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直指宇文护,旁边的亲随拉了拉宇文护的袖子,但宇文护现在正陷入迷茫中,闻言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猛地反应过来:毗贺突刚说什么了?
宇文宪瞳孔瞪圆,他已经做好了宇文护反驳的准备,却见他没有第一时间开口阻止,立刻道:“既然晋王也认可,那便照此操办,追赠宇文叔裕为太傅、上柱国、雍州牧,赠其……”
“陛下三思!”
宇文护话音未落,宇文宪声已至:“郧王!”
空气中传来许多丝丝倒抽凉气之声,宇文护闻言如遭雷劈,身躯轻颤,瞪着宇文宪;宇文宪还以颜色,双方就在东堂内大眼瞪小眼,气势无形较劲。
良久,宇文护才低下头,缓缓行礼:“王爵非异姓可得,望至尊收回成命!”
“周律上哪条写了不可赠异姓王?!”
宇文宪毫不客气地反驳:“若是说白马盟誓……哼,朕以为朕不是汉帝,而是周帝呢!”
群臣悲哀地看了宇文宪一眼。虽然说天子口含天宪,君无戏言,但事实上,哪怕是天子说过的话,也要看有没有人在意、有没有力量去维护其圣言,即便皇帝在朝堂上公开进行许诺,但具有合法性的也只有找臣下起草并正式盖过玺章的诏书,就像高洋开玩笑让高演继承皇位,但杨愔一说下诏他就闭嘴了一样——那可是真有法律效力的。
因此在未实际掌权前,宇文宪这举动除了表现自己的意图外,更像是一个胡闹撒娇的孩子,或者说……是一个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于是倒行逆施、肆意张狂的疯子。
晋王必定不会盖这个章,这会损毁他的晋王名号,但陛下也已经当众表态,若不执行,会让晋王的执政遭到更多非议,积累到如今地步,也快让其他勋贵看不下去,要出来制止了;
而这对皇帝的权威也是有损害的,将来周国再出现这种旧事,也算是有法可依了,只能说,陛下知道这是无一利而有百害的事情,但仍要去做,求的就是一个两败俱伤。
哪怕我死了,你也别想着能轻松过活!
第1174章 荆州
郧国是周朝分封的古诸侯国之一,都于安陆,因邻近郧水得名。周代殷时有反殷的先声,因此周朝建立后,首领受封为子爵,国中有涢水,境内的梦泽因先祖为黄帝后裔陆终的第四子云人,也称之为“云国之梦”,简称云梦泽,战果后期为楚国所吞并。
之所以提及这个,是和周国的总管府制度有强相关。
“武成元年春正月己酉,太师、晋公护上表归政。帝始亲览万机。军旅之事,护犹总焉。初改都督诸州军事为总管。”
三年前,宇文毓亲政,走政治路线试图从宇文护手中夺回权力,而军权则依旧把持在宇文护手中;所以下一步便是回收宇文护的军权,因此宇文毓以“改都督诸州军事为总管”的举措,对国家军权发起挑战。
都督最早是监督军队之官,出现在光武帝时期,出于征伐的需要,设置督军御史以监督诸军,事成回师后则罢官。但到了后期,就很经典的变成了东汉常设官职,逐渐成为中央或地方军事领导长官,并且不断膨胀,最后出现了“都督中外诸军事”这样的完全体,职能为总统内外诸军,直接对皇帝负责,自晋以后,则为“中外大都督”。
政治上的事,有时候改一个名号就可以重新为这个职位赋能,继而打开局面,而自北魏后期以来,都督制度日益紊乱,都督称号因散官化而大量泛滥,导致其权威和地位不断下降,实际上已经不太适合用作地方要员的头衔了。
所以宇文毓将都督改称总管,在整顿官制的同时,选任亲信兼领各地,从而分润宇文护的权柄,通过任命亲信统领所有总管府的路线来达到曲线夺权的目的。
不得不说这一招确实精妙,妙到足以真正收回权力的地步,结果反倒因为效果太好了,激起了宇文护的应激反应,直接将宇文毓毒杀,强行阻截武成,扶立了保定;
而在宇文护自己的授意下,保定元年,“以护为都督中外诸军事,令五府总于天官”。
前者为中外大都督,保证了宇文护对兵权的合法掌控,后者为大冢宰,则代表宇文护再度夺回周帝的亲政权力,宇文毓曾一度打开的局面再度被宇文护无情的关闭。
不过总管这个制度却被宇文护保留了下来,并成为他强化自身军权的工具。
无论是曹魏还是北魏,都督的名号都已经延绵数百年之久,特别是在北魏末年,诸多夹杂在二魏之间的各方豪族因两国争衡而被拉拢争取,继而获取了许多刺史、都督的加官。
众所周知,所有人都有就等于所有人都没有,虽然这些滥封在国家建立的时候是必要的举措,但当局势稳定后,就有些尾大不掉了,而改都督为总管,并重新定义总管府的职能,就能有效压制这些获得滥封的豪族的势力,将权力收归中央,并在这一过程中重新安插自己的亲信,和宇文毓要做的事一模一样,只不过是由宇文护窃取了本该属于皇权的胜利果实。
而在太和时期,北魏夺取南阳后,便将荆州治所迁至穰城,从此确立了北朝未来的荆州都督府的格局,直至魏分东西,荆州数次易手,最终由于弘农、小关、沙苑三次胜利扭转了不利局面,致使荆州为西魏所有,而国的界限大体保持在了襄州和广州一线,也就是赭阳与鲁阳之间。
荆州都督区本有十二州到十五州,到如今的保定年间,已经扩张至五十二州之多,之所以如此膨胀,主要还是因为北方的战事虽然激烈,但基本定型,而侯景乱梁给了北方二国意料之外的扩张机会,东西二魏爽吃梁地,为了巩固这些新土地,以及适应三国和南梁鲸落后的碎片化诸侯的挑战,就有必要给荆州都督区以更多的实权来进行统筹调度,以适应荆州复杂的战局。
所以这个时期的荆州在西魏国内乃是最大的都督规划区,从二十年前就凌驾于西魏其他都督之上,完全可以发育出一个新的侯景或宇文泰。
这个原本有机会做大的人选是北魏开国功臣长孙嵩的五世孙长孙俭,关于他的地位,只说一件事就明白了:长孙俭之子参加赵贵和独孤信诛杀宇文护的密谋,本该受连坐被判处死刑,但宇文护念在他过往的功绩上,不仅免其罪,还授以小冢宰的官职;
事实上,最早提出先攻取江陵的人就是长孙俭,正是他劝宇文泰立下了夺取江陵的决心,然而虽然长孙俭为自己的元从,宇文泰也依然担忧长孙俭做大的可能性,他在荆襄的威望和权力本就十分巨大,再夺取江陵建立大功,就完全可以挑战宇文泰的地位,甚至自立门户了。
因此宇文泰没有选择以长孙俭为主将,而是选择了于谨,副将也由宇文护和普六茹忠担任,并于战后以在荆襄地区没有什么根基和势力的侯莫陈顺担任荆州都督,从而阻碍荆州都督府的膨胀;饶是如此,荆州也依旧在西魏人口中被唤作“大都督府”,类似东魏的京畿大都督。
侯莫陈顺出任荆州总管不久,遭到了南朝的反扑,王琳遣麾下将领侯平进攻巴、武二州,经过一系列纷乱的战局,最终侯平背叛王琳投奔陈霸先,王琳实力有所衰弱,归附西魏,湘巴武三州也在名义上纳入后梁领地也就是荆州大都督的属州,但实际上西魏对巴、武二州没有实际控制权,于是西魏不得不考虑撤换侯莫陈顺,让更熟悉荆襄地界的长孙俭坐镇荆州,总领荆襄军政大事。
周国建立不久,长孙俭之子卷入独孤信赵贵兵变,使得宇文护对太祖元从加倍猜忌和提防,因而再次撤换长孙俭,改以原先属于贺拔胜集团的史宁上任荆州大都督,将长孙俭征入朝中。
到了现在的保定二年,周国已经改都督为总管,但大总管府的格局没有变化,还因为集中权力于总管府手中而变得更强大了,甚至可以还可以变得更加强大:
武成元年二月,也就是乾明元年、高殷正式改元的第二个月,王琳在陈霸先死后率军东下和侯瑱决战。
历史上王琳在这一战中被击溃主力,失去所有地盘而投奔齐国,同时周国遣史宁乘虚南下进攻郢州,若周国能夺取郢州,则整个长江中游地区尽在掌握,可以说就像汉末的关羽一样,随时可以南下灭陈。
但由于王琳留此前出使过齐国的军师孙瑒镇守郢州,史宁始终未能攻克,不得不退兵,最后孙瑒携郢州之众归降陈国,使得荆州大总管辖区的江南地区开始受到陈国的严重威胁,因此第二年陈国太尉侯瑱率军攻打周国湘州,周将贺若敦率步骑一万渡江救援。
也是在这一战中,由于水军战败,贺若敦陷入粮援断绝的困境,不得不和侯瑱协议率众弃地北返,让南武陵、天门、南平等郡悉数入陈,周国完全丧失了荆襄的江南,荆州大总管区的南境也退缩至长江一线,贺若敦也是因此而下狱。
在现在的时间线上,则大同小异,王琳没有如历史一般被击溃,在齐国的强势调停下被迫调头回郢州,而史宁也和历史上一样未能攻克郢州;
而由于有王琳的制衡,使得陈军不得入寇湘州,王琳是分别和周、陈在湘州开战的,在齐国的支援下勉强保住了湘州领土,贺若敦依旧兵败,但陈国也未因此做大,而险战得胜的王琳也未能进取周国的荆襄江南之地,只是趁此机会在不久后进攻江陵,把西梁驱赶到了昌州,周国的荆州大总管区仍保存着绝大部分实力。
第1175章 狗脚
总之,因为要同时应对齐国、陈国、东梁、西梁的复杂局势,荆州大总管府的臃肿庞大是被迫服务于现实的无奈选择,而这也成为此时宇文宪重新夺权、至少恶心恶心宇文护的新落脚点,那就是通过任命新的荆州总管来实现安插亲信、控制荆襄总管府,从而攫取地方军权!
这条路曾经被宇文毓走过,把自己给走死了,且在此后兵权已经彻底落入宇文护手中,别说军事任命了,正常的调令也都由宇文护自己决断后再上报给宇文宪走个过场,他在这里只是起一个重在参与的作用;
于是宇文宪便另辟蹊径:不直接调任荆州总管了,反正调了也没用,转而趁玉璧沦陷、河东危急、宇文护威望下降的时机,借韦孝宽悲惨死亡天下同哀的难逢良机,对韦孝宽大加封赏,并重申周朝的分封制度;
如此一来,就能将荆州总管府的郧国一地分割出来,让韦氏族人以诸侯的身份实据封国,从而搅乱荆州的辖地职权和人事调动,不仅能笼络京兆韦氏,还能让他们在荆州郧国地区拥有名正言顺的自治权,开分封之先河!
让各地总管如汉末“废史立牧”一般,获得独断的权力,从而逼得宇文护必须维护中央朝廷的威严才能顺利将他们压制,也就是必须要继续和自己合作,难以再做出弑帝之事!
虽然这很幻想,但这也是宇文宪最后的办法了,他的政令不出皇宫,甚至连寝宫都出不去。
不过他到底仍是天子,只要宇文护仍需尊重以收买人心,他还是东堂重要的装饰物,就可以趁机在众臣面前把自己的政治主张宣扬出去,哪怕生时无人响应,死后也会有一群人来膈应本就名分不足、还做出诸多恶行的宇文护!
这些未来的“忠臣”肯定不是忿怒于自己和兄长一样,折于宇文护之手,只是想借此向宇文护讨取更多好处,借着他的软肋来扩张自己的利益……不过这也好,这样也够了!
这太祖的天下我也留不住,能怎么贱卖就怎么贱卖,宁肯送与外姓友邦,也不予汝这胡人家奴!
“哼,太祖的基业,岂能如此轻易割于臣手!分封乃周朝开国无奈之举,小邦周定大邦商,须分封以立宗室功臣,方能开枝散叶、扩土千里,定姬周八百年之天下!”
这又回到了先前对周初政策和汉时改制的讨论上,但宇文宪这回咬死了不松口,逼着宇文护自己说当年的周朝和如今的周国有什么不同,太祖所立的复古周礼国策在现在为何又不合时宜,宇文护只要说出一个异同来,就等于自己承认了古周和今周格局不同,要辩证看待;那就等于推翻了太祖的政策,这对以继承宇文泰执政理念的宇文护来说,也是十分致命的!
宇文护发现了其中蕴含的文字游戏,大感头疼,只觉得毗贺突这家伙越来越难缠了;原本入东堂议事也只是走个过场,重要的事情他自己都决断完毕了,大局已定,毗贺突还想胡搅蛮缠,可现实已经没有给他这种机会了!
“陛下想是累了,请陛下回宫!”
宇文护不再客气,直接下令,群臣面如土色,禁卫依言行令,走到宇文宪身边,宇文宪怒而大喝:“朕悯惜功臣,晋王何必如此!郧国公扶国祚于危难,挽大厦之将倾,谋猷既立,所以存周!以其所立之大功,分周之半国亦不足酬,本当入朝为宰作相,可惜薨于贼手,英灵寂灭,朕割土授国祭奠英烈,太祖在九天之上亦嘉允之,晋王何必阻挠!”
“噢,朕倒是忘了,您已为王,又岂愿……”
“陛下累了!”
宇文护当头棒喝,示意禁卫们把宇文宪的嘴捂上:“今日事毕,请陛下回宫!”
“宇文护——!……”
发出最后的咆哮,宇文宪被簇拥的人群所围拢,众臣只看到皇帝极力伸展的两只手臂,很快被拽入人海,在群涌的兵蚁中消失不见,很快被带离现场。
或松口气,或傻了眼,早知天子被软禁,但晋王还愿做做样子,以为朝廷还能维持基本的体面;然而今日是皇帝反抗最激烈的一次,也许以后他们要再见到天子,也只能在他的葬礼上了。
宇文护的目光扫射过来,众臣立刻摆正神色,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我才来的模样;
宇文护见状,心中又哀又怒,自己已经给了毗贺突好几次机会了,就希望他最后能发挥一点价值,可今日之场面,让他意识到宇文宪已不再顾虑什么天子威仪,不可再用!
今日还只是东堂,若是正式上朝,在于谨、侯莫陈崇等满朝重勋面前如此,自己更下不来台!不,今日之事一定会传出去,除非……
东堂众侍臣只觉得有一双毒蛇般的眼睛盯上了自己,顿时头皮发麻,大气都不敢喘;
宇文护看了又看,最终还是泄了口气。
杀了这些人又如何呢?多是宗室勋臣世家子弟,杀之无益,该传扬还是要传出去,反而欲盖弥彰了。
草草结束了议事,宇文护率人来到后殿“觐见”皇帝,却见到宇文宪换了一身袍服,独自在后殿饮酒,见到宇文护,还抬起了酒爵,满面都是春风:
“晋王!朕就知道卿会速至,来来来,与朕同饮!”
“哼!”
这无外人,宇文护再不掩饰,上去就是一脚,将整张桌案给踢翻,酒液四溅,些许撒到宇文宪的脸上,周围的宫人像虫鼠似的尖叫乱窜,却逃不出这牢笼,禁卫们纷纷拔剑,把宇文宪身边的侍女们尽数杀死。
接着宇文护从腰间拔出宝剑,狠狠插在皇帝面前!
宇文宪心惊肉跳,但军才的天赋让他强自镇定;一腔热血上涌,怀着挑衅的心思,宇文宪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上的酒渍,而后看向被打翻一地的美酒佳肴,叹道:
“可惜美宴无人欣赏。”
“陛下今日之意为何?莫不顾惜太祖的基业了?”
宇文护冷冰冰地指责,让宇文宪微微错愕,忍不住笑起来:“太祖的基业被一外人掌控,太祖的子嗣如猪犬般被杀,到底是谁不顾惜?”
“生此乱世,权奸当道,朕也只能有一日算一日,倒有些羡慕四兄了,至少他在齐国,能保得一条性命。”
宇文宪看向宇文护,露出哀求的模样,嘴角却弥漫嘲讽:
“听闻四兄归殷乃晋公之谋,却不知是否能将朕也送过去?做齐主帐下一仆,好过做晋王之君,刚好将这周国脱手,送与晋公得了!”
“朕朕朕,狗脚朕!”
宇文护再也忍耐不住,一拳抡在了宇文宪的脸上!
第1176章 权奸
右脸猝不及防挨了一拳,宇文宪惨叫一声,向后倒去。
宇文护补上一脚,仍不解气,拿起地上的酒爵,朝宇文宪身上一掷,随后披甲骑坐在他身上;
拳头高高举起,还想用力砸下去,却停滞于半空,似有千钧之力阻止着他继续凌辱皇帝。
宇文宪恐惧得瑟瑟发抖,见宇文护不动,勇气回了半暖,变成怒意:
“宇文萨保!汝就是这般侍君耶!”
刚刚挥出的那拳,已经让宇文护的气发泄出大半,见宇文宪的脸已然浮现红肿,他心中一震,犹豫着不再出手。
宇文宪的拳头在袖口中紧握,恨不得一拳打在宇文护的面门上,再扑上去咬下一块肉;然而沉甸甸的甲胄传来冰冷的威胁,使得宇文宪不敢造次,宇文护披甲在身,自己手无寸铁,这样给他造成不了多少伤害,反而自取其辱。
虽然并不介意被宇文护杀死,可就这么卑微地死去,给宇文护造成不了太多的伤害,事后他要掩盖起来也方便得多,自己还得活着,活到转机出现……或是把他一起拖入深渊……
求生的本能希望宇文宪谨慎,他控制着情绪,充满敌意地怒视宇文护,不再挑衅。
堂兄弟保持着古怪的姿势,各自都觉得有些下不来台,宇文护此次前来本就是找宇文宪出气,身边没有带心腹和儿子,免得自己的怒意吓着他们;
身边近卫们看着,都是忠于宇文护的鹰犬,或者说还能支持宇文宪的人都在这段时间被清洗完了,别说杀皇帝了,哪怕现在晋王要做皇帝或者跟皇帝做,他们也不会阻挠。
周围无人有资格上来拉扯劝和帝王的矛盾,最终,宇文护哼了一声,悻悻然起身。
宇文宪踉蹡爬起,摸着受伤的右脸,更深刻地体会到了傀儡皇帝的憋屈与无奈;海昏侯、汉献帝、高贵乡公……从古至今的傀儡皇帝都没自己这么屈辱吧?自己本有机会做孝庄帝,可惜……老天助贼不助周!
“封王的法子是陛下自己想出来的?还是有人指使?”
宇文护的声音冷冰冰地砸来,宇文宪忍不住绽放笑颜,肉体的屈辱和精神上的胜利让他痛并快乐着,自己好歹还有能伤害到他的力量!
宇文护拧眉愠怒,一把将宇文宪拉过来,胡人的腥膻气息喷吐在皇帝的脸上:“此非君王治国之道,定是有小人进谗,欲祸国尔!”
“哈哈……是朕夜梦太祖,得其天授!”
宇文宪大笑,宇文护勃然大怒,然而他已经不想动手了,就是把毗贺突打成滚地葫芦又如何?只是消耗周帝不多的皇威而已,还影响他自己。
宇文护想了想,松开宇文宪,露出冷酷的笑容:“朝中大臣不会出此谋,定是后宫妃嫔怂恿陛下,臣以为,最有可能是皇后!”
宇文宪脸色骤然一变。
“和皇后有何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