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危险?连着二岗毫无设防,可见周贼懈怠,竟无人守此险地!天予我功,汝竟阻之?!我回去定奏至尊!”
可朱浑天和不依,二人隐有怒色,亲随急忙劝慰,引起军队少许骚乱;好一番,叱门驼才劝住主帅,可朱浑天和对军队控制力不足,只能含恨妥协,先派斥候进探,后部军马勿进。
言未已,只听背后喊声震起,早望见一派火光烧着,随后两边芦苇亦着。
一霎时,四面八方,尽皆是火;又值风大,火势愈猛!
“东贼,敢侵大周疆土,今授首来!”
第1362章 坡火
齐军皆是精兵,但火焰惊动坐骑,战马奔驰嘶鸣,一时不能制止,很快将阵型搅得大乱!
坡上飞落箭矢,射倒数十名齐兵,行军日苦,此刻又骤然遭袭,加之天黑夜隐,以为敌军势大,有些士兵心神不稳,胸气大泄,哪怕没有受到实际伤害,也哇哇大叫着退避乱撞,让阵线更加混乱。
“斩杀惊马,全力向前突围!”
叱门驼大喝一声,瞬间下了决断:现在若是退却,只会被敌军死咬,后军难速调头,损失只会更加惨重;还不如往前冲杀,将敌人杀退!
“月光庇佑,此等诡谋,焉能损我分毫!”
周围亲随狂喝一声,鼓起勇气;此刻正是贯彻至尊恩好与教诲之时,虽然很多东西都是因其太子、皇帝的身份而产生的,但产生了就是产生了,现在哪怕至尊不是皇帝,他们也愿意为至尊奋战,何况他还是月光佛主!
而且还清醒的军士们都有着自己的自尊心:这不过是区区博望周军设下的埋伏,正面打不过他们,才必须用这种战法,只要我们的铁骑继续前进,彼能奈我何?
徒增伤亡,一定要找他们算账,所以绝对不能被击溃!因为我们是百保、天策前锋!
短暂的慌乱以后,齐军奋起,士兵们壮士断腕,抽刀将慌乱的坐骑斩杀,防止它们成为敌军帮凶,继续撕扯阵线;紧接着驱动起疲惫疼痛却也依旧彪悍的身体,毕竟此刻再不努力以后都没地方用了,大跨迈开脚步,在窄道中混乱拥挤又略显秩序地前赴后继。
火舌无情地撩拨齐军,温暖而暧昧,在连日苦熬的折磨下,带给齐军一丝死亡的禁忌快感,仿佛只要接受这份温暖的拥抱,他们就可以放下一切担子,闭目安然睡去。
只是和火光同时冲起的,还有窸窣的飞羽和男人的怒喝,周军在前方摆列障碍物阻挠齐军前进,又自密林间绕至侧后,在这埋伏良久,此时攻势一起,便同时冲来打击。
“贼杀才!”
最前方的齐军仓促上马,不要命地奔驰,通过层层险阻,马上能与周军交锋,可胯下骤然失力,他的坐骑一脚踩到平地上,似是马蹄力大无穷,平地骤然破了个洞——早在他们抵达之前,周军就布置了陷井,挖出几个大洞等待齐军入瓮。
洞底不深,周军没有太多时间,临时挖的,两三匹马和座上骑士一同掉进去,就差不多塞满了;周军也没指望这能彻底阻截齐军,只是要断绝其短时间内突破防线的希望,然后用箭矢、火焰为掩护,士兵顺风截杀,既是夜袭又是伏击,再强悍的军队也会在这一套连招下慌乱不已,甚至直接溃退!
可齐军的精锐明显超乎他们的想象,虽然一时退避,但也只是停留在原地,齐军满是心悸地看着眼前陷阱、迅速分析判断,很快得出结论:这路也不深,不过会死人,必须通过!
既然留在原地是等死,后撤是被杀,那死在前方,也是一样的!
甚至先倒在陷阱里,不仅能垫起后边的同袍,而且还不容易被杀,只要之后打赢,也是一条活路!
因此齐军根本不惧,最多下马驱赶坐骑进去,马命可没有自己的命重要;为了争夺控制权,快速突破窄道,齐军也是孤注一掷了,不仅毫不退缩,还在继续向前!
“撑之!撑之!敌军必是偶知我军,料其兵少,于此破之,博望必无兵也!”
可朱浑天和懵然不知所措,他已经完全被当前的战局给吓傻了,叱门驼直接用实际行动接过指挥,大声宣布命令:“自中军辰未队起,前队随我冲锋,后队杀退贼兵,各司职勿乱!”
说罢,他拉起坐骑缰绳,战马发出嘶鸣,百保军士始知是将军要冲锋的信号,前列士兵纷纷避让,后列亲卫与百保军士则迅速集结拱卫,要和主帅突破出一条路来!
“疯了!”
坡上的冤赖猛双眉紧皱,大为不解,这种窄道上冲锋?这齐将莫非是失心疯了?
先不说这要死多少士兵,听声音方位,他似乎在中军,离道口不算近,就是冲出来,气力也耗尽了,岂不是送死?还是接受不了自己遇伏,向以死明志?
“可笑!”
得知情报太晚,若能早知一日,冤赖猛还能调集士兵在此处驻垒、布设滚石檑木,可惜现在只能调用弓箭,用士兵在前线持盾挺槊相抗;不过这样也足够了,能突破这阻碍的,得是关张、吕布下凡!
这支齐军遇袭而不乱,能迅速开始反击,可见也是强锐之军,无怪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越过前线关卡岗哨,摸到博望来,若不是天佑大周,有民户告密,没准今夜真被他们袭夺了戍所;
但反过来,这对他们的损耗想必也是极大,战力十不存一,仍如此骁勇,可见在齐军中也是难得的永锐,若在此全歼,必是大胜也!
“杀!杀过去,给叱门将军让路!”
“射箭,射箭!休放东贼入来!”
两国人马在博望窄道中展开混乱的厮杀,窄道虽窄,但那是对大军行进而言的,同一时刻只能通行数人,队伍被迫拉得狭长,旁边还有密林、芦苇等,加之夜深,不知底细若何。
但见周军从旁边芦苇纵火焚烧过后,又率兵来杀,可知这些地方也能容人,只是骑士不能纵马驰骋、地面有树根草垛碍路,不利于车马行进,齐军将士多数只得弃马,心痛地将它们驱赶去和周军撞击,然后在这狭窄之地抛弃人数优势,和周军拼斗起来;
可齐军虽然没了人数优势,却还有属性优势啊!
精美的军服不只是用来欣赏的,无论质材还是织法,都比周军高了不止一个档次,长安之军都比不了,何况博望小兵?配给在天策前锋营和百保军士身上,让他们如虎添翼,甲胄也比周军要精良得多,所以即便连日行进,将士不得歇息,反应速度和力气都比平日削弱不少,但和周军对战仍不落下风。
火光照耀起幅血腥的场景,血液因此格外鲜明,这一幕落到冤赖猛眼中,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东贼如此勇悍……若在平地,岂能抗拒?”
还好是在这种情况下和齐军交战,真让他们在博望戍下好整以暇地攻城,那不出数日,就要被攻陷了!
他愈发想把这支齐军留在这里,仔细观察,并命令部下:“此军精锐,必定有大将乃至高家宗室,速速把将领寻出,擒贼先擒王!”
第1363章 死国
与此同时,可朱浑天和卡在中军,进退维谷;他本和叱门驼一起待在军队中段,然进入罗川口,便遇到了伏兵,军队僵直一段时间,而后开始和周军交战,没有给可朱浑天和退至众军身后的余地。
也巧,叱门驼不知道发了什么疯,骑马朝前送命去了,可朱浑天和只觉天黑风妖,墨色和周军的黑服融在了一起,像是有数万兵马杀来,心中惶恐忧惧!
“领军!叱门将军冲前破阵,我等可趁此后撤,若事不济,亦可收拢败兵以作后图!”
身旁亲兵开口就是失败主义,站在他们的立场上,不知周军多少人,也许宛城守将派出援兵了也说不定;此刻他们行军无人知晓,那敌军必定在此设伏已久,专为困杀,若继续逗遛,恐怕要在这窄道中全灭,还不如退到后方,向至尊报告战况,等待指示!
若可朱浑天和在此战死,他们就有拱卫主将不利之罪,家人也要受到牵连,所以可朱浑天和不能死在此处,还是后撤靠谱!
“至尊予我全军,我却在此大败,有何面目见君!”
可朱浑天和双目血红,又恐惧又不甘;不知战损如何,但只看几眼,就知道定然损失惨重,这样回去,至尊还不得把他的皮扒了做血鹰吗!他可不想落到厍狄安定、叱列长叉那种下场!
“回去是死,不如死国!”
可朱浑天和到底是可朱浑家的人,脑中循环着先帝托孤和新君的猜度,把心一横:死就死了!不能给妻儿和至尊丢人!叱门驼、周围军士都在,若自己仓皇逃窜,必被论罪,以后都抬不起头做人!
从某种意义而言,这也是称帝建国、皇权威望提高的好处,高欢宇文泰生前,各自都有麾下统将临阵逃亡、不尊号令、自行其是的事情发生。倒也不是他们不忠诚主上,只是主上到底不是真皇帝,隔了这么一层,就容易有侥幸心理,同时也知道主上为了稳定人心不得不轻饶,这都是因为主上的势力没能强大到改朝换代,需要妥协;
而称帝后,若皇威不振,那皇帝也备受限制,高洋就不可能这么驱使晋阳勋贵,让他们心甘情愿的送死。
只是乾明朝已经和东魏、天保时代截然不同了,至尊敢杀人,爱杀人,甚至以此为享乐和艺术,斩杀己身、断头布施;偏偏他的残暴又是有选择的,若给他逮到机会,定然是生不如死!
与其生不如死,倒不如战死沙场搏其怜心,不然可朱浑天和真不知道如何跟至尊交待了,在他的设想中,这次奇袭只要顺利,伤亡不到百人就可拿下博望戍,可现在折损过数倍,他自己不带点血,只怕至尊要帮他开刀!
“跟上叱门将军,若我死了,那你们全都听他的!”
在恐惧和羞耻的驱使下,可朱浑天和呼吸急促,双目赤红,向着前方发起怒吼!
亲兵无奈,只得相随,于是齐军便听得一声声狂乱的“叱门将军我来也”,看着大齐领军将军朝前猛冲!
“护好领军!”
叱门驼在鬼门关前蹦跶惯了,和周军交战、忙着杀人破围的当口,还能抽出一丝分神来听见可朱浑天和的呼喊,他心中暗骂这狗日的又来添乱,却又对他这种冒进送死的行为不厌恶,甚至有些欣赏:多少是个男人。
他正忙着,所以只得匆匆丢下一句话便继续干活,手持长槊、身披坚甲,纵行军数日,仍永锐无当,周军被他坐骑撞开,身旁的亲兵一拥而上斩成数段,区区盾牌根本阻拦不了这样的猛人,完全和齐主书中所描绘的关云长、吕奉先、赵子龙一样强横!
“呃……!!!”
周军发出一声声奇妙的惊呓,为叱门驼杀气所慑,不由得向后退缩,冤赖猛见状,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我军以逸待劳、以满击疲,占据优势地利,怎么还会被对方打成这样?
现在轮到他要让士兵们顶住了:“全军向前,斩杀东贼,不得后退,退者斩!”
博望戍中的将领也不得不出阵迎前,派出上等马来和齐军对弈,只是两方的上等标准不一样,越是恶战,叱门驼就越是爽朗快活——这才叫男人,这才是战争!
锵——!
山火之中又刮出刀枪铁火,震得博望军将虎口发麻,麻痹传递到了脸上,露出一阵欲仙欲死、极为难看的表情,虽然心仍欲战,力却不足,身体很诚实地向后回撤,等周将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躲回阵中。
不过部下士卒都没有立场和心情去怪他,只是惶恐地看着叱门驼,惊讶于世间竟有这等强将!
原本在这种窄道中火攻,最好的选择是让火焰烧得更久一点,把大军烧退,之后军队再趁火韵掩杀,但这样就有一个问题,敌军不是傻子,除非军心大乱,指挥系统失能,士兵四处疯跑,进入几千只猩猩的返祖状态,不然仍留有反击之力;
即便真是乱透了,也会本能地四处奔逃,实行伏击和火计的一方也要抓住战机把对方的统兵将领给斩杀或俘虏,这样才算彻底破坏掉整支军队的战斗力,短时间难以恢复。
所以指望火攻烧死全部敌军是不现实的,哪怕是被堵在罗川口这样的拥挤窄道中,或是只有一个出口的山谷中,士兵们也会想办法取水灭火、逃到安全之地,要趁他们丧失理智的这段时间扩大战果,就必须要派出士兵追杀,借自然之火虚张声势,士兵们用现实的兵刃加以补刀,才能彻底让敌军胆寒;
可水火不分敌我,士兵进入太早,那就同样要吃自己的火攻了,所以什么时候让士兵进攻是智谋和技巧,火放久了,敌军逃跑了,甚至整备好后回身迎击,再放出士兵就杀不了多少敌人,可放早了,提前让士兵上去,又等于敌方军心未涣散就展开白刃战,优势并不大。
第1364章 火攻
也巧,博望周军伏击的这支齐军在齐国里已经是最顶级的精兵了,百保军士本就是百人之勇,哪怕有水份,挑几个人也是没问题的,理论上至少也是五千精锐的战力;
而前锋营拿足军饷,受至尊信爱,地位可以说是月光座下圣战禁卫军,无论是训练还是军事经验都十分丰富,骤遇火攻甚至只是惊滞一阵,便立马御敌反攻,阵型的混乱也多是坐骑给搞乱的,再抛却疲累等负面因素,还是比周军强上几个度。
战争就是从局部扩大战果、完成战略规划,以及强兵欺负弱旅,一个人遭遇两千人或许打不过,可如果这个人叫刘裕呢?那就是【牢之命高祖与数十人,觇贼远近。会遇贼至,众数千人,高祖便进与战。所将人多死,而战意方厉,手奋长刀,所杀伤甚众】了。
而且冤赖猛的火攻和诸葛亮的火攻,在战略目的上就有着根本性的不同。
曹操命夏侯惇率兵十万直抵博望,而诸葛亮的安排是让众将埋伏,放敌军过去,然后盯准曹军后方的辎重粮草,“但看南面火起,可纵兵出击,就焚其粮草”、“向博望城旧屯粮草处纵火烧之”。
十万曹军需要的资粮极多,所以粮草至关重要,所以诸葛亮把主攻方向放在焚烧粮草上,这样不杀伤曹军也没关系,没有钱粮他们自然溃去,还不用动手,所以诸葛亮在南征孟获的时候烧藤甲兵会说折寿,但博望之火就不会,博望火焰就不打算烧人,只是退敌,火能烧多久就烧多久,烧够了才派出军队;
而冤赖猛是想歼灭这支齐军,所以要派人上前和齐军交锋,尽可能斩杀齐军而不是让他们逃了,不然齐军已经打通了要道,后续军队仍旧可以进驻,逃亡的士兵也能重新集结恢复战力,那时候才叫麻烦。
结果就是周军即便逮到了被削弱好几成的齐兵,仍是被压着打,虽然齐军还没打出优势,但周军已经被狠咬了一大口,交锋未久,战死的士兵就已经超过二百人,流下好大一团鲜血;
齐军也因为火攻而伤亡惨重,但凶性反而因此被激发,势必要歼灭这支周兵以慰至尊,紧咬不放,现在难以脱身的反而是周军。
“疯了!都疯了!”
冤赖猛恨恨地瞪着活跃的齐军,口中忍不住大骂:“东贼不顾命耶?!居然反冲我军!”
仗不是这样打的!你们遭遇火攻,应该惊骇欲死,然后慌忙撤退,我军再趁势冲出窄道,盯着你们的后脑勺追砍,缴获你们的马匹、军械、物资,再割点首级以竖军功,这一晚的流程应该是这么走的!
怎么你们疯是疯了,却不是疯逃,而是跟疯狗一样咬上来了呢!
冤赖猛看不见,齐军的身后有一个神俊尊贵、面容阴和的年轻人,他的表情正处在欣喜和恶冷的暧昧区间,视臣子的表现而切换;而在九霄之上,好像、似乎,还有一个披着女袍、内中赤裸、面色阴鸷恶毒疯狂愤怒的英武男子在向下窥望,用他的杀意祝福着这片战场。
“持刃向我!我生,则我军大胜,斩汝贼头以谢至尊!我死,则升天受转轮王责骂,亦心甘也!”
叱门驼杀得眼红,哈哈大笑,他身上溅满了周军的鲜血,也有一些他自己和亲兵的,身负三支羽箭,脸上被刺了一槊,再添新伤,让本就伤痕累累的面容变得更加丑陋;
这完全激发了他的凶性,甚至想要弃槊下马,直接抓着周兵扑咬撕毁,咬开他们的头颅痛饮,只是常年征战的经验冰冷地阻止了狂野的送死心态,转为更大的戾气,施加在长槊上,挑飞敌人的身躯和肝胆,继而像个孩子一样开心大笑:
“痛快!痛快!埋骨此地,不缺仆矣!”
齐军士卒张狂大笑,混合在一处,发出吃人魔王一般的音波混潮,敌军之力尚不如突厥、库莫奚也,连他们都是自己手下败将,何况关西贼蛆?
天光泛起鱼肚白,视野渐渐开阔,齐军将埋伏于密林中的周军击退,而后取水灭火,水源不足就用坐骑的尸体顶上,杀马取血,残留的高温让齐军焦灼不已,更想杀戮一番。
可惜这里实在太窄,周军又熟识地形,逃窜极快,他们不敢分散开来被周军围杀,只能眼睁睁看着博望周兵化整为零消失不见,留下一地狼藉的尸体。
阻塞在道口的周军愈发吃力,恨恨难平,心中连后悔都泛不起,只能继续机械地抵抗着,希望能把眼前这些猛汉的精力拖垮,到那时……那时候……
“晞律律律——!”
“戍主,快看!”
冤赖猛抬起头,远处的山涧上,有一支军队忽然冒了出来,他们唱着歌曲,像是神隐的游龙,同时吸引到交战双方的注意力。
“援兵来了?!”
“是敌军吗?”
这变故顿时搞得大家神经都很紧绷,天平再度晃动,两方都期待着天意垂青、这是本方人马,从声势扬起的规模判断,兵马并不多,但在这胶着时刻便是关键:齐军仗兵强、周卒据地利,谁得此人和,便能主导胜机!
若齐军此刻再从后边被包夹,周军就会士气大盛,真有全歼他们的可能!
歌声传递至战场,齐兵没听清歌词,却听懂了曲调,面露欣喜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