞盈朝,军政日废。

  为君者失仁,则臣下离心,此非臣下之过,乃天道人理之必然也。

  大宋天子虽年少,然英明果决。

  阿思降宋不过一月,即受封国公,礼遇之隆,阿思至今感愧。

  公若率部来归,以公之才望,爵禄岂在阿思之下?

  若执意攻城,易州城坚,章相公善守,天子在城中则士气百倍。

  公自度能克否?

  纵能克之,亦不过为辽主多夺一城。

  辽主待公如何,公当自知。

  而大宋天子待降臣如何,阿思即为例证。

  去就之分,惟公裁之。

  不宣。

  阿思再拜。

  元符三年七月一日。”

第157章 战前准备

  萧兀纳将耶律阿思那封信看完,捏着信纸的手竟微微发抖。

  他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笑了。

  那笑不是怒极反笑,倒像是夜里走在路上踩了一脚狗屎,低头一看,还是自家的狗拉的。

  心里满是恶心。

  “无耻。”

  萧兀纳将信纸往案上一拍。

  “无耻之尤。”

  耶律和鲁斡正坐在帐中下首,手里捏着一只铜盏,正往嘴边送。

  闻声将铜盏搁下,抬眼望来。

  “特免?”

  萧兀纳没有答话,将两封信一并抄起,递了过去。

  耶律和鲁斡接过。

  先看的是宋帝那封黄绫回书,眉头拧起,越拧越紧。

  看完后哼了一声,又抖开第二封。

  他看了三行,手指便开始用力,素笺被抓出了几道褶子。

  “耶律阿思?”

  他将信纸翻过来,盯着落款处那四个字。

  献国公缄。

  看了又看,忽然将信纸往地上一掼。

  “献国公?我呸!”

  耶律和鲁斡霍然站起,那张被边塞风沙磨了半辈子的方脸涨得通红,额上青筋根根分明。

  他抬手指着帐外,手指在烛影中微微发颤。

  “那耶律阿思,当年不过是御帐前一介护卫!”

  他的声音在帐中回荡,震得烛火都跟着跳了几跳。

  “因善射得陛下青眼,从小小一武夫擢至西京道留守,食君之禄,受君之恩。”

  “结果呢?丢城失地,五州之地拱手送与宋人!”

  他越说越快,唾沫星子溅在胡须上。

  “他自己降了宋,换了顶什么献国公的帽儿戴在头上,已是丧家之犬!”

  “如今还敢给宋人当说客,写什么劝降书?”

  耶律和鲁斡弯下腰,一把将那信纸从地上捞起来,抖得哗啦作响。

  “你们听听,你们听听!他在信里写了什么?孟子曰,夫子云——引经据典,头头是道!”

  他将信纸往案上一拍。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耶律阿思是汉人文官出身,打小读圣贤书长大的呢!”

  “一个帐前护卫,大字怕都识不全几个,这信不定是哪个宋人书吏代笔,他不过署了个名。”

  “就这,也敢往大辽营中送!”

  耶律和鲁斡越说越气,一脚踹翻了身旁的马扎。

  “可恶!实在太可恶了!”

  帐中十来员部将面面相觑。

  他们方才只听萧兀纳念了宋帝回书那几句,又见主帅与监军先后发作,心中已隐约猜到几分,可到底没看过信,终究隔了一层纱。

  此刻见耶律和鲁斡如此暴怒,一个个愈发糊涂了。

  有人在底下低声问:“究竟……那耶律阿思降了宋?”

  另一人压低嗓子回:“听大王方才骂的,大约是了。”

  窃窃之声在帐中此起彼伏,如风过苇荡。

  萧兀纳将目光从耶律和鲁斡身上收回,扫了一圈帐中诸将,沉声道:“大王,把信给他们都看看。”

  耶律和鲁斡犹自喘着粗气。

  他将那两封信往身旁的萧敌里手中一塞。

  “都看。一个个传着看。让大伙都见识见识,什么叫背主求荣!什么叫寡廉鲜耻!”

  信在帐中传开了。

  先传到萧敌里手中,萧敌里看完,脸色骤变,嘴里骂了一句契丹话,将信传给下一个人。

  然后是耶律余睹。

  耶律余睹看完,没有说话,只是将信纸捏得死紧,传给了身侧的萧乙薛。

  萧乙薛看完,仰头灌了一口马湩酒,又将酒囊往案上重重一顿。

  信就这么一个一个传过去。

  骂声此起彼伏。

  有人骂耶律阿思不是东西,有人说当初在上京就该看出这厮不是好人,有人拍着大腿说早就听人说他面向就有背主之貌。

  可骂着骂着,声音忽然变了。

  不知是谁先看见了宋帝那封回书上的字,忽然叫了一声:“宋帝——在城中?”

  这一声如冷水入沸油,整座大帐炸开了。

  “什么?宋帝在易州?”

  “我看看!”

  “当真!信上写得明明白白!‘朕在易州’!”

  方才的愤怒忽然被另一种情绪盖了过去。

  是兴奋。

  萧敌里猛地踏前一步,抱拳道:“都统!末将请命!明日攻城!末将愿为前驱!”

  他话未说完,耶律余睹已抢了出来。

  “都统!宋帝既在城中,此乃天赐良机!请即刻发兵围城,末将愿率本部人马封锁城南,绝不放走一人!”

  “对!”萧乙薛将酒囊往腰上一挂,高声喊道。

  “若能生擒宋帝,此功足抵灭宋几十万精兵!这乃天赐良机啊。”

  一时间帐中请战之声此起彼伏,人人面红耳赤,仿佛那易州城已如熟透了的果子,只消伸手一摘便落入囊中。

  耶律和鲁斡也转过身来,面朝萧兀纳。

  “特免。”他的声音里还带着方才骂人时那股余怒。

  “宋帝狂妄!以为屯了几万兵马在易州,便敢如此嚣张!”

  他伸手指着舆图上易州的位置,手指重重戳在那墨写的城名上。

  “就该将整个易州城围了!四门齐攻,全力拿下!活捉宋帝!”

  帐中诸将纷纷应和。

  萧兀纳没有立刻答话。

  他坐在虎皮椅上,臀下的虎皮已有些秃了,露出底下的粗麻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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