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殷闻言忍不住笑,反问:“莫非突厥不是如此?每次出征,都不知道兵马有多少,军中有何将,粮草辎重能运转多久?”
郁蓝回忆着突厥打仗的步骤,脸不由得一红:父汗帐中的确有人操办,但多数情况下也是层层摊派,最小的作战单位自己负责马匹和粮食,牧民上交的赋税以及此前劫掠的战利品,则由几个叔叔一同管理,通过郁蓝之前不在意和不清楚的方式分配到各营士兵手中,最终完成战前动员。
原来自己也不知道这些是如何运转的,突厥亦有相似的工作流程,饶是如此,也比中原低端得多,中原的将领和皇帝要获得绝对的掌控,也就更加疲惫……难怪中原的军队总是进退有度。
以前觉得自己能带领兵马驰骋天下的可汗公主,在见识到中原前线的先进管理模式后,不由得生出恐慌的情绪。
第1296章 惊邕
“兵法云:‘多算则胜,少算不胜。’况无算乎?”
高殷拍了拍妻子的脑袋,又抚摸她的下巴,训道:“因掌握这些情报,我们才能知己,若再知彼敌,则百战百胜也……当初父皇和我就是这么算计,把你娶到手。”
“嗯哼~”提到当年之事,郁蓝颇为得意,周国发生的皇帝叛乱她也已知晓,无比庆幸自己选择嫁给了高殷,不然现在要么做一个寡妇,要么就和宇文宪一起瑟瑟发抖,还得在宇文护的逼迫下让突厥去打齐国,无异于送死。
“所以你要有心,就学着看文书,帮我理一理,早点理完早点休息,明天多些精力上路;我们早点打完,早点收工回国,继续享你的皇后之福。”
原本这是极其忌讳的事情,郁蓝若有心插手军政,在军中建立权威,多少能够影响高殷和齐国的军将。
不过考虑到她的突厥卫队大概率是要出力的,这也是稳固她在齐国里的地位,防止将来齐国灭周后突厥的助力变小,臣下怂恿他舍弃郁蓝另立新后,从现在就要给郁蓝找一些可靠的关系作为护身符,单单只有自己的话,那自己若不方便出言,郁蓝的地位就会变得岌岌可危;
少年夫妻,好歹爱过一场,高殷尽量不希望自己的恋情以悲剧收尾,除了生死他毫无办法,其他的都尽量做到最好,证明自己比历史上的宇文邕更爱她。
而就像许多学生不知道自己正站在改变命运的关口,只要刻苦学习就能搏一条出路一样,郁蓝对这些文书的兴趣也是缺缺,浑然不知这枯燥的机会是其他侍奉高殷之人所梦寐以求的揽权机会,看了一会儿便悄悄放下,换成为高殷捏腰捶腿,或是抱着他咿呀咿呀地唱着草原情歌,既像是干扰,又似在调情,高殷还能拿她怎么办?
只得宠溺地笑笑,继续忙着工作,时不时找些话题和郁蓝聊着,尽可能挑她喜欢的;而任用哪些人、今夜的口令、突厥援军引起的北境动静都让郁蓝有些兴趣,或者说大多数人都会对这类能够行使权柄的讨论产生热情,毕竟和高殷洽谈,真的可以决定部份人的地位和生死,由此,郁蓝也逐渐感受到了这些文书背后的政治力量,虽然仍是抗拒,也慢慢重视起来。
“呼……”
把文书一摞,高殷向后瘫去,躺在郁蓝腿上,像是个废人。
他一边揉搓眼睛,一边揉搓郁蓝的大腿,嘟嘟囔囔:“还好有你在,不然我还得起身去拿靠枕。”
郁蓝笑着拍了他一下:“我就只做个靠枕的用么?”
“当然不是。都说成功的男人背后有一个默默支持的女人,你就是我背后那个最可靠的女人。”
高殷说着,砸吧嘴角,郁蓝咬着嘴唇,笑眯眯地凑上去,和高殷你侬我侬。
宇文邕就是在这时候走入营帐中的,见到帝后正在亲热,连忙退出,他的举动立刻被察觉,高殷爬起来,向他招了招手:“弥勒来得正好,文书已阅完,你拿下去吧。”
“喏。”
宇文邕躬身行礼,缓缓走到桌案前取起文书,始终不敢抬头直视帝后;
却听至尊忽然发问:“此次又要攻打周国,略取南阳诸州,弥勒可有良策?”
还不是要拿我的身份做文章?
心中腹诽了一句,宇文邕自然不敢吐露,忙道:“至尊既已出兵,心中自有丘壑,有用得邕处,邕万死不辞。只是邕从未踏足中原,更不曾来河南,故而连各镇防将都不知晓,难提建议。”
“那就算了。汝妻子来邺以后,可还安泰?习惯邺都的生活了吗?”
宇文邕懦懦,连赞高殷圣德,让他和妻子团聚,生活幸福美满,较之周国更舒适,事实上在外人看来,他也的确混得不错,身为周国宗室,不仅没被猜忌,还留作近臣,将来为一大州刺史,甚至入台作宰也不是不可能。
“好生做事,将来委以重任,宇文萨保不能用人,失一贤主,却令人才入我彀中。”
宇文邕大惊,连忙跪在地上:“万万没有此事,万万没有此事啊!”
高殷笑道:“朕跟你开玩笑呢!去做事吧。”
宇文邕战战兢兢、慌忙退走,等他离开营帐,郁蓝忍不住捶了他一下:“汝这人,都是天子了,还这么对待降臣,把人吓个半死。”
“吓吓他而已。你不觉得他刚才的举动很好笑吗?”
郁蓝噗嗤笑出了声,让高殷极为满足,这世上最舒爽的事情之一就是在自家女人面前装逼,而逆转历史、装个不存在的逼更是只有他这个穿越者才能做到的事;
他忍不住抱紧郁蓝,调侃道:“若此辈不为我所俘,恐怕如今的周主就是他了,你再点点头,兴许现在就和他一起待在长安,等着被我攻伐;若真如此,汝作何想?”
“哪有这种事?”郁蓝皱了皱眉,她不喜欢这种猜测,自己命中注定是高殷的女人,没有一丝一毫这种可能性:
“就算是这样,我也会抢匹马跑回草原,然后让父汗给我军队,带着他们冲进晋阳,把你从床上拉起来,告诉你:现在你是我的男人。”
她说得骄傲,微微扭动腰肢,看上去像是个战无不胜的将军,让高殷忍不住在她身上轻咬一口,郁蓝吃痛大叫:“噢!我这么爱你,你还咬我!”
“奖励你的,回答得这么好。”
两人嬉笑,郁蓝不好意思说自己当年的确有些摇摆,因而说谎:“哪怕兰陵王不杀周国使臣,我也会说服父汗选择齐国的。”
“因为我们强大?”
郁蓝不能说这个理由,搞得好像自家崇强一样,她眼珠一转,嫣然扬笑:“因为你帅啊,又帅又强。”
“也是,论颜值,宇文家的人绑在一块也不及我,你算是捡到宝了。”
郁蓝捂嘴窃笑,随便夸一夸还给他喘上了,不过她就喜欢高殷这傲慢的语气,自信放光芒。
第1297章 洛图
镇守洛阳的是天策府镶青旗主独孤永业,此时担任洛州刺史。
历史上的独孤永业在北齐后期以洛州为中心,长期经营河南,是齐国在此坐镇洛阳最久、最稳的将领,有点类似张辽镇守合肥;
在乾明初年,他就出任河阳行台右丞,迁洛州刺史,很有威信,河清三年周军入侵洛州,修筑土山及挖掘地道,昼夜攻城三十天,都被独孤永业全数防御,撑到援军抵达,周人只能抛下尸体退军,可以说是齐国在洛州之地的独孤孝宽。
搞笑的是,独孤永业和斛律光关系不怎么好,因为他向独孤永业索求两个婢女,独孤永业竟然不许,于是在朝堂上诋毁独孤永业,导致独孤永业归朝,结果河洛人情骚动;后来斛律光被杀,斛律家垮台,朝廷知道他们的恩怨,特意让独孤永业去捉拿斛律羡,之后因此功受封幽州刺史,而河洛百姓大多思念独孤永业,不久又顺应民情,把他调回洛州当刺史,屡退周军。
周人灭齐,独孤永业无奈之下派遣儿子向周国投降,出任襄州总管,但最终在580年被杀,这大概是涉及到了周隋禅代,隋王杨坚拉拢了周国多数勋贵,达成了废黜宇文氏盟主地位的共识,而齐国降臣在周国属于二等公民,更挤不进隋王的圈子,惟恐齐人中的重要降将趁此机会站队周帝,像宇文邕一样反杀隋王,所以杨坚一党有计划地清除周帝可以倚仗的战将,独孤永业大概就是因为他在河洛之地的影响力,上了这个死亡名单。
在这个时间线上,他是高洋留给高殷的重要班底,算是半步亲将,和斛律羡一个档位,但更亲近些;高洋生时他们替高洋监视着高殷的八旗军,高洋死后就加入了高殷的派系。
虽然当初夺权之事不太美好,但现在回想起来,这些小疙瘩也就过去了,考虑到独孤永业的种种影响,高殷便将他任命为洛州刺史,镇守洛阳,也算信重;这种能文能武、又能和地域高度相配的人才不多,还是中原和前朝帝都这种要害之地,不得不说独孤永业在这,帮高殷省却了许多麻烦,当初娄定远叛乱,就曾被独孤永业压制,使他在兖州一带招募不到什么兵马,最终为斛律光轻取。
“军队正在用早膳,一个时辰后整备完毕,可即出兵。洛阳一带的军民臣已募尽,多得精壮八千,皆可充前队;另调民夫一万二千,随军运粮修垒。洛中府库尚有军粮七万石,草十二万束,足供王师两月支用。”
“此外,臣已遣游骑在伊阙、梁县之间昼夜查探,周贼尚无增援迹象,或已知军至洛阳,但不知何人统帅,援军并未急往。”
“怕不是已经抽调不出来了吧?”
高殷微笑,周国的兵力,朝中文武已经有了大致的推算,总体应在四十万之间,比他们齐国将近六十万要少得多,而且连年战损,宇文护匆忙征调补充,可能在三十五万到四十五万上下波动——不过总体战力定然是大损的,不如此前的四十万。
河南西线各地约有四万,给他们算五万吧,关中腹地和长安一带的禁军是核心战力,拱卫帝都,也是最精锐的五万,陇右雍凉、巴蜀汉中加在一起也应当有五万以上,估计是七万,加之荆襄一带接近三万之众,这便是三十万了。
而蒲州已经集众近五万,只剩下十万可用之兵,北部的突厥要修筑长城、派兵防御,这要消耗的兵数可不少,即便给周国算满了是四十五万,那也要转走三万以上的兵马,所以周国满打满算,最多挤出七万的士兵,其中还会夹杂着大量各地刚征调的新兵和民夫充数,战力还不如一万精锐士卒;
而且这满额是有代价的,周国未来的赋税年收至少要减少二成以上,失去了河东这块宝地,再减少二成收入,周国更是捉襟见肘,除非宇文护真的能做到割自己、皇帝和众勋贵大臣身上的肉,把钱粮分到前线将士手中,那还能多撑几年——可这是不可能的,只要宇文护敢分,那前线军将有的是手段收回,和没分一样,将士都会不满。
最后就是周国彻底失去了两国交锋的战略主动权,没钱不敢打,更不敢承受失败的代价,而维系目前庞大军势以抵御齐军,是一种负担极重的军备竞赛,齐国完全不怵,家大业大政策好,国家这几年养得起,而且战果也在不断回血;
在此基础之上,高殷才屡屡要发动攻势,进一步消耗周国库存不多的资粮,让他们没有回血的能力,而这些士兵就是周国在这种逼迫下拔苗助长的产物,短期内看起来兵数不少,甚至超过了以往的军队数量,但只要他们变成士兵,国家就有义务供给军需,本该提供赋税的壮丁变成了吃皇粮的累赘,此消彼长便是成倍的损失,可宇文护又不得不如此,如果不饮鸩止渴,那马上就要死。
所以周军可能再拉出五万、十万,甚至把长安的禁卫都调过来一万,但这已经是极限了,除了长安的禁卫,也就是当初跟着宇文泰打天下的那群老兵,其他的都算不上军队,充其量是啦啦队。
宇文护或许会给出征的将领一些禁卫,可也绝对不会超过他手中的力量,因为给的兵多到能破齐,也就能叛乱,这些将领一旦有了异心,便可能反身杀向长安,解放皇帝,全力向齐国求和;求和不成,也可以纳土献降,又或是干脆带着宇文宪入川据守蜀地,亦不失为刘备也!
在种种政治的考量之下,周国能挤出的生力军是极少的,此前调集大军镇守蒲州重镇,本是为国家和宇文护自己的根基考虑,还把世子都派了过去,但现在齐人虎视眈眈,若贸然撤军,先不说斛律羡所率部众在上游的龙门郡蹲点,光是撤军这件事就足以影响蒲州局势,甚至让人以为国家要放弃蒲州,继而影响战况。
高长恭这等顶级名将在,逮到这种良机,一定会迅速出手,更不用说段韶还在身后为大将,本就劣势的周军极其容易崩溃。
可不撤军呢?周国此前已经将善战主力都拨往蒲州,意图收回河东,牵制住河东齐军的同时也变相地将自己锁死,完全没预料到齐国自国内再挤出一军来攻打内地,甚至朝中百官还多判断为齐军的虚张声势,主要方向还是在河东。
高殷借给高长恭天子旌旗,正是为了稳固他们的刻板印象,好全取中原!
第1298章 军途
“周贼再多兵马,也不过是乌合之众,至尊剑锋所指,群獠雪化;况如此穷兵黩武,其势衰也,强弩之末,势不可穿鲁缟,南阳一陷,中原望风而降,周贼必将困死,无力回天也。”
独孤永业非谄媚之人,将领的气度更让他的话语言之凿凿,仿佛已经看穿了未来走向,做出预言;
高殷哈哈大笑,轻轻拍打他的肩膀:“独孤卿夸张了,仗还没打呢,怎么就如此下定论?”
谁都看得出至尊极为受用,这时候不适合再吹捧,独孤永业只答:“形势如此,天下皆知,臣不过直言尔。”
“这就要靠卿守好洛阳,勿令周贼有复燃之机。如今已近八月,朕能攻取的时间不多,年末即要归国,若中途回师,这中原的局面还要汝和几位大将接手,届时周人卷土重来,汝等的责任也是极重。”
独孤永业欣然应命,壮志慨然。
此前他为至尊所准备的八千精壮战兵,至尊并未带上,和周国一样,这也是挤了洛阳周围的精壮劳力了,多少对本地民生有负面影响,高殷这次打的又不是大仗,兵马也足,故而没有要这些士兵,只从两万镶青旗中抽走了五千。
最初的八旗,每旗仅有六千之众,这数年经过扩张,兵势有所提升,扎根晋阳和邺都的本旗吸收了京畿兵和淘汰的部份晋阳兵,扩充到了十五万以上;镶青旗则略显特殊,因为旗主早早被派来镇守洛阳这个前朝帝都了,颇有些独自发育的意思,独孤永业又善于招抚,在高殷下令招抚侯景旧部后,收纳了河洛一带的三万青壮。
和高殷一样,或者说优秀的将领都有着一个基本共识,兵贵精而不贵多,因此这些青壮大部分用来恢复生产,建设洛阳,剩下的则被他拿来操练,其中之精锐选出两百人为爪牙,每次和周军的小规模交战充作先锋,都能以寡敌众,令周军畏惧不已。
高殷拿走的,也只是登基之前在镶青旗下的老班底,这群人跟至尊认识得久,也愿意随至尊立功,独孤永业正好可以继续整练那八千人,而高殷的兵力则在沿途中不断有受征的将领和军队加入,已经扩充到了七万三千,加上这股便是七万八千,已是目标地的周军两倍之多。
军队在洛阳停留了一日,而后继续启程,若不是要接手新的军队,还有皇后等人要稍微休息,高殷也不想停留;实际上高殷也受不了这种苦楚,行军打仗,八成时间都耗在行军上,他为了表示自己身先士卒,长时间和众将一起骑马,还时不时去巡查各营将士,连带着郁蓝都有些痛苦,只跟了两三次就找借口躲在车驾上,高殷看她那副拉样,感觉反而好了些。
不过也不能苛求她,几年时间让她的意志有些软化,而且刚生育,奔波太苦会落下病根。
为了抹平心里的愧疚,高殷甚至不无恶意地想:这下知道自己的男人有多忙了吧?
“至尊万胜!万胜!!万胜!!!”
高殷伸出左手,士兵们随之同举,待高殷放下才跟着放下,见至尊缓缓骑向前方,士兵们心中志气慷慨,皇帝都亲自下来跟他们一起行军了,他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干烂西贼,杀死周兵,为了皇帝,献出忠诚!
“至尊陛下~至尊陛下~横刀立马,随风飘荡的是什么呀?咚咚咚呀嘞咚呀嘞呀~”
“那是奉天讨逆征伐不臣,宣誓大齐天命的旌旗,你不知道吗?咚咚咚呀嘞咚呀嘞呀~”
身后接连唱响军歌,那份狂热震撼四周,惊起连天飞鸟,许多未曾和至尊同抵战场的新将领们面面相觑,深为军心所慑;而那些新入伍的士兵则被迅速同化,或左右问询歌词,记得抓耳挠腮恨不得跟唱,机灵的干脆加入队伍,扯起嗓子啦啦啦起来。
这是自发的行动,军歌项目已经被列入齐国军队训练的必备环节之一,朗朗上口的歌声能在短时间内,将来自各方的士兵们联系起来,在一声声异口同心的呼唤中获得归属感;
它们穿梭在山林间,抹去每个士兵的面目,最终化为一个个失去容貌而获得信仰的士兵,唯一的思想就只有用鲜血和生命报效他们归属的大齐。
半里之外的辅兵和民夫也听见了这阵歌声,一时紧张不安,而看守民夫的老卒闻歌,也跟着唱起,民夫羡慕地看着士兵们之间那种冥冥自有联系的感应,对国家军队更加敬畏,部分勇壮者甚至生出参军之心。
不过此刻他们也只是想想而已,还要卖力为军队运输辎重,于是在歌声中,他们咬着牙,使劲跟上前方正兵的节奏。
高殷回到车驾附近,松开缰绳,一把跳上旁边的车驾爬了进去;
郁蓝在车里横躺着,略有闷色,见到高殷,脸上不自觉喜笑颜开:“你好威风喔,士兵都在歌颂你。”
“你要跟我一起去,那他们也会膜拜你。”
郁蓝缩了缩头,有些没精神:“你才是皇帝,我不过是陪衬。”
“这么这么说?说到底他们也是希望自己能胜利并活下来,全国上下都希望这场仗能打赢,将士封妻荫子,民夫回家种地,他们本就有这些盼望,我只是调集起来;有突厥的帮助,这场仗会更轻松,所以他们也会尊敬你的。”
高殷坐在郁蓝身边,让她把脑袋靠在自己身上,听着她淡淡的哀愁:“我以为我们突厥很厉害了,我若领兵征战,也不输给你,现在却发现不是这么一回事。”
想起以前自己吹过的比得上世间男子的牛,郁蓝就忍不住尴尬。
“呵、你以前肯定想着跟我对垒,一定能生擒我。”
高殷吐槽,郁蓝不敢看丈夫,猛地翻起白眼,将黑历史驱逐脑海;别说和丈夫对攻了,这二十日行军下来,她连一同巡视都跟不上,产后的孕妇多多少少都有些不适和抑郁的倾向,激素的紊乱影响了她的感官,令她此刻有些自卑。
“安啦,那样就是敌人了,现在我们是一国的,还睡同一个被窝,是我们一起去捉敌将。”
高殷不断宽慰,让郁蓝好受很多,又转头吩咐侍从拿点热水跟红糖来搅拌在一起。
“是不是月事要来了?我都记得的,喝点红糖水,会有点效果。”
郁蓝望着忙里忙外的丈夫,眼泪有些发涩,很想抱着高殷又亲又啃,但身体无力,于是躺在被褥上,撒着娇让高殷喂自己。
“女人真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