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家父文宣帝 第645节

  “我、我……”杨素口中干渴,吞咽了几口,才恍惚说出字句:“我、头尚在耶?”

  “在、在!”

  亲兵冷汗津津,心虚地将匕首藏在身后。

  杨素抬起头,看向穹顶那轮明月,忍不住感叹。

  “既生殷,何生……呃!我、我的眼……”

  他的视野变得狭窄了。

  杨素不敢置信,摸向左目,那里布满了粘稠的血液,和雨水混在一起,肮脏腥臭,本来随着他心念转动、与生俱来的某样事物却玩忽职守,空空荡荡、黑暗无比。

  他想起来了,自己昏迷前,曾经做出夏侯惇的感叹。

  “我的眼睛……”

  齐主下令,一员悍将发弓,夺去了自己的左目。

  自己现在是独眼龙了!

  杨素一时不知作何言语,天地间的一切似乎都停滞在这一刻,等待着他的发落;

  可他也不知要说些什么,感叹自己倒霉?还是要庆幸自己还活着,只是没了一只眼睛,万幸万幸?

  他只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眼泪却止不住地滑落,讽刺的是,左眼眶依然在照常工作着,和右眼配合流出热泪,杨素的脸颊感知到了,转目想看,可无论如何都只能转动一只,甚至感觉到左眼眶内的神经刺痛。

  “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唔、呜哇哈哈哈哇哇……”

  杨素发出一阵鬼哭狼嚎、似笑似哭的响动,要仔细听,才能从喜悦中感受到绝望。

  如果高殷在这,定会觉得是天籁之音,然而两名亲兵不懂欣赏,恨不得捂住他的嘴,只有月光在无言地观览这绝妙的悲剧。

  “嘘……!郎君,小心莫要招来齐军!”

  亲兵恨不得伸手把郎君再度掐晕,双手十指不断扭动,差一点就要动手了;黑暗提供了隐蔽,但杨素感觉到气氛的流动有异,强迫自己收拾好情绪,压抑着愤怒颤动的心胸,良久,缓缓吐出浊气。

  “我……我已无恙。”

  亲兵们松了口气,喜悦于郎君恢复正常,又见他的手摸向脖颈,心中又害怕起来。

  那里有一条浅浅的血痕。

  回忆自己清醒前听到的只言片语,再揣测亲兵们的古怪情绪,与这道伤口结合在一起,杨素很快还原了经过,自己要是再晚一些醒来,或许就永远醒不来了;

  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自己不把士兵们当人,让他们对自己奉若神明,那当自己不能表现出神力、德不配位之时,士兵们抛弃自己也在情理之中,还有两个人能跟着自己,以性命相护,杨素已经相当感激了。

  人即城,人即垣,人即壕。

  此刻杨素对齐主写的这句话有了更深的感悟。

  今日齐主从两个方向,教会了他军事和做人的道理,只是这学费也太高昂了一些,一只眼睛……他宁肯散尽家财来换回左目,只是现在说这种话,已没了意义。

  而且……哪怕自己知道有今日惨败,那么回到前一天,自己难道就会放弃么?

  不,不可能的吧。

  杨素自嘲一笑:像他这样的人,死都不会悔改,只会想着如何改变未来。

  就像他要是知道,齐主今天就躲在地下,他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把地道堵住,向里面投掷火把,把齐主烧死在里面。

  以此观之,齐主……也太可怕了!

  他怎么知道自己要去豫山?怎么知道自己会溃败?

  还是说已经算到,自己无论胜败,最终都会到豫山一游?这倒是很有可能,只要自己从樵夫那得知齐主去过豫山,便极有可能去凑热闹,所以齐主才……

  可是,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会去的呢?他凭什么这么了解自己,周国的小将——甚至连小将都不是,只是一介幢主,越勤素?

  不知道。难以理解。杨素摇头,只觉得齐主高深莫测,自己今日输得不冤。

  哪怕率领同等数量、战力的士兵,自己也无法击败齐主吧;

  自己只是想着带孤军突袭,亦或是收拢残兵继续给他添麻烦,可齐主却比自己还要奔放大胆,率领少量兵马躲在一座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去的豫山上,专门等着自己傻傻的送上去!

  莫非天命,真在齐耶?!

第1410章 杀造

  “竟然没能抓到杨素!”

  二百多名齐兵在山下聚集,高殷在山上等候消息,杨素率领的残兵约有二百来人,当场被齐军杀死数十人,剩下的一百多人不是打散就是被俘虏,逃走的应该只有二三十人,但偏偏杨素就在这十分之一中,居然没能把他抓到。

  高殷皱着眉头抱怨,百保军士也十分自责,至尊点名要抓的人,他们居然没能抓着;

  不过高殷倒是没有真正在生气,只是抱怨自己的运气不怎么好,就像打麻将的时候运气差了一些,没抓到大和,和的牌比较小。

  总之赢了就行,但能赢多一点自然更好,高殷现在就是这个心态。

  “或许这家伙真的有运在身吧!”

  旁边的郁蓝闻言,嘴角下压,露出一个绷住的表情;高殷挑眼看去,也乐了,正经道:“不是那个孕。”

  “你怎么这么看重这家伙?看他率领的兵马,不过是一支弱军罢了,人数就是再多一倍,也敌不过百保军士,何必如此紧张?”

  郁蓝转目四顾:“还带我们来这豫山上埋伏……嘿,真给你猜中了。”

  拂去身上些许灰尘,高殷必须承认,自己是有些小题大作了,为了埋伏一个不入流的周国小将,亲自来豫山钻到地道里,苦哇哇等了几个时辰;也就是身边都是百保军士,让一般士兵见到,恐怕觉得至尊的身份有些掉价。

  但高殷也是心血来潮,就感觉这里像是有什么潜力没有挖完一样,而且他的确想见杨素一面,杨素也想找到自己,那么豫山这个前几天自己来过的地方,他会有一定概率刷新在此处,如果是这样,那就说明他和杨素也是精神上的笔友,英雄之间心有灵犀了。

  “你看。”

  高殷转过头去,在前些日子祭祀时搭设的台子旁,一块木板上,看见杨素所留的血字诗。

  “位卑不敢忘忧国,杨素就是此类人。他还记得父亲被我朝抓获,于是亲自来报仇,此乃忠义;”

  “敢于斩将夺权,率孤军深入我军控制的郡县,并攻破舞阴,收拢部众,集兵三千,此乃智勇;”

  “官位低微,但能牢牢控制住部曲,让他们舍生忘死,苦难行军,又与我强军正面交战,尚有一战之力,此乃御谋。”

  “可惜啊……”

  高殷大吹了杨素一通,并不觉得过份。一方面是商业互吹,他和杨素的胜败已成定局,那么将敌人夸张一些,也有助于塑造自己的英明神武,另一方面,则是杨素配得上这样的评价,够胆子来找高殷就已经是良将了,而在国土沦陷、必须深入敌后的情况下,杨素还能挤出一支可战的军队,在短短数日就接近了自己,如果老天真给他开了外挂,让他弄出一个杨素版的“沙苑之战”,那自己还真就成了他的垫子,徒令周国苟延,成杨处道之名。

  高殷所可惜的,只是杨素没有得到配得上他胆气和智谋的军队,从河南本地收拢的散兵游勇还是太弱了些,观彼等战力,连下三旗的天策府兵都无法正面战胜,何况是更加精锐的百保和天策前锋营?

  就像诸葛亮能用蜀汉一矿打曹魏九矿一样,劣境显示了他们的才干,但也正因为劣势,使得他们没能扭转战局,更显悲剧。

  见周围人还是一知半解,或不以为然的表情,高殷只得叹息,也对,毕竟杨素其人只在自己的脑海中印象深刻,其他人仍不知这位大隋开国名将的厉害。

  放在刚穿越来的那会儿,高殷恐怕会忌惮得要死,如果没能抓到杨素,真的会杀掉所有周兵以宣泄怒惧,然而现在的高殷已经成长了,知晓所谓的贤相良将,也需要平台和时间去发展,不仅是培养自身的才干,也需要时间去拓宽眼界和人脉。

  因此现在的高殷自己,大概也不比什么历史名将差多少,可能还没法跟韩信刘邦这些天纵奇才相比,但正常来说,统率应该也在80+左右;

  而杨素还是个毛头小子,初出茅庐,第一战就被自己打得大败,估计以后会有心理阴影,这辈子都打不好仗了,需要时间来矫正和进步,而现在周国形势愈衰,他根本没有时间成长。

  哪怕尔朱荣、宇文泰、高欢带着班底一起复生在周国,高殷也不害怕了,自己现在麾下的亲将素质比他们犹有过之,而国势和资源则远远超过,谁来谁死而已。

  杨素所留的血诗,则是高殷在平推周国的过程中所遇见的小小惊喜,这种不属于历史上的逸事,却因自己逼迫而发生的新剧情,总能让高殷感受到一种自己正在改变世界的感觉。

  用力揽了揽郁蓝的腰,给她读了一遍,高殷笑道:“此诗壮志满怀,一些打老了仗、资历深厚的名将既没有这种文采,也没有这种心性,何况是平庸之辈?你看这句……”

  “莫道功名晚,留题待后身——哈哈,他还要朕等着,必再来寻朕呢,这样的人朕怎能不欣赏?可惜啊,不是在东国,明珠蒙尘于西,不然朕必重用之!”

  驾驭贤才的豪情在高殷胸中澎湃涨潮,无论如何,今日都是胜利,虽然也死了百来名宝贵的士兵,但对手是杨素,不是杜猛那种籍籍无名之辈可比的,在高殷心里,这笔买卖做得划算;

  连带着把他心中那点扩张欲望也勾引了出来,想在女人的身体里也大大扩充领地,手便情不自禁地滑向郁蓝的小腹,轻轻揉捏她的小赘肉。

  指甲在皮肤上摩擦,触感细腻而坚硬,像陶瓷般华美的小腹给了他有力的回应,雕塑本体也给他抛来一个白眼,像是埋怨他在这么多大头兵面前搞东搞西,降低了他们夫妻的格调,但高殷只从她的眼中看见了火热的呼吸,两人同时感受到瘙痒,对月光下的共舞心领神会。

  不论内部清洗齐国叛逆,还是杀戮周国降卒,每次高殷大开杀戒,当夜都要和女人痛快分享残暴的欢愉,这些日子尤其如此,郁蓝已经接受了高殷这个恶习;

  特别是问起原因,高殷说“杀一人便造一人”的时候,郁蓝头一次听就绷不住,直接喷了出来,此后便也和高殷沉沦在这种无耻的转换公式中,就好像死难的灵魂成为了夫妻间的情趣,比寻常交配还要刺激得紧。

  虽然有流言说至尊越来越像先帝,但郁蓝保持着不一样的看法:先帝哪有这么畜生?这还只是在位第三年,要是和先帝一样在位久些,指不定要变成什么妖怪呢。

  不过她喜欢。

第1411章 尿尿

  杨素既已破胆,还被娥永乐射坏一只眼睛,想必都会沉沦一段时间;无论之后是涅槃重生,还是彻底丧气成为废人,至少这段时间,他是没什么作为了。

  此处不是审讯之地,高殷便让部下带着俘虏,前去和诸葛颖以及干明等人汇合,回到军营中;才回来没多久,简单处理了一下近日的政务和杨素引起的些微纷乱,命娥永乐等人对周兵严加审讯,务必要从他们口中得知长安周军的消息,高殷便回到军帐内。

  郁蓝早就等得饥渴难耐了,一见他进帐,立刻扑了过来,和他亲吻接热了一会儿,便火急火燎地解他的衣带。

  “堂堂皇后,这样像什么样子?”

  高殷调侃的次数多了,郁蓝已不在意,反倒是被高殷轻点身份不合礼制的时候,找到了一些突厥风格的自由畅意,更觉刺激——此刻听见高殷调侃,郁蓝干脆跪在了地上;

  原本这动作的羞辱性极强,以前的少女郁蓝是决计不会做的,可高殷已经彻底把她改造成了女人和母亲,再羞耻的姿势也练习过多次了,现在做出这样的动作,却是将羞辱转化为了情趣,越是羞耻便越刺激,而以这种姿态将高殷的权柄牢牢掌握,反倒让郁蓝体会了一把下克上的刺激。

  看上去她是下位者,实际上却是女性主导;

  高殷在这时候也往往会露出痴迷或暧昧的表情,让郁蓝的情趣和控制欲都大大满足。

  两人正玩得兴起,准备深入交流之时,帐外忽然潜伏来了一个身影。

  “启奏至尊,有急报呈上。”

  帐外的丁普不用猜,都知道皇帝和皇后在做什么,而能让他冒死来打扰的,也一定是重要事务。

  帐中果然发出小小的哀嚎,丁普连忙退后,不敢窃听。

  帐内的郁蓝见高殷变得冷静,忍不住伸手抓住他的衣角,左右摇晃,露出清纯的渴望:“有什么事比现在还重要?晚些再看吧!”

  “不是要我为你讨取天下?”

  高殷抚摸她的辫子,笑道:“你这样子,让我怎么取?”

  “不差这一会儿……呜、唔唔……”

  狠狠顶撞了郁蓝两下,高殷拔腿就走,吞咽口水的郁蓝只得露出哀怨的神色,转身回到后帐;

  高殷随意扯过一条毛毯,盖在身上,宣丁普进来,丁普双脚忍不住打颤,即便他跟随至尊日久,也生怕哪天惹怒至尊,至尊已经完全超过了先帝,皇威和帝怒让他们这些伴虎之人格外谨慎,可雷霆之怒不是只靠谨慎就能避过去的,还要运气。

  丁普运气好,高殷今天心情不错,能压着邪火,摆出一副正经的样子。

  “何事?”

  丁普战战兢兢走到近前,跪在地上,其跪姿当然不能和郁蓝相比,于是连忙道:“上党、永安二王来信,言陈使护送陈蒨子女出发,二王请示,是将陈蒨子女送往邺都,还是送来河南?”

  “嗯……送过来吧。”

  高殷提前向三叔和七叔打过招呼,陈国一旦把皇子和公主派出来,就不必去邺都,先送来自己身边——虽然这样可能会颠簸陈蒨的两位小主,运气不好就是一场重病然后嗝屁,不过高殷在乎这些吗?

  他在意的只是萧摩诃这员猛将,现在打大仗,直接让他来建功就完事了,两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还真不被高殷放在眼里,如果没有陈国皇室这层身份,他们连最后一点价值都没有。

  这的确是件很重要的事,高殷颇为满意,勉励赞赏了两句,便让丁普退下,坐在原处批阅了点东西,见没有人再汇报,高殷才起身,任毛毯掉下,就这样体任自然地转到后帐。

  郁蓝躺在塌上,一副熟睡的模样,高殷先是轻嚷两声,又拍了拍她的脸,见她不起,干脆捏住她的鼻子;

  郁蓝像是没有发现,张口呼气,此时一条滑腻的红蛇就钻了进去,和她纠缠在一起,鼻子仍被捏着,郁蓝只能在防守之余找着间隙换气,呼吸愈发粗重,不得不睁开眼!

  “高正道!”

  “在呢!”

  高殷嬉皮笑脸,郁蓝哼了一声,从榻上坐起来,转过头去,高殷连忙抓她的手来抚摸自己的心胸,郁蓝便双手横叠,不给高殷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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