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家父文宣帝 第646节

  “事情办完了吗?还有很多事吧,去处理呗!”

  “耍脾气了还?”

  高殷不惯着,大手拍向郁蓝的屁股,打出一记闷哼,郁蓝不为所动,高殷便继续打:“我就不信了,拍不响你这个闷葫芦!”

  郁蓝恨得牙痒痒,还没想到怎么反击,高殷就跨坐在她大腿上,两只手像打鼓一般拍个不停:

  “你拍一,我拍一,我们一起做游戏……”

  “要死啊!”

  如果是正常恋爱,女友肯定要把他推走,但郁蓝不敢把他推开,只得嫌弃地扭身,慢慢向后倒去,被高殷压在身下,还挺着脑袋。

  刚刚逗弄她醒还可以用接吻来调情,现在就要解决她的心情焦虑了,高殷停了手,抚摸她的发梢,用力揉搓郁蓝的太阳穴,一边按摩,一边道:“心里泛酸了?”

  “能泛什么酸?”

  “唔……怕我和陈国公主亲亲密密,冷落了你?”

  “和你亲密的女人也不少,我就是其中一个而已。说是皇后,也不过是……”

  堵住她的口,不让她说孟浪话,高殷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两排牙齿轻轻摩挲她的耳垂,这是他的惯用伎俩:

  “那我现在身边还有别人吗?噢、有,有一个酸枣呢!”

  “……”

  郁蓝忽然伸手,死命连拍高殷的玉臀,同时用他的肩膀磨擦牙齿,留下一滩口水,高殷大笑,呼吸、气氛、节奏都渐渐凝重。

  “我要是只玩一个女人,你又嫌我没情趣了,我不去多招惹其他女子,怎样才能积累经验,讨你欢心?而且没有对比,又怎么知道你是最好的?”

  “真假。”

  郁蓝像八爪鱼一样揽着高殷,露出很享受的表情,继续等待悦耳的吹捧。

  “你才是皇后嘛。”

  高殷轻啄一口,郁蓝反而不安起来。

  “那、那我不是皇后,不是突厥公主,你还会爱我么?”

  弱了智的死亡问答,任哪个男人都会回答这种话,但高殷非要别出心裁,他皱紧了眉头。

  “不会。”

  ???

  郁蓝猛地抬头,眼中露出愤恨、埋怨、痴爱,用不可置信的态度逼迫高殷把话收回去,她宁愿当做没听见;

  “不是你的话就不会。”

  套话绕了一圈,形成一个完美的弧度,打在郁蓝的脸上,让她满面羞红。

  这种话永远听不够啊!

  “所以你得是公主,我也是王子,我们就幸福地在一起,中间所有人都只是我们的情趣而已,就连这个世界,都是为了让我们相逢而出现的,没了你和我,它就没有存在的意义。”

  听不够也就算了,这家伙还总是变着花样说着不重样的话,郁蓝就没见他思维枯竭的时候。

  “你一天天的,哪来这么多情话?”

  “看见了喜欢的人,心声就自然流出来了,就是堵住我的嘴,你也能从眼里看见的。”

  心中向郑春华道了声歉,高殷又用上了金句,看着郁蓝眨巴明亮的大眼睛,其中好像有热泪要奔涌而出。

  他忍不住破坏气氛:“你眼睛好像要尿尿了。”

第1412章 失期

  噗——!

  郁蓝的口水喷了高殷一脸,高殷连忙擦掉,郁蓝怒道:“高正道!你是真有病吧!”

  “没病就不会喜欢你啦~”

  郁蓝坐直身子,高殷双手搭在她肩上,晃着大腿,和她摇摇摆摆,十分轻松随意。

  郁蓝实在遭不住高殷这样玩弄她的情绪了,疯狂拉扯他的衣裳,恨不得钻进他的身体里,成为一根肋骨;

  高殷则抚摸她的小腹,感受上面的油脂和硬度,另一只手抚摸她的脸,露出暧昧、讥讽、暗笑等复杂情感糅合在一起的表情:“说。”

  “……说什么?”

  “‘请至尊赐给我一个孩子’。”

  这一幕有些滑稽,但郁蓝却感觉神圣无比;她吞咽口水,正要开口,忽然眼珠一转,坏笑起来。

  “那我就赐给你!”

  “你敢!”

  高殷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包括郁蓝的神智,这下大大破防,起身想要逃离,郁蓝却把他拦腰抱住,丢到了榻上!

  高殷发出一连串的呜咽,大大助长了郁蓝的气焰,她狞笑着:“叫吧,叫破喉咙都没有人救你!”

  “不想未败于敌将,却折于妇人之手!你敢……!”

  高殷只来得及抱怨一句,郁蓝便扑了上来,这场交锋彻底由女性主导,大齐天子一时落了下风,社稷危如累卵,月光王有倒悬之急;

  充满野性的笑声在月光下盘旋起伏,时高时低,两人闹作一团,把床榻震得微微晃动。

  郁蓝心满意足地宣告自己的胜利,高殷终于品尝到两人嬉闹以来的第一次大败,哀叹着闭上双眼。

  郁蓝又从张牙舞爪的模样变幻为了可人模样,依偎在高殷身旁,此刻高殷才体会到丁普等人平日的感受。

  “真是的,本来就累了一天,你还……”

  高殷说着,听见妻子发出鼾声,探眼过去,发现她已经睡着,苦笑一阵,也闭上双眼。

  次日,从抓捕的杨素部俘虏口中得知,周国分别将达奚武和普六茹忠将军派去了蒲州和北境,分别应对河东齐军与突厥地头可汗,此次长安派遣来的援军,则由彼等长子,达奚震和普六茹坚率领。

  “才逐一素,又来一坚,自己这是和杨家干上了么?”

  高殷吐槽一句,心中却是大快,没能抓到杨素,但把他变成了独眼龙,想要振作可得花掉不少时间;

  而杨坚则是意外之喜,自己先捉周武帝,再捕隋文帝,文武双全,可谓美矣!

  午后未时,高思好等人率领的兵马才姗姗来迟,得知至尊在瓜里津被周军阴谋袭击,忙下跪请罪,高殷虽然不打算怪罪他们,但也没给好脸色——这种事情都能大度饶恕,以后这帮下臣就会有心理预期,觉得不是自己的责任就能甩锅了。

  遇雨失期,按律当斩,不只是秦律,在任何朝代的惩戒都十分严重,汉代名将公孙敖就曾因失期险些遭到处斩,不严格处置军队就会懈怠,在战争频发的南北朝尤其如此,延误军机属于《齐律》第四篇《擅兴》的内容。

  不过高殷自己订立的《齐律》已经确立了过失应区别对待的原则,遇雨失期属于“非故失”,即不是故意,实乃天意,是不可抗力,只要军将能证明自己遇雨时没有懈怠,积极主动地处理,一般都能获得宽赦。

  而在具体执行上,也会考虑人情,主帅风格引发的临机决断以及皇帝的最终裁定都能大幅改变审判结果,上下限波动极大,高殷既可以把将领直接斩杀,也可以让他们赎刑,即通过降官和出绢来抵免刑罚,还可以把罪责暂且寄挂,让他们事后立功以抵罪。

  严格来说,本不该有失期,因为大部队就跟在高殷身边,谈何失期;是高殷要优先处理博望戍内百保军士被埋伏损失惨重的事情,所以先脱离大部队独行前线,然后又自己进军夺取瓜里津,在这个时候遇上下雨,加之博望狭窄,大军难以迅速通行,导致后军不能及时接应,有高殷自己一些责任,军士们也有话能抱怨,高殷真上纲上线、着重处置,多少有些难以服众。

  说难听一点,多少有点高殷自找的,没被杨素打黑枪,也是靠部队精锐,还真怪不得延误的军士们。只是他是皇帝,帐不能这么算,任何情况他被突袭了,将领们都要自领护驾不力的罪责,高殷也就顺势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下,让部下“戴罪立功”,奋发图强就是。

  五万大军稍作休整,便继续向宛城进发,根据推演,长安周军将在三日内赶到宛城,高殷便分派将领,原先程哲、李崇义是被派去帮高景安打破屈申城、全取蒙州地,但贺若敦父子请战,接走了这个任务,于是高殷给二将各拨三千兵马,前往清扫宛城周围的戍所,然后沿唐河向下,围住宛城东侧和南侧;

  西侧是长安周军的进兵路线,可能还有一些本地刷新出的义军和世家豪强部曲,故高殷委派高思好率卒一万向东侧进发,在镇平县前寻觅山谷驻扎,周军极有可能行进至镇平县一带,将会和齐军在此地产生第一次交战,而如果周军还没到,那高思好则自己审时度势,考虑是否拿下镇平以阻截周军,取得战略优势。

  高思好肩负的作战任务陡然严峻起来,某种意义上也是为此前的失期扛起责任。

  高思好的妻子是赵郡李氏,李叔让之女。她本人没什么名气,不过她有个姐姐,原先是东魏孝静帝元善见的妃嫔,容貌美丽而有修养,惹来了当时的皇后高静的不满;后来元善见挖地道准备暗杀高澄,高澄入宫痛骂元善见,并说:

  “此必左右妃嫔辈所为?”

  打算杀掉李嫔,元善见据理力争,才让高澄没动手,李嫔也被释放。

  高洋篡魏建齐时,元善见被迫和妃嫔们告别,正是这位李嫔诵曹植的诗歌送别,之后高洋将李嫔赐给高湛为妾,还在天保七年给高湛生下一名庶长子高绰,所以高思好和高湛其实有一层连襟关系在。

  贵族结亲总是这样错综复杂,如果仔细论,那高殷还是高湛侄子呢,现在还不是和高湛做了同道中人,故而高殷也没有大搞株连,把所有和高湛有关系的人都罢免废黜下狱处死,就连其婶婶胡氏都尽心安抚,也不至于猜忌高思好。

  但高思好知道长广王在至尊面前是个禁忌,没事不要提起,偏偏妻子是李氏,还切不断,故此次遇雨失期让他格外紧张,生怕一个不慎被至尊怀疑并处置,因此接下这个艰巨的任务来证明自己的忠心和才干。

第1413章 宛穰

  “思好啊。”

  临出征前,高殷特意叮嘱高思好:“汝虽无血缘,亦为宗室,蹈履忠节,佐命二帝,当如子丹佳人也,莫怀猜心。”

  高殷说的直接,让高思好不知如何回应,忙俯身叩首:“臣不敢恃亲戚之宠,唯尽心侍奉至尊耳!”

  “如此甚好。”

  高殷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道:“朕知卿击贼如鹘入鸦群,勇猛异常,然须戒骄戒躁,宜思好事,故先帝赐卿思好之名,朕今日重提,是望卿谨记。敌帅达奚震、普六茹坚,皆关中名将之后,若承三分父勇,亦为幼狮,不可因其岁弱而轻忽,以免铸成大错!”

  高思好现年四十四岁,和达奚震、杨坚加起来差不多大,而且随高洋屡屡征伐,战绩不俗,的确对两个小年轻有些轻视,如今听至尊这么说,也只得下拜,极力证明自己没有怠慢敌将的心思。

  高殷却不太放心,这十几日他已经吃够了周国的反击,心里有些郁闷:明明历史上的北齐那么强,到灭亡时都和北周军力不相上下,还是被宇文邕灭了,成就了邕子的最水东征;现在周国可比历史上的北周和齐国都要弱得多了,内部还不齐心,结果现在自己一路挺进,总是遇到这样那样的岔子,不怪他精神紧张,他可不想学爷爷和老爹,再来一次玉璧建康似的大败。

  “昔关羽骄狂,不以陆逊为意,终至白衣渡江,为吕蒙轻取;卿乃国之骁将,不可马失前蹄,复前人之失也,须知高敖曹勇猛盖世,亦授人以颅,若不敌彼军,当速速求援,朕往救之,切不可托大。”

  “臣……谨遵圣命。”

  也不知道高思好听进去没有,高殷也只能任其离去,心里有些烦郁,体会到了雍正面临的处境,感觉自己多少变得有些像老妈子了;

  不过天下事自己一个人也干不完,仍是只能委托将领们帮忙分摊,至少在这几日,所有方面都安排完毕,自己可以全心攻打宛城了。

  宛城太守拓跋盛,汉姓为韩,字文炽,乃南阳堵阳人。虽然祖籍南阳,但其五世祖移居京兆渭南,早已融入关中。

  韩盛起家开府行参军,后从李远征战,而李家三兄弟自称李陵之后,实际上是鲜卑族拓跋氏,李贤、李远、李穆皆姓拓跋,正因如此,宇文泰二子宇文邕和宇文宪还在襁褓的时候,因为忌讳不适宜住在宫中,宇文泰就下令让他们住在李贤家中,养到六岁才回宫;

  一方面是拓跋贤乃是宇文泰的心腹,他办事,宇文泰放心,另一方面,也是拓跋氏乃元魏旧姓,不考虑沾沾皇气的迷信思想,宇文泰应该是让李贤保护住他的两条血脉。

  宇文邕等人出生这年,东魏在邙山大破西魏,宇文泰没有未来视,不知道西魏能不能撑下去,如果最终西魏倾覆,那拓跋贤也可以改名换姓,把拓跋邕、拓跋宪养在民间,不让宇文泰绝后。

  正因如此,后来宇文泰感激拓跋贤,赐其妻吴氏姓宇文氏,没有动拓跋贤兄弟的鲜卑姓,而韩盛起家是跟随拓跋远征战的,根据宇文泰制定的新规,“所统军人,亦改从其姓”,韩盛也就跟着拓跋远,成为了拓跋盛。

  齐军已破博望、兵临城下,宛城从周国在河南的后方郡城变成了最前线,因此拓跋盛只要不傻,必然会紧急征发戍卒乡兵,这就至少两千人了;

  而荆州总管贺拔宁驻穰城,虽然他选择了保存实力、按兵不动,但也不可能对宛城的存亡完全坐视不理,必然会分出一部分兵力协防宛城,否则宛城一失,穰城便唇亡齿寒,所以穰城给援,让宛城的兵力又多出至少一千。

  最后作为郡治和战役枢纽,宛城原本的常备兵力就不在少数,有三千之众,继而收拢各地败兵、重新整合,最后能达到的兵力至少会有九千,搞不好好在一万以上,万人据守、依托城垣和护城河的城池,也是高殷没有冒然率领四千精锐就大咧咧地进攻的主要因素——大概率是打不下的,即便打下了,麾下精锐也损失惨重,得不偿失。

  所以贺若敦领五千人去围攻蒙州,也有着一层阻截周国败兵继续投奔宛城的原因在,将这些周兵吃下、转化成齐军的京观或是食干,总比逃入宛城去要好。

  到了这一步,也不得不考虑贺拔宁这个不稳定因素了;他再是不满,也不至于消极怠工、不敢出来和齐军交战,否则事后也说不过去,宇文护一旦雷霆怒发,他不是被削爵为民就是干脆被逼自杀。

  像拓跋远之子拓跋植,和初代目天王宇文觉密谋政变失败,导致拓跋远负担连带责任,被宇文护逼令自杀,作为拓跋远前部曲的拓跋盛,现在不也乖乖在宛城,为宇文护所把持的长安守边?

  拓跋远虽死,但兄长拓跋贤、弟弟拓跋穆尚在,还能罩住拓跋盛,贺拔宁地位虽高,但头顶上已经没有瓦罩遮头,处境其实比拓跋盛还要艰难一些。

  某种意义上,这种老登活着还能为周国守边,死了也不可惜,宇文护刚好可以换上自己人,贺拔宁自己也清楚这一点,所以现在齐军兵临城下,他一定会做点什么,很可能会和杨素一样,找一个关键的时机来突破齐军的封锁,解宛城之围,借着长安和宛城为踏板立下一个大大的战功。

  贺拔宁和拓跋贤还有着一个奇妙的旧怨:当初西魏大统四年时,关中贼帅莫折后炽在原州聚众起事,到处寇掠,原州长史拓跋贤率乡兵与贺拔宁一同讨伐,拓跋贤出过计策,但贺拔宁不听,多次出战都被莫折后炽击败,拓跋贤干脆自己执行计策,大破莫折后炽,莫折后炽单骑逃走。

  事后拓跋贤受到朝廷的重赏,而贺拔宁则转东义州刺史,虽然这不算什么劣迹,但也在贺拔宁心里埋下了一根钉子;

  现在他和拓跋盛一同驻守在南阳腹地,某种意义上又是当年形势的复刻,如果他再输给敌军、让拓跋盛建功,就等于活回当年去了,这对骄傲的贺拔宁而言是无法忍受的。

  同时,他在荆州名望大损,急需一场大胜让朝廷和民野回忆起自己的功勋,重振往日雄风,若此战碌碌无为,直接被宇文护当做替罪羊治罪都有可能。

  “齐主才几岁,一个毛孩子,也敢来我荆州叫嚣逞凶?”

  贺拔宁坐于帐首,怒道:“三十万大军?不过吹牛而已,有个五万已经抽光了齐国的家底;就算是十万大军,我也不惧!”

  “怎样,想个法子干他一记狠的,让天下都知道,我史宁还能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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