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家父文宣帝 第575节

  所以周朝会有很多大国的公子们在无法继承君位的情况下去他国任公卿,既然继承不了家业,就只能靠自己打出一份家业了,至少他们比纯粹的底层牛马多了一些家世带来的好处,以后重振家业,还能以小宗夺大位,像羊祜就因为是晋朝开国元勋而被晋武帝点名关照。

  落在现在这个时代也是同理,兄长是家族未来的依靠,同时也是自己的竞争者,偏偏宗法制下还不能明目张胆地和他们竞争,而高殷设立的总角舞象制度就等于给了他们一次机会。

  虽然大部分人在后世的年龄还是初中生、高中生,最多是读个大学二年级,但多数人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青壮年了,可以走向职场,开辟自己的人生。

  高殷不无恶趣味地想:自己这算不算是让一批中专生进社会打黑工了呀?可现在最大的封建资本家就是他自己,想罚也没个第三方来公证呐。

  就业问题是每个时代的痛点,高殷从制度上完善了对这些二代预备役的培养,也能给一些家庭关系不和睦或是家长有问题,导致无法获得贵族教育的子弟们长进的渠道,而今就是验收的时候,三年之期已至,高殷可以从这块试验田里看看有哪些苗子成色不错,这又能选拔一批只忠于他的乾明朝心腹,继续巩固他的皇位。

  无论现在的局势是多辉煌还是多落寞,东魏乃至天保时代的勋贵大将终将落幕,年轻人迟早要登上舞台,为了应对那时候青黄不接的局面,现在提拔年轻人就很有必要了;

  齐国不过占天下三分之二,还有大片领土需要忠心耿耿的人才镇守,由这些自小就对齐朝,尤其是对乾明皇帝忠诚、又因乾明皇帝的赏识而被拔擢的人坐镇,以后他高殷就会如同北魏的孝文帝、北齐的神武、北周的太祖,皇位必须锁在乾明这一脉,否则就动摇了齐国全体阶层的利益,这时候的齐国,对高殷来说才算是江山永固。

  见众臣无有异议,高殷略一犹豫,又将自己新的想法说了出来:

  “此外,还要带上绍德。”

第1214章 追功

  众臣面面相觑,高浟壮着胆子道:“至尊欲带太原王亲征?”

  “他现在已经不是太原王了。”

  高殷露出一丝冷意,令臣下不敢多问,这事涉及到皇帝家私,乃至皇位,牵扯甚多,他们只能配合着高殷将这次内朝收场。

  群议既毕,众臣记录下今日记要便各自散去;高殷独自留在昭阳殿内处理政事,不多时,太后又派人来请至尊会面。

  高殷早有预感,他将高绍德关在景福殿三个多月,前日已逼得高绍德就范去向高纬道歉,却又迟迟没有安抚或解禁,李祖娥对此颇为心焦,能忍到这时,已经可以说很有耐性了。

  于是高殷也不更衣,直接出宫命车驾朝宣光殿行去。

  作为太后,李祖娥自然不需要出来迎接,高殷下车以后,便朝殿内走去,一眼就望见李祖娥的哀容,眼角红润,似乎还有些未干的泪痕。

  一想到这里变成了舞台,高殷便不觉好笑,他摆起内疚的神色,先是行礼,而后匆忙走上前去,握住李祖娥的手:“母亲何故悲伤?”

  李祖娥果然哽咽道:“想当初我为皇后,尚可唤亲儿近前,如今贵为太后,却难相见矣!”

  随即面色一变,美目含怒:“汝既著三国,当知前事,今对绍德如此,是欲作魏文,而将其视为曹植乎!”

  这个下马威有点东西,高殷闻言低头,从怀中掏出手帕,轻轻在李祖娥的美颜上擦拭:“儿是您的孩子,也是大齐的皇帝,万事都有考量,请母亲听儿言。”

  身边的婢女也纷纷劝说太后,李祖娥才逐渐收起痛色。

  “好,我就听听至尊怎么说,是如何想法,才要将绍德禁锢三个月!”

  她暗咬银牙,煞是好看:“至尊不是带他去向那罪子道歉了么?既已致歉,为何还要继续禁锢绍德,不复其王爵!”

  高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身边的婢女,婢女们知趣地退下,薇娥更是仓皇逃出去,直到周围再无她人,高殷才跪坐在地上,看向李祖娥。

  “儿不日将率兵征伐南阳,收复山河。”

  李祖娥猛一拧眉,惊讶道:“如何这么急切?去岁出兵不过半年,你又要抛弃国家奔赴前线,你是皇帝还是将领?大齐是没人能替你征战了么?”

  高殷只能把亲征立威的道理又对李祖娥说了一番,还举出高欢高洋的事例,对母亲这样亲近之人,他大可以说得直接一些:

  “历朝开国之主,必须是最勇猛的大将,汉高、光武不外如是,纵晋武灭吴,亦有父祖定淮南三叛、邓钟之乱,追溯其前源,盖为司马仲达御诸葛武侯,方得西北将心也。东魏之时,神武虽名魏臣,实为国主,仍需亲征屡讨以立军威,然末年屡屡遭挫,致使侯景祸叛;阿耶建齐,潘乐欲乱,故阿耶需连年征讨,方定君位。纵然如此,亦有娄氏、二王、尉粲之祸也。”

  李祖娥的啜泣声小了些,道理是这些道理,可情绪上头,她就很难保持冷静了,如今听高殷恳切之言,她也必须摆出一个合格太后的样子,就着国事欲皇帝论对:

  “你是想说,这些仗虽然可以委与众将,但最好还是你自己拿来建立威望,才能让众将对你拜服是吧?”

  “母后智睿明远,一言即中,实是此理。”

  高殷点了点头:“儿年将及弱冠,正是青春有为之时,若不能多建勋业,难免使众将以为儿性怯懦,不不能镇服人心。”

  “你还性懦……”

  李祖娥笑了笑,旋即摇头:“不对!这和绍德有何关系,你勿移开话题!”

  “现在就告诉您。”高殷笑道:“儿要率绍德一同上前线。”

  “怎……!”李祖娥再也绷不住,气得伸手去捶打高殷:“你疯了!好行军险不说,还要把绍德也带过去!”

  高殷一言不发,任母亲大展粉拳,李祖娥见他沉默不语,顿时觉得自己这样极为失礼,氛围又有些暧昧,只能把高殷松开,低喝道:“我不准!你不许去,绍德也不行!”

  高殷没有回应,起身走到一旁,斟了两杯茶水,端到李祖娥面前:“我有些渴了,母亲呢?”

  李祖娥有些错愕,这才在恍惚中意识到了她早就清楚的一点:高殷是事实上的皇帝,已为群臣所接纳,而群臣对她这个汉人太后还很不服气,即便鲜卑勋贵倒了一批,文官们的力量也无法抗衡洗牌过后的天策军权,也就不能在礼制上帮助太后压制皇帝;事实上,他们即便有这个能力也不会支援和自己不熟的太后,贸然得罪实权天子。

  这也就意味着,道人想做什么就都能做的,别说囚禁绍德了,就算是杀了他,自己都……毫无办法。

  正如眼下的情形,高殷看起来是关心,实际上自行其是,李祖娥根本无力阻止。

  看他这不管不顾、一副充耳不闻的耍无赖模样,李祖娥真有些没招了,声音带上了些许哀求:

  “道人啊……我也是在关心你,希望你多关心家人,陪陪我们,好好对待你的兄弟……”

  “儿是在善待兄弟。”

  高殷把茶放在地上,自饮一杯,略作品味,而后才道:“就像您小时候教导我不要挑食,我不愿意吃,您就非要我吃,这难道是在虐待儿吗?”

  “一样的道理,儿以为有些事情对绍德的将来会更好,但绍德自己不愿意,我就只能强行让他明白事理,清醒一些,也快些成熟,成为儿的左右手。”

  半是威胁,半是抚慰,终是让李祖娥冷静了下来,她长叹一口气,还没等说话,高殷又接着道:“太原王一爵乃是阿耶在魏时的名号,阿耶赐予绍德,是因为绍德类他,以此壮志。”

  “儿绍统续业,御极天下,也多次率兵征讨各方不平,就是为了追摹阿耶的功业,难道绍德就该占着这个满怀阿耶期待的王号,在国中贪逸好乐,使阿耶之期蒙尘邪?”

第1215章 诅咒

  高殷抬出洋子,让李祖娥这个寡妇陷入为难,一时间找不到借口。

  从明面上看,高殷对高绍德的安排也可以看成是皇帝哥哥对同胞王弟的栽培和期待:

  “故绍德犯错,儿故意罚得重了些,一是显我家公正执义,一碗水端平。”

  高殷顿了顿,又笑道:“儿听说斛律明月在家中设置枣杖二十束,家仆若与他人产生纠纷,不问曲直,先打家仆一百。儿也要纳娶明月二女了,这家风正适合,先打绍德一百杖,使宗室臣民乃至天下,知齐家之公义。”

  家风?明月二女?打绍德一百杖?庞大的信息量一时涌入李祖娥脑海,让她不觉头疼,先问起了绍德:“既有此心,让他在朝中任职便是了,何必迫其上战场?而且太原王的爵位也可先恢复,何必让他不上不下,徒惹人笑?众人只会说你恶绍德,兄弟不睦。”

  “非得是争来的王位,他才会珍惜,不然这小子以为是我欠他的。上了战场,就知道莫说公侯,哪怕是一个子爵,都是将士们浴血拼杀、建立功勋才能得到的,他不过是好命,更应该庆幸,同时也知晓自己该如何做,才能守住父祖留给我们的基业。”

  高殷冷笑一声,李祖娥只能换个法子劝:“既然这样,也可以先封他为公……”

  这话一出,高殷立刻就瞪了李祖娥一眼!

  李祖娥惊讶极了,话语堵在喉头,脑袋一片空白,不知道高殷为何忽然如此;

  自己说错什么了?

  想到自己,李祖娥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自己在东魏时是太原公夫人,而彼时的太原公是高洋!

  就和当初高殷登基时以“太祖始受命”,给高洋上谥号为太祖的逻辑一样,当时高殷说齐王之号分国王和郡王,高澄继承的是渤海郡王之爵,后来升格为齐王,实际上是齐国王——这就和曹操是魏国王一样,要立国以纳更多郡县作为国土,成为一个名义上的附庸国,有了国家的制度和框架,才可以取代汉朝。

  但高澄死了,高洋接位,而东魏给高洋重新赐与的爵位是齐郡王,高殷便以此来论证此齐非彼齐,这个齐郡王是新王号,和高澄不是一个路数,所以真正受命的是高洋;

  如果是这样,那么同样的道理,高洋登基后将太原王一爵封给了高绍德,理论上来说和当年东魏的太原公关系不大,但由于高洋本人曾经是东魏太原公,所以有着很重的期盼寓意,如果齐国不是这种皇帝要和勋贵、太后搏杀的斗兽场,而是一个大一统中期的王朝,那么太原王这个爵位的赐予简直就等于是钦定下届接班人了,高绍德只要机灵的话,哪怕在高洋生前拒绝不了,在高洋死后也要向高殷请求转封以避嫌。

  这也能体现高洋对李祖娥的深情,他对她所生的两个儿子都是一样的看重,特别是更像他的次子,只是形势逼迫他只能选择长子高殷而已。

  所以出于孝道,高殷不会去动高洋亲赐高绍德的太原王之爵位,但降为太原公,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因为当初高澄在兄长为齐王、准备篡位的当口遇刺,高洋临危不乱,出手稳固了政局,而当时高洋的爵位……正是太原郡开国公!

  所以太原王爵,还可以说是高洋出于对高绍德的喜爱而赐予的重爵,可若高殷赐予高绍德太原公,就和当初的形势形成了对应:兄长为齐王(帝),弟弟为太原公,那么下一个征兆……

  就是兄长遇刺身死,弟弟接位!

  简直是对高殷最恶毒的诅咒!

  李祖娥想不通王爵互通的弯弯绕绕,但对大概的影射她还是有感觉的,立刻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诅咒了道人,不由冷汗津津。

  难怪道人要怒目圆瞪!自己在咒他死啊!

  李祖娥顿时冷汗津津,手脚发麻,慌乱不已,本能地上前去拥抱高殷:“道人,我、我不是……”

  后面的话被高殷的衣物所遮蔽,高殷将李祖娥搂在怀中,轻轻拍打李祖娥的后背,不断安抚。

  “好啦好啦,我知道母亲不是故意的……”

  这句话产生巨大的安心感,一股脑地灌入李祖娥的心田,她慌不择路的心头小鹿得到天籁的指引,只感觉自己有莫大的罪过,想要瞻仰包容万物的上帝的圣颜;

  于是她抬起头来,美目流出晶莹的眼泪,顺着此前的泪痕流下,楚楚可怜的模样让高殷有些恍神,又忍不住生出奇妙的征服快感:

  古往今来的皇帝,哪怕是孝文帝、高洋这般雄主,都要受到太后的压制,甚至一生逃不脱她们的阴影;而自己却把自家太后玩弄于股掌之中,想捏圆就搓扁,她还要受着气,甚至浑然不觉自己从太后的尊贵上滑落,露出属于女人的本样……

  察觉到自己身体出现异常,高殷重重拥抱了一下李祖娥,把她半搬半抱地放回原位,再次跪坐在她身前,安抚着她的情绪:“这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不能随意议论,否则对我、对绍德都是灾祸,您以后可要注意了。”

  “嗯……”

  李祖娥看着包容的长子,那股血脉联结的感觉愈发强烈,心中却生出一种截然不同的体验,这在此前也出现过,就好像……

  就好像眼前的长子变成了先帝,却又比他更加温柔、得体,更能安抚李祖娥慌乱的内心,好像自己和他的身份完全掉了个个儿,自己只要做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儿,把一切交给眼前的、精神中的丈夫、父亲和天帝……就好。

  母子相拥好一会儿,李祖娥才从那种梦幻的状态中抽离出来,她有些不舍得,却要回归现实,恋恋不舍的情绪给她带来的影响就是变成了小女人态,甚至没有了高洋生前那种,要分出七分心神关心丈夫忽然发狂的疲惫感,现在的她极为轻松,甚至可以忽略掉高绍德。

  只要高殷还在她身边,还是她的儿……

第1216章 明月

  高殷倒乐于见到这种事情发生,他倒不在乎这些诅咒之说,要真有用,他早就被娄昭君用武魂带走了,只是明面上必须要摆正态度,免得影响人心。

  只要他坚持,李祖娥也无法反抗,不过发生这种事,能让李祖娥不对自己生出成见或不满,安抚起来更轻松,高殷不由得感叹这种小运气真是让他行事方便,若能一直持续到战场上就好了。

  李祖娥已然清醒,但仍不太想从高殷的胸膛上离开,手指不自觉地在他身上画着圈圈。

  绍德的事情已经定了,既然高殷决定要带他上战场,让他用实力来换回爵位,那李祖娥也没有好理由拒绝;现在的她也无法反抗长子。

  她甚至想让高殷给绍德转封一个别的王爵算了,省得兄弟在这种事情上较劲,虽然这个王号对绍德意义重大,但夫君已经离世,她不希望兄弟因为这种事情起萧墙之祸,相比起来,自己更爱的当然是长子,若让次子稍微委屈一下,把这无意义的影射给抹掉,以后她念起来,也不会再犯今日这般口祸。

  只是……现在不适合说这些。李祖娥想起高殷刚刚说的“明月二女”,接着回忆起高殷此前要纳的女人;这孩子年纪才多大,许诺自己的侄孙还没个影呢,要纳的妃子就越来越多了,就是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难胜……

  复杂的心思在李祖娥的心田盘旋,一如她的指尖,在高殷身上转悠,哪怕她已经察觉到现在的氛围越来越不妙,她也故作不知,不愿意主动打破:

  “斛律氏二女,你盯了很久吧?我记着你还在东宫的时候,就很有那些意思。”

  高殷挠挠头,少见的露出尴尬和无奈。

  他最初的计划就是内结斛律,外亲突厥,在稍微了解北齐政局后,他给自己制定的就是要讨好这两拨女人,若都能纳入后宫,则她们的父兄就可以成为自己的臂助,对阵娄昭君和高演高湛时不落下风;

  后来又意外得知段华秀对自己也有暗情,心中更是雀跃,只觉得北齐三杰都要到手了,自己靠着女人,就能稳固大半基业。

  谁知道段韶这边在高演失败前都不作表态,立场极为暧昧,纵使段华秀一颗心都放在自己身上,段韶也没大力下注,直到高洋死后,自己收了段华秀,还有军功,段韶才一并捏着鼻子认了,对后来他清洗晋阳勋贵以及改组勋贵的维稳帮助很大,但在最初争权时作用并不显;

  而斛律家就更是从头到尾都是坚定派,老父斛律金始终坚定不移地站在娄昭君那边,还是投机的本能使得斛律金最后留了一手,保全了家族,让高殷有一些理由不把斛律氏彻底消灭。

  高殷原计划中要招揽的三方势力,最先得到回应的居然是突厥,阿史那郁蓝的确在各方面给高殷带来了很大的帮助,这也让高殷对其敬之如宾,虽然和郁蓝喜欢玩格调,但她的政治影响力是高殷目前都无法忽视的,不然也不会在她暴露杀害段华秀的意图时,还替她掩盖这件事。

  结果就是现在斛律氏的地位不上不下,十分尴尬:若在最早他急需各种助力时强势站队,那现在斛律氏他都动不了,皇后必是斛律灵,别说李祖娥了,连他都得看斛律光的脸色;

  但就因为斛律家没站对队,搞得自己跌落云端,还得高殷看在历史上斛律家的悲惨状况、斛律光的才能和他两个女儿的青春靓丽上,伸手捞了一把,斛律家才没被排挤出齐国政坛和军队派系,否则都不用高殷出手,他只要略作暗示,自有大把的人要把斛律家锤爆来向高殷献忠。

  今天你爱答不理,明天你高攀不起,不知道斛律光心中有没有后悔。

  他的两个女儿也因此变成了鸡肋,吃起来还是很有味道的,但高殷登基、改制、平定勋贵,还要抽空出去打仗,一直都很忙碌,斛律家的优先度也被远远抛在文官集团、河北豪族和天策府军等势力后面,就现实意义而言,高殷纳娶斛律光两个女儿的意义已经不大了,甚至可以说是反过来给斛律家扶贫送温暖了。

  因此高殷自己的心态也很复杂,娶是肯定要的,别的不说,光是她们的身份自己就要采摘,让后宫装满这时代所有的同龄皇后是高殷的宿愿,哪怕辣手摧花,自己也不容许她们另嫁别户;

  然而现在娶进来,他和斛律金生前的默契就被打破了,斛律金明显是希望自家以戴罪之身效力,等于洗底重新上岸,自己提前纳娶这二女,就有点让斛律家以女显贵的意思,名声的事情先不说,多少会让一些从头坚定站队到底的臣子们不悦。

  可再不娶,这两姑娘就成老梆菜了,高殷不舍得女子最好的年华浪费在这种政治内耗中,同时他也知道,斛律灵是喜欢自己的,当初就差点因此病死,几年没能好好照顾她,现在都不知道熬成什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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