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瓜里津,无声叙说着汉魏二朝的更易逻辑,然而山水无音,只有了解历史的人才能体会。
第1381章 夺桥
曹操走瓜里津逃脱张绣追杀,刘秀在夕阳聚破邓奉,除此以外,还有晋朝的桓温在此地的阻桥设置营垒。
“升平五年,桓宣武与范汪众军北讨,于此立营。”
这是桓温第二次北伐,如果之后一路顺利,将移革晋鼎,然而在枋头之战败于燕军,使晋祚延续,变相推动了刘裕的崛起。
“一津之水,三朝之命,皆从此渡,盖汉魏晋宋,南命星代,于此白河有所应也。”
高殷发完感慨,文臣中有诸葛颖出列,向高殷行礼,而后道:“今日至尊驻马,临此三国故津,指顾山河,岂非天意?”
“是以汉魏晋宋之运,今转运归于齐;光武、魏武、桓宣武之志,成至尊今日之功。”
“哈哈哈哈!”
高殷闻言大笑,以鞭遥指诸葛颖:“卿做不得武侯,却能为蓝田玉也。”
这说的是诸葛恪,他才思敏捷,孙权因此对其父诸葛瑾赞赏说“蓝田生玉,真不虚也”,蓝田玉也成了美玉的代名词,此刻高殷用来称赞诸葛颖也未尝不可。
诸葛颖出身琅琊诸葛氏,而且论世系,还真是诸葛亮的七世孙,父亲诸葛规是梁朝义阳太守,因侯景之乱,诸葛颖一家才逃奔北国。
高殷的《三国演义》间接给他提供了不少加成,正如周国改鲜卑姓氏就能让许多底层人分不清民族属性一样,光是诸葛这个姓氏,就让人在无形中对诸葛颖刮目相看,纵使高殷没有特意关照他,也让本就有才学的诸葛颖脱颖而出,在文林馆中地位非凡。
虽然诸葛恪的下场并不好,但他的功业还是比较亮眼的,不看其中的技术含量,单纯看纸面战绩的话,甚至比诸葛亮还漂亮。
因此诸葛颖把这当做夸奖谢恩,君臣相得一番,高殷说回正事:“据此要地,纵不克西贼,亦可自保,可惜朕正要用兵摧敌,浪费此处大好山势。”
正说话间,对面冲出来一队人马,大概有二三百人,为首的身着寒碜的甲胄,看起来就是周兵,在桥的对面叫嚣。
“尔东贼犯疆杀人,暴虐凌甚,天理岂能容之!”
他说话之际,身后的士兵同时上来,用手中刀刃劈砍浮桥,并射箭挑衅,气焰十分嚣张。
桥有三座,他们抢不完,估计是附近的周兵愤慨博望遭遇,前来破坏浮桥阻截齐军,小小的争些面子。
可齐军与他们的战力差距实在太大,高殷甚至懒得回应,只一抬手,身后的娥永乐便动起来,率领数名骑士勇跨浮桥,径直朝周兵杀去。
周兵匆忙举弓射箭,却没了刚刚射箭的张扬,齐军骑兵全副武装,沉重的具装战甲在浮桥上震得颠簸,齐军人马像是在甲板上荡越;
可他们仍保持着高速,丝毫不惧翻落河中,气势惊人,顿时令周军变色,或加速砍伐桥桩,或不自觉地退后。
为首周将大喝一声,挥舞大刀冲上前来,连高殷都要称赞他勇气可嘉,只可惜他选错了对手,不到一合,就被娥永乐斩于刀下,尸体分作二截,上身掉入河中,一抹嫣红稍纵即逝,而下半身掉在桥上挂着,双足还在微微抽搐。
场面血腥残忍,令人不敢直视,周兵目瞪口呆,纷纷后退。
娥永乐等人虽少,却是万夫不当之勇,根本没在怕的,在将要抵达对岸时一拉缰绳,战马跃起,一蹄踏死几名周兵,而后挥舞刀刃大开杀戒。
周兵抵挡不住,只得弃械败逃,在后方跑得快的钻入深林消失不见,余者没跑过战马,被娥永乐追上斩杀,堵死去路,剩下数十名周兵臣服在齐军兵威下,跪地求饶。
“哼……浮桥被破坏,得重新修缮了。”
这么小的胜果还不入高殷法眼,只是周兵的行动的确阻碍了齐军行进,这又要浪费一些时间。
不过宛城近在眼前,哪怕长安援军此刻抵达,也占据不了优势,在这平原和齐军野战,还尽是劣势,所以高殷也只是稍稍皱了皱眉头,便去旁处歇息,等候大军重新搭好浮桥,然后渡河。
这里的浮桥是要地,本该有军队把持,但这只是理论上;
目前的实际情况是,史宁派遣的援军走走停停,迟迟未至,而宛城守军有些心思,但听说了博望的遭遇,见到断肠人冤赖猛和血人贺尾的尸身,着实有些被吓到了,不敢轻举妄动:打赢了齐军会报复,打输了就更惨,到时候跟博望一样,出城血战,城内空虚,被齐军后部轻取,又该如何?
故而宛城守军不动如山,仅仅派出数百名兵卒出城破坏浮桥,可没想到齐军的骑兵更多更快,离开了博望道的窄境,马速得以充分发挥,在周兵来破坏浮桥的前一刻抵达河边,占据了瓜里津。
……
时间回到八月十日,长安内兵马集结,整备完毕,出潼关、下武关,浩浩荡荡杀向南阳。
虽然洛阳在齐国控制之下,但西部的军御重镇函谷关却在周国手中,故而周军走武关道不需要担心遭遇齐军,十日左右,普六茹坚等人便到了武关,一边向荆州总管贺拔宁发信请求增援,一边向南阳继续进军。
出武关后,长安军队或经内乡至穰城,和贺拔宁合兵,再北上抵达宛城;或由内乡经镇平,从西面直接逼近宛城。
军情紧急,刻不容缓,所以长安兵马选择了直接去宛城西面,从长安至宛城的路程有上千里,所以哪怕长安得到消息,便早早拨出援兵,也仍旧慢齐军一步。
连日行军让杨坚十分疲劳,但他是主帅,不能倒下,于是强撑着精神,继续带领部队赶路;然而到镇平时,前线传来战报,齐军号称由齐主统帅,进兵神速,所到之处莫不残破,河南各地因此人心惶惶,不少百姓开始逃亡,甚至不敢再援助官军。
“齐主恶毒至此!”
杨坚勃然大怒,下令全军加速,星夜赶往宛城,不过他的内心却对此举有些称道,反倒认为齐军的行动的确得到了一些成效,逼得他们焦头烂额,着实是个需要仰望的对手。
至于是否齐主,杨坚不置可否,如今蒲州军事更加重要,齐主大概率是再往河东,河南不过是骚扰;但如果是齐主,那也更好,这是他的首战,正好可以和齐主较量一番!
“将士疾行,恐乏力也,遇齐军,无异以劳待逸,不得相济;宜少憩,缓行之,散播流言,称齐兵凶悍,要杀尽河南周民,民士惶恐,必争相反抗。齐军得土无用,须治民也,如此则耗心安抚民众,其势缓也,我军亦可保力,从容应对。”
一名小将出列,呈献自己的计策,杨坚抬头看去,乃前汾州刺史杨敷之子,杨素。
第1382章 杨素
杨素生于西魏大统十年,恰好比高殷长一岁,自称是弘农杨氏之后,实际上大概率是伪托,和普六茹坚一样;
杨忠年轻的时候“客游山东”,这是后人给隋太祖年轻时的窘迫进行修饰,就像明英宗朱祁镇是“北狩”,后来的隋文帝杨坚、楚国公杨素有足够的能量把祖辈和自己年轻时的黑历史给抹除。
杨忠已经在北周留下了大量资料,杨坚是继承父业,所以抹不掉“普六茹”这个旧姓,而杨素就方便许多了,因为他起家是在宇文泰死后的565年,北周保定五年,宇文护起用杨素为中外府记室——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杨素善于钻营的本领,中外府实际上就是以前的大丞相府,如今是宇文护的霸府,能被宇文护引为心腹并入职记室,可见杨素的才干被宇文护所赏识,却又不至于成为宇文邕的眼中钉,后来还和杨坚勾搭在一起,华丽转身蜕变为大隋开国功臣,无论军事还是政治才能,都是这个时代的顶级。
只要没有对杨隋的滤镜,那么杨坚家族弘农杨氏的出身就基本上可以判定为假的,因为他们自称是汉朝太尉杨震的后代,但杨坚的父亲是杨忠——巧了不是,杨震的曾祖也叫杨忠;杨震的七世孙和九世孙分别叫杨俊和杨广,又巧了,杨坚的次子就叫杨广,三子就叫杨俊,爷孙成了兄弟。
寒门庶族也就罢了,像日本的歌舞伎就是代代袭名,是一种文化特色,但世家高门可很难犯这种子孙和爷爷抢名字的浑事。
东晋时期,朝廷任命王舒上任会稽内史,王舒上书称会稽犯了他父亲王会的名讳,所以推辞,而朝廷还把这个事情当做正式议题来讨论,说字同音异,并不违反礼法。
王舒又说,虽然音不同,但字相同啊!换个地方吧。
朝廷干脆把会改成郐,王舒才没有推辞的借口。
所以真正的世家高门自有一本族谱在,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就好像古代的科举看上去是公正公开、人人有机会一样,可你知道现在京城流行哪种学术思想?是哪位大家的论点?皇帝或朝中掌权的公卿是否推崇?以及如何避皇帝、皇后、太后、先帝、三公权门乃至主考官的字讳?
弄不懂这些,哪怕文章写得再好,别人也是一看就知道你是寒门出身,需要避讳的有个“水”字,甚至连银河的“河”都不能写。
这就是一层无形的门槛,也是外人难以冒认的,杨坚这种套皮伪装的假高门其实很容易就能戳破,和祖先重了名讳就是违背礼法,而世家本身就是靠钻研经典、为世人竖立规章典范起家的。
杨素也是一样,杨氏祖先杨喜和其他人一起争抢项羽尸体,喜提一段霸王碎片,被汉高祖封为赤泉侯,这也是弘农杨氏发家之始,后世的杨氏子孙不可能绕开杨喜这一支去说自己是什么先秦时期的杨氏后人,但杨素之父叫做杨敷,而杨喜之子也叫做杨敷,所以杨素其实也不是弘农杨氏,说白了就是两老杨头在后来发迹以后洗底上岸,摆脱鲜卑化汉人的身份,装成根正苗红的汉族高门。
杨素其实至少有兄弟七人,其中两个叫杨操和杨戾,根据他们的墓志,实际上此刻的杨敷杨素家族应该叫越勤氏,杨素这时候叫作越勤素。
越勤在北魏时期改作汉姓越氏,杨素因灭陈之功,先被封为郢国公,但他不愿以此为爵号,又改封越国公,楚国公倒是杨广登基后,听说隋地的分野有大丧,而楚隋同分,所以把他改成楚国公,让素子帮自己挡灾;同时也是进一步遮蔽、掩盖杨素原为越勤氏的黑料。
原本杨素应该在三年后才出仕,直到天和七年,宇文邕诛杀宇文护亲掌朝政,同时这一年被俘虏的杨敷死去,杨素上表请求朝廷追封,惹怒宇文邕,杨素便说“臣事无道天子,死其分也!”,让宇文邕十分敬重,从此逐渐礼遇。
这就是杨素的手段,通过父亲之死来强调他生前未受追封,自己也没被宇文护额外关照,从而清洗护党成员的劣迹,原本宇文邕就只诛杀重要亲信,放过许多朝中大臣,不然朝廷得杀光一大半,而杨素就趁此机会站回了皇帝的队伍里。
而现在杨敷提前十年被齐军俘虏,也没传来投降或被杀的消息,杨素合计着给阿耶哭丧还有得等呢,又听到朝堂消息,说晋王开始重用普六茹、达奚父子等,便开始寻思早点赶上班车,能让晋王或哪位朝中权贵看见自己。
在宇文邕杀死宇文护之前,没有人觉得宇文邕能够夺回大权,而此刻宇文宪的处境比宇文邕还要窘迫,宇文护不单独和他对谈,周围必须有甲士在,想骂他不带头盔都没机会,所以自然而然地,再怎么腹诽宇文护,也还是希望得到晋王的垂青,这就需要自己的努力以及贵人的引荐了。
故而得知晋王委托随国公之子和郑国公之子为河南援兵的主将后,杨素便召集父亲的旧部,凑了二百多人,追上朝廷的军队,希望能够追随;
杨坚本想拒绝,他不希望自作主张,日后引起宇文护的反感和警觉,但达奚震比他年长,被宇文泰赏识过,军功政绩都有建树,因此以军中主将自居,做主接受了杨素的依附。
不过入军以后,杨素反而更亲昵杨坚,或许是觉得杨坚更难搞,也可能是发现了杨坚和自己一样,都是以智诈自立的能人,故在此刻跳出来献策。
杨坚细思,深以为然,齐军残暴,又逞齐主凶名,难以抚慰,不如危言耸听,让他们觉得齐国是奔着杀人来的。
杨素通过表情猜度杨坚的心事,见他有所意动,又道:“齐主自以为算筹无方,视我军如无物,此刻已成骄兵,可同时放出流言,称我军尚有十日抵达宛城,再遣猛将率精兵过洛州,乘丹水顺流而下,六、七日可达,而后奇袭齐军,可使敌破胆也。”
第1383章 健儿
真有如此顺利吗?
杨坚觉得太过想当然了,若对方真是齐主,必然有所防范,如果这样就能袭破齐军先锋,那玉璧也就不会沦陷了;
杨素看着杨坚的眼睛,笃定道:“东国非唯齐主一人,其麾下部众屡拔城寨,意舒志狂,已有骄兵之态;彼视朝廷军弱,不以我军竟敢与其野战,更不料我军走丹水速流,从湖州逆流而上。”
“兵者,诡道也,我军数量、战力皆不如齐军,居正难合,当以奇谋而胜之,若不使齐军惧我,今年纵退,明年复来,如之奈何?”
这句话说服了杨坚,他让杨素稍作等待,通报一番后,带着杨素去见达奚震。
达奚震还在忙碌,见随国公之子颇为悠闲,还带一名小将前来献策,心中略有不满,不过还是按照礼节接待了他们。
待杨素说完谋略,达奚震也陷入取舍中,他看得出这的确是条好计策,但就是太好了,难度很高,哪怕是他都没有把握:“走丹水,然后从湖州逆流而上,袭击齐军?”
“正是。齐军如今走博望道、三鸦路,欲临宛城北面而攻之。此前齐主命陈蒨送子女为质,若素料想不错,齐主定以剿灭萧岿为诱,命王琳牵扯安、襄、江陵三总管,陈国困于三镇,也无力和王琳争衡;如此,淮南与湖北之齐军亦可调动,三总管自顾不暇,纵有援兵,也不成气候,故而在齐主之谋中,东南一路并无我国军队,从此处袭击,可大破也!”
杨素其实没有十成的把握,鬼晓得前线是个什么情况,要去看了才知道,但他深谙“虚而实之,实而虚之”的兵法之道,这时候要言之凿凿、十分肯定,才能让其他人相信自己。
“军中可有将领能执行?”
达奚震自咄一番,以为除了自己,没人可以完成这种高难度的大回还作战,而他肯定不能抛弃主帅之责去搞什么偷袭,正想拒绝;
杨坚倒是有两名将领可以推荐,卢辩次子卢诠,以武功见长,也有些谋略,还有贺兰台,曾跟随大司马贺兰祥征讨洮阳,是率先登城的猛将,以他们的勇武,或许能做到,但杨素献策,八成是想自己揽这个差事,因此张嘴作欲言状。
杨素没敢插话,耐心等待,至杨坚推荐完两名人选,达奚震考虑一番,都予以否决:“贺兰台乃猛将,勇则勇矣,机变不足,又兼岁长,恐难行此途。”
他在孝昌年间就跟着尔朱天光讨平关中、陇西,现在三十多年过去,也是五六十岁的老人了,正面攻城尚可,走水路又急行,恐怕要陪掉半条老命;
卢辩之子倒是可以,纯路边一条,在周国用汉人搞完六官制度后就没什么地位可言,但达奚震既不希望这类还没改姓的汉人建功,也不想把精兵交给他们,万一打不过投齐了呢?
就在这时,杨素跪拜在地,向杨坚和达奚震叩首:“素不才,愿率父亲旧部亲自执行谋略,此为随战之本愿,望元帅成全!”
杨坚和达奚震对视一眼,两人都不意外,杨素明显是有备而来,所以随意谈论了几个名字,引他毛遂自荐;此刻也不吊着他了,达奚震只是道:“汝年纪尚轻,又无资历,不知汝才;况汝父越勤敷陷于东州,安知汝不是投奔齐国?”
进帐之前,杨素的兵器已经被搜走了,所以他此刻只能高抬双手,恳切道:“阿耶守节如初,至今不降,欲死节尔;彼在东州无亲,身为人子,怎可不令阿耶知子死志,聊慰其心?此战若败,我必死也,不受齐军羞辱,此战若胜,功皆归于元帅,只求元帅向朝廷上表,褒奖我父贞节,唯此足矣!”
为人子报父仇,是每个时代的最高道义,达奚震听杨素这么说,也不好盘问了,面露凛然之色,微微点了点头。
“忠臣之家,必出孝子,君可谓恢弘也。”
转头看向杨坚,见杨坚神色自若,达奚震轻轻一笑:“也罢。汝来时不过二百人,如何战得齐军?我再拨与你八百精甲勇士,足千之数,予三十艘船。不期望汝破了齐贼,但能使齐军见而惊之,迟滞数日,候我军抵达宛城,与贺拔总管合兵据守,就足够了,至于杀敌震慑云云,勿引以为念。”
就连年轻的杨坚都知道齐军不好惹,早年就多次随父亲征战的达奚震自然知道,玉璧沦陷、韦孝宽被杀的消息实在太过震撼了,他们不得不重视,既然消息传来是齐主的亲讨,那么就必须把自己逼成比韦孝宽更强悍的将领。
杨素说得不错,现在齐军势大,正合不得,只能出其不意,打齐军一个措手不及,所以有将领愿意献策并亲自执行,达奚震还是很满意的,而从刚刚他献上的策略来看,也是一个奇策,能稍稍干扰齐军就好。
“多谢元帅!”
杨素再次叩拜,这个时间,达奚震写好了军令,交由杨坚阅览,确认无误后,便让杨素接令。
杨素毫无二话,接令退去,行止之间颇有风范,让达奚震忍不住赞叹。
“国中多有此将,何愁齐贼不退!”
“尚不知其能如何,且看之。此行凶多吉少,纵是韩、白、卫、霍,若无天运襄助,亦难回返。”
杨坚轻轻泼了盆冷水,让希望国家有新星崛起的达奚震皱起眉头,不过他们不是一个年代的人,杨坚这话反倒说得比他沉稳,达奚震也只得叹气:“国家近年连败,蒲州还不知如何退贼呢,齐主又自邺来,若不再胜一场,太祖巩固起来的人心,就要散完了。”
杨坚不敢接话,虽然他们的父亲都是隐形的魏室元从,但难保军中没有晋王的耳目——肯定是有的——随意附和,只怕被抓住把柄,祸及满门。
“有这样的后进之辈,可见我大周尚未绝运,若果破齐军一阵,回来我就表他为三命的上士,以后做我的副将……当然,也要有命回来。”
达奚震轻叹,感慨自己还是有些老了,若年轻时候,哪怕是主帅,他也敢去和齐军碰上一碰。
现在掌管数万大军,胆子却比以前小得多,简直就和父亲一样,要对着年轻人喊:自是天下健儿,今日服矣!
第1384章 赴敌
既得军令,杨素便毫不停留,迅速回到营中,父亲的部曲纷纷涌上来询问:“郎君,可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