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家父文宣帝 第605节

  高殷一边碎碎念,一边侍奉郁蓝,两人打情骂俏,熬过难行的军途。

第1299章 鲁阳

  八日后,军队分成三军,驻扎在广州。

  广州不是那个咩城,东魏将北魏的襄城郡设置为北荆州,齐国建立后改为广州,襄城郡为首郡,治所在鲁阳县;由于这时期战乱频繁,国家制度也朝令夕改,所以靠近边境的州、郡、县总是会被改隶、移治和废除,有时候会出现一个以前的一个州变成现在的一个郡的情况。

  以前国家在此只有一小块土地便设立州治,而后扩张和稳固,继而得到了更多领土,恢复到了前魏时期该有的版图,就渐渐将名不符实的州取销掉,改成了郡,又因为时不时打仗改变版图,前线的州郡县就时常有变动,甚至一郡会比州还大,这种混乱的状态,也只能等到这片区域彻底平定才能改变。

  所以驻扎在广州,实际上就是驻扎在了襄城郡,到这里,已经离洛阳有了六百二十里。

  襄城郡统辖八县,有十万近六千户,几年前被当做议题来讨论的,几万男丁不结婚的阳翟郡就在广州内,高殷曾经征调一批去朔北三州搞大开发,饶是如此,阳翟郡也留有许多男丁,他们还没发展成为一个团结的群体,也没有一个领袖率领他们独立,否则阳翟郡能爆个几万兵;

  事实上这也是不可能的,先不说齐国会管控,光是加入团体并训练成军就需要不菲的钱粮,还要每个人都愿意为组织效忠——这年头连结婚都不愿意,谁肯给你搞宏大叙事?

  故而阳翟郡的男丁虽多,但敌不过国家体制的碾压,这部分人也被强行征召为民夫,辅佐军队调集物资,而周国实际控制着附近的淯州鲁阳郡和定陵郡,根据阳翟周边郡县的诡异调动而获悉了新齐军的存在,不过由于高殷并未在阵前打出天子旌旗,故而他们还未知这支部队乃是齐帝亲出,但探马也打听到了新军的庞大规模,匆忙回报周国各镇。

  这一时期,周齐为了宣示自己在中原的主导权,会根据前魏旧例设置同名的州郡,甚至有些接壤的土地都属于北魏同辖领土,所以鲁阳、襄城、襄州等地,周齐各自都有一个;

  不过从属性来说,齐国广州所占据的鲁阳拥有着鲁山,所以齐国这边才更接近真鲁阳,和周国的鲁阳城交抵,而齐国的襄州此前是南安郡,周国的襄州则在湖北省西北部,更符合古代版图。

  和蒲州一样,蒲州一失,河东就和周国再无关系,拔掉鲁阳城这颗钉子,淯州鲁阳郡也就归于齐国,鲁阳西南二十里是周国的襄州城,向下一百五十里则是淮州治所泌阳,西后过淯水和伏牛山,便是淅阳郡。

  淅阳郡往上是齐国的伊阳郡,伊阳郡的西方是周国的义川郡,淅阳郡往下是周国设置的荆州、湖州和襄州,西南方是顺州与随州,打下这五州,那周国荆襄之军就会全军覆没,土地易手,不过这不是高殷这次的主要目标,他只需要从齐国的襄州,也就是定南郡西进打下南阳郡,就能剑指邓县、均县、丰州,最终攻克上洛和上庸二地,就算大功告成——长安也就不远了。

  “报!齐军已过鲁阳北境,步骑不下两万,正沿汝水支流南进,距我鲁阳城不足六十里!”

  堂上军将闻言,紧急召集众将前往军帐集议。

  鲁阳郡将丘林嵩坐于上首,年约四十,面如沉铁,听过汇报,如今正向众将说明军情:“斥候不曾探得旗号,也不知是齐国哪支军队。”

  “齐帝在河东大胜,如今不去河东,莫非以为我国可欺,便派一支新军来骚扰耶?”

  “齐贼此次来者不善。前番细作自阳翟传回消息,说齐军征发民夫数万,车马调运不绝。我等只道是洛阳方面增修边备,未料他们竟敢越鲁山南来……看这人数,不止是犯边抄掠,恐怕是冲着南阳而来。”

  众将议论纷纷,丘林嵩抬手止住,继续道:“本督已遣精锐哨骑多路刺探,不日便有回音。然敌军兵众,恐有一场恶战,我军当即刻加强防备,并向长安求援。”

  副将奇斤定拱手行礼,言道:“都督,鲁阳城小,守军不过四千,若齐军先围鲁阳,再分兵攻打江夏、熊州,我等恐抵挡不住。是否立刻遣使告急,请荆襄各总管发兵来援?”

  如今荆襄之地分为四大总管区,荆州总管为史宁、襄州总管为席固、安州总管为崔谦、江陵总管为权景宣,其中席固本为凉州安定人,因为后秦时期的动乱,高祖率族南下,寄居襄阳效力东晋,因此成为襄阳之望族;

  后来南梁又大乱,席固先依附萧绎,而后占据一州坐观形势,西魏军一来就果断滑跪。

  比较搞笑的是,席固对亲信们说“今梁氏失政,扬都覆没,湘东不能复雠雪耻,而骨肉相残。宇文丞相创启霸基,招携以礼。吾欲决意归之,与卿等共图富贵”之类的话,左右亲信听完没有迎合,留下尴尬的沉默,最终席固半威胁地说明祸福之理,众人才勉强接受投靠西魏;

  当时宇文泰刚好想取江陵,因此对主动归附的席固很是礼遇,席固还有些不好意思,主动要求入朝,这份温顺的态度很是让宇文氏满意,所以在分割史宁的荆州大总管府后,将其中一块留给了席固。

  其七世孙席豫还曾为李隆基赋诗,李隆基特意下诏,夸赞席豫为“诗人之冠冕也”。

  崔谦则和高殷有点姻亲关系,但底色是文武双全的周国大将,都督十一州三镇诸军事兼安州刺史和总管,也是个狠角色。

  席固是襄阳本地绑定NPC,没有涉及到襄阳或有上级的调令,他宁死不出,除了他以外,崔谦、史宁、权景宣都是可能会支援的,因此对奇斤定的建议,丘林嵩点点头:“便如奇斤将军所言,本督再作表一封,请朝廷发兵,击退这支齐军。”

第1300章 军议

  “我国虽于河东遭败,然不过是一时之胜败尔,现蒲州未定,齐国大军留驻河东,竟敢目中无人,分兵妄取中原!这是欺我周国无人乎!”

  虽然义正言辞,但丘林嵩内心有些发虚,毕竟现实物质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他再慷慨激昂,也改变不了国家新败的事实,而两万齐军南下的消息传到帐中,众将的神色都有些慌乱,尚不知能否抵御。

  这还只是初步打探,如果齐军还有更多军队,那就说明他们的战略重心转变了,而国家受困于河东,能来支援的兵力不多;所以鲁阳城才如临大敌,马上向荆襄防区请求更多援兵,虽说南阳之地山高险峻,防御不弱,但齐军连玉璧都打破了,天晓得他们现在的攻城战力如何逆天?

  他们鲁阳是抵御齐军的第一线,战败是要被国家惩处的,如果自己倒楣,那其他地方保下来了有何用!

  同样的情况发生在堵阳,堵阳在南阳盆地东北边缘,北魏属襄城郡,离鲁阳城不远,和齐国的建城郡也极为靠近,是楚通中原的咽喉地带,如果和鲁阳一起沦陷,那南阳就被齐军撕开了口子,可长驱直入南阳盆地,因而被高殷列为下一个根据地;

  堵阳的守军更少,不过三千之众,守将解枇朗一面焦急地打探情报,一面忽悠将士:“此乃东贼疑兵之计,诱骗国军调兵来此!精锐尽在河东,彼等奄有余力?纵是兵多,无非是民夫新卒,此城坚固,足可久守!”

  “若东贼来犯,必全力应战,勿令彼贼归国也!”

  好不容易稳定了军心,解枇朗便召集将领们谋议军事,得出的结论也和鲁阳大差不差,无非就是叫援兵,然后看如何打仗。

  齐军兵多是无疑的,结果也无非是胜败而已,胜了那什么都好说,败了的话……就要考虑后路。

  近些年来周国的种种变乱,边将们也都看在心里,虽然嘴上不说,但到底有着意见;太祖好不容易打下的基业,就被折腾成这样,高官厚禄的公卿们得了好处不敢说,他们这些边将倒是有想法。

  眼看周国这条船越来越破损,连皇帝都不能自保,那他们还坚持什么呢?开战之前不投降,尽力和敌军交战,对得起俸禄就行了,最后的人事只能看天意。

  七月二十一日,自洛阳休息一日,而后行军八日至襄城郡,军队再次作一日修整,第二日高殷便召集将领,商讨着出兵之策。

  历史上的这个时候,高归彦正在邺都造反呢,麾下的冀州亲信兵马也和齐国官军交战,死伤不少;而由于他在高演政变中早早被平定,他的旧部也被拆散重组,这部分的元气被很好地保留了下来,使得这次军中有着不少高归彦旧部中的熟手,由他们管理新士兵,既能重新被至尊所接纳,又能让高殷省却很多事,双方各自安心。

  作为尉粲政变阴谋中的功臣,纥豆陵云、叱吕卜素得到升迁,此刻也有资格进入帐中议事,除了想要谋求立功以赎罪外,他们也是真的想要保下高归彦的命,而高归彦已经被高殷整得差不多疯球了,留不留都无所谓,所以高殷也准了这个人情,把高归彦严加看管,而重用其部将。

  宇文仲鸾则是高归彦麾下较为出众的人才,他和上边两人一起成为高归彦旧部的代表。

  此刻,帐中坐满了在后世都数得上名号的大将:地位最高资历最老的是暴显、皮景和、高景安、高思好,和娥永乐、叱门驼等百保近将,可朱浑天和跟可朱浑长举因为裙带关系也名列前茅,在他们之下,则是高殷着重培养的年轻将领,尉迟孟都、秦方太、樊子盖、李崇义、贺若弼、程哲、羊烈……

  “人才济济啊。”

  高殷起身,笑了起来,他的身高在一些魁梧到夸张的大将面前都不够看,也只有他们坐着,才能让高殷成为帐中最高者。

  皇后郁蓝坐在他身侧,夫妻俩都穿着由高殷改制过的、糅杂了鲜卑和汉服特色的武服。

  这一套还没正式推广,高殷也在犹豫着是否要将现在这些军队重新再组合成一军,顺便把隐含了自己鲜汉合流思想的军装推广到军队中,不过天策三河天龙三军已经足够了,再抬起一军,难免有捧新踩旧之嫌,更适合按照此次战役的功勋,把他们分配到不同的军队中;

  不过这不是目前的重点,今日要讨论的是接下来的战略部署:

  “鲁阳、堵阳,皆是西贼在南阳之门户,必先破之,方可取上庸等地。据探马来报,这二城之兵各不足五千,然城池严固,攻城略有难度。”

  高殷巡视一圈,有皇帝的威严和资历大将在,没人敢贸然拱手请战,那样多少有些不懂读空气了。

  “此次自晋阳拨发,远涉千里,虽带了工具,但到底不能携带太多木料和石弹,需就地取材。”

  果然,至尊还没问询,就是话没说完,那些想请战的年轻将领们松了口气,又听至尊继续道:

  “南阳山地多,道路险峻,极易被埋伏,而西贼城池多环山而建,虽兵少,却也难克,若无光武砲、投石车,就是强行攻取,也会死伤惨重。”

  “所以诸将以为我等是在此集兵修整,等待后方调来足够物资,方可攻城?还是先向这二地发起攻势,吓一吓他们?”

  哪个选择都有些道理,也有弊端,选择前者自然是准备万全,然而敌军也会做好准备,而后者的话,若是先头遭受小败,那对后续的战争士气不利,可若全力攻城,历史上压上大军最后为难不了一座小城的例子太多了,打着打着就会被周围的敌军和援军所包围,退又不好退,折在攻城战里的士兵也真就白死了。

  虽然国家势大,但真打起来,也实在是难啊。

  见气氛沉闷,郁蓝从座位上跳起来,吸引众将的注意力:“若是举棋不定,何不用人头那招?”

第1301章 千牛

  “坐回去!”

  高殷表情不变,口中怒斥:“男人做事,女人插什么嘴!”

  冷静的态度显得他的叱责对事不对人,郁蓝只是笑了笑,又回到原位上,让饱受妻子嫉妒和闹腾的部份将领煞是羡慕。

  至于皇后为何随军出征,而又参与这样重要的军事会议……

  不知道,难说,帝王心术高妙深远,众将不想过多揣测;而且只从军力上看的话,皇后身边的突厥卫队也在营中,很可能会参战,那么皇后也就有着一定的话语权,参加会议很正常。

  再说她可是皇后啊,哪怕是突厥人,也嫁过来三四年了,该有的地位总是有的,至少皇帝没意见,他们又怎么敢跳出来做妖怪?

  但不得不说,皇帝的驳斥很有气势,而皇后的提议也颇有些道理。

  鲜卑人和汉人互相敌视是事实,且歧视突厥人也是事实,但这些都要排在尊卑之后,贵人无论是什么民族都是贵人,他们的话语自有伟力,就好像一个鲜卑士兵一样要听从汉人将领的命令;

  而且皇帝和皇后的感情一向不错,此前就有过一同出征库莫奚的先例,得罪皇后无疑是个愚蠢的选择,适当的迎合才是正论。

  尉迟孟都、秦方太、李崇义等参与过玉璧一战的将领自然知道“人头那招”是什么招,但他们资历尚浅,不敢贸然开口,娥永乐等人又不太在乎这个话题,因此座首的暴显看了一圈众将,感觉还是自己适合开这个头,于是拱手问道:

  “敢问至尊,何谓人头那招?”

  高景安见有人开腔,也跟进道:“莫非是那‘召唤鬼兵’之术?”

  帐中没随战的诸将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是听说了这个法术,却不敢相信。难道还是真的?!

  “此术终究是外道,人间事当用兵法,堂而胜之,全望神术,乃是舍本逐末。”

  高殷正色道:“况鬼兵之便,夜间方得十分力,我军便要夜攻;当初攻伐玉璧,彼在台地,难以出城夜袭,中原则不同,地势复杂,若遭伏击,损失极大。”

  “不过么……”他也不想扫了众将兴致,毕竟封建迷信是这个时代的特色,不可不品尝:“若条件成熟,亦可‘唤鬼兵’——李崇义、樊子盖!”

  被点名的二将出列:“末将在!”

  “命汝二人伐木凿石,尽快赶制出五具光武砲,先让鲁阳城尝尝飞陨的厉害!”

  “喏!”

  “尉迟孟都、秦方太!汝二人率一千前锋营,二千镶青旗并二千敢死营强攻鲁阳!高祖攻玉璧时,起土山、凿地为十道、以攻车撞城、缚松麻于竿灌油加火以焚楼,总之高祖怎么打,你们就看情况怎么用,不要让鲁阳有喘息之机!”

  “喏!”

  “鲁阳城虽坚,城却不广,兵员不过五千,我等连日攻打,十日内定克之!八万精士汹涌而来,若连第一镇都不能轻松折下,谈何南阳、上庸!”

  高殷冷笑。

  被点名的将领出营干活,暴显等老将仍留在营中。

  “其实臣以为……”

  暴显拱了拱手,看向娥永乐:“若至尊精选二百百保强士,一鼓作气先登破城,其威更盛,或一日,或三日,终可下也。”

  娥永乐面色平淡,仿佛暴显的话像是点菜,而他则淡定默许,只是拍板的人不是暴显,只有至尊能够命令他。

  “噢?永乐可愿否?”

  高殷笑笑,看向娥永乐,娥永乐俯身行礼:“至尊有命,臣万死不辞。”

  “杀鸡焉用宰牛刀?尔等千牛,当斩要害,我命汝率三百铁骑于暗过鲁阳,下走堵阳,遇敌军则杀之!”

  千牛典出《庄子》,寓意“锐利可斩千牛”,北魏孝文帝为防范刺杀,以精锐武士配千牛刀,号千牛备身。

  高殷淡淡道:“鲁阳兵少,其必求援,周围的山城亦知唇亡齿寒,或遣援军,汝等将其击走,若有斩获,则割头在鲁阳城后方垒筑京观,叫城中守军破胆。”

  “臣遵旨!”

  吩咐完毕,高殷回头看向暴显:“乐安公勿怪,百保军士乃先皇留给朕的神剑,朕不愿消耗在攻城琐事上,野战才是他们的主场;等诸将攻过一轮,鲁阳若还顽抗,便会驱动他们,届时一鼓而破,亦不晚也。”

  “至尊已有远谋,是臣多虑了。”

  暴显扶须,呵呵笑着,这是他第一次在军阵之间听高殷发号施令,虽然略觉奇怪,感觉至尊似乎很依赖一些神鬼秘法和器具,不是太喜欢堂正用兵;不过这就是他们这些将领存在的意义,至尊再怎么英睿,说到底也不到二十岁,他们的经验正好为至尊查漏补缺,巩固战果。

  “乐安公愿领一军,为国家攻打襄州城否?”

  高殷打开地图,指着鲁阳的西南方上的一个圆圈:“襄州与鲁阳互为奥援,其后便是堵阳,朕拨卿两万军,不求速克——当然,能尽早攻下来也不错,至少在我军破鲁阳之后、攻下堵阳之前就得破城。”

  “拿下襄州以后,卿便率军进逼江夏和淮州,吸引当地周军,这时就可僵持了,令敌军以为我军要和郢州之兵合攻义阳,朕便率中军直穿淅阳,打周人一个措手不及。”

  “国家兵势强大,无论如何打,都会有战果的。”

  暴显拱手:“二万之兵?呵呵,此地周军加在一起,或许都不能敌过老夫,彼等唯靠山城坚守,方有苟延之机,区区襄州小城,臣定为至尊所破。”

  “只是至尊深入宛洛,恐长安来援,加之熊州兵马响应,只怕会有一场恶战。”

  “那朕就谨慎点、打慢些,和他们拖着。”

  高殷笑道:“身后就是豫州,资粮不缺,大可选易守难攻之地驻防,或入驻鲁阳,实在不行,也可以退回中原;长安军远来,不能持久,我军就和他耗下去,寻机使百保尽出,纵是千牛也杀了,何况有突厥之力?”

  “只要在野战中击溃周军援军主力,州郡震动,必望风而降;得取宛洛便不费吹灰也。”

  说着,高殷拍了拍郁蓝的大腿,郁蓝扑在他身上,一副浓情蜜意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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