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冷?”
她衣衫褴褛,只因情趣而穿着一件肚兜,遮住大半春光,在夏夜里冷也是正常的。
但胡宁儿摇了摇头:“奴、奴是怕,怕太后叱责奴,又怕至尊不归,奴寂寞……”
“现在知道怕了?”
高殷冷笑,手却继续抚摸着胡宁儿的脖颈:“多怕些也好,认清你现在的身份,对将来可大有裨益。”
“奴知道的,奴一生都是至尊的奴,将来……还不是至尊说了算。”
胡宁儿抛了个媚眼,仰起脖子,像小狗一样任高殷抓挠,时不时发出几声呼噜,无论主人还是宠物都很受用。
“我给你寻个地儿,你先待着,以后的事情再慢慢安排;”
仿佛感觉到胡宁儿的尾巴在摇晃,生怕高殷把她抛弃,高殷笑道:“你做的大事,要自己收拾手尾,这几天别想跑,我随时要找你问话。”
“嗯!……”
胡宁儿兴奋得吐出香舌,高殷见之心喜,伸手捏了捏,还有些爱不释手;
又让侍从拿来一身宦者的衣服,帮胡宁儿穿上,她在这个过程里娇喘连连,有些站不稳了。
“至尊乃月光王者,有大法力,奴得微薄圣恩已是万福,今日……实在是满足了。”
这话倒不是假,高湛跟和士开不会对胡宁儿太过分,但高殷就不一样了,直到现在她还隐隐作痛,真有些担心自己会死。
死不可怕,死是凉爽的夏夜,可现在死了,就享受不到飞升的极乐了。
高殷也不强求,刚好可以换换口味,让丁普暗中带着人离开,自己则想了想,让侍从转道去桐离宫。
“其桐其椅,其实离离。岂弟君子,莫不令仪。”
高大椅树和梧桐,结的果实一重重,这是高殷给郑令仪的宫殿所起的名字,有着为他结果的寓意,郑春华是他最早的女人,原先若不是受伤,就该是郑令仪,现在妹妹先生育,她心里或许有些嫉妒;
此刻乃是深夜了,妃子们应该都睡了,熬夜对女人可不太好,把她们唤醒不符合高殷的性格,至少他不生气和恶趣味的时候还是很为别人着想的。
去寻封宝丽、宋黄花等人也不会被拒绝,刘逸更是会自己把腿举起来,但高殷想着郑氏姐妹的关系,觉得还是雨露均沾为妙,反正自己走之前肯定都会抚慰一番,只是把郑令仪的份额提前一些。
他今天状态很不错,和李祖娥这么一闹,又恢复了不少,过段时间出征以后又是很长时间见不到这些妃嫔,现在当然要多多进补。
而能够赶上妹妹的进度,想必郑令仪也会甘之如饴,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第1245章 参朝
天光微明,泛起一片雾白,从窗隙间漏进来,薄薄铺在郑令仪的侧脸上。
昨夜泪痕未干,与早雾一同将她的睡颜晕染得模糊起来,像是一只为了躲藏追捕而仓惶逃窜、终于找到一个暂栖之地休息的精灵,呼吸很轻,眼角泛着湿润的微光,睫毛偶尔颤动一下,仿佛在梦中还在躲避什么。
起身的高殷欣喜于这一幕,静静停留了一会儿,如果可以,他真想把这一幕截图出片,可惜现在没有这种科技,所以他只好用人力尽收眼底。
芳草萋萋在此刻有些破坏美感,高殷扯过绸巾盖在郑令仪身上,美人发出一声闷哼,听上去还有一点起床气;
帝王的权威制止不了人民的觉醒,郑令仪双腿摩挲,随后睁开眼,清冷的面容与迷懵的美目形成鲜明的对比,像是逐渐诞生神识的器灵,轻吐道:“……至尊?”
随后她意识到自己还没洗漱,连忙掩住檀口,高殷呵呵一笑:“把你惊醒了。”
“妾来服侍您。”
郑令仪起身,虽然一句话就能唤来宫女们侍奉,可她希望和高殷的距离更近一些、更像一名妻子;亲自侍奉会让至尊很高兴,这是妹妹告诉过她的。
“何必做这事?”
至尊虽说,但的确没有阻止,而是顺着她的柔荑探索整片白野,将她紧紧搂住:“昨夜折腾你许久,今早又麻烦你,我却过意不去。”
郑令仪还不习惯说这些羞臊的话,面色微微泛红,似要滴出桃汁,高殷也取了两件衣物,随便披在她身上,接着把她抱起来。
“昨日仓促夜归,还未洗漱,想舒舒服服沐个浴再去上朝;所以先别费事了,我们就这样去洗个鸳鸯浴,刚刚看了睡颜,我还想看一朵出水芙蓉呢。”
郑令仪又羞又喜,娇艳的模样让高殷忍不住轻亲,她比妹妹腿长,也稍微重一些,不过休息过后的高殷抱起来也不怎么费力,两人像连体婴儿一样浸入浴池;
随着高殷魔爪侵扰和故意嬉闹,郑令仪也渐渐放开了姿态,带着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和高殷玩着水,直到清洁完毕,由宫人穿戴上体面的服着,她面上的嫣红仍久久不息,十分主动地揽着高殷的腰肢,看样子想成为一只巨大的无尾熊,整日都挂在高殷身上。
高殷故意逗她:“昨夜耕耘许久,令仪觉得可能怀上否?”
羞红像是被打翻了一样,顿时蔓延到郑令仪的粉颈藕臂,特别是旁边还有着宫人,她摇了摇高殷的手臂以示不满,高殷毫不客气,一掌拍向她的屁股:“问你话呢,会怀么?”
“妾……不知。”
郑令仪的声音微如蚊蝇,高殷揽着她边走边问,她几乎失力走不稳了,高殷还来了劲,提高了嗓门:“问我家令仪小宝贝呢,昨夜会不会怀?!”
“啊啊啊啊……”
郑令仪的双眼晕成圈圈,感觉周围宫女们的窃笑铺天盖地袭来,她想堵住至尊的嘴,却又不敢探手,可再任其说下去,她就要羞死了;
羞赧和爱恋同时发力,推动着她踮起脚尖吻向高殷,高殷也不客气,索求着她的回答,在日光的照耀下扬起另一抹炫华的热情,直至有些喘不过气,才将郑令仪放开,郑令仪不好意思让他看见自己的神色,把头埋进高殷的胸怀里。
清冷的白衣仙子此刻不过是被自己的情欲操控着的小女子,高殷颇有些得意,用侧脸去磨她的发髻,两人耳鬓厮磨,不知过了多久,才在宫人们羡煞的关注中分开。
离宫之路短得让人迈不开步子,跟喜欢的人走上再长的路,也会在终点留下遗憾,高殷站在桐离宫门前,让郑令仪替自己再收拾一下衣冠,随后抚摸她的耳垂,神态温柔道:
“那夫君就去上朝了。”
高殷没有用朕,换上寻常女子对丈夫的称呼,这给了郑令仪不小的刺激,十指微微发力抓紧了高殷的臂肉,随后缓缓松开;即便稍纵即逝,依然能感受到她的依依不舍。
快些回来四个字堵塞在咽喉,郑令仪迟迟说不出口;她想挽留,却又怕自己成为他人中的妖女浪妇,耽误君王的正途,因而只能痴痴地望着高殷的背影低声呢喃:
“……至尊慢走。”
车驾轰隆隆地驶离,发出的声响隔绝了她和高殷,再度分为两个世界。
郑令仪心中喟叹,双手情不自禁地揉搓小腹,希望高殷的种子能生根发芽,给予她无可切断的羁绊和希望。
…………
虽然起床洗漱和调情用去半个时辰,但高殷依然准时上朝。
上朝这件事说起来很简单,在后世影视剧的印象里好像大臣们在朝堂上站成一团,高呼万岁,议论些事情就结束了,但实际的上朝运转十分繁琐,皇帝还好些,毕竟是在自家办公,但对大臣多少有些折磨了。
在春秋时期,官员们点卯上班就已经形成了惯例,也就是早上五到七点钟打卡,此时正值日出之际,太阳初升、天色渐明,在古代被认为是破晓劳作的起始时刻,所以无论是农夫出耕还是官员点卯,乃至于皇帝上朝基本都在这个时候;
想象一下,当皇帝和大臣们议论得差不多了,这时日光高升当空照,好像朝廷的决断给这天下带来了光明,实在是一个很好的兆头。
但具体问题具体分析,齐国的朝会因为开国皇帝高洋很不规律的作息时间而出现了混乱,毕竟在这个醉酒疯魔的天子面前,很少有人敢冒着生命危险提醒他要上班,他的起床气可比郑令仪要大多了,因此群臣参加朝会的时间也相应拖晚了一些,不过没事,反正太阳就在那里,背负日光登殿参议也是吉兆;
而住在皇宫里的皇帝都要在七点前上朝,那住在南城甚至是郊区的大臣们则要更早,往往寅时(3~5点)甚至丑时(1~3点)就要起来做准备,且到了皇宫附近以后,除了少数公卿和特殊礼遇的臣子,其余人一律步行入宫,加上随从不得跟随,还没有人给举灯照明,纯靠宫禁烛笼和天月微光引路,很容易出现“戊夜趋朝,皆暗行而入,相遇非审视不辨”的情况,甚至可能在雨夜趋朝时,出现路滑失足跌入御河溺死的意外;
这一切,都是皇帝和官员们为了勤勉的人设,得到夙兴夜寐的好名声而刻意营造的政治氛围啊。
比较幽默的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朝廷社畜们又摸索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等“公交”,也就是各部门递奏朝事的官员。
上朝是为了议事,那么就要有个章程给皇帝过目,因此要提前把各种文件奏章送到朝堂,皇帝也会提前上朝看看内容,所以也会给这些递奏朝事的官员们打灯的优待。
而这就给了朝廷社畜们以便利,没有光源就聚集在神虎门外聊天八卦,看到灯光便知道是递奏朝事,在后面跟上前往朝会,如果没能赶上的,那就只好自己去探索了。
同时,参加朝会是朝廷官员的荣耀也是义务,凡无故缺席,迟到早退或朝班失仪,都属于违纪,要点名批评,轻则罚俸,重则免官,所以无论是盛暑、雨雪、泥潦,哪怕天上下冰雹,没有皇帝的命令,官员们爬也要爬到殿里来上班。
第1246章 朝改
上朝以后,高殷见着诸臣的班序有些凌乱,有些人还在暗中调整着站次,不免叹了口气。
与会官员们来自各部,品秩各有高低,所以各班要进入指定的位置,让皇帝知道哪块大致是哪个部门,快速找到责任人,这就是朝班的意义。
然而官员升迁贬谪不定,亦或是平调,使得朝班也不是一朝不变的,总会“朝令夕改”,要是皇帝再喜欢朝会上当众免官任官,那麻烦事就更多了。
再加上一些具体的现实问题,比如某些官员任某职许久,一时迷糊站错了班位,或是在想事情的时候被同僚们牵引到错误的班位,亦或是常朝、大朝或元旦朝会的班位都不一样,使得某些官员分辨错误,又站错了地方,就使得上朝总是会出现一些“乱班”的错误,大多数情况下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他们像军训一样慢慢调整,皇帝也很少主动呵斥,暴露官员们有些草台班子的情况。
这也是古代王朝的官员们不可不掌握的一门技巧,因为出错可能会被叱责甚至贬官,甚至成为了一项学问,也就是所谓的“权术”或者“帝王术”,不是没有人故意坑某些同事,让人站错位置等着挨骂的。
不过这种学问在后世有了科学的管理方法,甚至小学幼儿园的制度都比现在规范,高殷唤来丁普,在他身边耳语几句,丁普立刻下去做准备;
不多时,他就率人捧着一对标语牌走了过来,立在各官位列之前,分别写着品级、部门。
“以后上朝列班,就站在自本职门标牌之后。”
高殷起身,负手而立,缓缓道:“同时,官员们上朝要佩戴名牌。”
见臣子们有些疑惑,高殷便唤来韩宝业,拿着块木牌,在上面写了“中常侍韩宝业”之字样,挂在了韩宝业身上,顿时一目了然。
之所以不写在笏板上,主要是由于笏板用来给官员们记录朝议事务,写了名字职务就没地方了,高殷还要看名牌呢;这样不仅方便各官员互相辨认身份、确认班次,高殷自己看着也方便,不用记那么多人而猜测问来问去,问多臣下的名字会有些露怯,直接写上就好了许多。
日后高殷会发放名牌,这东西做起来也不麻烦,写几个字而已,不过能减轻官员们的负担,等朝会散后再收回名牌,按照部门各自收纳,之后上朝再领取;
这也能审查一些无故迟到早退旷工的官员,比以往的朝会制度管理得更科学了一些,群臣自然连连称颂,直赞至尊英明。
很多生活或管理上的进步就体现在这些微末细节,不需要什么特殊的发明,但就是能提高效率,让人们活得更舒心,这比什么儒家教条或君王纲常还容易让人接受,也就潜移默化地支持,至少不反对上层的意志。
人总是倾向于带自己过更好、更舒适、更便利的生活的一方。
至于周国……哼,现在还没用上笏板呢,这种从商代开始就使用的办公用具,周国要到保定四年也就是后年才用上,谁是中华正统、谁是番邦蛮夷,从这些小细节上也是高下立判。
虽然齐国的灭亡自有其弊病,但从周齐二国的性质来看,齐国未能压制胡化完成汉化,又被外周内胡的周国所灭,也算是一种“野蛮灭亡了文明”。
这几日所要商议的事务不算特别,但也重要,多是各地民生、平镇土匪盗贼还有调集粮秣准备战事的内容,对不做事的人只是几句废话,但具体的落实则能让满朝文武CPU跑满,这也是高殷屡屡在后宫等处发泄积郁压力的原由;
他现在是齐国的总设计师,大齐两都一百州都在他肩上扛着,不仅要调和国内各阶层、圈层的矛盾,要分出精力关注河东战事,还要准备一场新的战役,由他牵头发起,故而所有的荣耀和责任也都由他承担。
这种情况下还能绷得住的,不是圣人就是魔主,这年代又没有烟,高殷对酒也不热衷,因此只能屡屡通过女体来发泄,好让自己不朝高洋的方向滑过去。
他现在终于理解了一些高洋的感受,上有母后作妖,下有老爹老哥留下的各种暗雷要平,在这种情况下还要保住自己一脉的帝位,他能撑到自己暴毙而不是在生前暴雷,已经可以说是北朝排在前三的英主了,在历史上的总排名不高,单纯就是削弱了各种属性后去和其他人比较的结果,如果他接手一个正常的王朝,指不定能迸发出多大的能量呢。
朝会一直开到了早上九点,过了两个小时,哪怕学生上学,每过45分钟还有10分钟的休息时间呢,而一大堆年老力衰的臣僚们只能陪着年轻的天子一起工作,还要开动脑筋讨论商议;
说实话高殷都觉得他们有些可怜了,他年轻还能挺,老头们却要被熬,果然给朝廷效力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他向丁普招了招手,丁普会意,低声询问道:“辰时已至,是否让诸臣退班?”
高殷吩咐道:“按官员之数去准备膳食。”
丁普退下,又熬去了半个时辰,夏季的太阳颇为辣热,朝臣们眼巴巴地想要离开昭阳殿,去一个轻松舒适的地方歇一会儿,但又不敢擅自放班,只得无奈苦叫:摊上一个懒惰的皇帝固然让人火大,可天子太过勤政,他们也没什么好日子啊!
高殷似乎听到无声的腹诽,抬起头来,看见的是群臣一张张义薄云天,赤胆忠心的面孔,只好对他们笑笑表示歉意;
等到高殷觉得朝务已经完成,可以退朝的时候,才放下手中笔墨,朝臣们顿时松了口气,拍打身上的袍服,祈祷它们不要被汗液浸得发臭。
“放班!”
高殷吩咐一句,丁普站在陛前宣布,群臣感动得几乎要跳起来了,可这是最后关头,还不能失仪。
四十息……退出殿后,四十息就放声大笑吧!
可就在群臣以为今日朝会终于要结束的时候,高殷从座位上站起,走到人群前来,轻咳两声:
“朕还有些事情要说。”
第1247章 羔羊
朝堂上泛起无言的海啸,然而在皇权面前也只能自动分化出陆地,怨念躲开皇帝滚向一边,众臣尽皆俯首,抽离着精神暂时削弱和肉体的联系,默默等待着上班的煎熬饶恕他们。
高殷也上过班,知道他们很难受,虽然以他的地位可以忽视,不过他到底还是做个人的,否则就要和刘彻朱元璋一样刻薄了;看了看阶下那些强撑精神的老臣,他略略放缓了语气:
“朕也知道,诸卿都是国之要臣,担着天大的干系。殿前朝会牵涉军国民生,有时候一议就议过了头,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可话说回来,很多时候不需要那么多臣子参与奏事,而一日就只有十二个时辰,卯时升朝,若辰时还没散,便耗去一个时辰,长此以往,颇费国事。”
“况且有些老臣年事已高,若也跟着这般消耗,恐怕难以支撑吧?”
高殷微微一顿,宣布道:“此后奏事到辰时还未结束,便一面放班,准允百官自行退朝。诸卿不必拘着,该散的散,该办的办,也不必都耗在殿里熬着,有什么事,朕会召唤。”
群臣眼睛发亮,都忍不住长舒一口气,脸上挂起喜色;这段时间商议了这么多内容,还是这一条对他们自身的处境最为有用,绝望的氛围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