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214节

  加上易州城防,加上保州后援。

  辽人便是倾南京道之力来攻,也未必讨得了好。

  优势,还在大宋这边。

  前提是——章楶能回来。

  ...

  另外一边。

  章楶知道自己的后路出现了契丹骑兵时,正在行军阵列的中段。

  斥候自侧后方策马追上来,气喘吁吁地禀报:往易州城路上出现辽国骑兵,数量至少万余。

  曹诵闻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章相公,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萧兀纳这是想把我们一网打尽啊。”

  章楶却没有太多反应。

  他骑在一匹青骟马上,缰绳松松地搭在手背上,腰背笔直,神情甚至称得上从容。

  “莫慌。”

  曹诵愣了一下。

  章楶沉吟片刻,不疾不徐地开口:“传令。调五千捧日军骑兵,到全军最前头去开路,无需与辽军纠缠。”

  “另外五千护住后军。弩手上弦,刀出鞘,阵列不许散。”

  “他们有胆就来冲阵。”他顿了顿,抬头望了一眼前方,“就剩下三十多里的路了。走到了,他们便拿我们没办法。”

  曹诵抱拳:“末将这就去办。”

  章楶看着曹诵策马远去的背影,又转头望向西南方向。

  那是易州的方向。

  官家知道后会怎么做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便笑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有点想岔了。

  若是换了别的皇帝,他不敢说。

  但如今的官家——

  章楶几乎可以断定,赵似此刻定然在调兵遣将,拼尽全力来救他这把老骨头。

  不过……

  辽人想把这五万人全吞下去?

  他抬眼看了看行军阵列两侧。

  捧日军的具装骑兵盔顶红缨猎猎,铁甲在日光下泛着冷芒。

  步卒队列严整,虽是疾行撤退,却丝毫不乱,前后队之间始终保持着十步间距,弓弩手分列两翼,箭囊里的弩矢一支未少。

  辽军骑兵追溃敌是一把好手。

  但面对列阵而行的步卒大队,他们顶多只能在侧翼袭扰,迟缓行军速度。

  真想让他们彻底走不了?那得用大量骑兵的命来换——拿马撞枪阵,拿人填弩海。

  这种亏本买卖,萧兀纳不会做。

  要想把他们全数吃掉,辽人必须有大批步卒赶到才行。

  而萧兀纳的步卒,此刻恐怕还在涞水城外闻烟味呢。

  章楶在心里算过。

  就这样走,不慌不忙,队列不散,今晚必能抵达易州城下。

  而辽人要想追上,只能不要命地狂奔。

  这就好比两个人赛跑,一个披甲执锐却步稳蹄疾,一个轻装上阵却气喘如牛。

  你追得上我一时,追不上我一世。

  他拨了拨缰绳,对身旁的传令兵道。

  “去告诉曹诵。后军不必紧张,辽人若是只跟不冲,便让他们跟着。若是冲阵,弩箭招呼便是。”

  “还有,传令全军——脚步不许乱,队列不许散。天塌下来,咱们走着回去。”

  传令兵应声而去。

  章楶重新望向前方,那双七旬老臣的眼,在烈日下眯了起来。

  三十里。

  他看着官道尽头那片被暑气蒸得微微扭曲的天际线,心中一片沉定。

第150章 再战

  未时末刻,日头偏过太行山脊,将官道两侧的麦田晒得发白。

  章楶大军已撤至易州东南,距城不足二十五里。

  前军五千捧日军,由曹诵亲领,沿官道两侧列成双纵队形,铁甲在午后的日头下泛着沉冷的幽光。

  人马皆披重铠,马面帘上铸着狰狞的兽面纹,远远望去,不像骑兵,倒像一堵移动的铁墙。

  曹诵勒马立在前队,手搭凉棚往北望了一眼。

  官道尽头,烟尘渐起。

  先是极淡的一抹,继而愈浓,愈近。

  尘头之下,渐渐露出旗帜。

  皂底白字,绣的是契丹文,旗角被风扯得笔直。

  “太和宫。”

  曹诵将这三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偏头对身旁传令兵道。

  “报章相公。前路遇辽军宫分骑。观其尘头,不下一万。”

  传令兵拨马便往后队驰去。

  曹诵转回头,将腰间长刀抽出半寸,又推回去。

  这个动作他做了半辈子,每逢临战便做,像是一种仪式。

  “列阵。”

  身旁司旗官将令旗一展,五千捧日军同时拔刀。

  不是寻常横刀的寒光。

  捧日军的刀身窄而长,刃口开得极薄,是军器监专为重骑对冲打制的,刀背厚三分,刃薄如纸,阳光下亮得像一泓秋水。

  五千柄刀同时出鞘的声音,像一面巨锣被人从中间撕裂。

  官道北侧,辽军也停了。

  萧敌里勒马立在队前百余步处,一双鹰眼眯着,盯着对面那片晃眼的铁光看了许久。

  他今年四十有三,在西北路跟阻卜人打了十几年,从正军一路做到太和宫分军都详稳。

  他见过克烈部的骑兵,见过阻卜人的骆驼阵,见过不少阵仗。

  可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骑兵。

  从头到脚,铁。

  马也是铁。

  辽国不是没有重骑,但将人马包成这样的,辽国是没有的。

  五千骑列在那里,静得像一片铁铸的林子,连马都不打响鼻。

  “大详稳。”

  身旁的小详稳萧阿古只凑上来。

  “宋人这甲……瞧着不好啃。”

  萧敌里没有应声。

  他当然知道不好啃。

  太和宫分军是天子亲卫,甲胄比寻常部族军好了不止一筹,可跟对面那些铁疙瘩一比,便像是穿了纸糊的。

  但他是宫分军。

  是从十二宫里挑出来的精锐。

  见人便跑,丢不起这个脸。

  他将马鞭往前一指。

  “左队先行。试试他们的成色。”

  号角声短促地响了三声。

  左队一千骑同时磕马,马蹄在干燥的黄土上踏出一片闷雷。

  辽骑冲锋的阵型与宋军截然不同。

  他们不成列,不成排,散得很开,像一张撒出去的网。

  这是草原上打出来的习惯。

  散则不易被箭矢集中杀伤,聚则能在最后一刻合力突击。

  一千骑越冲越快。

  马背上的人伏着身子,将骨朵横搁在鞍前,蹄声密得像一阵冰雹砸在干地上。

  曹诵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队列。

  只是将右手举起来,五指张开。

  五百步。马蹄声愈沉。

  三百步。他能看清辽骑马嘴上喷出的白沫。

  两百步。扑面而来的风里已裹着契丹人身上的膻气。

  一百步。

  右手攥成拳。

  “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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