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家父文宣帝 第577节

  高殷改革律法,推行佛讼,除了要控制佛教继续生长的趋势,纳入朝廷的框架内吸收其资源,还是要用佛教推动法律的执行,众所周知订立了而无法执行的法律和废纸没什么区别,而佛门中人的辩经力与难缠程度,是能让官吏更头疼的,能够有效地帮民众抗衡代表朝廷的官吏进行剥削;虽然这样也会反过来影响朝廷,倒逼朝廷对民众做出适度的妥协。

  即便高殷是朝廷的领袖,利益会因此受损一部分,但他并不觉得这样不好,相反,从长远来说,有利于齐国的将来;

  他拿的太多了,就一个受过现代教育的人而言,他的确已经收获太多,虽然在这个时代是理所应当的事,然而从来如此,就对吗?

  像广纳众女、按喜好杀人、随意凌辱臣下,乃至用国家公帑来满足私欲这些事情,他也甘之如饴,也舍不得放弃,但要在适当的地方划下一条不可逾越的界线,是他这个天子不能冒犯的原则。

  毕竟他只是天子,而不是真正的天意,他自己太清楚这所谓的天意是如何来的了,人民把他高高捧起,他就必须把人民记在心里,哪怕只是一个笼统的“人民”概念,也要有着最基本的敬畏心,即便要优先照顾拱卫自己的利益团体,不能将所有的资源都重新分配给百姓,也要给出他们最低限度的生存资源,并让他们为齐国的将来有所期待。

第1220章 逗情

  因此佛讼这件事,本质是高殷允许臣民们借助宗教的力量来倒逼官员们遵守律法,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斡旋;

  而改革后的佛寺中所含有的律所部份,将会由朝廷和高氏宗族所掌控,皇帝和皇族不仅控制了律师职业的终端,且皇帝本人还拥有立法权和法条最终解释权,这就迫使僧人们会更加倒向皇权和皇族,唯身负天命的至尊法令是尊,而地方官员在审理案件时,也能有效地消耗百姓的戾气。

  遭遇不公时,如果国家不作为,那百姓会感叹这是个无处申冤的坏时代,因无能为力而把这股气攒下来,等待日后喷发,唐朝的安史之乱就是其表现。

  真以为安禄山能有这么巨大的能量破坏一个盛世吗?本质就是河北人不服以关中为主、江南为副的政治格局,所以借着安禄山的叛乱发泄不满,唐廷的八年抗战就是河北人百年的积怨。

  这个问题在齐国身上同样存在,因为时代的局限性和现实的利益洗牌,高殷消灭关中、江南政权后,也同样会遭遇各地的反弹,毕竟已经建立起来并形成团结意识的体制,哪怕灭亡了,其意识也不能骤然改变,最困难的情况下甚至需要磨去两代人才能收拢新生代的效忠;

  每个大一统王朝都要解决这类痼疾,因此承接皇朝第二代的文帝、太宗才会是历史上评价最高的顶级谥号,因为能够解决这些涌动的暗流,将流血的狂乱之世抚平、统合为新的国家共同体,在所有人的骨髓中铭刻上新王朝的印记,被推崇得无以复加也绝对不过分。

  而佛讼既压佛教又制官僚,还能让百姓宣泄戾气,提高自己和宗族的社会地位,一鱼四吃,已经是他现在所能想到的,暂时缓解社会矛盾最好的办法。

  皇帝的生活虽然有质量,但偶尔也会无聊,高殷从李难胜这边离开,又钻到了凌素宫,得知皇帝要来,正带领众宫女和命妇练习瑜伽的郑春华喜不自胜,迅速出来迎接高殷,与她一起的,还有一群香汗淋漓的命妇。

  高殷作为儒生出身的天子,名声比先帝好上不少,虽然有暴戾之名,但这些对宫闱女子们影响不大,或者说因为从未见过、只是道听途说,因此产生了两种印象:一个是儒雅随和的青年,一个是提着人头、满身鲜血而狂笑的疯帝。

  在不同的心境下,众命妇拜见天子,一部分人在以往的宫廷会面中已经见着了,而入宫不久的新妇们则被至尊的俊美所慑,和他相比,自家的夫君虽然也不是不好,和至尊却是云泥之别,无论是颜值还是地位,都远远无法相比;

  她们只能努力压制心中迅速滋长的嫉妒,向着那对玉人俯首行礼。

  郑春华对此心知肚明,本能地生出优越感,只是在至尊面前不好表现出这种心态,于是微微低头、面颊泛红,像是一个放学后等待男友的少女一样,双手并拢在前,轻轻揉搓手上的细汗,希望它们快些消失。

  高殷已经发泄过了,所以也不是来宣泄欲望的,但情趣方面的需求反而上涨,见郑春华这幅模样,顿时想起了自己最初和她亲近的时日,忍不住笑道:“卿卿,我来看你了。”

  “嗯……”

  郑春华回了一声,接着猛然抬头,发现自己似乎不太恭敬,于是面容愈发红润了,手放在嘴前,有些语无伦次:“臣、臣出了一些汗,原想去更衣,可至尊又来得……”

  “嫌我来得太快?”

  高殷有心逗逗她,便故意冷了一下,郑春华果然焦虑起来,连连道歉:“不是的,至尊……”

  “哈哈哈!”

  高殷一手将她揽进怀里,安慰道:“适才相戏耳,我怎么可能会对卿卿生气呢?看你流汗成这样子,我倒是心疼了。”

  说着,他伸手在郑春华的额头上,也不知道是热汗还是冷汗的一液,随后放入口中。

  “唔、味道不错,能感觉到卿卿很努力呢!”

  “啊啊啊……!”

  郑春华的脸立刻羞红如桃,只觉头晕目眩!

  至尊怎么在众人面前做这种事情!

  她甚至不敢回头去看诸命妇,那里一定充斥着许多惊愕和嘲笑,虽然不敢表现出来,但自己此后的名声……又被至尊玩坏了!

  她急欲跳脚,又不敢在至尊面前做出这种无礼行径,双腿不自觉地闭合,脚尖在地上打转,一副憋尿的模样,看得高殷食指大动。

  “都是做母亲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高殷说着,拨开她遮脸的手,循着浪漫的檀香口凑过去,便是一记深吻。

  “呜呜呜!!!”

  郑春华无法反抗,发出楚楚可怜的呜咽声,一旁的侍女们只得极力绷住自己的嘴角,命妇所在的方向还发出些许惊呼,酸楚嫉妒和羡慕此起彼伏,让她们面上的潮红久久不退。

  好一会儿,高殷才放开她的双唇,还在下唇上轻轻咬了一口,随后露出一脸坏笑。

  “怎样,清醒点了吗?”

  说实话并没有,郑春华的大脑已经被至尊的荒唐举措所占据了,此前在命妇面前塑造出来的贵人形象崩碎大半,若不是本能提醒着她还在大庭广众之下,简直要跪在地上捂脸痛哭了。

  一直端庄守礼的她甚至生出一股怒气,想要大吼大叫、在高殷身上乱爬,再咬他两口泄愤,但身份的差距在此,被礼制压制的郑春华不敢做出这种行为;

  可她的本质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在没有利益牵涉的情况下被最爱的夫君在众人面前当众表达爱意,她所能做出的回应,也只是顺势钻入高殷的怀中,红着脸一言不发,变成一尊完美的木偶。

  高殷也没有让她继续展览的意思,将她俯身抱起:“咱们去看看孩子。”

  说着,带着这只香艳无比的巨大无尾熊迈步跨入殿中。

  还没等高殷远去,就能听见外边迅速扩散开来的嬉笑细语,此时郑春华抬起头来,一副酒醉微醺的模样,加上隐约传来的汗味,让她在清新朴素中多了一分成熟女人的魅力。

  “君君真坏。”

第1221章 送子

  高殷躺在卧榻上,郑春华躺在他怀里,香儿——也就是高匡胤——被她揽着,三人叠成一艘月亮船,一旁的宫女们紧张不已,生怕不知轻重的年轻夫妇不小心压到了尊贵的皇子而时刻注视着。

  在郑春华逗弄孩子的时候,高殷也在逗弄着郑春华,她那生过孩子的身体变得更加丰腴,又因产后的锻炼恢复了弹性,像只温顺的猫儿传来柔软的体温,皮肤隔着轻薄的绸缎产生磨擦,仿佛能刮下一层层银粉,细微的摩擦声有着一股不明自喻的温馨,宛若精灵的窃窃私语。

  也不知道是不是成为了孩子他妈,让郑春华的胆气足了不少,递来一个妩媚的白眼,这是她个性最强烈也最有女人味的时刻,高殷惩罚地啾了一口,随后道:

  “听说卿卿最近有了个新名号,叫‘送子观世音’?”

  虽然郁蓝和段华秀生子早一些,但一个是突厥皇后,一个是前朝太妃,涉及到政治立场,命妇们都不好大肆推崇;而郑春华虽然不太受太后青睐,到底是高殷最初的妃嫔,根红苗正,因此她诞下的皇嗣在邺都众官和命妇心中,被视作是皇子中的第一人。

  何况皇后生的是女儿,段妃因为皇帝的保护,透露出来的消息很少,只知道是一名皇子,命妇们又不会前往晋阳逢迎讨好,且早年段妃生子不顺,难产过两次,兆头实在不佳;

  而郑夫人年纪轻轻就诞下帝国的皇嗣,顺产且无恙,命妇们把这些都归功于瑜伽,认为这项运动能够帮助女人们调理身体、生产顺利,甚至因为是宗教活动,认为是在瑜伽祈福的过程中得到神佛垂青,赐予她们子嗣,因此在这些时间内,对郑春华的推崇和对瑜伽的热情有显著的提高,郑春华还被命妇们送了一个外号,便是“送子观世音”。

  以郑春华的性子,自然不会在高殷面前邀功,她莞然一笑:“命妇们心有期盼,故托言之,纯是戏谈。”

  “她们夸的是我的卿卿,说也无妨;何况,就算卿卿真是送子观世音,现在不也一样被我搂在怀里?”

  郑春华忍不住笑,用高挑的鼻梁撞了撞高殷的脖颈,轻嗅后才道:“君君是转世的圣王,能侍奉您,可是观世音一生的荣幸。”

  这话也有些轻佻,在此时却充满浪漫的挑逗,高殷见她这副模样,再也忍耐不住,在香儿面前表现起了深沉的父母爱情,高匡胤不明就里,只感觉到母亲抱着自己的手松开了,咿呀咿呀地叫着,宫女们红着脸把高匡胤抱起,给年轻的皇帝和夫人更多施展的空间。

  好一会儿,两人才面红耳赤地分开,郑春华一摊手,十斤重的香儿又飞到她的怀里,高殷把玩着她的秀发,用眼神挑了宫女们一眼,宫女们便知趣地退开,留下私密的谈话空间。

  “朕为太子时,先娶了卿卿,才纳皇后和段妃,前者为国家联姻、先皇赐命,后者嘛……嘿嘿。”

  高殷心虚地笑了一声,郑春华心里早已接受现状,但为了给高殷表示自己的矜持,便用身子撞了撞高殷来微微表达不满;作为至尊最初的枕边人,她已然了解至尊的一些秉性,不在这时候撒一个小娇,至尊看上去会更高兴,但心里会怀疑自己不爱他。

  他其实很喜欢女人们为他眼红嫉妒的模样,哪怕这样会给他带来一点小麻烦,但在他能摆平的情况下,这种争风会让他很愉悦。

  果不其然,高殷立刻在她手臂、肩膀和脖颈上摩挲着脑袋,虽然不说话,但一副你不原谅我我就不高兴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孩子,若郑春华再不做点表示,马上就连儿子都要一起酸了,连忙捏住高殷的臂膀:

  “至尊不是故意说这些气我吧?”

  “怎么会?”

  高殷拔出头来,郑春华撅着嘴:“那怎么在我和香儿面前谈其他女人……”

  “因为和汝家有关嘛,听我说完。”

  高殷继续道:“总之我的意思,就是纳娶前二人都有些偶然,但卿卿肯定是我的女人,这是毋庸置疑的。”

  “嗯……”

  轮到郑春华有些心虚了,主动往高殷怀里凑了凑,高殷只当是感动,抚摸着她的头发:“可知我和卿卿是命中注定的天作之合,也注定会有香儿为嗣,若宫中其余人无子……卿也为帝国承嗣了啊。”

  这话容易引起妃嫔不必要的野心,但在高殷看来,大部分有家室的后宫女人都有着基本的皇后梦,没有反倒奇怪了,而以郑春华的性格,她也不会明着去争,只会更加迎合讨好自己来获得宠爱,所以和她说这些也无所谓;

  说起来,高殷的后宫虽然也不算很和睦,但大体来说还算和谐,段华秀有些自卑自己的履历,完全不打算争夺后位,李难胜性格柔弱,何况现在也没有子嗣,还没上赛场;

  而郑春华外柔内刚,却事事以自己的感受为最优先,是一个儒家传统下的贤妻良母,至于其他人如封宝丽、宋黄花、郑令仪,在和前四妃的家世和地位比较中都处于下风,更不用说刘逸等底层妃嫔,能在宫中继续生活,并偶尔得到高殷的宠爱,她们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可以说乾明后宫最大的麻烦,就只有草原来的突厥皇后,偏偏她已经得了后位,除了生的不是皇子外,其他事情都遂她心意,且被高殷调教得七七八八了,还刻意把她和其他妃嫔隔开,这些都使高殷的后宫还没有明显的不和。

  而郑春华由于来得早,在高殷的构想中已经承载了大量的政治任务,毕竟他是一个喜欢放长线钓大鱼的家伙:

  “我来时碰见灵德,闻李氏要建一所新寺,正好卿卿有送子之名,不如卿卿一家也建一寺,就以送子为名,如何?”

  “送子寺?”

  郑春华意识到高殷要同样提拔郑家,心中一喜,但接着又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可这听起来,像是要把子嗣送走的意思。”

  “只是这意思,不是这名字,卿卿为帝国承嗣,朕当然要有所表示。”

  造神运动是人类政治不可不品尝的环节,高殷已经塑了自己的月光王金身,但齐国两千万人、统一后保底五千万人的市场,他一个人是吃不完的,与其让古代贤人和神佛吃了这波红利,不如创造几个新时代的神仙,像高家现在作为旗号打响的曹植、唯识宗可以撑起经济、行政制度和意识形态方面的讼法,那郑春华也可以塑造起送子观世音的形象,利用她所代表的命妇团体,来建构齐国婚姻制度方面的讼法。

第1222章 调油

  郑家作为外戚不是很顶事,族中在未来也没有什么特别有名的后代,虽说在唐朝出过十二名宰相,不过那主要是在北周至隋唐得势的洞林房和北祖第二房;

  在齐国的主要是郑春华等人这一脉的北祖第六房,以及托孤大臣郑颐所在的彭城房,这两脉随着齐国灭亡而转入低谷。

  这一部份也有着幸存者偏差的因素,或许齐国一统之后,就是北祖六房和彭城房在历史上大展神威了,总之高殷扶持外戚作为代替宗室、外臣的二把手是必要的,而外戚也不能只立赵郡李和博陵崔这两个扶手,皇后的家族又有着外国友人和动物朋友的门槛,故而郑氏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如果要把一碗水端平的话,那么后续对渤海封氏、广平宋氏、棘平李氏乃至更多各地赶来的妃子们的亲族也要进行封赏优待,利用他们巩固齐国在各地的统治,也是在将来某段执政时间内不得不进行的政策。

  建造一座佛寺要多少钱?这对普通人而言是一笔天文数字,但对高殷来说根本不是事,而且这个时代的女性,尤其是北朝女性的地位并不低,很多时候抛头露面的事情都由她们扛起家里的担子;

  而众所周知两个女人就是一千只鸭子,能就着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到天昏地暗,争得都不是那点利益了,为的就是家庭和自己的颜面,所以通过送子而建立一所专门负责女性和婚姻方面的讼寺,以此为切入点,扩展齐律在婚姻制度和民生上的控制力,也是一个不错的法门。

  高殷将自己改革佛寺的想法和郑春华细细道来,郑春华听得极为认真,眉尖微微蹙起,时不时提出一些问题:“这讼寺既是为女子而设,那主事之人当是比丘尼,还是沙门?”

  “若由和尚主理妇人婚产之事,一则有男女大防之碍,二则僧人不谙闺阁细务,怕是连女子为何事争执都听不明白。若由尼姑主持,则又需另立一套僧尼制度,与当下昭玄寺统管僧尼的格局或有冲突。”

  她顿了顿,又接着道:“再者,民间女子多不识字,告状、写状纸皆需他人代笔。若讼师只通律法而不通人情,怕是会寒了那些妇人的心。否则一张状纸递上去,她们连写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又怎敢来这讼寺申冤?”

  “嗯……想得很细。”

  高殷啧啧称奇,这些东西他没想那么多,郑春华倒是提出许多实际操作上的难题,而这恰恰是他最需要听取的意见,可以提前修补上许多漏洞。

  很多人以为自己去古代做谋士,比不上诸葛亮,至少也能比徐庶荀攸,实际上连张飞都不如。就好像说“劫粮”,很好,那么如何劫?敌军粮草在哪?周围有多少士兵?本方要带多少?如何确定粮草所在的情报不假?若对方有伏击,又该如何应对?

  这些计划说起来简单,可在落实环节则需要一点点调整,提出主意的谋士就能审时度势进行判断,直至完成,才能算是完成了一个计策。

  而这些内容,高殷还在筹备中,和臣子们讨论不了太多,不然提前向他们露底,臣下占据信息优势安插人手以享受政策红利,还是次要之事,若他们连续反驳,高殷无法回答,就显得这政策是心血来潮,一拍脑袋的空中楼阁,他面子上也有点挂不住;

  跟后宫的女人又谈不了太多,主要是她们这方面的素质不够,即便在高殷面前不敢表现没兴趣的样子,也提不出什么有用的建议。

  因此郑春华的反馈对高殷来说无比珍贵,忍不住握住她的手:“卿卿若非女子,当为朕之子房、孔明也!”

  郑春华的两只小脚叠在一起,因高殷的称赞而摩挲揉搓,很快又被高殷扣在手上把玩,郑春华又羞又喜,向高殷吐了吐舌头,高殷则一副混不吝的样子:“我玩我的,卿卿还有何话,继续说。”

  女子的娇羞在此刻展露无遗,郑春华一边享受着爱人的抚摸,一边继续道:“还有……若妇人告的是夫家不仁、婆家不慈,这讼寺断案之后,是只作调解,还是能判罚?若只作调解,则于律法无补;若能判罚,则又与地方官府之权重叠。至尊是否想过,如何让州县官吏不将这讼寺视为眼中钉?”

  有了律法背后的皇权背书的佛讼,其教权将会进一步强化,倾轧了原本州官断讼的权限不说,长此以往还会反过来压制地方官府力量,成为更强大的“佛绅”,这也是一个隐患;

  说到底,世界上就没有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的好事,像是隋唐前的中国遍布坞壁,建构起世家大族、地方豪强的割据生态,让国家清查人口、提高赋税的执行力度变得困难,可一遇到乱世,这些坞壁就成为阻碍北方蛮族入侵中原的第一道屏障。

  而把这些坞壁强制拆除以后,北方就只能依靠朝廷的军事力量来抵御异族入侵了,一旦朝廷兵败,那蛮族便能大举入寇。

  佛讼也是如此,即便拆分的佛门,在不同的领域给予升赏或者打压,但佛教本身也要保持原先的力量,乃至可以继续向上发展,否则这一行当迟早会没有新人入局;

  而有发展的力量,那么入行者就必然想着继续做大,就跟高殷身为太子想做皇帝、做了皇帝想统一,统一之后又要成就千秋功业一样,是人性本就有的贪欲和探索欲混合在一起的雄心壮志,如果废掉他们继续向上的空间,那么进取之心就会以同样的速度萎靡,毕竟人不是傻子,不会在没有意义的地方空耗心力,这种傻子也不能推动一个行业的发展和制度的进步。

  所以综合考量以后,高殷依旧决定要在拆分佛门产业的同时,对他希望发展壮大的佛讼产业予以扶持,甚至允许他们成长到对皇权有少许威胁的地步,不到这个地步也就辅佐不了皇权。

  而这就要适当地放权给政策,至于给予什么样的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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