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家父文宣帝 第609节

  那人不服,嘴硬道:“既然如此,为何不给大家议论?”

  “这是国家大事,我们哪用讨论,乱了人心可不妙,自然噤声为好!”

  另一人忽然出声:“你们忘了魏帝杀晋公吗?若事实不是这样,而是……”

  他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手指了指天上,众人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这也是一种猜测,可直到齐兵来劝降前,他们都故意忽视,不然就等于承认自己只是一个反动政权的伥鬼,不是为天子而是为晋公卖命。

  “楚国公已经是国舅,如果不是……那他为何如此?晋公做了几年的晋公,天子连崩,他却做到了晋王……莫非前几次也是贼人作乱,然后天子们……”

  他说得颠三倒四,众人却都知道他的意思,心中瘆瘆:“都别说了!给外边的人听到,我们都要死!”

  一时无语,帐中陷入沉默,尴尬煎熬着众人。

  似是要打破尴尬,又像是打破砂锅问到底,反正已经聊到这个地步了,也不差这几句——而且以后可能都没机会聊了——顿时便有人开口:

  “汝等觉得,若此事为真,那齐主所著,莫非真是预言乎?”

第1310章 动摇

  这话犹如雷击一般,狠狠敲在众兵的心头上。

  见没人驳斥,说话之人鼓起勇气,继续道:“我听说齐主乃是月光王者,国中皆奉其为月光童子转世,故而登基以后,扫平国内逆党、平定诸贼,使齐国大昌……”

  其他人无法否认。正因为在前线,他们才偶尔知悉更多齐国领地中的逸闻,齐国国力的确强盛,别的不说,玉璧的沦陷就是如今齐帝比齐国先帝还要凶悍的铁证——那可是玉璧啊!

  国家难攻不落的铁壁,居然被人不到半年就攻克了!

  众兵惴惴不安,有人忍不住询问:“喂、我说,齐帝亲征,哪怕我们能守住,那到最后,也会是齐帝亲自来攻城吧?”

  众人心中一紧,都猜到了他接下来要问什么,却都不想阻止。

  “齐帝如何攻打玉璧,就会如何攻打我们……我听说齐帝是召唤了陨石和鬼兵,玉璧才被打下的,甚至韦将军已经逃出了玉璧,却在半道上被鬼兵捉住手脚,直到齐军追来将其俘虏……要知道,还是魏国那会儿,玉璧可是死了十几万士兵呢,他们想找韦将军复仇……”

  话语断断续续,半是谣言,半是猜测,大多不实,却令众人深信不疑。

  齐帝是月光王降世、会召唤鬼兵和陨石、预言命中国事,不仅抢了天子的女人,夺去突厥的联姻,而且还屡战屡胜……对了,当年稷山击败国军,还俘虏了鲁国公,不然鲁国公现在就是天子了!

  种种迹象都表明齐国天子有鬼神之能,甚至可以说天命在齐,他们如何能抵御啊!

  现在他就算没到前线,这些齐军也不到抵挡了,即便荆襄的援兵能到,那难道齐国就没有后援吗!

  “若齐帝在河东,这边也不好挡,若齐帝在此,我等更难活命!”

  众士兵猛然意识到这个关窍,心中不由得惶惧,不管是哪种,他们都没有好下场!

  国家能否存续不说,他们是亡定了!

  前提是与国家共存亡……

  然而无论他们怎么想,事情的决定权都不在其手上,亲族俱在关中,若他们叛乱擒将,开城投降,那国家就会处死他们的家眷!

  只能指望丘林城主能够体察民意,顺应民心了……不过他们就这么点人,能让城主意识到城池不可守了吗?

  听闻齐军残暴,玉璧城中的士兵和民户全数被屠杀处死,若齐军破城,恐怕玉璧之事将要重演!

  “等奇斤将军醒来,咱们就去探望吧。”

  此言一出,顿时得到附和,众人眼神交流,各自确认心意:他们只是底层士兵,被迫卖命而已,若做大事,还需要高层有人引导他们,而和他们一起出城作战、亲自感受了齐军强悍,目前生死不知的奇斤定将军则是他们最大的希望。

  如果他死了,或也不敢做这种事,那他们只好接受调遣,随着城主的意志了。

  类似的事情在其他营帐也有浮现,然而有些人较为倒楣,刚开口说出不敬之语便被帐外巡逻的士兵探听到,随后汇报给了上官;上官派人将这些人从营帐中拽出,在校场上明正典刑,指着他们血淋淋的人头大骂:

  “汝等看到了吗?这就是反贼的下场!妖言惑众,煽动军心,对国家不敬,其心可诛!现依法诛杀,以儆效尤!”

  被处刑的士兵首级死不瞑目,双目圆瞪,仿佛在九泉之下都在盯着同袍;

  众卒冷汗津津,不免生出兔死狐悲之感,哪怕在场的士兵都觉得那几句话虽然过分,却也不至于处死,想是齐军压境,给将军的压力太大,让他不得不如此做。

  可在前线打仗送命的是我们呐!

  军士互不言语,各自回营,保持体力以备战时,一股拧巴的氛围正在军中扩散,只是丘林嵩还未察觉,将领们或有所察,但没有证据,只当是压力太大,出于各种原因没有汇报。

  此时的齐军则在城下挖着壕沟、堆积土山,将齐国伤兵和尸体都带回营中;而没死的周国士兵充作俘虏,丢到营中关押看他们自己命够不够硬,死的则按照齐国军礼,堆叠在城下当做屏障,让城墙上的周军又气又恼。

  “有本事你们就下来啊!敢吗!”

  敢死营囚们大声呼喝,一边挑衅一边干活,这样工作起来更有热情;他们许多人也曾是周兵,但孰强孰弱已经在刚刚的战斗中得到了明证,这让他们对新阵营获得了极大的归属感和荣誉感,更涌出一股恨不得作践曾经的同袍们的伥鬼心态:

  反正他们的家眷都被国家处死了,没处死那就是自己赚,若国家不灭周,那一辈子也回不去关中,而眼前的周兵则是过去的自己,耀眼无比,自然要把他们的光芒遮蔽、打落尘埃,变成和自己一样的俘虏,那样就从某种角度证明了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跟随强者消灭弱者,才是顺天讨逆!

  而且自己也会成为敢死营的前辈,若正兵营中缺人,自己还会因为表现好被拔擢为正兵,到时候摇身一变,成为大齐的正经军士——那样婆娘死了又有什么关系?只当自己从来就没有这些,跟着齐国的强将们劫掠杀人,重新建立家业,国家还会分配土地呢!

  在这种心理下,城下的敢死营士兵士气高昂,热火朝天地进行工事,浑然不把城墙上的周兵放在眼里,周兵恨得咬牙切齿,张弓搭箭射之,而城下的前锋营士兵则游走在各处,一样射箭还击!

  普通弓手能在80到100步,后世约120-150米,而鲁阳城墙高不过六米,所以齐骑能对城头上的周兵进行火力压制,这也是蒙古骑兵攻打南宋城池的经典战术:

  就朝城头上射击活靶,蒙古骑兵的射术保证了命中率和杀伤率,宋军有本事就躲在城墙后不出来,那蒙古军队就大大方方组建器械冲城,城池越小、这种战术的优势就越明显,也只有襄阳这种护城河近两百米,城墙高达十米的天下坚城才能挡住骑兵的抛射和冲锋,鲁阳城明显不具备这种条件。

  而且即便是这种坚城,也在蒙古人引入从中亚获得的回回砲后被技术破局,回回砲的射程足以越过护城河和城墙,直接轰击城内,迫使守将吕文焕投降,而这种利器也掌握在齐军手中,现在只是刚刚抵达前线战场,正在开始组装,数量不足,为了赶时间才先用人命填补鲁阳攻坚的消耗;

  一个月之后,齐国手中的回回砲少说也会有二十架,到时候来攻打鲁阳的就不再是人,而是一颗又一颗的陨石了!

第1311章 异动

  鲁阳周兵还不知噩梦将至,只是眼前齐骑的射丛箭雨,他们就有些抵御不住了,纷纷躲在城墙内部以避锋铓,即便如此,也逃不过齐军的抛射。

  “这都抵抗不了,莫不早降!”

  底下的前锋营军士纷纷大笑,甚至骑马作逗以耀武扬威,挑衅周军下城来战,然而有之前的败绩,周军只能闭门不出,调用城头重弩来射杀齐军。

  鲁阳不比玉璧,城上的重弩数量也不多,更是齐军的重点关照对象,几次交锋最终都是周兵落败,士气再次受到打击。

  出城赶不走敌军,依恃城墙据守也敌不过城下齐骑反击,而且这只是齐军的前锋军队,后边的大军随时可能犯境,鲁阳守军不由得绝望起来。

  不论齐帝是不是亲征,现在都已经如此难熬了,接下来他们的命运又会如何呢?援兵啊,不管是长安还是荆襄的都好,快些来吧!

  八月五日,出使陈国的崔瞻遣侍从送回密折,言陈蒨已经答应送女,只是女儿富阳公主有些闹腾,不愿入齐,陈蒨正在亲自劝说;左右不过延缓一段时间,今年之内定使其入邺。

  高殷下达指示,如果是十月份之前入齐,那就不用去邺都了,直接送到淮南,由三位皇叔派兵护送他们至河南前线,正好给人质们看看他是如何摧破周军的。

  “吼……这次盯上的是陈主的女儿了?”

  回复还没写完,就被进帐的郁蓝给发现了,她走过来边看边读,语调不由得阴阳怪气起来;

  高殷干笑两声,颇有一种当场被抓包的心虚感:“质子而已,朕讲究男女平等。”

  “是吗?”

  郁蓝耸耸肩,看着丁普慌忙接过密旨而逃,哼了一声,却不言语。

  “这些都是小事,现在仗打得漂亮才是大事。”

  高殷随口转移话题,吩咐侍从准备召开军议,郁蓝乖巧地坐在一旁。

  众将纷纷入帐,高殷挥舞着手中一份奏报:“尉迟孟都、秦方太二将奉我命鲁阳城已有三日,遣人回报,言城中人心骚动,守将丘林嵩不能御之,不日将克。”

  帐中将领面露欣喜,事实上攻打一座正经的县城可不简单,普通的将领排兵布阵扎营开战都需要数日,然后就是正经攻城,鲁阳这种前线重镇,时间往往以月计,甚至是半年一年之久;

  二将以并不优势的兵力,却在十日之内就宣布要攻克了,果然是至尊钦点的良将。

  高殷也很高兴,儿子英雄老子夯,看来尉迟恭和秦琼不是基因突变的产物,多少有些家传。

  “堵阳由乐安公率军攻打,老将军百战沙场,堵阳应不在话下;二镇既落,我军便可西进博望、舞阴,其后就是宛城,如此一来,这局面便已大定。”

  博望在堵阳南面偏西约三十五里,舞阴则在南面偏东,大概七十里,夺取鲁阳,则占据了三鸦路的北入口。

  三鸦指的是南阳与洛阳之间的交通捷径,全程设三处险垭,第三鸦便是鲁阳关,地形陡峭险峻,秦汉以降长期作为军事要道,前秦、北魏等政权曾通过此路派奇兵南下,《读史方舆纪要》称其为“出奇之道”。

  齐军只要占据了这里,就断绝了周军攻打洛阳的通道,也就让周军营造的“宗周神话”事实上破产,对周人正统性的打击不小。

  周国因此在鲁山县西南设置了三鸦镇,名平高城,鲁阳只是其前站,还得破关,又是一场硬仗。

  “朕并未下令让二将攻破鲁阳,只是让鲁阳无得喘息之机。这数日,器具也造好了几具,若彼等难下,朕便率精兵锐器兼以秘法破城,继而宣势,让南阳周军惧我为天兵;二将得力,则朕之所在可再密隐数日,让河东得以便宜行事。”

  虽然尉迟秦二将在鲁阳城宣布了天子亲征的消息,但周军一时不能尽信,同时他们也发不出去,除了一开始斥候探得消息后就立刻送出去的求援使者,后续通报消息的队伍应当都被娥永乐率人去截杀掉了,消息的传递会变得极为缓慢,哪怕正常的传递情报,也至少要半个月;

  在这时,河东军队应该已经开始行动,高长恭段韶等人披着他高殷的虎皮给予蒲州军事压力,若一切顺利,蒲州没准就被攻克了,哪怕只是还在对峙,也能牵制周军精力,使长安方向分不清高殷所在,对于往哪儿派遣援兵产生迟疑。

  河东有天子旌旗,河南有齐帝消息,周国必然被扰乱,如果宇文护惊慌之下,做出和袁绍一样分兵以拒之的决策,那对齐国则更加有力;人算不如天算,有时候自己这方面做好了,还要看对手和老天肯不肯走个面儿,反正自己一方优势极大,顺推都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周国再怎么行动也只是延缓死期。

  “既如此,我军应当出动了,或鲁阳已下,正好入城,或接应二将,提前破城,现在全军出击,直抵鲁阳!”

  “喏!!!”

  众将领命,高殷先去后营检视了一番军械库存,光武砲采集本地的原料,用运输来的资源组建好了五架,制造好的火药有数十斤,人头气球则有近百台,这些就是高殷一战破鲁阳,而后下堵阳、拿平高城的资本!

  …………

  得到齐军进犯消息的第一时间,丘林嵩就派了两支信使,一支直入长安,汇报齐国大军攻打南阳诸郡之事,另一支则飞奔荆襄,求荆襄三大总管的支援。

  长安接收到鲁阳的求援,宇文护立即让各大臣前往东堂召开军议,和高殷营帐中的活跃气氛不同,庄严华丽的周国皇宫中漫着一股若有如无的颓靡之气,一如周人的精神气。

  “诸位对此事如何看待?”

  宇文护心无定论,想先听众臣的意见,常山郡公万忸于翼起身道:“齐与突厥三面围攻,各有急切,然细分之下,河南齐军乃疥癣之患,目前国家还是要将重心,放在北境突厥与河东上啊。”

第1312章 拒齐

  万忸于翼是燕国公谨之子,平素以真诚信义处事,无论是身份还是性格都是宇文毓需要的,因此极受毓信赖;又曾随贺兰祥征讨吐谷浑,颇有功劳,在宇文护处也很混得开,到宇文毓中毒去世前,宇文护、万忸于翼等共同受其遗诏拥立宇文宪,站在宇文宪的立场来说,又需要用于翼来笼络于谨,也将之视为兄长的心腹而收纳身侧。

  只是于翼因父亲于谨的中立原则和与宇文护似有若无的联系,没有押注在宇文宪身上,这也保护了他和父亲在宇文护平定皇帝叛乱之后的地位,甚至有所上升。

  史书言宇文邕把于翼当做心腹,而被宇文护猜忌,这实际上是一种为尊者讳,事实上凭宇文护和于谨的关系,于翼就不可能因此而受牵连,只是宇文邕只诛首恶,把许多攀附宇文护的人都放过了,何况于谨这种对标齐国段韶的柱石级人物,对于皇权的忠诚,只是于谨于翼父子性格上的倾向,不代表实际的政治立场。

  “常山郡公所言正是。”

  几名臣子附和,言道:“自齐使在都斤山杀我使团、劫去国姻后,我国与突厥的交情就越发稀薄。后齐帝又以重金贿赂木杆侵我州郡,木杆得其钱帛,于去年扰我银州延州等地,今次又遣其弟库头前来,想是齐帝授意,若不将其击溃,突厥将以为我国懦弱好欺,恐年年来犯。”

  长安勋贵的家族产业多数在关中,由于河东是主战场,以前又和突厥交情好,剿灭吐谷浑以后,这些地方都大为安定,故而多数置办在长安腹地与西北;现在和突厥翻脸,导致突厥兵一打过来,受害最重的便成了这些勋贵,所以他们想当然地认为突厥和河东的兵马才最为重要,若打上个几年,先不说战争结果如何,他们的家业都要坏了。

  “不然!齐国三路出兵,要害却只在河东,玉璧失守、河东沦陷,方使齐军猖狂,突厥深为信仰,若能击溃河东之军,则燃眉之急骤解,河南、突厥二方之军也会闻讯而退,如今当将目光着眼于河东大局,力保蒲州,并退段韶,以报郧国公之仇!”

  韦孝宽作为魏帝元从派系,在长安不是很受宇文氏待见,多是因为局势极其自身才干而加以任用,也正因如此,长安内有许多倾慕韦孝宽才能功勋,以及和他怜魏室的隐藏党羽,他们不会正面和宇文氏抗衡,但占据大义、暗中为韦孝宽说话也是时常有的。

  说是魏帝元从,然而这些人如果真的自成一股势力,西魏也就不会灭亡了,更多是表现出这一层身份,从而抱团来获得政治势力,本质的目的还是夺权成为盟主,韦孝宽自身也属于这一类人;

  因而借助韦孝宽悲惨的死状,将其升华为国仇,就能借此在朝堂占据一定的话语权,也是他们从宇文护手中夺回信重和部分权力的方式。

  宇文护听得都头大了,他只觉得哪面都很危机,突厥虽然不会占据土地,但却会把收拾好的残土再次摧毁——而且不是一次,是三番五次,谁也受不了这种折腾;

  而蒲州那边更是影响甚大,他的继承人就在那边驻守,若蒲州有失,他的地位定然不稳,且失去长子,对他势力的打击也是极大,甚至齐国会趁此机会再次渡河来攻打长安。

  两路都有人保,而且两路也都很重要,所以河南方面的齐军就这样被置于次要之地,周国要优先解决河东和突厥。

  “蒲州来报,齐军打出天子旌旗,想齐帝复至河东,欲破蒲州、全得河东土地并窥河西,如此则国家危矣。”

  这条消息让群臣议论纷纷,表情惶恐,上一次这么危难,还是二十年前高欢率众攻打的时候,玉璧建立以后,他们就没有这种忧患了;没想到玉璧沦陷才不到一年,他们就又回到了那种随时亡国的状态,这如何不让他们忧惧!

  “突厥兵马不善攻城,又迷信勇武,惧怕中原锐士,当遣一大将率精兵击破其先锋,若前军被破,突厥便知我国凛然不敢侵犯,必退之也,还会苛责齐主;故而拒突厥之兵,贵精不贵多。”

  冯迁因上次与叱罗邕调兵有功,升为工部中大夫、军司马,此刻也在东堂参与朝议,他的性格明白干练、善于判断,又时常校阅文书,对前线的情报判断十分准确,故而在此刻提出合理而宇文护又爱听的建议:

  如今周国兵少,晋王就是希望不要耗费太多钱粮兵马就能退敌,能让突厥一路不用大动干戈,继续投入资源修筑长城,晋王定然高兴。

  这项建议很快得到朝中有识之士的支持,或者说不得不支持。

首节 上一节 609/652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