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家父文宣帝 第572节

  永馨白了他一眼,嘟着红唇,露出一副可爱女孩的神情:“用什么揉?姐姐有了孩子,我也要你的,不然岁数太大,难以一起顽耍……”

  “你给了我这么多,我可要好好存着,不能让他给跑了;要是用那东西,永馨领命,要是只用手;呵呵……”

  这声轻笑激怒了高殷,他感觉自己被挑衅了,立刻咬在高永馨身上,牙齿轻磨,听着她叽哇怪叫,心里甚是愉悦。

  “什么时候要把你们母子三人再聚首,一起在我胯下侍奉;别说是你和你姐姐了,就是你阿姊,也要给我生个种!”

  永馨闻言,顿时大乐:“好啊!您看着来呗,阿耶死了多少年了,让阿姊独守空房,自从被您宠幸后,虽然阿姊不说,但我们都能看出来,她又想男人了……您要是真能让我们母女三人都给您嗣种,我们就、就……”

  “就什么?”

  高永馨一恼,大喝:“不知道!”

  随后抬起万千发丝就往高殷怀里钻,感觉腹腔一阵湿热,高殷不得不低头,却见高永馨双目居然流出眼泪!

  她闭着眼亲吻高殷身体的每一寸,用这份切实的感受来平复着往日欲而不得的爱恋。

  这让高殷不由生出几分罪恶感,想把此后所有的情欲都在她一人身上释放;但这是不可能的,还有许多女人等着他宠幸,罪恶感变得更加沉重,让高殷将永馨紧紧搂住:

  “以后斛律家不是问题,只要你想,随时可以光明正大地入宫;你是我的女人,谁敢说三道四!”

  “嗯……”

  高永馨贪婪地摄取着恩宠,入不入宫不重要,她已经身在宫中了,以这样的身份还能和至尊享受同一种罪恶的秘密,这让她感觉无比刺激,也觉得自己和至尊的亲爱乃是命中注定。

  女人是天生的政治动物,对道德的掌控极具贪婪,因为肉体素质难以和男性角逐抗衡,因此女性格外重视对道德的解释权,凭借着社会道德对弱势者以及母亲预备役的保护而扩张自身权力;

  很多女人爱作也是这个毛病,许多女性在意识深处是一头支配恶魔,当被控制方在各种方面弱于她的时候,就会毫不留情地予以镇压,比许多男子还无情,但当对方实力强大且没有明显瑕疵的时候,她们就会倾向于钓鱼执法,也就是所谓的“一哭二闹三上吊”来逼迫对方迁就,亦或是故意惹怒对方做出暴力行动,就能以此控诉对方从而占据道德上的主导权;

  这一切都是为了实现自身的政治目的,很典型的权术手段,哪怕有些女人不识字或者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控制欲所带来的天赋不妨碍她们能娴熟地运用这些招数来御下。

  而一个女人在与男人的情感斡旋中只会产生一种爱情,那就是母爱,这也是基于控制欲所产生的情感,要彻底控制对方,女性才会拥有“皆在掌控之中”的安全感。

  很多男人以为自己能保护好、供养好女性,就足以让女人安心,所以无法理解这些所谓的安全感;

  但正是因为这些不由女子自己掌控,也意味着一旦变心就随时可能遭到抛弃,女人才会格外渴求在各种意义上控制对方、彰显能力从而把握一切。

  因此,落在妃嫔这个大领域内,她和姐姐、乃至和母亲三人一起,也不过是三名身份有些特殊的妃嫔,既不能抵御皇后和太后侄女的势力,也不如郑氏封氏清白,甚至还因此背负上了道德枷锁,宠爱全系于高殷一身,未来岌岌可危;而若是保留她和高殷的秘密,她就是特别的,她和高殷拥有着一个禁忌的私域,和母姐一起随着高殷同时沉沦,共同分享罪恶和快乐。

  这也是一个女人爱着男人,或者说是理想中的孩子的最高体现:没有女人愿意和男人一起奋斗,无非是为自己的孩子承担伤害,以他的快乐为自己的快乐。

  若这孩子偶尔能转换姿态,像父亲一样给予无限的温柔和关爱,那对一个女人来说,便是至福了,至少对高永馨来说是如此。

  她像只巨猫趴在高殷身上,对这个温暖的巢穴眷恋不已,忽然之间想到什么,轻笑着说:

  “若姐姐看见我们现在的模样,恐怕会嫉妒得咬牙吧~”

  “她也逃不掉。”高殷咂巴嘴角:“过段日子,朕又要率军出征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照顾你们姐妹,总要在离都前,给你们一段好回忆。”

  因为不是正经妃嫔,高永馨说不出让高殷不要出征的话,不然就有干政之嫌了,虽然她是这么想的;

  她捻起自己一缕秀发,在高殷的脸上认真描摹着,一边道:“怕是除了我们,还有九婶吧?”

  高殷突如其来的反应一下让她心慌不已,知道自己猜对了,高永馨轻哼一声。

  “就知道……”

  在眼前的女人面前谈论别的女人,特别是自己的垂涎之心,高殷多少有些尴尬,只得哄道:“真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

  “她入宫还是我批复的呢,早知如此,我就让她再等几天。”

  高永馨心中五味杂陈,她当然希望高殷不要再扩散狩猎范围,甚至独宠她一人,但这根本不可能,若皇后挟怒归来,她们这些地砖下的虫鼠也只能仰赖至尊的庇护。

  而既然无法阻止高殷的情欲向各处播撒,那不如遂他的意,帮助他尽享齐人之福。段妃已经成了至尊的女人,皇后也只能忍气吞声,若连九叔的遗孀都一并成为他的禁脔,那连带着的自家三人也都安全不少,毕竟法不责众,苦恼的是皇后自己。

  一想到她们能给那个突厥女子一些苦头吃,高永馨就觉得好笑;喜悦浮现在面容上,看得高殷食指大动,轻轻将她铺好在地。

  “唔、至尊……”

  高殷抚摸她的发梢,嗅着芬芳,感觉有一头猛兽将要破体而出:

  “我又好了。”

第1204章 佛讼

  高殷对天发誓,自己今天真的一点都不剩了。

  慵懒地躺着,因为不能让宫人们进来收拾,所以穿着袜子的高永馨像个小女人一样,在高殷身前忙上忙下,收拾场地,帮他更衣;最后才一一捡起散乱的衣物穿在身上。

  这种从原始自然回归到社会秩序的感觉很奇妙,女人递来眼神,让他也帮忙穿戴衣物,更有一种经营日常的温馨之感;作为一个笨拙的服侍者,高殷必须在她的指挥下才能做好,还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揩油,让高永馨不断用皱眉表示埋怨,可他心里清楚,这种贪婪正合她的心意。

  “掖庭那批新选入的宫人,安置好了?”

  “已按名册分拨各局,其中几个识文断字的,调去文书房当差了。”

  高殷微微颌首,高永馨又道:“另外,司宝司的掌珍有一位犯了罪,请求宽宥……”

  “这事你拿捏就好。”

  高殷也在拿捏着高永馨,继续问下去:“听说这段时间,有宫人在永巷聚赌?”

  高永馨点点头:“确有此事,臣已命人将为首的几人拿了,交司正司问话。按宫规,聚赌者杖二十,罚没半年月钱。至尊看这样处置可妥当?”

  高殷不置可否。他偶尔也会和臣下开赌盘,不过他的允许是一回事,私自聚赌就要由司正司管理了,其中不乏一些老前辈逼迫新人拿月钱来做赌的霸凌现象,所以管得严些也好。

  两人在旖旎的氛围中处理了一些宫中事务,从中浮现的更像是夫妻之间共挽鹿车的和谐,有她们在后宫替自己打理,自己在朝堂上才更加地游刃有余。

  这么想着,高殷不由得更宝爱起这些女子来,轻轻捧起高永馨的脸,在她错愕的表情中浅浅抿了一吻。

  “平日处理这些辛苦了,这是奖励。”

  手中书柬掉落,高永馨捂着脸,像是在不停接住面颊上滴落的红晕,和至尊坦荡惯了,偶尔来这一手,倒让她无所适从,品到了一丝叫做“恋爱”的怦然心动;

  她这纯情的举动让高殷笑嘻了,又拉着她说了许多情话,直到抱着一些奏章走出昭阳殿时,高永馨的脑袋还是昏乎乎的,脚步有些虚浮,若不是手中这堆书卷,她真不怀疑自己出门就要被风吹到远方,在自由的风中将今日的恩遇反复品尝。

  品尝了情事的美味,高殷也将心思收回到前朝政治中,准备对佛教进行一番大动作:

  辩理成讼。

  简单来说,就是把僧人变成后世的律师。

  这种想法在不了解齐国乃至南北朝政治的人眼中很匪夷所思,一个是辩经的,一个是辩法的,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但实际上,高殷这种想法并非凭空杜撰、无根之水,而是在充分利用南北朝时期已有的制度土壤。

  佛教传入中国,大概是东汉明帝时期,三国也体现了中国受到佛教许多影响,比如曹睿建造佛寺、曹植发明梵呗,康居国的僧人康僧会祈获佛舍利感化孙权,让孙权在江南建立了第一所佛寺“建初寺”,也是江南佛教发展的起点,这就导致东晋十六国时期,当时的朝廷就已经开始从僧人中选任僧官来治理僧事了。

  国家是一个由领土、人民和典章制度构成的整体,而文明的定义则是【使人类脱离野蛮状态的所有社会行为和自然行为构成的集合】,打个比方,若一个后人深度钻研唐朝典籍,推崇唐朝文化礼俗,自以为唐朝人,那么说他在精神上是一个唐人也不为过。

  因此在某些时候,即便国家没有领土,也可以构成一部分“国家”的概念,正如人们认为魏禅让则亡,齐受禅则兴一样,土地还是那些土地,但名义上的归属已经转变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说僧人是用宗教信仰扎根于中国土地的“佛国”子民也不为过,他们和普通的百姓一同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但自认为是修行佛法的教徒,奉行的是佛教典章,俨然是镶嵌在中国皇权中的国中之国,和各大王朝的关系有点类似于水牛和牛椋鸟的共生关系,王朝借助佛理巩固统治,而僧人们借助朝廷的供养来延续传承。

  因此可以说,研究五胡十六国、南北朝乃至隋唐,不描写佛教,就等于没有写。

  杜牧《江南春》中言“南朝四百八十寺”,实际上南梁时期的寺庙不止这么点,而是足足有两千八百所寺庙,八万僧尼数量也比宋、齐之世多了接近三倍;

  相比之下北朝更是重量级,在如今的齐国,这个国中之国的发展规模已经庞大无比,有二百万的在籍僧尼,北周也不遑多让,宇文邕灭佛时,僧尼数量已经超过了百万。

  说句可怖的比较,齐国僧尼的数量甚至比陈国账面上的国家总人口还要多出许多。

  佛教用信仰和典章聚揽信徒后,还用寺庙制度真正的攫取了不少国家财富和土地,可以说佛教在事实上可以真真正正地被称作是一个国家了,若以现在这个时代,中国在世界上的领先地位而言,甚至能说佛教的影响力已经远远超越了发源地,在中国达到了它的巅峰。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不仅是北朝人口基数大,还因为自晋末动乱后,北朝统治者多为异族,通过佛教的塑金身、造天命而获得不同于中原皇权的统治法理,因此胡人君主极力推崇佛教以巩固国祚。

  而且佛教甚至还能提供意识形态支持,很有当初汉朝时期没有被阉割的太平道教的味道,这些都是佛教能在北朝肆意扩张乃至尾大不掉的原因。

  而在南方,佛教更像是精英阶层的文化思潮,用来中和魏晋以来的清谈玄学的上层思辨义学,在某些程度上更加精英化,一般人还玩不了那么大,以至于扩张得没有北方这么厉害——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此时江南财政没能超越北方,所以佛教在经济上的发展也受到限制。

  无论如何,佛教在齐国是只庞然大物,吸取到宇文邕的历史教训,高殷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采取大规模灭佛的政策,这样虽然能在短时间内强化皇威、快速攫取资金,但破坏的是许多臣民的信仰,引起诸多人的愤恨,在没有扶立起一个足以取代佛教的国家级宗教前,这么做只是饮鸩止渴,后患无穷;

  且高殷自身也受到佛教许多恩惠,他的月光王金身就是由妙胜寺、七帝寺、云龙寺等许多大佛寺所打造的,直至现在都受益无穷,若仓促灭佛,先不说各地世情愿不愿意,他自己就已经抛弃了月光王者的天命,还要额外背负背离佛法、为佛所弃,乃至彻底毁灭高欢、高澄、高洋三代所建立的“转轮圣王”天命观。

  哪怕他一统了天下,对皇权也会造成极大的冲击,何况是现在三国争鼎的焦灼时刻!

第1205章 释律

  执政如治水,像鲧那般对滥洪进行堵塞是行不通的,实际上没有解决任何问题,只是和对方角力而已,与自然天地角力多少有点疯狂了,而宗教建立在人心的需求之上,道教都能死灰复燃,何况佛呢?

  故高殷也没有步宇文邕后尘的打算,连杨坚都不得不恢复佛教并自比大隋月光王,乃至唐朝和武周皇帝都好比转轮圣王,可见佛教此刻对政权是利大于弊的,要辩证地看待和驱动,一味地排佛本质上和冉闵的屠胡令差不多;

  听上去很爽,实际后患无穷,即便高殷现在的威望足以压制排佛带来的压力,可他也杀不绝天下的僧人——两百万呢,齐国十分之一的人口,哪有国家能这么做而不元气大伤的——这些家伙会继续潜伏下去,直到将来逮到机会,就会在他的子孙后代身上作怪。

  因此高殷的计划是让这些僧人参与人间琐事,沾染上俗气,把他们从超然的宗教代表地位给拉下来,这样就可以给僧尼们套上一道缰绳,用帝王的仲裁权稍稍遏制教权。

  后世的欧美社会,律师的地位颇有些矛盾和复杂,由于能够提供专业的法律服务,佼佼者能获得丰厚的收入和显赫的社会地位,许多总统和议员也都是律师出身,在这一行业积累了财富名望以后投身政界,可谓是一张进入上层社会的精美名片。

  然而律师群体的形象又相当负面,很多地方并不受尊重,因为这个职业的本质是为钱而服务,而不是初学律法者以为的“为理想和正义而战”,哪怕是臭名昭著的杀人犯,若成为其辩护律师,律师也要绞尽脑汁地为其脱罪或减轻量刑从而展现自己的专业能力及获得报酬,哪怕这违背了世间的民意——

  古美门研介、索尔古德曼等经典的影视剧律师角色就能很好地说明这一点,当客户利益与自己一致的时候,就服务于客户,而当客户的利益和自己有冲突的时候,就会暗中坑害客户。

  比如某个养老院坑害了服务的老人们,老人们的律师和养老院的律师进行调解,而案件若持续酦酵、扩大影响,能给养老院施加舆论压力,继而抬高最后的和解金额;在这个时候,若老人们考虑到自己的年龄,希望尽早结束获得报酬,那么枉顾客户利益的律所便可能会安抚老人,让她们耐心等待,实际上是为了拖着获得更多的和解金,即便当事人因为衰老而死亡了,最终没能获得和解金额,律所也是不在乎的,反正这钱能发到继承人手上就可以了。

  正是由于有着这项逐利的职业本能在,律师的名声才会处于神鬼二象性,因为这个职业本就充满了取巧钻营和投机倒把的特性,把人与人之间的交集化作冰冷的数据去应对审判,时不时还需要营造各种舆论,将优势引导向我方,这种冷酷的效率,正是这一职业专业素养的极致体现。

  越是专业,就越显得非人,越是成功,就越远离道德,要不怎么还有一个尊称叫讼棍呢?

  因此若高殷下令,让僧人们用他们的“佛法智慧”仲裁俗世,僧众就必然会直面精神信仰和现实政治的冲突,即宗教一旦职业化,原本的神圣性就必然被世俗利益所消解。

  僧人若成为百姓争端案件的诉讼代理人,也就不再是佛国子民、方外之人,而是随着利益进入到了齐国的法律体系中,作为事务官、为了齐国的法律而奔走着;

  当僧人的收入与诉讼之胜负挂钩,慈悲为怀就将让位于职业道德或者说是报酬,佛法的超然性也将在一次次的法庭辩论中被扭曲,变成齐律的形状。

  这一部分的灵感来自于高殷对合水寺投奔他的两名僧众的调查:慧义还俗于义,成为他麾下一员战将,而慧心则在帮助高殷给高湛挖坑后,又去了突厥本土进行下一项活动。

  他们此前在合水寺的生活轨迹,高殷已了如指掌,不难发现慧心本身是一个有着杰出辩才的讲师,但受限于寺庙的制度和排资论辈的排挤,使得他不能发挥所长,仍处在合水寺的底层。

  与他年纪相仿的僧人不能说都是,但类似的底层僧众一定不少,所以高殷预计这样的改革会引起僧团内部的高僧大德们以“僧人不干世事”的戒律,指责改革会在一定程度上亵渎佛法,也会被士大夫团体从儒家立场出发,拒绝这批方外之人进入国家司法体系和他们抢饭碗;

  但相对的,也会获得一部分郁郁不得志的年轻僧尼的支持,毕竟这也是一条新路,与其在寺庙内被当奴隶使唤,还不如出寺去,靠自己的才能另谋一条生路——

  这就不得不提度牒这东西了。

  僧人之所以能成为国中之国,主要是能够“开源节流”,开源即获得信徒以及王公贵族的施舍供奉,节流则是在确立在籍僧人身份后获得一份度牒,凭此便能够免除徭役、田赋和各类杂税,所以才能积蓄起大量的财富。

  这也是宗教能扩张影响力的最基础的特权,毕竟你不能指望这帮秃驴老道一边下地干活给国家交赋税,一边抹黑读书研究典籍,农闲时来给贵人们讲经,偶尔贵人们主动去找,还发现他们在种地;

  而最初的道侣僧尼不过成百上千人,国家也不缺这点人的赋税,养着就是了,谁能想到后面会发展出如此庞大的规模?

  而这其中的秘辛,就是寺庙享受着免税免役等政策红利,可以合法避税,于是就有了信徒捐赠田产;正如后面的宋明不向举人以上征税后,也一样有无数佃户把田产托挂到士绅们的名下,人人都想得到并保护自己的财产,朝廷是如此,百姓们也是如此。

  所以要动寺庙经济,把一部分收归国有,就必须要从度牒下手,直接或间接地废掉【僧尼免役】的经济特权,但废掉这一条,就等于挖掉了佛教的“国本”。

第1206章 法师

  这条寺庙经济的逻辑链是如此地清晰而严密,牵一发而动全身,以至于不可轻动;

  所以迫不及待对佛教动手的拓跋珪、宇文邕,乃至后来的李炎、柴荣灭佛都是直接掀了桌子,直接动用国家力量对整个佛教降下帝罚,目的就是不打破这条逻辑链而治罪链子上的当事人们,割一波韭菜,割够了以后再重新恢复链条,在某些程度上直接暴露出了皇权的目标就是从僧人手中夺取田产资材,所以遭到的反弹力度也十分强大。

  而且强如这些帝王,也不敢真正把这条僧尼经济逻辑链给彻底毁灭,因为民间上下对佛教还有相当大的依赖和崇信,间接地影响皇权,如果连宗教能够重振的制度生态都毁灭了,那许多僧人的精神信仰和经济倚仗也都灰飞烟灭了,短时间内一定会涌现出更多的僧人和寺庙裹挟群众闹事,是彻彻底底的官逼民反。

  所以僧尼的免役特权不能废除,一旦废了,那么二百万的僧众会反抗不说,广泛受他们影响的黔首、佛社、邑义、贵女以及崇信佛教的一大帮子权贵都会受到刺激;

  别的不说,高睿就是一个信佛信到骨子里的家伙,高家宗室里和他一样的不说一半以上,有八成都如此,若真这么做了,那高殷就可以享受到从太后妃嫔外臣将领全天候无死角的哭爹喊娘式劝谏,在他们眼里,自己的疯度会直接超越高洋,成为从古至今精神问题最严重的皇帝,只怕女人行房时都恨不得给他一脚夹死;

  而事实上高殷又的确是想稍微遏制佛教的政治经济双特权,那么就得先放下经济方面,先从政治入手,也就是改造度牒这东西的作用,把它的政治和经济属性略微拆分。

  好在前世的公务员生涯给了他足够的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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