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家父文宣帝 第623节

  哼,等我回朝,把你妻妾抱上床榻,看你还能怎么忍!

第1350章 慰将

  “将贺若敦唤回。”

  高殷吩咐下去,便坐在帐中理事,没等太久,才刚离帐的贺若敦就回来了。

  见到帐中只有高殷和卫士,贺若敦一愣,匆忙下拜:“臣拜见至尊。”

  “卿且坐。”

  高殷开口,贺若敦起身,正要坐在原先的中席位置,高殷却指向自己身边的上座:“此座为君而设。”

  贺若敦讶然,不知至尊何意,不敢想得太美,只以为自己不知怎么惹到了至尊,让至尊先礼后兵,诚惶下拜:“臣卑微下将,跪侍即可,怎敢……”

  “噢,也是。先别坐,你一会还要起来的。”

  高殷自说自话,又转头向近侍吩咐“拿来”,让低头的贺若敦不知发生何事,一时冷汗津津:齐主不高兴,要拿自己开刀?

  他越想越觉有可能,不由得哀叹自己命运多舛,在周国兵败失地被降罪为民,怒而投齐,现在又要遭殃……

  在贺若敦埋怨自己薄命的时候,丁普已经走到他面前:“贺若将军,且抬头。”

  贺若敦抬眼,跃入眼帘的是一袭盛放好的锦袍,加以玉带、佩玉。

  “这……”

  事情转折太快,贺若敦难以理解,高殷笑笑:“今在议间谈论起湘州战事,朕观贺若卿神色有异,乃知言及卿痛处。”

  皇帝背手起身,走到贺若敦身边。

  “参军们就事论事,无伤贺若卿之意,然卿因此战败而论罪,也是事实,难免哀伤;朕担心卿为此伤神,故略作薄赏,望卿不要怪罪参军们。”

  说到这,高殷伸手拍了拍贺若敦的肩膀:“卿生为男儿,又作将军,当为大丈夫。沙场之仇当于阵前雪耻,况卿本为晋人,精习马战,入岷蜀而逐谯淹,破白彪而平信州,擒子荣而定沮漳,战功赫赫。”

  “卿在此战的表现,朕也向多方打探,大抵知晓了。先是每设奇伏,连战破曹庆,乘胜径进,遂次湘州,后聚土营内,覆之以米,使樊猛以为军资不虚,不得不据守要险,欲旷日以老卿师;卿又增修营垒,与樊猛对峙,曹庆樊猛无如之何,又以奇计破土人资船、纳降之军,虽不能败琳将,然琳将亦不能破卿,终得其议和,从容归国,虽不能胜,却也保本。”

  “若仔细看了军报,没人会觉得卿不尽力,朕想是天意要朕剿灭西贼,故使卿这样的高士在幽国受辱,今来相投,无异微子去殷、韩信归汉——此天赐宝将也!朕怎能不爱惜?”

  “至尊……!”

  贺若敦闻言,感动得热泪盈眶!

  由于高殷强势插手了王琳和陈蒨的决战,使得王琳未灭,所以原本和陈国侯瑱开战的贺若敦,变成了和王琳麾下曹庆、樊猛交战。虽然王琳自己也是双线开战,但湘州也没经历过陈军洗劫,王琳势力未损,所以和历史上的陈军大差不差,王琳麾下多是郢、江群盗,有本地加持,论起难度比侯瑱更高;

  饶是如此,贺若敦也打出了和历史上差不多的战果,可见不是他能力不行,实在是兵数和地形制约了他的发挥,在荆州之地和擅长水军的南人打仗,竟互相不能克,对峙守了一年,最终没能达到战略目标,还能带着全军逃回国中,已经是其极限了,换谁来都不一定有他做得更好。

  因此湘州之战是贺若敦毕生的屈辱,但不是屈辱在战时,而是在战后的处置。

  明明自己已经尽力了,他出征的军队只有步骑六千,而且荆州天气多变,经常天降大雨、秋水泛溢,南师隔断江路,让周军的粮道和援军都被断绝,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打到湘州、罗州荒废农业,论起来给王琳造成的损失更大一些,怎么说都有苦劳。

  结果回朝被宇文护治罪,以失地无功,把他除名为民——你宇文护利害,你来立点功试试?别躲在长安,出来给大家伙做个表率!

  历史上的贺若敦正是因为湘州之战自己率全军而返,但没有赏赐,反而被除名,加上升迁得慢,平辈里只有自己一个不是大将军而心怀怨怒;刚好朝廷使者来,他就口出怨言,最终被宇文护得知而被逼自尽,等到宇文邕惩罚宇文护不带头盔读酒诰后,才给贺若敦追赠了大将军,心心念念的大将军姗姗来迟,不得不说人生对贺若敦真是既幽默又残酷。

  所以他在这一世中得到一点希望,被早就有心提前招揽未来隋唐将领的高殷给安排上了名单,略一抛出橄榄枝,贺若敦就兴奋咬钩,无非是想在另一个国家开辟出新生之路,而高殷毫无疑问就是他认为的明主。

  刚刚他在场,确实对众人讨论湘州的态度有所不忿,甚至回营后心生悔意,哀叹自己在哪边都受辱;在齐国这里,甚至还要顾虑齐国的立场而不能数落东梁。

  谁知至尊居然看到了他的苦闷,特意把他单独叫过来抚慰一番,还赐以锦袍……!

  得此明主,夫复何求也!

  “臣、臣感佩天恩,实是荣幸!!!”

  贺若敦止不住泪,像个孩子一样暴哭出声,在地上捶手顿足,极其失态。

  但高殷偏偏喜欢这种将领,或许心思诡谲的家伙总是更喜欢和单纯一些的人待在一起,这样能省点力,总之能从贺若敦祸从口出致死这件事上看得出,他和宇文邕完全是截然相反的性格,相较之下,高殷更加喜爱。

  就是要保护这种人,国家的支柱才不会被各方摧残,国家才得以延续啊。

  “前尘往事、莫再提起,将军归齐,便是朕卿,今后好生勉励,建勋伟业,给长安那群人和宇文护看看,他们放走的是个怎样的英雄!”

  说着,高殷提起那系锦袍,亲手披在贺若敦身上,贺若敦受宠若惊,连忙起身,顺势穿好锦袍。

  人靠衣装,上等布料和沉厚的光泽映衬得这位老将威武雄壮,真有一些名将的不凡气度;只是他双目发红,情绪激动,像是一个精神有些问题的老头。

  高殷这么想着,忍不住笑起来,马上踮起脚尖拍打贺若敦的肩膀:“正要这样,卿此貌,谁敢说是败将?正要为我军得胜耳!”

  贺若敦深吸一口气:“臣舍此躯,为至尊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第1351章 感恩

  贺若弼很奇怪,阿耶被至尊唤去议事,第一次从军帐中回来,神色愤愤不平,一直在霍霍磨剑,好像要斩杀什么东西一样愤慨;

  第二次却是带着一些东西、神色忧郁地回来了,回来以后又拿着剑,这次没有再磨,只是抚摸着剑身,一直在长吁短叹。

  “阿耶……您怎么了?齐主斥责您了?”

  贺若弼忐忑,彼时老爹被关在监狱里,是齐使杨遵彦派人联系上自己,将自己说得心动,才答应他救出老爹便投齐的条件,虽然老爹最后也同意了,可万一在这齐军中待得不顺心,那他会自责一辈子。

  前些日子观礼齐主处置鲁阳虏将,让贺若弼心有余悸;如果玉璧还能说是报当年之仇的话,那鲁阳屠戮只能说是齐主本性如此了,想到这样的事情还能再发生几次甚至无数次,贺若弼心中就有些发慌,惟恐哪天得罪了齐主,全家被他这么折腾,还不如不要来这世上。

  “唉。”

  贺若敦放下宝剑,满腹积郁涌上面色,转头看向长子,想起了什么,立刻骂出一句:“当呼至尊!汝这兔崽子,以后再让我听见汝不敬之言,就扒了汝的皮!”

  贺若弼点头如捣蒜,在父亲面前和鸡仔一样乖巧,只见贺若敦倒持剑柄伫于地上,往眼前空地一指,贺若弼就乖乖走过来跪着;

  贺若敦拿剑在儿子左右拍来拍去,贺若弼绷直身子,不敢妄动,直到老爹教训够了,才又把剑贮回去,叹出气来:

  “我十七岁随父起兵,次年从赵国公赴洛阳,为敌所困,因弯弓三石,箭不虚发,赵国公异我才能,荐于大丞相,拔为都督,随军征讨,尔来二十有七年矣。”

  赵国公即独孤信,大丞相即宇文泰,如今已在齐营,贺若敦不敢呼太祖,所以称呼其为丞相。

  “谁料天不属意大丞相,故所托非人,其薨未远,二子遭诛,赵国公、楚国公竟为萨保所害,汝父我也饱受其咎,当时心神灰暗,直以为世间无人能通父之受也。”

  沉默片刻,贺若敦继续道:“今日军议,众参军提及湘州之战……”

  贺若弼想抬头,但被老爹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虽未提及汝父,然父心不自安,倍感羞耻;故初次回营,心中愤愤,惊吓汝神。”

  贺若弼对此也只得长出一口哀气,这是阿耶的心结,他也不能排解。

  “谁料至尊体察我心,特意唤我回去,赐我此物,多予抚慰!”

  贺若敦说着,打开身旁的锦盒,取出里面的袍服,披在自己身上。

  刚刚是至尊亲手将它披在自己身上的,现在自己穿戴起来,和刚刚的感觉截然不同,贺若敦既感到孤独,又无比荣幸,像是回到青春岁月,被一位贵人给改变命运的那天,这份错愕让他无比怀念。

  “儿啊……”

  贺若弼一颤,这句带着浓浓父爱的昵称让他浑身发毛,他宁愿阿耶动手表达父爱,也受不了这么肉麻的称呼。

  “至尊为当世圣明之主,故天命在齐,周统无道,难以久存。连我父子一介降将,心情不佳,都能私下召去抚慰,勉励我洗刷耻辱,劝我建勋立业,我等怎能不感佩圣恩?”

  这话说得贺若弼也是心生感慨,他和阿耶是模刻父子,性情相同,不是至尊开启了阿耶的窍门,阿耶难作此女儿态;父耻即子丑,因阿耶的“罪责”,他也曾受到讥讽嘲笑,在他看来,湘州之战阿耶已尽力而为,国家不体察将领的为难,妄加罪责,不过是摆脱责任,让阿耶代过而已!

  贺若敦持剑,认真看了看;他似乎在剑刃的倒影中,若有若无地看见赵国公、大丞相的身形,看见了他自己的阿耶贺若统,还看见了许多敌人和朋友;

  但此刻在脑中回荡的,只有那个年轻英俊的面容,他对自己的谆谆教诲,自己不想忘,不敢忘!

  “忘了周国吧。”他长叹一声,终于下定了决心:“故朝之事,已是前尘,莫再提起,此身已许齐,以应至尊之卿!”

  “喏!”

  贺若弼闻言下拜,心中跃跃欲试:自己早就想一展雄才,让天下都知道他贺若弼之名,同时洗刷阿耶之耻,使长安悔也!

  “我等远投,无多部曲,仅带家丁亲信,不过数十人;至尊拨付之兵马,近日多加操练,待得战时,我父子请为先锋,为国家破贼!”

  “儿明白!”

  高殷目前已经在齐国实行了更戍法,原版的更戍法是禁军分驻京师与外郡,内外轮换,定期回驻京师,但将领不随之调动,使“兵无常帅,帅无常师”,能够防范将领专权,但变相削弱了军队战力。

  历史上的北宋玩这一套,代价十分巨大,除了兵不识将,将不知兵这个最主要的缺陷外,还有着士卒频繁轮换,长途跋涉,且家属不得随行的弊病,致使士兵一年有一小半时间都在行军路上,为此耗费巨大,而且日常的训练无法保证;

  且将领和士兵们每到新地换防,都要重新结识当地士绅官吏,人际关系经营成本变高,又得不偿失,而且大头兵本来就挺跋扈的,混完这段时间就走了,又不指着本地大户,所以时不时还和当地士绅发生冲突,搞得各地怨声载道。

  同时更戍法的庞大轮换体系需要的军费开支巨大,所以到了宋神宗年间,在王安石的变法需要下罢置了更戍法,改成了将兵法,也就是让将领作为固定编制长期统领部队,“使兵知其将,将练其兵”,解决将兵分离的局面,某种意义上又绕回到了宋初开国的五代格局,只是此一时彼一时,当年的骄悍牙兵早就在宋朝一百零七年的调教下肉体死亡、精神凋零,所以可以在国家控将的情况下重新恢复各军在当地的自主权。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军队要保持战斗力,必须要“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连一部的将领和士兵都不熟悉,当然打不好仗;可他们俩太熟了,那就可能发展出超越国家大义的私人关系,又让皇帝睡不好觉了。

  事实上后期的北宋也同样出现了藩镇林立的现象,只是形势和唐末那种割据州郡、藩内自推、公然对抗朝廷的桀骜态度不同,而是演化成世袭将门在边境长期统兵,形成半独立的军事集团,也是一支能打的队伍不在皇权直接掌控下发展出的必然形态。

  他们或许无法直接抗衡朝廷的诏令,但被换上一个不熟悉本地、不被认可的将领,能发挥的战斗力也会大打折扣,所以北宋末年有“今日之兵,分隶张俊者则曰:张家军;分隶岳飞者则曰:岳家军;分隶杨沂中者则曰:杨家军;分隶韩世忠者则曰:韩家军”的说法,这其实不是说这些将领是拥兵自重的军阀,而是说他们能发挥出部下的战斗力,所以冠上主将的姓氏,换一个废物上来就没有这种待遇了。

  高殷不仅要考虑眼下的需要,还要吸取后世教训,不然他的大齐也不过是个换了名字和血脉的李唐而已,就有必要对唐宋末年的各项制度作出考量和创新;而更戍法和将兵法的平衡点,就在于将领的固定统兵之权和士兵的稳定驻地。

  秦汉是郡县征兵制,征召民兵,临时委派,战后即罢,这样成本不高,但影响也大,特别是国家承担不起大败的亏损,一场大败能让国家的发展倒退几十年。

  魏晋则是世兵制为主,加上世家大族的私兵部曲为中坚力量,它和秦汉的郡县征兵制是承接关系,国家不保护良家子的利益、上层开始胡作非为,就导致民户逃亡,被各地世家军阀所收留;

  随着这个时期的世家抬头,魏晋时代的猛人们已经很难像秦末刘邦项羽那样,收拢大股流民得到第一桶金而没有世家掣肘,刘邦项羽张耳英布能顺利取代原先的统治阶级,主要是遇上了嬴政这么个天使投资人,帮他们把这个生态位的旧贵族全干掉了,不然这些关系网络还在,那他们也要被六国旧贵给牵扯精力的,张良也会去辅佐自己的韩王而不是最终追随刘邦;

  元末同理,两个出身不高的泥腿子最终能取得天下,还是因为原先的统治阶级被摧残了大半,出现了地方权力真空期,而晋、唐皇族都是世家子弟出身,本身就有过硬的社会身份和阶级来承接半壁江山,比许多出身低微的群雄省却许多力。

  因此李渊才看不上刘邦,站在他的角度十分合理,泥腿子刘邦是典型的“时无英雄徒使竖子成名”,可惜英雄不讲道理,他儿子就用实践给他上了一课。

  当魏晋进入到南北朝以后,形势又发生了变换,数百年的分裂使得战争次数和烈度都在上升,已经到了破坏文明根基的地步,也是汉文明第一次接近灭亡的关键时期,而战争导致死去的人不可计数,大量的土地因此控制,所以出现了府兵制。

第1352章 军分

  府兵制一言以贯之,实际上就是一个以皇家为“世家”、超级扩大版的“世兵制”,世家圈了土地、收了流民、养成私兵,那么府兵就是国家直接拿土地出来供养士兵及其家人,让士兵成为国家的“私兵”。

  然而世家到最后是会拖垮皇权的,因为世家的部曲就是在掘国家世兵制的根,前期有足够的土地,国家还能学一学世家,到后面就学不来了,内部还有一群小世家在掘杨、李这个大世家的根呢,此类事情在《红楼梦》亦有记载;

  所以府兵制自然而然地崩溃了,归根到底还是皇家内府、中央朝廷、地方官署和乡镇里村这些环节,随着时间推移出现了大量权力解构和资源分配不均的问题,没了实实在在的土地托底,兵制就无以为继。

  世家可以吃朝廷,甩锅给皇权,皇权又能甩锅给谁?从哪里偷得土地?

  在这前提下,皇权还在持续地要求转移支付,让各地都缴纳超额赋税供养天子所在的长安,久而久之自是会引起不满,所以出现了安史之乱,继而节度使割据,实际上就是对于不负责任的朝廷,各地启动自救程序,不能真的把本地血脂全部上缴而让自己饿死;

  于是牙兵叛乱、自选节度使,兵制也变成绝对有利于劳务方的募兵制,相当于一群员工拿着大爷条款逼着当地官员以超高规格的待遇招募自己,如有不从就是“你牙兵爷爷的铁槊来了”,五代各国的精锐部队基本都是牙兵转型成为中央军,本质还是一个问题:谁更能搞钱,谁就是新主子。

  而北宋的更戍法,就是既要削弱牙兵战斗力,又用钱来收买这帮人的不满,最后拖垮了财政,又看着五代风气已改良大半,所以又启用了将兵法。

  及至朱明,则是干脆给这些将兵们世代固定的编制,以及军户科举资格,许多明朝进士乃至尚书阁臣都是军户出身,最有名的当属李东阳、张居正、叶向高等人,某种意义上恢复了汉初良家子的政治地位。

  清朝就很简单了,民族分化政策扩张到了极限,表面上强调民族平等,但在朝廷体制内重视满汉之防,保持满族和八旗士兵的纯粹性,同时大予特权以保证自己始终有军队可用,只是仍旧不能解决帝国中央军腐化的问题,最后也倒在这一点上。

  历数各朝兵制就能发现,军队体制的腐化不可避免,只能拖延,到了后世还越是想改革,就越会作茧自缚,此时的齐国正处在南北朝和一统盛世的交界,如何快速凝聚一支足以踏平天下、又能在平定后把这些骄兵悍将消化,不让他们打完了比赛排位发起对皇权的挑战,就是高殷对兵制改革的核心。

  像更戍法那样用钱收买各军,同时削弱战力,以防内患为绝对优先的选择是绝对不可取的,那样以后打不过突厥和吐蕃,还得出丑;但也不能不用,除非高殷确定自己能在皇位上把这批人全部熬死,还用大量的赏赐俸禄体体面面地把他们送走,不然就只能开启大清洗了,而这又会引发无穷后患。

  汉有七国之乱,晋有八王之乱,唐有玄武门继承法,明有燕王靖难;

  内部排位总是要打的,只是现在设计好制度,就能决定下次开赛的优势,周国在灭齐后就开始内部自相残杀,齐国当然也会有,高殷已经在提前备战将来了。

  所以高殷吸取了后世的优秀管理经验,引入三权分立的概念,将近现代军事体系中军政、军令、军需三权分立的核心逻辑在齐军内部竖立起来。

  既然兵制腐化的根源在于将领管兵加用兵,最终士兵成为将领的依附,那就分割出这部份权力,由军府内部管理士兵的户口,也就是旗籍,与食干制相结合,可以在朝廷的官方允许下,通过功勋来获得奴婢与土地,而这些工作就要通过专项官员来管理了;

  然后是行台,除了一部分将领有被皇帝许可,拥有的私人部曲外,大部分将领只能通过出现战事而受朝廷调拨才能获批兵马,如果是地区战争,就专门设置行台,打完仗后主将回朝交权,兵归军府,朝廷自派官员论功行赏。

  在更戍法方面,高殷的改动是主帅按任期轮流更换,自统领开始的中低层军官长期服役;这点还是跟《是大臣》学的,大臣们来来去去,但作为事务官的秘书们雷打不动,他们的人事关系也通过旗籍托庇在军府中,将领们也要给够他们足够的尊重,不然无法开展事务,只能内耗;

  而朝廷又能通过将领回朝后的汇报和当地旗人的反馈来判断某位士官是否称职——实际上绝大多数时候,即便士官欺上瞒下、鱼肉乡里,只要能缴上足够的贿赂,那他就挺合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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