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215节

  捧日军动了。

  五千骑同时催马。

  不是冲,是走。

  铁甲骑兵起步时从来不走快步——太重了。

  马负重甲,人负铁铠,全套披挂不下三百斤。

  可一旦走起来,那便是一堵墙在往前推。

  第一排的骑卒将长刀平举过马头,刀尖朝前,胳膊夹紧刀柄末端,刀身与马颈平行。

  这是重骑对冲的标准刀法——不劈,不砍,只架刀。

  靠马的冲力将刀刃送进敌人的身体。

  两股铁流在官道上撞在一起。

  刀刃入肉的声音比想象的要闷。

  骨朵砸在宋军胸甲上,火星溅得跟打铁似的。

  铁蒺藜骨朵——契丹人最爱用的马上兵器,铜铸骨朵头,六棱带刺,抡圆了砸下去,寻常皮甲能连人带甲砸个稀烂。

  可砸在捧日军的冷锻瘊子甲上,只留了一道白印。

  那辽骑正军一愣神的工夫,对面宋军的刀已从他的左肋穿了进去。

  刀尖从右腰透出,带出一蓬血雾。

  他甚至没来得及叫,身子便软塌塌地往马下栽。

  第一个照面,三十息。

  官道上横了四百多具辽军的尸首,有的被刀捅穿,有的被马撞翻,有的落地之后被后续的马蹄踩成了肉泥。

  血淌进黄土里,沤得地面发黑发软。

  捧日军这边,落了马的不过二十余人。

  大多是挨了骨朵砸中头盔,受伤跌下马去。

  还有几个是被绊马索一样的东西绊倒的。

  前面倒下的辽军人马堆成了障碍,后续骑兵收不住脚,撞上去翻了。

  曹诵将刀上的血在鞍鞯上蹭了蹭,回头看了一眼。

  “整队。”

  五千捧日军重新列阵,阵型纹丝不乱。

  萧敌里攥着缰绳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是气的。

  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

  骨朵砸上去只留印子,弯刀劈上去火星乱溅,有的辽骑拼了命去捅马腿。

  马腿上有甲,捅不穿。

  想砍马脖子——马脖子上也有甲。

  想把人拽下马来——还没伸手,便被旁边的宋军一刀削去了半个脑袋。

  “不能硬冲了。”萧敌里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传令。分作三队,游骑绕射。不许靠近百步之内。”

  号角又响了。

  辽骑散得更开,三队人马像三股烟一样飘了出去,绕着捧日军的方阵兜圈子。

  弓弦嗡嗡地响起来,箭矢从四面八方飞过来,叮叮当当地扎在铁甲上、钉在盾牌上、插在马铠的缝隙里。

  捧日军纹丝不动。

  有箭矢从面帘的缝隙里钻进来,扎进了一名骑卒的眼窝。

  那骑卒闷哼一声,仰头便倒。

  这是他身旁的同袍替他拔出了箭,将他的尸身搁在马背上,自己补上了他的位置。

  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曾发生。

  萧敌里又咬了咬牙。

  他策马绕到方阵侧翼,想看看宋军的弓弩手在不在。

  结果他刚靠近到七八十步的距离,方阵两侧便腾起了一片箭幕,是步卒的神臂弓。

  弩矢比寻常箭矢粗了不止一倍,破空之声尖锐刺耳,一箭便将一名辽骑连人带甲钉在了地上。

  “退!退!”

  萧敌里扯着嗓子喊。

  可还是有几十骑撤得慢了,被弩矢钉穿了身子,横七竖八地倒在官道两侧的麦田里。

  他彻底没招了。

  面对这样一支水泼不进的铁甲骑兵,他的所有战术都像是隔靴搔痒。

  冲,冲不动。

  射,射不穿。

  绕,绕不过。

  袭扰侧翼?

  人家弓弩手比你射得还远还准。

  他攥着缰绳在原地转了两圈,忽然一咬牙。

  “不管他们了。往前跑。到前头去。”

  “前头?”萧阿古只不解。

  “他们走路总得有道。把道给他们断了。”

  萧敌里拨转马头,带着人马沿官道往南奔去。

  不多时便将捧日军甩在了身后。

  曹诵望着那支远去的辽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继续前进。”

  ...

  两刻钟后。

  狄谘率八千骑自易州北门而出,沿官道往北疾驰。

  他的左肩伤口还没好利索,绷带缠了三层,铠甲压在上面,每颠一下都像有人拿针往里扎。

  可他顾不上。

  一刻钟前方才有斥候来报,说北面发现大队辽骑,正在官道上砍树挖坑,破坏道路。

  这个节骨眼上,章相公的大军正在往易州撤。

  易州城南的官道若是被人截断,数万步卒便成了瓮中之鳖。

  他不能不急。

  “狄将军!”

  一骑斥候自前方奔回,马蹄在碎石路上溅起火星。

  “前方三里!发现契丹骑兵,约莫万骑,皆是轻骑。正在破坏官道!”

  狄谘将钢刀拔出来,刀身在日光下亮得刺眼。

  他回头望去,身后八千骑兵中,捧日左厢的一千重骑甲胄最齐,其余皆是龙卫军的轻骑,皮甲居多。

  够了。

  “传令。”

  “重骑在前,轻骑分列左右。遇敌不必整队,直接冲。”

  号角响了。

  八千宋骑加快速度,马蹄声汇成了一条沉闷的河,沿着官道往北滚滚而去。

  ...

  另外一边。

  萧敌里的斥候也发现了宋军。

  “报!易州方向出现大队骑兵,距此不足三里!”

  萧敌里正指挥手下用刀撬官道上的石板。

  闻言抬起头,抹了把脸上的汗:“多少人?重骑还是轻骑?”

  “前锋有千余重骑,其余皆是轻骑。总计不下七八千。”

  萧敌里沉默了一息,然后笑了。

  重骑他解决不了,轻骑他还解决不了?

  太和宫分军好歹是天子亲卫,若是连宋军的轻骑都打不过,那便真该抹脖子了。

  “上马!列阵!”

  辽骑纷纷丢下手里的刀和撬棍,翻身上马。

  他们的马确实比宋军的马好。

  契丹马虽矮了些,可耐力足、最适合骑射。

  萧阿古只策马凑过来,压低声音道:“都详稳,后头还有那支铁甲骑兵。是不是……”

  “无妨。”萧敌里打断了他,“宋军的马负重多,跑不快。”

  “让后方斥候盯住那支铁甲骑,一旦有异动,我们立刻脱离。眼下——”

  他将骨朵往狄谘的方向一指,“先把这些轻骑收拾了。”

  辽军开始列阵。

  他们的阵型不像宋军那般整齐划一,却自有一种草原上磨出来的凌厉。

  前排执骨朵与弯刀,后排张弓搭箭,两翼的马匹已开始小步踱着,随时准备包抄。

  半刻钟后。

  双方终于互相看到了对方。

  狄谘看见了那面皂底白字的太和宫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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