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家父文宣帝 第570节

  “老弟啊老弟……我进军稷山,征库莫奚,打韦孝宽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呢?这就是你的鲜卑精神?你还不配谈鲜卑,况且鲜卑和汉都会是过去,以后只有齐族。”

  高殷一边摇头一边啧啧:“别人也就罢了,但你是我的胞弟,居然也不能理解,若是阿耶泉下有知,一定会上来打你屁股的。”

  高绍德的灵魂渐渐拼凑起来,仍是不能理解高殷的想法,高殷也没指望他理解,嘲讽了两句后,便说回了主题:“待会儿你收拾一下,我带你去找阿纬道歉。”

  高绍德没有反抗的能力,但嘴巴的硬度是他少有的特点,哪怕要被高湛杀死时他都没软过:“我……不!”

  高殷叹了口气。

  “那就没办法了。我带绍义和绍廉去吧。”

  高绍德猛然抬头,满脸不可置信,但高殷的目光比他还要诧异:“你在奇怪什么?”

  “你这个做兄长的不肯为自己的错误埋单,那可不就是我和弟弟们出面给你摆平?”

  “就算他们的父亲是九叔,但除此以外,他们也同样是高家人,真以为可以随便欺负高家人?还是这么毫无道理地欺负?你自己都不尊重同族,最后指望天下万民尊重高氏?那你还不如拿剑直接把他们杀了呢!你又没这胆子,最后还要我们替你擦屁股,也好让弟弟们看看,哪个兄长在做事,哪个兄长不做人!”

  高绍德的生活圈子其实极其狭窄,除了亲人和奴仆以外,就是跟着父皇高洋见到的诸多臣工。

  遗憾的是,因为父皇有些小毛病,导致高绍德很少能观察到正常的君臣互动,以为上位者对下位者的通常操作就是洋子那样的热情奔放,所以很是养成了“自我以上人人平等,自我以下阶级分明”的性格。

  能比绍德地位还高的人的确没有几个,老一辈不会刁难他,高洋、高殷也以礼相待,甚至由于有些相像,同时没有继承自己权力的焦虑和猜忌,高洋对高绍德还真多了一份纯粹的父爱,以至于把高绍德的性格养得有些天真。

  在高演高湛等人被高洋殴打的时候,高绍德从不求情,冷眼看他们落难,以至于高湛记恨在心,即便高湛已死,名分不占优势又明显冷漠无情的太原王在朝中也没有多少人望,反倒会有更多人推动,让皇位回到神武嫡子甚至是文襄子嗣手中,都比在高绍德手中靠谱。

  因此高洋当初虽然有强行扶立高绍德即位的想法,但他自己心里也知道那不过是下下之策,是自己和疑似高殷的存在谈崩了才会进行的选择,如果想要帝座能够留在天保一脉的手中,那这皇位只能由已经有了军功和嫡长子正统名分的高殷即位。

  高绍德此时还不清楚此事,但听见高殷要带自己的弟弟出去丢人现眼,还是为了自己的事情,他顿时怒不可遏:这、这不丢人丢到突厥去了么!

  “把他给我吊在这,等我带绍义绍廉回来,再放他下来!”

  高殷一声令下,禁卫们马上取来绳子,丢上房梁,准备把高绍德吊着绑起来。

  高绍德见状大惊失色,在空中扭动身子,不断摇晃:“阿兄、阿兄,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高殷充耳不闻,高绍德急得眼泪都要留下来了,立刻大呼:“我去,我现在就跟您去!不用麻烦绍廉绍义,我现在就去给那高纬赔礼道歉!”

  高殷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却又忍不住问向身边的侍卫:“你们听到什么了吗?”

  侍卫们会意,摇头说没有,高绍德不得已,又大吼了几次,才“传入”高殷的耳中,被放了下来。

  “去之前先更衣,顺便我去你的府库拿点东西,作为赔礼,让你知道轻辱他人是什么代价。”

  高殷说着,让侍宦们带着蓬头垢面、垂头丧气的高绍德去清洁,自己去和侍卫们挑选了一些珠宝珍玩作为礼物,不过这只是正常的表面功夫,高殷自己觉得还是送一些木制的圆底木马,或者造一个旋转木马游乐场会更受小孩的欢迎。

第1198章 儿念

  这倒也不是高殷对高纬高俨有什么额外的情感投射,或者干脆是两个小男孩的舔狗,只是出于他个人的兴趣爱好。

  他的确仇视高湛没错,虽然不得不搞死高演让他感到难过,但一想到高湛更早就被他阴死了,高殷的心情就会好上不少。

  不过即便如此,他们的子嗣都是无辜的,至少在此时还不是战犯,冒然搞什么斩草除根,那就得确保自己未来一百年、两百年都是齐国之世,且永远是他高殷一系的子孙继位,否则宋武帝可以诛戮司马氏,那么轮到齐高帝走上舞台时,刘准也只能叹息一句“愿生生世世,再不生帝王家”,然后禅位幽禁,不久被杀。

  这是对前朝下手而飞来的回旋镖,何况是对自家宗室,高湛这种不得不杀的是一回事,而对还没显恶的孩子们下手,就是另一回事了。而且高纬等人还没到记事的年纪,恰好可以让他们认贼作父,不如这么说吧:

  如果十几年的相处下来,还没让高纬等人忘记早已不存在且定性为反臣的亲生父亲,那就是高殷自己在教育上的失败,怨不得别人,反之让他们能认可自己为精神上的父亲,对亲生父亲嗤之以鼻,就是对高湛最好的报复,连他的香火血食都被自己给掐断了。

  而在他们还有着展示高殷仁慈的价值的现在,当然能不动手就不动手,即便最终还是要抹杀他们,也可以等久一些,成年之后再布置安排;

  而在另一些方面,高殷也可以先用这两个孩子来推进一些想法,毕竟高殷自己最近也连生了几个孩子,有条件的话,自然希望他们小时候能玩一些有趣的东西,像是旋转木马游乐场这种。

  很多小说里穿越者一拍脑门想出个东西,迅速投入使用然后就能有回报,这其实挺玄幻的,因为很多设计没有经过大量实验,掌握不好参数,甚至会因为某些材料的稀缺而实现不了或成本吗很高;只是作者为了给角色开挂而让他们得以成功罢了。

  旋转木马这种游乐设施也是一样,后世设计出来的时候已经经过了许多改良,但仍有许多风险,现在从高殷的脑子里草创,让一头雾水的工匠们根据他的草图直接开始设计,肯定有许多问题,那么最初做出成品以后,让谁先测试呢?

  一开始肯定是侍从们,但正式使用后也还是会有问题,这时候高纬高俨乃至陈叔宝这些小家伙就可以顶上了,没出事说明高殷设计得好,出事了就等于帮自己的亲儿子女儿们挡灾了,还能让小家伙们乐上几年。

  等到自己的孩子们能享受时,安全性会更高一些。

  高殷发现自己最近在不知不觉间,对孩子的事情更上心了些,或许是对外部战争的指挥暂时告一段落,内部又没有大的反对声浪,自己有些余闲吧;而不久以后,自己又要亲统一支新军前往襄州,和女眷们团聚的时间少,有些空耗她们韶华好时光的罪恶感。

  忽然的,高殷想到,这支新的军队应该归属在哪呢?

  众所周知,军队最终要有一个落脚点,作战时需要占据一个有利地势作为大本营,而非战时也需要扎根于某地,这个地方在哪里,哪里就有着军事威胁和影响力。

  所以这支新军不能在晋阳集结,一来晋阳已经承载了河东战场的后勤调度工作,高睿等人正依靠晋阳的朝廷班子来维持着它的运转,再来一支几万以上的军队,给晋阳的负担太大了;

  二来最后军队很容易对晋阳产生归属,毕竟户籍和产业最终都会安置在那里,晋阳又会再次做大,对他这个邺帝不利。

  所以最好还是在邺都组建起军队,不过这样一来,又会挤压部分天策府兵的权益,而且新军所形成的新势力多少会扰乱一些邺都格局;有战力的军队总是有凝聚力,虽然高殷组建他们的目的主要是为了牵制南阳、呼应河东,但几次作战若能胜利,最后又会成为现在齐国军队体系的第五座山头。

  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高殷只得安慰自己,想要一统天下,就要有足够的军队和充足的资源进行供养,如果仅以齐国来看,现在的军队编制已经超出合理范围了,光河北就有天策、天龙、三河三支,淮南有一支,现在又要在河南方面组建新军,按齐国现在的疆域范围,长久供养会十分吃力;

  不过,若是考虑这些军队最终的目标是守卫全天下,反倒还有些不足了,还得再吸收周陈降卒以及各地的部分兵马,齐国军队的体系才可以说变得完备。

  因此和此前所有将领一样,无论出于什么心态组建新军,高殷所需要的都是新的胜利,胜利能不断凝合人心、带来自信,这也是新王朝开国时所必须有的朝气;一个新政权要在最初的二十年内滚雪球般的节节胜利,才能不断扩大优势,若超过这个时间,第一代能战勇士衰老疲敝,后继者没有血与火淬炼出来的意志,就很容易懈怠,从而失去扩张的胆气。

  比起这些,身边女人和孩子们的事情倒是无关紧要了许多,不过高殷还是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女人里最值得在意的是郁蓝,被自己教训过后,她是不敢去找段华秀的麻烦了,但自己又新纳了几个女子,她肯定要翻了醋坛子,在离开国都再度新征以前,自己还要好好抚慰一番。

  不多时,高绍德已经更衣完毕,露出了可以被称作司马脸的表情,随高殷出了宫殿。

  兄弟俩前往北宫,高纬等人已经得到通传,出宫迎接至尊;时间过了数月,高纬身上的伤势也基本痊愈,这段时间至尊偶尔会来看望他们,但始终没有带高绍德来给他们出气,高纬不由得心中泛酸。

  他本来应该很容易就忘却的,可至尊承诺过,会给他们一个交代,那时候高纬伤痕累累,对这个承诺充满了希冀,然而几个月下来,这种想法渐渐冷却。

  毕竟他还是个孩子,参透不了成年大人的深思熟虑,偶尔回想起来,也觉得不太可能了;

  今天至尊光临北宫,高纬以为是和平时一样的普通探望,今天却见到高殷身边还多出一个人来——正是那天殴他的罪魁祸首!

  高纬脑中一颤,双手握拳,咬紧牙关:至尊是带他来给自己出气的么?还是……还是要袒护自己的弟弟?

  他分不清,心中忐忑不安,却见至尊伸手揪住那人的后颈,轻喝道:“就是你在这闹事,让阿纬受伤的,还不快给阿纬道歉!”

第1199章 道歉

  闻听此言,高纬心头一暖,眼泪都要飚出来了;

  高绍德一脸阴沉,他自己也没想到看似弱不禁风的儒生阿兄能把他单手拎起来。

  虽然两人岁数只差几岁,但这偏偏是身体生长的年龄分野,差个几岁,个头和身体素质就截然不同,因此心头狂跳,但仍摆着一副阴沉的面孔。

  直到高殷把他放在地上,高绍德的大脑仍有些发呆,加上羞于启齿,几个人等了一会儿,高绍德才吞吞吐吐地开口:

  “前些日子,对、对不……”

  “哈?”高殷神色一变,双手伸向高绍德。他的动作愈发暴躁,轻掐高绍德的脖子、微微用力揉搓双颊,把他整个人扯得来回晃动,一边如此一边轻喝:“来时怎么交待你的?要让我丢人么?做错了事,连句道歉也不会!”

  周围的宫人吓了一跳,不得不说,这样虽然有失风度,但高殷的感觉真的很好,有一种自己变成了高洋的愉悦感——随时随地发疯,周围人还必须受着,欣赏他们一惊一乍的表现太有趣了,何况这一次还是自己占着理,哪怕凶恶一些,也可以看做是对弱者被欺负的愤怒,不袒护亲人的表现。

  他对高绍德这个便宜弟弟没什么感情,纯粹靠高殷原本的人设和李祖娥的叮嘱撑着,某种意义上和自己半个继子差不多,不听话、有些威胁、打起来还不心疼,那在自己亲儿子长大以前,就可以狠狠耍……教育一番这个替代品,毕竟孩子不是用来玩的,那就毫无意义。

  举动虽轻,却着实把高绍德吓得不轻,刚刚他在自己宫殿里就是这么被整治的,彼时除了他们兄弟,只有几个宫人和康虎儿,多少给他留了些脸面,现在外人颇多,特别是在高纬面前,要是再给教训得跟死狗一样,那他脸就丢大了!

  因此高绍德仍旧吞吞吐吐、但这次不是再因为倨傲,而是被吓着了,连连向高纬行礼道歉:“是我错了,我不该那样,伤了同宗兄弟,我很愧疚!”

  高纬听在耳中,内心飘飘欲仙,这对他来说比仙乐还要悦耳,刚想装作大度说些不在意的话,但又听高殷道:“你伤的是阿纬的身,阿俨伤的是心,你揍了他阿兄,也对阿俨道个歉!”

  高绍德不得不转头对高俨也低头认错,两个孩子面上是藏不住的笑意,高殷这才拍了拍高绍德的脑袋:“这才像话。以后要对同宗亲爱一些,不然就不是这几句话能轻易揭过的了!”

  “嗯……”

  高绍德屈辱地应下,被高殷命令着主动上前跟高纬兄弟握手以示和解,两个孩子还没像历史上那样,一个作恶多端荒淫无道,一个心智坚毅敢于兵变,很干脆地接受了高绍德和解的意愿。

  高绍德心中委屈,却一点儿也不敢表露,于是死死抱住高纬,口中惭愧着说“我对不起你们呀”,小孩子们的情绪受到牵引,不觉间也红了眼眶,心中万分感谢至尊的仲裁。

  “只说些干话没什么意义,绍德他欲补过,所以在府库中选了一些礼物送给你们。”

  高殷挥手,侍从们便驱来两驾车马,抬下一口口箱子,在两人面前打开,里面装着大量的玩具、珠宝和珍稀之物,两个孩子不由得哇了一声——他们不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只知道精致而华丽,顿时把最后一丝芥蒂也抛之脑后,兴奋地拍着手,尽显孩子心性。

  高绍德瞪圆了眼睛,他当然认得出,这些东西都是自己的!可又不能开口阻止,不然惹阿兄生气,真会把自己打成滚地葫芦,不仅拿不回来,还平白挨揍,给周围人又多看一场表演;因此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咽,十六岁的年纪,就已经充分感受到了人世的险恶。

  高俨年纪更小,对这些华丽的玩具爱不释手,目光根本挪不开,高殷命人将箱子抬回他们的寝屋,高俨迈步便跟着箱子入内,见状,高殷只是笑笑——高纬挨揍这件事他只是在一旁经历,现在高绍德道过歉,事情也解决了,何况小孩子这样也是正常的,也就任由他如此,事实上再说几句话,这件事就算揭过去了。

  结果高俨快走到屋内时,忽然喊了一句:“阿姊,至尊替我们出气了,还赏了好多礼物!”

  高殷略略挑眉,看向周围的宫人,见她们神情尴尬,顿时了然——原来高湛的妻子、他的九婶,此刻就在北宫。

  高湛身死,其势力在天保九年被高殷亲手拔除,和士开葬身雪中,其余人要么没来得及高湛同流合污、保全一条性命,要么就被清算,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胡宁儿的秽闻也以公开的罪名被确认下来,由高浚高演高涣亲自上门查抄。

  原本高浚高涣是打算把步落稽之子扼杀在摇篮里的,但陆令萱急中生智,加上高演的阻挠,才让胡宁儿带着几个孩子留下一条性命,没了一直追随在身边的亲信团体,可以说高湛的影响力基本只剩下宗室身份,加上生前在百姓口中风评不好,利用价值跌入谷底,哪怕有人想造反,扶持高百年都比高纬高俨要好得多。

  胡宁儿的裤裆经过官方确认,本该一起下罪处死,之前与仓头通奸的华山王妃王氏就是这么没的,但高洋当时病入膏肓,没精神气处理这件事了,而高湛本身就是娄昭君的心头好,若再逼死胡宁儿,难免引来她的反弹,甚至亲自抚育高纬高俨——这样就使得高纬高俨可能获得娄昭君的扶持。

  加上高演极力作保,安定胡氏也是世家大族,胡宁儿本人在高家的内斗中也不扮演什么重要角色,最终高殷网开一面,对胡宁儿的处罚是废为庶人,丢回安定胡氏让自家人看管;同时高殷要表现自己的仁慈,不迁怒于附庸高湛的其余人等,便准许胡宁儿一个月可以申请入宫两次,只要宫中批准,就能入北宫见儿子,表明自己对孝道的尊重。

  哪怕是畜生,也有见儿子的权利不是?

  不过这权利在最初是不怎么能实现的,胡氏嫌胡宁儿丢人,也怕触怒新帝的神经,因此在新帝和太皇太后、常山王对抗的前半年时间,一直不放胡宁儿出门,连屋门都无法迈出一步,更遑论提交申请;

  而到了后来,常山王也陨落了,常山王世子依旧未被清算,确认至尊的确有着保护宗室子嗣、哪怕是曾经的政敌之子也不迁怒以后,胡氏便用胡宁儿进行试探,希望能重新攀附皇权,取回部分权利,至少长广王的爵位和封地能得回的话,他们胡氏还能拥有这部分的政治力量和经济。

第1200章 阴秽

  因此胡氏不再阻挠胡宁儿,但胡宁儿入宫的申请又被宫中阻截了几个月,主要是太后看胡宁儿这家伙不顺眼,加之掌管部份宫中权力的永徽、永馨两名公主也厌恶和高殷敌对的高湛之遗孀,以致整个乾明元年到二年上半年,胡宁儿都没能见儿子一面。

  因为高殷没有处置胡宁儿,她本人便心存幻想,认为至尊对自己有好感,只是中间有许多人横加阻挠,若自己亲眼见到至尊,哀求一番,便能扭转局势;

  得知至尊没有杀死自己的孩子,还亲自养在后宫,当半个儿子养着的时候,胡宁儿心中更加坚定了这一点,比起高澄遗孀元仲华,胡宁儿在委身这方面更加看得开,连高湛生前她都能和丈夫、和士开一起玩三人行,何况是为了孩子迎合至尊,在他胯下承欢呢?

  若能用这么低廉的成本解除禁锢,便是前世修来的福分,若是还能因此让两个孩子得回爵位、甚至更上一层楼,那反而是赚大了!

  至于前夫高湛……这个死鬼倒在至尊脚下,一点用都没有,还连累了妻子,现在才把他抛弃,已经算胡宁儿有情有义了!

  今日入宫的事情,因为走的是后宫女人的路线,小事交给长秋宫等系统处理,而三四年过去,高湛遗孀的事情也不如之前敏感,因此申请呈递到了管事的高永馨面前。

  这两个月,北宫发生的事情已经在后宫中人尽皆知,高绍德甚至因此被摘掉了太原王的爵位,高永馨也在床榻上知晓了高殷的政治态度,所以对胡宁儿也不由得抱有一丝同情;

  此时胡宁儿提交申请,高永馨知道不会触高殷的霉头,也就准许了,胡宁儿得以入宫与孩子相见,在他们面前不断贬损死鬼父亲,而盛赞至尊对他们的再生之德,希望这些话语能传递进至尊的耳中;

  谁知老天都在帮她,刚好就是今日,至尊带着太原王给她的两个孩子道歉,胡宁儿在屋中窥探,目睹现场后简直要欣喜若狂,若不是担心至尊对自己仍有成见,恐怕要立刻跑出来谢恩!

  她正想着如何让至尊得知自己的存在呢,好次儿阿俨便叫破了自己的存在,胡宁儿心中大喜,忙摆出扭捏恐惧的神色,一步步从房中挪了出来,满面都是悲切。

  “拜见……至尊!”

  胡宁儿刚出屋门,便向着高殷所在的方向行大礼,高俨忙跑去问母亲怎么了,胡宁儿不说话,只是拉着高俨一起跪下,两个孩子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难过疑惑。

  见到这一幕,高殷微微动容,长叹一声,随后拉着高纬的手,走到胡宁儿身前,又亲手将胡宁儿扶起,这情境下,若胡宁儿不起,也只有他才有资格搀扶起胡宁儿。

  “是朕没教育好胞弟。”

  胡宁儿心中飘然,面色更加哀戚,隐有泣声:“只怪贱妾无德……”

  多的她也不敢说,不然攀扯到高湛死亡的事情就麻烦了,万一至尊觉得自己在阴阳怪气,那就得不偿失,只是一味哭吟,并感谢至尊的恩典。

  胡宁儿作为王妃,自然是极其美丽的,而且不同寻常妇人,带着一丝妖艳的气息,令人忍不住想作践;这样一幅妖趫的面容,加上藏在衣裙下的腰肢暗中轻晃,荡出一抹隐晦的暧昧氛围,对高殷的搀扶不仅未疏离,反而贴近了半分,微微用力以回应。

  高殷闻弦歌而知雅意,他早就清楚面前这女人在历史上的浪荡名声。

  传说北齐亡国后,太后和皇后一起下青楼卖身,这个谣言在后世有一定的影响力,而这个太后指的就是胡宁儿。

  这确实是一则流传甚广的轶闻,但既然是谣言,那就是不实的,至少在正史中并无实证,只是在民国时期经小说的演绎而广为流传。

  它之所以能出现,是因为《北史》和《北齐书》对北齐亡国以后,对胡太后的记载完全一致,“齐亡入周,恣行奸秽。隋开皇中殂。”

  但这只能证明胡太后到了北周,也是依然做着自己爱做的事,放纵地淫乱,一直到开皇年间去世,只能说胡宁儿是肉身菩萨,随便给了,不能证明她真去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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