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家父文宣帝 第617节

  高殷拍手称赞,丁普会意,示意周围的齐军跟着一起照做,所有人鼓起掌声,口中不断称颂:

  “恭喜、恭喜。”

  “恭喜你们了!”

  虏将们心里升不起一丝喜悦,面色皆是难堪,这场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活下来的都很幸运,其中的一半人,十八名会留在我军之中,充作敢死营的俘虏,要为我国奔赴死地;另一半则更幸运一些……”

  高殷自己都有些绷不住了,面露笑意,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璀璨:“可以被释放回国,替朕向长安传话,告诉他们,大齐天子亲至!”

  虏将闻言们,面色瞬间煞白!

  如果是杀人之前,高殷放他们回国,他们定然喜悦,还会千恩万谢地感激高殷;

  可现在自己已经参与了吊死同袍,这样回去,事后被人打探出今日发生的事情,那自己不仅本身就已经是被俘之将,要论罪,而且还要承担杀戮同袍的恶名,国家会忙不迭地把自己打成忘恩负义的典型,以此来转移国内对战败的注意力!

  这样回国,只是受死而已!不仅不能让宗族保全无虞,而且还会因此承担上更大的罪责,自己一生的品行也就败坏了,要日夜被唾弃,父母妻儿子女也不会再承认自己!

  “臣……”

  一人刚要抬头,立刻被打了脑袋,嗷嗷倒在地上,动手的士兵看向皇帝近侍,丁普怒叱:

  “至尊还未说完,汝叫什么?!”

第1331章 帝术

  丁普喝骂虏将,转而谄媚地看向高殷,高殷用埋怨的目光表达无声的赞许,随后道:“把他们带下去吧,让他们自己决定哪些人回国,哪些人留下来,回去的各派二十名降卒相随,剩下的都留在我军中充入敢死营。”

  高殷说完,再无兴趣,转身下了城头;忽然想起什么,回身道:“对了。死去的人都用绳子悬挂在城门上,什么时候我国平定了河南,什么时候再放下来。”

  不仅要杀人,而且要诛心,把死尸挂在城门久久不放,是妥妥的暴君行径,可在场没有人敢劝说至尊;

  对象是齐人也就罢了,但这些死者都是一群没有反正、继续和齐军抵抗、创造额外伤亡的西贼,为他们说话毫无道理,只能从天理人情、彰显仁义的角度劝说至尊,然而至尊明显不是会听这种意见的。

  这甚至比先帝在时还好些了,先帝的刑罚没有至尊这么生趣,又喜欢发散思维,若出言劝谏引起至尊的不满来,恐是得不偿失;所以随行的文官们个个谨言慎行,眼观鼻鼻观心,任由时间将这段暴虐的景象流逝。

  城下的士兵会因此被遣散走数百人,他们或许会投入其他城池,成为战力,但这四百人又不是特别精勇,比高殷此刻率领的八万大军只是毛毛细雨,不值一提。

  把他们放走,就能在各处散播鲁阳城陷、齐帝逼令互杀的实情,到时候各处城池的周将要么容许这些人活下去,使得齐帝亲征、大军压境等种种负面消息扩散,要么关押甚至处死,使城中生疑:毕竟这些机密传达给将领,迟早也要散播出去的,而若掩盖消息,士兵们会更害怕。

  而且即便将士兵杀死了,那十八名周将也不可轻易斩杀,处死逃兵或许有借口,但对方是军官,虽然战败,也逃了回来,斩杀他们必须要上报朝廷,而为了活下去,这些周将大概要说话,可身边护卫他们的士兵又成了最好的测谎仪,他们十八人总不能合计一下就把三百六十名士兵全杀掉;

  最终他们会在周国身败名裂,或给他城周军看一个血淋淋的榜样,或忍受屈辱,效仿奇斤定,寻机为齐国制造机会立功。

  如此,还能和娥永乐打一波配合,娥永乐听从他的命令,在周围各路游走、截杀周军斥候和信使,如今鲁阳城下,高殷已派人去传令让他回来,而周国的斥候和这些败将回途若是见到被截杀的尸体,则会震恐齐军的攻势已达腹地,更会夸大齐军的实力。

  纵有些许人逃亡,那也不错,反正不论是哪国的军法,一逃就必是戴罪之身,最终若周国胜利,他们总要被找出来杀死,反倒是齐军攻下城池,他们还有投军一条活路,早晚也是齐人;

  要是搞所谓的占山为王……别逗了,他们兵甲俱不足备,就算打下某个小山头,内部也会因今日之互杀,不敢信任对方,什么时候闹出一些风雨,齐军派个百人队就能轻易剿灭。

  高殷使出这些权术诡谋,如吃饭喝水一样自然,这些虏将已经是周国的毒瘤,留在周国迟早要爆炸,入齐还能上岸洗地,最后总会期待投顺天朝。

  众所周知二鬼子比鬼子本子还要敌视故国,恨不得把所有人拉到和自己一样的水平线,有这些二鬼子,劝降起来就更有说服力。

  而这些都建立在齐军能不断破城的无败神话上,战争就是滚雪球,打得越凶就越顺利,到最后一路平推。

  “这开始的一二仗都打得很优秀啊。”

  高殷笑笑,很是欣慰。以目前的国力,这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但战争充满了随机性,两国都有胜利的理由和算计,能把计划变成现实,总是令人欣喜。

  “你亲征的消息也该传到周国去了,周国肯定要派来援军,不如就据堵阳城而守,将领们攻略博望这些地方,再看周国形势;如果他们要占据宛城坚守,我们就大大方方攻打他郡,若意图决战,便找个好地方和他们野战。”

  郁蓝磨拳擦掌,看上去比高殷还要兴奋:“刚好我的狼卫还没出过什么力呢。”

  和丈夫共享征伐的世界,让郁蓝很是喜悦。

  两人回到营中略作休憩,郁蓝猫在他身上,高殷像撸猫一样捋顺她的毛发,女人的丝丝体香沁入他的鼻尖:

  “周国得知是你亲征,一定会派大将,虽然你不怕,可若交战有所小败,有损你的威名,不如先让将领们上,等敌军势衰,我们再上去摘果子。”

  中国政治奉行两套逻辑,一套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的部落习性,从黄帝开始就是如此,姬周之所以能取代殷商,靠的也是牧野之战大胜商军,以及周公姬旦一年救乱,二年伐殷而毕定,诸侯始咸服宗周。

  另一套则是为了防止后世有样学样,待后人衰落时也这么玩弄宗周,而搞出的天命德行论和宗法制,这两套相辅相成,天命德行论的简义是德行有常,看情况变换,可以灵活解释当代掌权者的身份,适配彼时得势的宗周,而宗法制则是确保了尊卑长幼有序,保护大宗不被小宗夺嫡。

  可实际运用起来,就时不时有些冲突,如果是庶子运气较好,有了德行,那大家就会自然而然地漠视宗法制,至少在当时的情况下不会反对,等到庶支势衰,再考虑夺回嫡位。

  因为弱肉强食是现实中的底层逻辑,天命德行是事后为当权者找补,找补多了,也就给世人留下两种轨道,当国家强盛时,便听信强者宣布的“天命德行”,而衰弱时,强者已不强,新的强者就有了天命,若挑战成功,就又是下一次的“有德之人”。

  所以站在这个理论上去理解中国政治,那就可以发现,历朝历代的大一统王朝都是那个时代最能战、最骁勇的军团,先不说表现力如何,也是一群矮个子里拔将军,总是当时最高的,而卫道士们就将之解释为德行;

  但皇朝的继承人亦不能保证自己一直强大,甚至开国君王也不能保证自己的儿子不是个弱智,后代们的才能也往往不能和在底层和庶务间历练上来的猛人相比;

  还是那句话,正因为家世优渥,所以缺少历练,底层的贫寒和苦痛虽然会杀死很多人,但也像集合血力一样,把多余的勇气和经验施加到一人身上,使他成为蛊王。

  齐国两千万人口,若百姓有一千九百万,那最后层层炼出的一千九百名万人敌,也比国家上层的一千九百名皇族子孙、高门子弟要聪明睿智,只是上层占据了绝大部分资源,压制着这些人,不然真要公平竞争,德行就得轮换到这一千九百名万人敌上了。

  所以后世皇帝们除了少数确有才能和勇气之人,多数会用体制的力量控制这些臣下,将他们的功勋占为己有,并美其名曰“没有国家你什么都不是”。

  有逼数的往往不会自己上阵,因为知道不如前线的将领,隋炀帝就是没有参透这个道理,三征高句丽打灭了隋朝,但从隋朝得天下太易、没能以军功服人的角度来看,杨广应该自己也知道,他们杨氏还没向天下证明自己家族是天下最强的集团,所以才迫不及待地要打高句丽,以震慑国内蠢蠢欲动的杨玄感们。

第1332章 最醉

  郁蓝嫁过来后便与高殷利益捆绑,因此愈发地向着高殷、站在他的角度思考:

  打胜一场硬仗的确是件好事,但丈夫不比她的父汗,虽然可以压制她了,却也不能和一名强悍的勇士相比,和他身边的百保军士更是天壤之别,所以亲临战阵这种事情,还是要小心谨慎为好。

  反正他就在战场上指挥,不像司马昭不在伐蜀现场使得邓艾和钟会得灭蜀大功,一切都可以说是至尊的谋画之功,那么驱使将领和敌军对耗、最后自己亲统破阵大败敌军便可以说是策略,高殷自己前期没有必要去打硬仗;若遭遇小败,还会折损他的皇帝威严。

  现在不是稷山时了,背后没有一个天子给他托底。

  高殷不说话,郁蓝以为他嫌自己说得太过,又换了个方向:

  “如今你威势也够了,只要在大营内稳坐,自会有将帅出征,他们也想立功,何必夺他们的勋业?实在拿不下,你再带我一起上阵,我的狼卫和你的百保军士齐上,河南这地根本没有一合之兵,若提前用了便是损耗,失却一底牌,我心里却慌乱。”

  “你却体恤起军力来了。”

  高殷忍不住笑,郁蓝说得很直接,想法也很简单。

  他必须一直证明自己是个不可抗拒、迎难而上的君王,越是硬仗越要自己上,正是要把将领们难解决的活、难担的责任担下,才能让他们望尘莫及。

  虽然也可以用体制杀人,但终究会让人不服气;李世民的胜利就是因此逻辑而在一开始就奠定了,因他平定了天下,所以二代唐皇必是他,但他的悲剧也正因此,他亲自冲击了唐朝的继位逻辑和体制,所以后人就不断模仿,这种冲击和破坏本质也是“另一种建构”,后人也只是在学习他的路径。

  擅杀功臣名将,其他人也不是傻子,各会设法自保,次好的办法就是优待那些功臣,给天下看得清楚坦荡,而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成为那个无可质疑的第一功臣,到那时怎么做都没关系。

  “任尔几路来,我自一路去。”

  高殷饮了口酒:“我们没有多少时间,还要回邺都过年,接下来便直抵南阳,率众破城,长安兵既至,那就连他们一起打,有这么多兵马在,我们也不会输。”

  他不喜欢说这种话,但要给妻子一个自信的承诺,他若不自信,妻子更会退缩,看出他的软弱。

  “那随你。”

  郁蓝摇了摇身姿,缠得高殷更紧些:“我就是一说,如果出了什么差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这些话说明你关心我,不然就跟刚来那会儿一样,老是要我表现什么英雄气了。”

  高殷拍拍她的脸:“那时候你总希望自己没选错人,现在呢?”

  “你……!”郁蓝轻咬银牙,她当时的确这么想,女子的婚姻就是这么纠结,就怕自己挑错,所以略有刁蛮;

  现在感情也培养出来了,她很满意,所以高殷提起这些让她心中生羞,无赖道:“都给你生了女儿,还说什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

  “连我说的话都记住了,看来很爱我啊~”

  被高殷继续调侃,郁蓝面上挂不住,又生出蜜意。

  “人家还能怎么办呢?随你怎么说,我就是替你想想。”

  这正是她梦想中的婚后生活,不是独守宫中,看丈夫和其他女人寻欢作乐,而是他会带上自己前往不同的世界;

  她可以选择更刁蛮一些,也可以按照女人的习性撒娇,无论哪一种,丈夫都会包容,特别是在类似刚刚处刑的时候,丈夫会比她还要过分的、做出她觉得有意思的事,甚至让郁蓝感觉自己还算温顺。

  找到能治住自己的男人,和他生活在一起,可以随时发起挑战,失败了也会得到奖赏。

  郁蓝痴迷地看着高殷:他不是最高最壮,甚至不是最英俊的,可有至尊这么一个至高无上的身份,足以压服诸“最”;而在她的心里,自己的男人就是最好的男人,她无数次确认了,高殷就是她的唯一的夫君。

  小夫妻你侬我侬片刻,高殷才拔起头来,对着三迷五糊、浓情蜜意的郁蓝说道:“要唤诸将来开会了,收拾一下,别让人看出来。”

  “你都是天子了,我们亲热一下怎么了……”

  郁蓝嘟囔着,面色潮红难退,高殷捧着她多亲几口,将她的嘴角越亲越翘,才猛地一拍翘臀:“晚上再收拾你,现在是正事,你也不想大白天就让士兵们听到国母浪叫吧?”

  “又不是没叫过。”

  郁蓝白了一眼,笑着回吻,起身帮高殷整理了一下,然后退回营后更换衣裳——

  虽然已进入鲁阳城中,但本着谨慎的习惯,防止城内有某些密道,皇帝还是在军中开阔地率领大军扎营,被诸多亲军层层护卫着,帝后都习惯居住在帐篷里,对皇帝来说是表演的舞台,对皇后则是家乡习俗。

  高殷轻咳几声,把乖哄皇后的夹子音换成了略显沉稳的低音,虽然听起来有些装老成,但将领们不会挑这点刺;

  众将鱼贯入营,高殷先是大大表彰了一番尉迟孟都和秦方太,言自己未想二将如此勇猛,当与重赏,将二人提拔为正六品上,只差一阶就要迈入五品序列,成为货真价实的勋贵;

  二将千恩万谢,又唤来了艾定,高殷同样封赏,晋官三级,成为七品齐将,艾定同样万谢,随后从他口中探听了周边各郡县的情况。

  汇报完毕后,艾定缓缓退到军帐末尾,侍立旁听。

  “据艾卿言,在得知我军来犯的消息后,四方军镇除了长安以外,还便向西贼的荆襄各总管府请求援兵,除了襄州总管席固以外,荆州总管史宁、安州总管崔谦、江陵总管权景宣都有可能出兵,若彼等来,可能集兵二万,临时征调,最多达四万乃至五万,加上长安可能的援兵,这河南之地,西贼或集众十万。”

  高殷笑着摇头:“这南阳之地可真是卧虎藏龙啊,遇到紧要关头,还能拉出这么一批大军,真叫人难办。”

  众将闻言,各自发笑,笑中讥讽之意再明显不过。

第1333章 通敌

  “至尊天威浩荡,所到之处无不束手,西贼纵有百万,亦何为也?臣请为先锋,先攻博望!”

  一阵彩虹屁后,众将纷纷请战,尉迟孟都和暴显两位将军打出了开门红,他们不想落于人后。

  宛城是周国在南阳地区的核心重镇,同时也是南阳郡的治所,周国靠此地联接中原、关中与荆襄,得到此地,那周国的版图就被一分为二,齐军可调集用河南与淮南兵马慢慢蚕食周国的荆襄,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再破得蒲州,控制黄河东岸,也可完成河东和河南对关中的合围,宇文周这条大龙就被拦腰切断,大势去矣。

  而且南阳盆地土地肥沃,是周国荆襄总管区的重要后方,从本地以及荆襄收拢来的资粮都要由此调往长安,这里一旦停摆,长安能得到的赋税又将大打折扣;

  战争的本质是经济账,失去南阳和荆襄这两矿,长安的财政就更加地捉襟见肘,拖个二三年,各地就要怨声载道、民心思变了,这还没算上齐军的动向,到了那时,便是周军主动寻求决战——不然就再也打不了最终一战,只能等着齐军上门。

  同时如此一来,整个荆襄门户洞开,四总管需各自为战,解决掉这帮烂泥,齐国就接手了江陵之战后周国在襄樊、包括西梁在内的所有产业,对王琳的控制力就变得更强;

  有一定可能激起王琳的英雄气,迫使他反水与周国媾和,反抗齐国以图生机,但这也不过是姑息疗法,齐国大可以选择扶持西梁以对抗之,陈蒨想必也很愿意讨伐这个逆贼,来换取齐国暂时不来卡他脖子,陈蒨都快翻白眼了都。

  哪怕夺回蒲州,从某种角度来说,河东之战也仅仅只是恢复到了二魏对峙,和沙苑、小关、河桥、邙山、玉璧一样是反复拉扯的态势,但攻破南阳,意味着西贼的“宗周神话”破产,对彼等士气打击极大,北方的统一指日可待了!

  正因如此,众将才兴奋起来,此地重要,又无出名的大将,还在至尊跟前,在这一战中打得漂亮,便能得到至尊的大加赞赏和青睐,升官发财易如反掌,在齐国……前途灿烂呐!

  见众将士气极高,高殷笑笑,敲了敲桌案:“卿等还记得博望之火么?”

  读三国是齐国臣将的基本素养,哪怕只是为了迎合至尊,也必须通读,何况里面记载了许多权术和战略,可以当做一本简单易懂的兵法书看,哪怕是不识字的大老粗也让人读评书给自己听,因此众将略一愣神,多少想起些至尊所引之典故。

  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想起,于是高殷淡淡道:

  “博望坡军师初用兵,博望之左有山,名曰豫山,右有林,名曰安林;武侯使关公埋伏豫山,张翼德埋伏于安林,以赵子龙、刘先主为诱饵,先后使夏侯惇盲目进军,最后用火攻在芦苇丛里杀败夏侯惇、于禁。”

  “我国势大,远强于昔日曹操;然周人亦强于新野小县之刘军也,若敌将读我著作,照抄此谋,朕岂不是给敌军送了宝策?岂不成了通敌?”

  众将讪讪,骄狂的气焰因此收敛了些,虽然觉得至尊有些小题大作,毕竟这种戏文一样的东西就跟开卷考试一样,谁会拿着已经有答案的东西出试题呢?周人再愚,也不至于在至尊面前玩诡计,以至尊的创意来对付至尊吧?

  不得不承认,数年来的连胜记录让高殷有些骄傲了,有时候觉得自己用兵就算不如谁谁谁,那好歹也比得过谁谁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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