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家父文宣帝 第603节

  “再给我讲一次。”

  闯入男人世界的不只有倾听,还有理解,郁蓝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听高殷聊沙场之事,真诚的样子让高殷觉得她与众不同,又讲起率众攻城、抛尸染水、用光武砲以及人头气球,听得郁蓝心满意足,内心完全相信他就是真命月光王者,只是嘴上不想承认,免得他得意洋洋。

  “听说你在邺都还断头布施了,又是怎么回事?”

  高殷还没笨到把原理都说出来,只说了个大概,等郁蓝追问,他只是眨了眨眼睛:

  “秘密。”

  “秘密是吧?”

  郁蓝手往下移,钻了进去,拿捏着高殷的软肋:“说不说?”

  高殷知道她又来劲了,猛地翻身,把她压在身下:“昨天听你求饶才把你放过的,现在不怕死了?”

  “哼!”郁蓝冷笑:“你昨晚去哪了我还不知道?声音都要把晋阳宫掀了,现在能耐我何?”

  高殷闻言,起身捉住她两条腿,狠狠踩了上去,郁蓝顿时色变。

  “给你按按摩!”

  规律的揉搓搅浑了郁蓝的大脑,健美的小腹左扭右扭,却始终逃不出高殷的践踏,时不时点在她肋腰上戳中笑点;

  郁蓝哭中带笑,一边瞪起美目:“喂,再这么搞我翻脸了!”

  “第一,我不叫喂。”

  没头没脑地回了一句,高殷拉着她的腿将其翻面,伸手戳她腰上的软肉。

  郁蓝双颊红润,面色却阴沉得像是要滴水,仰头转角,鹰视狼顾,满脸都是渴望。

  但就像是存心吊着她玩,高殷只是抚摸,没有下一步动作,郁蓝愈发急迫:“你快点……!”

  “想要啊?想要说清楚就行了嘛,我又不是不给你,你想要我当然会给你的,不可能你想要我不给你……”

  “真受不了啦!”

  郁蓝大吼一声,扭腰朝高殷扑去。

第1293章 兵出

  得知突厥兵马有调动,五月二十一日,周国任命柱国普六茹忠为大司空,六月初一,任命柱国、蜀国公尉迟迥为大司马,率蜀兵奔赴长安,商讨退敌之策。

  六月二十九日,齐帝亲征,统领晋阳、洛阳、河南各镇兵马,共计六万人,从晋阳出发,浩浩荡荡南下,消息传到各地,周、陈与河东前线都略有骚动。

  前次齐帝亲征,攻了玉璧,大得河东,一转东西攻守之势,如今不到一年,却又再次亲征,这回他想要的是什么?

  天下人都在揣度。

  军队南下前往平阳郡,抵达平阳后,派遣三千军队前往勋州玉璧城慰劳河东将士,至尊下诏,称平原王韶、兰陵王长恭、安德王延宗、征西将军斛律羡等将执戈卫社,勤劳王事,劳苦功高,特赐众将厚赏。

  使者裴讷之入玉璧,段韶命将士摆设祭坛,洒香焚道,众将跪伏于地,裴讷之承秉皇命,开诏晓谕:

  “……朕闻功高者赏必厚,劳苦者恩必加。昔者勋贤在朝,彝章载典,故能劝率六师,辑和九服。今我国家虽靖内难,外患未息,西贼逋诛于蒲阪,南寇跳梁于荆楚。赖我爪牙,栉风沐雨,以卫社稷。”

  “……平原王韶,自先朝以来,屡总戎律。治兵整旅,纪律严明,每有征伐,未尝不先士众赴难,晋阳之固,实卿是赖。……”

  “……兰陵王孝瓘,天资英发,器宇沈雄。临阵摧锋,有万夫不敌之勇;河东沃土,赖卿以守,周人丧胆,王师增气。”

  “……安德王延宗,宗室之英,年虽未盛,志已不群……征西将军斛律羡,将门之良,世传忠勇……卿等冒矢先登,摧敌之锋,斩将搴旗,勋在盟府。西道用兵,实仗卿略。”

  “卿等勤劳王事,久而不懈,统军治民,各有条理,朕每念此,寝食不忘。今遣使持节,赍赐卿等金帛、御酒、良马,少慰征戍之劳。方今西贼未灭,天下未平,正宜与诸公共济艰难。卿等在外,便宜行事,勿拘常制。若有功者,不必待报,随宜赏之;若有罪者,亦当依法,勿使滋蔓。朕以社稷之重,委之于卿,卿等岂可不竭诚尽忠,以报国家?”

  “勉哉!勉哉!庶几同心,克清寰宇;故兹诏示,想宜知悉。”

  使者转达圣意,诸将叩谢恩典,起身受命。

  裴讷之宣谕完毕,段韶等人欲留其用宴都被婉拒,匆匆出营准备至尊犒赏的物资,望着裴讷之离去的背影,一旁的兰陵王高长恭不由得感慨:“至尊终于出兵了。”

  “是啊,天下局势又将变幻,我等须好生勉励,勿落于人后。”

  如今河东分作四方战区,高长恭与高延宗作为前锋部队,率部驻扎在安邑郡夏县禹王城,段韶屯驻玉璧,斛律氏兄弟镇守龙门郡,于此集结舟师、搭设浮桥,自上而下切断蒲州通过黄河渡口从关中运输来的补给线,为将来的渡河做打算,邵郡等地则被国中军队接管,与周国的熊州遥遥相对。

  原本高长恭是在前线守备蒲州军队的,但段韶年事已高,偶发小疾,病情虽然不严重,也有所影响,眼看蒲州短期内打不起来,故而高长恭将前线事务暂时委托给高延宗,自己退回玉璧,既是跟着段韶学习,又方便照顾段韶。

  临走之前,他给高延宗下了严令,五百人以下的交战由其自行决断,五百人以上则向他传报,千人以上则等候他的指令,他会迅速赶回禹王城。

  二将都很清楚,至尊此次犒劳主要是告诉他们自己已经出兵河南,无论战况如何,都会影响河东之局势。

  此次至尊身边虽然多是年轻小将,声名不显,不过仍有暴显、高景安等老将为辅,且身边有前锋营和百保军士,至少也是小胜,这就够了,重要的是胜利,这能极大地打击周人的士气,给他们一种齐国已经准备灭国之错觉,令他们惶恐不已;

  河南多山地关隘,以至尊此前攻略玉璧的统兵才干和发明的光武砲等攻城器械来判断,攻下这些地方并不困难,高长恭相信,至尊亲征必定能再次取得大捷,届时洛阳出一军堵住潼关来的长安周军,周国和河东、荆州的联系就被切断,一切地缘财富都将被齐国接手。

  关中由此封锁,十年内必克之,这还没算上突厥方面派来的新援军造成的影响。

  众将忍不住喜悦:将近三十年,半生的漫长征途……终于要有一个结局了,而他们将是新世代的赢家。

  不多时,裴讷之带着随从将一个大箱子抬进营中,众将拜谢,却见裴讷之的表情神秘莫测,让两人将众将请出营外,而后道:

  “二王可知至尊所赐为何?”

  两人摇头,裴讷之笑笑,命人将箱子打开,里面却不是什么金帛,而是狭长的青黄锦缎。

  “这是……?”

  段韶行礼,上前拿起一卷展开,大惊:“这些是天子旌旗!”

  高长恭闻言也露出讶色,旗幅为玄黄合制,上玄下黄,旗面织绣日月、星辰、云气、龙文,边缘缀十二旒,的确是至尊的旗帜;天子卤簿以黄麾为最高总旗,象征着皇帝本人所在,前导后随,不可凌越。

  除此以外,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方神旗、日月云风雷星诸旗以及天子大纛都在此箱中。

  “天子御驾幸此?”

  段韶急切道:“天使何不早报!”

  “非也。”

  裴讷之慢捻胡须,递出一封密信:“此为至尊密嘱,言仅二王能读。”

  两人急忙打开,读着信函,仿佛听见了高殷的声音:

  【右相、孝瓘,见字如晤:

  许久未见,近来可好?闲话少叙,此次将旌旗借与汝等,乃狐假虎威之谋,令蒲州西贼疑我亲统大军,复往河东,彼等输不起,必疑心暗鬼、负嵎顽抗,加之突厥新援复从北境冒犯,宇文护必调集大军重救河西,如此中原之彼军无以为援,我趁方便。若破得南阳等地,贼势无力回天,望卿等再耐军劳,为朕张势,使敌疑我向东,我却向西也!】

第1294章 虚实

  两人对视一眼,俱发现对方的笑意:至尊好行险,总是出其不意令他们一惊,回过神来才明白自己被至尊逗弄,想气又不敢,忍不住好笑。

  书信的内容很简单,就是搞一个“狐假虎威、声东击西”的战略,让高长恭和段韶利用高殷的天子旌旗,误导周军以为齐军的主攻方向在河东;

  各国都有粗浅的密谍和情报网络,所以高殷征调中原与河南的军队,各方都是知晓的,并且据此怀疑齐帝的主攻方向可能会在河南,亦或是淮泗。

  当然,最可能也最有利的方向是河东,只从形势来看,一旦蒲州陷落、河东全境沦陷,周国就彻底失去了渡河过东攻打晋阳和邺都,乃至夺回洛阳的希望,周国在河东的残余势力会随着大部队亏败而失去支援,逐渐被齐国所拔除,而控制了黄河上游,周国再如何出兵也得不到配合,相对的齐军能在友军的支援下轻轻松松吊打周狗,周国自此便将困死在关内,除了指望潼关和武关,再无天险可守;

  然而要命的是黄河渡口都被齐国控制,齐国大可从风陵渡、蒲津渡等地顺流而下,登陆同州、大荔等地,这就绕过了潼关天险,从陆路直取长安。

  而这一路还有着北方境外势力——突厥的帮助,齐人再贿以金帛、稍加蛊惑,雍凉等地的生胡氐羌也会趁机闹事、响应齐军,这样关中的形势就彻底败坏,纵使击退齐军,也不过是苟延残喘,没有拿回黄河渡口的能力,过几年齐军卷土重来,周人就只能坐以待毙,惟有等死而已。

  因此即便周人探听到齐帝在朝堂上公开宣称要攻打南阳之地,也是半信半疑,认为这是一个烟雾弹;无他,就是因为河东这条路线太过致命,对周齐都是灭国的最快途径,历史上的北齐正是被宇文邕走这条道路破平阳、攻晋阳而陷邺灭亡,现在变成了齐国反向走这条道路。

  诸侯割据有一个坏处,就是势力分散,谁也不服谁,一起内耗着,但好处是灭了一镇还有其他镇,并且他镇会趁势攻地,如同狗皮膏药一样,铲也铲不干净;

  而国家建立了深度的集权体制后,便能够抽调各地资源,将资源分配在刀刃上,以最强的姿态抵御外敌,但坏处则是朝廷所在的中枢一旦被攻陷,遭受的打击也是巨大无比,其他州郡短时间内必须另立中央,否则无法团结起来抵抗入侵的贼人。

  所以北京一陷落,明廷就灭亡了,各地明臣明将望风而降,这也能证明明廷已经烂到了骨子里,而唐朝国都六陷、天子九迁,最终能平定各乱,西晋衣冠南渡、仍能在江南建立东晋,原因都是官僚体系与地方体制仍保持完整,地方行政尚未崩溃,只要出台一个足以令余众信服的临时朝廷,在皇朝仍为天下人心所望的情况下,就能在蜀、吴等地恢复管理,积蓄力量平叛。

  但这个条件对周国来说并不适用,周国的领土只有雍凉、关中、西部中原和巴蜀,荆襄方面主要是扼守上游,遥控西梁,并没有重建国都的政治声望和物资储备,而上庸南阳等地则无险可守,齐军只要愿意磨,总能慢慢磨到新国都城下,想拿不如玉璧坚固的中原城池在齐国的精华边地附近抵御有备而来的强大齐师,哪怕是最崇拜宇文泰的精周也不敢这么幻想;

  所以若是长安被包围乃至攻陷,那周人唯一的选择就只有带领残兵逃回巴蜀,做第二个蜀汉、成汉,甚至运气差一点,逃亡的军队被齐军追上剿灭,那国家就直接灭亡。

  蜀中没有周国宗室坐镇,而且威望也不足以令蜀人拱其为主得罪齐国,在荆州归属东梁、东梁为齐傀儡、南梁已经灭亡、陈国自立为帝的局势下,没准巴蜀人直接杀周官归顺王齐了,南阳上庸汉中一地群龙无首,加之无险可守,最多抵抗数年,就会被齐师扫灭。

  反之,若攻打南阳,不仅齐国的战线会极大拉长,而且皇帝亲统不可能持续数年,中段必然易帅,而就算攻下了南阳,也要连续夺取上庸、汉中,直抵武关,才能将新领土连成一片,建立防御体系;

  即便如此,荆州还有周军的总管地区,关中也还把持完整,蜀中也能和关中夹击汉中夺回领土,齐国的铺子开得极大,却不如攻打蒲州直取长安来的有效。

  因此在周人的视角里,齐主无论说攻打哪里,概率上还是河东最大,毕竟这里已经囤积了重兵,又差最后一口气就能夺回河东,蒲州还有着足够的诱饵——宇文护世子——让他们心动,并且马上就能过河威逼长安,可以说三十年之夙愿一夕旦成,齐帝野心越炽热,就越难抵御这层诱惑。

  “至尊正是考虑到了这些,才将天子旌旗借与我等,令我等虚张声势,干扰周军,使其畏首畏尾,而至尊趁势攻取中原,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段韶不无得意地感叹:“虚者实之,实者虚之,此用兵之常法,魏武之旧谋。至尊以情理窥夺,谋西贼所必救,未及弱冠便有此韬略,乃天授之才也。”

  虽说这番话有谄媚之嫌,然对方是至尊,如何恭维都不为过,且战绩可查,至少段韶自己也不敢说能打下玉璧,今设此谋又深察人心,段韶深深为国家得到了一位明主而庆幸。

  自己当年有眼不识荆山之玉,真宝在前,竟自鼠豫,还好妹妹舍身为家族搭桥牵线,方得保安全贵,若让娄后得逞,这大齐还真不知如何了!至少常山王若在位,玉璧现在定然是拿不下来的!

  幸哉!幸哉!追随明主,开创治世,何其幸也!

  高长恭的肺腑不比段韶冷静,别的不说,光是天子旌旗相借,就显示出了至尊的极大信重。说得难听一些,有此凭物,若他们二人有异心,便可直接指挥军队,以天子的名义攻回晋阳、邺都,或是南下阻截至尊归路,一个不慎,至尊就会被他们夺取权力,最好的下场也是傀儡;

  然而至尊依旧借给他们,足见英气雄伟,更把他们当做了可以生死相托的知己,如果高殷现在出现在他面前,亲自叮嘱这些,高长恭不保证自己能绷得住,所谓临表涕零,不知所云,他已经有类似的感觉了。

  如此恩厚,若不能胜,愧对祖宗愧对皇帝,就算至尊能体谅,高长恭也无法原谅自己!

第1295章 军情

  “无聊死了,不如停下来打会儿猎吧?”

  郁蓝忍耐十数天,终于在七月十日发出第一次抱怨:“反正也到洛阳了,休息几天也无妨。”

  此次行军,高殷从晋阳出发,走太原至潞、泽、怀三州,从河阳过黄河浮桥,渡过黄河后,即至洛阳。

  这段路程共七百里,六万大军进军速度不一,高殷将耐力较差的复员伤兵和新兵交给其余将领,让他们随后赶来,自己保持较快的速度,每日七十里急行——实际上北魏时期骑兵队伍就已经达到了日行百里的速度,不过一来那是奔袭,不能持久,二来高殷作为皇帝,也携带了不少礼仪器物,这次还带上了皇后,为了照顾这些人群,不得不略微放缓,也幸好皇后本身算是半个战将,跟得上高殷的步伐,若换了其他妃嫔,速度非得降到五十里乃至三十里一日。

  饶是如此,也花了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才抵达洛阳,到堵阳还有五百里,至少也得再花费十日,那样就到八月份了,高殷最多在前线活跃三个月,否则就完不成回邺都过年的承诺。

  这条路线是东晋南朝以来宛洛通道的北段,北魏迁都洛阳后,成为了联接北方与荆襄的主干道之一,两魏周齐多次用兵,就是沿着这条线进行移动,洛阳也在周国的攻略范围内,可以说从此刻开始,高殷所率大军就正式进入了交战状态,随时可能遇到敌军。

  而周国若是和河东的蒲州军队、潼关武关进行夹击,襄州也调遣援兵,那还真能给高殷造成一些麻烦,打他个措手不及;不过这需要周国在河东仍保有大部实力,在河东未夺取之前,高殷也不敢走这条路线,这也是高欢不走这条道的原因,只能委托专制河南的侯景。

  “再拖延下去,周军就知道我们到了,那时候就不用打野兽,我们和周军玩捉迷藏就是。”

  高殷摇摇头,郁蓝虽然在后宫里表现得像是悍将,可如今上了战场,却连他都不如了,要知道当年嫁过来之前可是个野性难驯的草原蛮女,现在却只顾着享乐,还提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要求——若是换个中原女人,高殷轻则驱逐,重则斩首,即便是李难胜段华秀,高殷也要把她们送走;

  不过有一说一,高殷也不会把她们带到战场来,带上郁蓝纯粹是看她出身游牧,体力耐性都不错,身边的突厥卫队也颇为给力,这才邀请她随自己征战。

  哪怕有了孩子作为捆绑,但纯粹作为管家婆的女人最后也得不到男人的心,必须进入男人的事业并理解,甚至有所参与,才能让男人寄托更多情感,以色侍人者,无色则遭弃,所以在姿色之上更重要的是家世;可家世大不过皇权,最终也会被更适合的人物取代。

  武媚娘之所以能转职武则天,最终靠的还是她和李治的真感情,能让李治抛弃家世和姿色,选择武媚娘为她营造的避风港,就像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一样,李治也渴望着有一个和父亲一样相知相守的女子为侣,可惜武则天死得太晚,让这段真爱褪了色;

  高殷也希望郁蓝尽可能理解自己,毕竟他不保证再过二三十年,自己还能否维系住对郁蓝的感情,哪怕到时候她还活着,国内外的形势也将与此时大为不同,突厥人的势力可能会被排挤,他所承受的压力也会更大,如果没有和郁蓝的感情,最终是撑不下去的。

  “几天而已,还差这时候?”

  郁蓝不满嘟囔,拉着高殷的袖子哀求起来:“就一天,一天嘛……”

  高殷转头,面色冷漠,也不说话,就淡淡地看着她;道理都明晰了,只看个人能不能接受。

  郁蓝表情凝滞,猝不及防被高殷一吻,略微安抚情绪,然后就接过高殷递来的几册文书:“有功夫的话不如帮我看看,在一旁念给我听,这才是我的猎场。”

  郁蓝展开其中一卷,见是河内太守的粮草奏报:“河内郡共发米三万八千石,其中粟米二万石、麦一万八千石,又发干草十四万束、大车一千二百乘、夫三千二百人……哇,好无聊!”

  “就是很无聊。”高殷摇摇头,自他走后,留台官员会按时送来朝政节要,各地的粮草调运情形也会送至,河东要送来新附州郡简情,同时将领和后勤部门也会送来兵士军器甲仗的呈报,凡此种种,不一而足,都需要人来过目;如果军中有一个主政的元帅,高殷也可以顺势摆脱这些麻烦,但作为一个勤政的皇帝,高殷基本上都会一一过问,由此让他繁忙无比。

  威望也是在这些过程中逐渐累积的,他自然可以把这些东西丢给近臣,和郁蓝游山玩水、肆意纵情,但长此以往,臣下会心生失望,离他越近,人们就越会知晓真正的功劳在谁身上,未来终不免会生出“这天子何人皆可坐得”的感悟,而高殷扛下这些职责,就是要向他们证明,天下非自己莫属。

  “中原人都这么打仗么?不是累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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