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6章 禹王
“此地真是个好兆头!”
高长恭处理完杂务,出门四处巡走,便见到高延宗率心腹爱将围聚在树林下,打着酒嗝:
“周人以至尊名讳,言牧野之事,然我军既克玉璧,此时又屯驻禹王城,其寓意乃开夏王之先河,使九州攸同,天下于是太平治,岂非吉兆也?”
众将连声附和,高长恭闻言走上前去,看见四兄,高延宗的眼神顿时清醒了三分,惊喜道:“四兄!”
“你呀你……”
高长恭连连摇头。齐军不禁酒,主要原因还是禁不了,嗜酒如命之人比比皆是,哪怕北齐到了亡国边缘也改不了这个毛病,高延宗击破了围攻晋阳的周军,还差点杀死宇文邕,大胜之下齐军将士到街坊间饮酒,全都喝醉了睡在地上,让高延宗无法整理队伍,最终被卷土重来的周军击败。
对齐人来说,酒是老英雄,越喝越奋勇,全营也就只有少部分天戒或自律的将士不沾,哪怕高殷自己都无法彻底禁止,毕竟他也要喝。
百保鲜卑同样会喝,不过他们和普通士兵惟一的区别是喝醉了不怎么会影响战斗力,或者说清醒时能以一当百,醉后一当五十、十几,仍是世间豪杰;若在至尊身边服侍,他们也不会如此放肆,但现在至尊回朝,更无人能管住男人这点小爱好,反倒是他们和普通士兵拉近关系的交际手段。
事实上酒的确为军队的精神起到了一个极大的舒缓作用,毕竟在前线刀头舔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命了,有一天算一天,当然要寻机放纵,不然早就爆发营啸了;
何况现在不是紧要的作战关头,刚好可以在这段紧张的对峙期内痛饮,至少高延宗是不会客气的:
“来,四兄,给您换大盏!”
一个酒盏硬被塞入高长恭手中,随后迅速盛满,高延宗又对身旁的将领们大喊:“四兄带汝等立下了这么多的战功,汝等岂能不感激?此酒酬谢不足万一,还不快请四兄赏面!”
众将于是齐声吆喝,纷纷请他走个面儿,高长恭苦笑不已,只得捧起酒碗、一饮而尽,迎来阵阵欢呼。
“好了,我要去和四兄谈军国大事了,你们自个儿玩吧,啥时候拜了大将封了王爵,再到我们兄弟面前论事!”
高延宗像驱赶鸡仔一样把众将挥开,人群作鸟兽散,很快只剩下几名亲卫在身侧,高长恭望着远去的人群,转头却见到高延宗寻机躺在了大树下,也不管脏不脏,美滋滋地卧着。
“唉……真不知道如何说你。”
高长恭是想骂来着,但自己的几个兄弟,除了二兄高孝珩,其他都为至尊所囚禁,生死不明,放出来也是政治废人了,还有亲情以及能一起辅佐至尊的,就只有眼前的延宗了——等再过几年,六弟绍信成长起来,也能扛起一些责任吧。
而且他作战勇猛,骑在战马上有如双头猛兽,所向无敌,已然是军中信服的大将,高长恭真不想在这种细枝末节数落他。
“我就这样,有肉痛快吃,有酒美美饮,至尊都不曾说我如何,还要封我做冲天王呢!”
高延宗说着,放了个响屁,让四兄差点没晕过去,他自己却乐呵呵的,伸手在裤裆上抓了抓痒,随后叹道:“可惜王妃不在此处,不然我还能更乐呵一些。”
高长恭闻言并未接话,齐军军纪不是很好,所过之处皆行劫掠,不少州县为之残破,这还是高长恭极力压制麾下士兵暴行的结果。
对士兵们来说,这样的命令可以理解,毕竟国家要统治河东,可理解不代表顺从,至尊还主动带他们洗劫了玉璧呢;不过考虑到兰陵王是至尊心腹爱将,又有才干,士兵俱有所收敛。
天策府的亲将则是对高长恭的命令贯彻得最为彻底的群体,至尊不在,天策上将兰陵王就是至尊的代行者,而且他们的待遇十分优厚,不缺河东这三瓜两枣,军府中的仕途和高级将领的青睐对他们来说才更为重要;
而随着河东战事将要落幕,各地都派出官吏辅理新县,齐国的统治也逐渐走上正轨,此刻再劫掠就是对国家资源动刀子了,结果就是至尊会向这些不法之徒动刀子,军队贪淫横暴的风气也逐渐转向,敢和高延宗一般当众饮酒、肆意妄为之人可不多。
自从上战场后,高延宗也老实了许多,鲜少对士兵们发脾气,作战时更是身先士卒,深得众心,让高延宗感觉会到军营就跟回家一样,什么时候都有一群迷弟簇拥,日日受供奉吹捧,这神仙般的日子也不过如此。
想太祖皇帝生前,也是如此享受战争的吧!
“接下来的仗要如何打?”
高延宗舔舐嘴唇,纵饮了许多酒,仍不能浇灭他的暴戾:“听说周人在蒲州内驻扎了数万大军,若此时一举攻克,周国败亡不远,我们也将立下比拟至尊克玉璧的不世奇功!”
这是一个很基本的论调,许多将领都献过此策,言敌军远来,立足未稳,若趁此时急速攻打,周军受战败影响,必士气萎靡,国家军队胜算很大。
但高长恭摇了摇头:“这和平叛、远征都不一样。平叛之所以要速胜,乃因其是国中变故,必须速战速决,好让叛贼无有笼络附近豪匪贼流的时间,且沿途都是国家的土地,百姓心向王室,不会轻易随从作乱。”
“而远征库莫奚等战,则是抓准了奚人以冬雪为倚,未有备我,仓促不能抵御,我军挟艰途之怨,怒而破之,有心算无心。”
“蒲州自魏末沦陷,已有二十四年,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到其子曹丕篡位,也是这个时间,一个王朝都能兴起,何况是一座城?”
“呵呵,四兄说的……”高延宗嗤笑:“那玉璧不也是一样?还不是被我们攻克了?”
“玉璧不同。”高长恭看向远方,“韦孝宽乃出帝元从,实不与宇文泰同心,无非惧我高祖,团结以求生尔,宇文泰对其多有猜忌,当年阿耶攻豫州之所以能成功,也有黑獭不救之故。”
“如今宇文萨保同样猜忌韦孝宽,韦孝宽又曾是宇文毓的党羽,只是名望甚高,又无把柄,萨保对其奈何不得罢了,故坐而看我军攻玉璧,或无功而返,或除一心腹之患。”
“蒲州却不似如此。”
高长恭的手指向西方,蒲州之所在:“彼为萨保根基之所在,朝中侯龙恩、刘勇等大将都派来守卫,甚至其世子也在蒲州城内,我军虽一路连胜,挟战胜之威,军中士气高昂,但也要谨慎小心,若一味贪功求进,只怕会成为骄兵,骄兵必败啊!”
第1157章 攻变
高延宗对这些大道理没兴趣,只是觉得兄弟不识趣,让他有些扫兴。
他嘴上虽然硬,但心里对战局也有基本的把控,没有狂妄到觉得自己能率领这些人马就能攻陷一座经营二十多年、不缺兵员资粮、又难以围困的城池,玉璧可以困住是因为建立在峨嵋台地之上,至尊又很缺德地污染水源、投放死尸,多种手段齐下,才让人心离乱,最终崩溃。
这些手段对一座大城的效果就不会太好,蒲州城高池深,背后又有着蒲津渡,士兵取水、运输粮草军械十分便利,靠着污染也染不了多少人,还白白地浪费名声,除非手底下的士兵全都是百保军士那样的水平,高延宗就敢率众登城——
可话又说回来,若这些士兵是至尊的,他不敢这么作践,怕被至尊惩罚,若是他自己的,他能心疼得杀了自己。
只是虽然对这座大乌龟壳没有办法,狠话还是可以说、可以放的,不但自己心里舒服,也能安抚军心。高延宗只觉得四兄的性格太死板,吹个牛逼怎么了?没准哪天就做到了呢!
“所以我们就这样耗着?耗到天荒地老?”
“我们收复旧土,需要一些时间让人心归附,西贼不如我国富裕,大兵留此,徒费钱粮而已,等至尊回朝整顿完内务,自然有新的指示,届时会有更多兵员来此一共克蒲州,我们要做的就是守好战果。”
高长恭说着,忍不住笑了笑:“当然,周人要坐不住,欲与我军野战,那就是他们的命数了。”
“嘿,我以为四兄被这些天的军务淹没,都忘了自己是个将军了!”
高长恭白了一眼:“还不是你把事情都甩给我,我若不做,这些事情谁来承担?秩序如何维护?正因我整日忙碌,才会让你在这偷闲饮酒。起来,跟我回去!”
说完伸手就要去拉高长恭,高延宗面色一变,在地上支棱着不起来,活像一个两百多斤的孩子:“放过我吧四兄!让别人去,你知道我不会做这些!”
“就让那个谁……李秀去!她最近不是身体不好么,这些事情总做得来吧!”
高长恭面色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怒斥道:“李秀可是我军中少有的文武将才,做事比你们仔细多了,要是没她,我现在还忙着呢!”
高延宗噗嗤一笑:“嘿嘿,你肯定会这么说,谁让她是至尊的女人呢?”
高长恭面色一红,这算是他少有的兜不住的地方,高殷让女子为将,他没意见,毕竟军队是量才而行的地方,李秀有着足够的才干;但让女人爬到这么高的地位,总会引起一些不满,而且还放在自己的身边,说不好是监视还是什么,总之不轻松。
有时候他也会感慨,至尊是否太信赖他了,连这种事情都让他帮忙照顾。
高长恭只得赶紧转移话题:“平原王在玉璧整军,待军气恢复,便来与我军汇合,而斛律明月在龙门征粮造船,欲自上游渡河击贼,突厥可汗的兵马也都在往草原撤回,这些都是大事,你不要太懈怠了,到时候我军出发攻敌,你还酒醉呢!”
高延宗咂舌,这些事都是机密,应该是四兄刚刚得知,便迅速来和自己商量了;其他都好说,自家军队,又比自己资历老,人家指挥自己差不多,他能说得上话的也就只有突厥这一方了。
“冬天雪地都能行军助阵,现在春雪消融,反倒留不住了?他们不替我们拖着陇右的周军,宇文萨保得了缓,能来蒲州的人马就更多了。”
高长恭点点头:“牒云吐延来信,言可汗劫掠甚多,麾下多士心满意足,又欲和至尊讨要钱粮珠宝,故而待价,草原上也不平静,他们要应付西北可能来犯的敌人,所以回去准备。”
“我已送书向邺,至尊使闻,必有对策,在这之前,我们也要做好随时收到命令、作战攻城的准备啊,没准哪日至尊忽然就出现了,看见你这幅模样,还不得怒?”
提到至尊,高延宗顿时悻悻然,他看不上高殷的武力,但其气度在某些时候已经和天保无二了,虽然在虐杀韦孝宽时,自己跟着兴致勃勃,但有时候也会忍不住想,若自己得罪了至尊,是怎样一个下场?
兴许至尊正用圣王的佛力在偷看自己呢……
高延宗立刻弹射起身,拍拍屁股,风轻云淡起来:“算了,闲着也无聊,我去训练士兵,再这么待下去,我都要不会骑马了。”
高长恭轻笑:“记得给至尊生子,以及太皇太后殡天的事情上一道奏表,这些事情不是打仗就能抛之脑后的,记得这些事情,比你打一些仗都有用得多。”
“还是四兄心眼多。”高延宗吐槽:“大兄三兄就是没这些心眼,现在还不知在哪快活呢。”
两人心绪都忍不住复杂起来,对高长恭而言,亲兄弟这个概念,似乎自己和至尊更加贴近,除了异父异母,他们的相处和兄弟无二,就连长相都同样俊美;反倒是自己这些真正的亲兄弟,相处得也不是不好,但比起至尊,总是少了那么一层……侍奉感。
是了,他是把自己当做至尊的家臣,而至尊给了家臣以上的尊重,相近的血缘关系让这份君臣以上、主奴未满的情感有了一个载体,令高长恭心甘情愿地为高殷效死。
“一定会拿下蒲州。”
高长恭低下头,睫毛轻轻颤动,像是背诵圣言:“这些不过是小技,真正能让至尊开心的还是土地,只有一统天下,才配得上至尊的荣耀。”
而他们若是没有这份才能,至尊也不会怪罪,会寻找各种方式加以培养,给与他们最温柔的关怀与最合适的对待,让自己不必害怕失败,甚至害怕胜利。
高延宗一怔,愣愣地点头,旋即大笑:“这几日我不饮酒了,加紧操练士兵,过几天去蒲州城前叫个阵,骂几句宇文萨保!至尊当时让宇文邕在城下申冤,那场面乐死我了,现在我也试试,在宇文训面前对子骂父,看看他是什么反应,能不能忍得住!”
“若敌军真敢出城,我自会接应你。”
高长恭只是担忧强行攻城伤亡过多,现在的齐军损失不起,更不能重蹈覆辙、造一场东魏时期的大败;而现在周国宿将多老残死,将星凋零,若是野战,有至尊的两千百保军士,他何惧于天下!
兄弟二人在齐国军营内说说笑笑,蒲州城内就没这么乐观了。
第1158章 战守
蒲州城内,侯伏侯龙恩与独孤勇两名大将争吵不休。
独孤勇自恃勇武,屡次要出战探探齐军,侯伏侯龙恩极力苦劝,两人意见不合,多次请宇文训仲裁。
宇文训虽有决断,毕竟年少,对军伍的经验和资历约等于弱化的宇文护,即便有道理也不能让另一方信服,也没有足够的威望弹压将领。老爹都不入周将法眼,更何况是宇文训自己,其个性沉稳,但也气盛,又肩负着守护河东最后一块阵地的重责,经验不足让他难以抉择,一时被夹在二将之间左右为难。
“东贼有备而来,其势汹汹,玉璧为之破也,汝有多大胆略,敢说自己比宇文柱国还强?”
韦孝宽在周国的学名是宇文叔裕,私底下叫叫也就算了,正式场合还是得叫职务的;其凄惨的下场也传回了周国,着实吓了周国君臣一大跳,这也引起众多周将愤慨之心。
虽然政治站队和韦孝宽不同,但大家的立场终究都是周臣,许多将领得知韦孝宽的死讯和玉璧的陷落,纷纷请战支援,或欲为国家复此大仇,或以为齐军攻打玉璧,即便克拔,也必定损兵折将,正好趁此时击败战力受损的齐军,若能成功,那柱国与国公可就十拿九稳了。
独孤勇代表的就是这类人,晋公已进爵为王,不日将登极践祚、改易周鼎,感觉到政治风向的转变,周国诸将都想在乱局中攀爬至更高位,独孤勇——也就是刘勇——希望在宇文护登基后搏一个王爵出来,因此率军入蒲州后便力主出战,收复河东失地,还要破了高长恭,折齐帝一臂膀,为韦孝宽复仇。
侯伏侯龙恩一脸无奈,他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甚至故意拖延速度,希望韦孝宽和齐军两败俱伤,他好从中坐取渔利——当时他觉得天塌下来韦孝宽都不会战败——结果河东的天真塌了,齐军不仅战力未减,,甚至留有余力,组织了精锐骑兵前来突袭侯伏侯龙恩的前锋,令其大败而归。
后齐军挟大胜之威,不断攻略周国城池,而因为此前玉璧的战绩闪耀当世,周人都觉得齐军此次出征不过是再一次成就韦孝宽的威名,结果对齐军攻破玉璧毫无预料和准备,虽然在战败消息传出后第一时间阻止防御,但仍敌不过齐军的铁骑和光武砲,原本齐军恐惧的就只有玉璧截其后路,现在后患已除,自在河东通行无阻。
在龙门山败退后,侯伏侯龙恩也曾率领小股军队与齐军交锋,然而所有的反扑攻势都被高长恭一一化解,野战方面更是让百保军士吊着打,损失不小。
被高延宗狠狠教训数次之后,侯伏侯龙恩终于意识到自己只是在给齐军送军功而已,于是命令各部放弃难以守备的地区,将兵力集中在关隘山脉险要处设防。
这个举措的确延缓了齐军铁骑继续前进的步伐,但也让河东士族与富户们极为不满:当年我们投奔周国,不就是因为大行台连破东魏,追随他能保有自家祖地吗?
这些年来不断给长安送钱送粮,临了到验货的时候,国家军队就拿这种结果来糊弄我们?
源源不断赶赴蒲州的援军更刺激了河东士民收复家园的渴望,于是当来援的独孤勇表现出进击的态度后,立刻受到了赤壁时周公瑾的待遇,许多将领和本地士豪愿意支持独孤勇击破齐军,独孤勇本就有此心,两股势力一拍即合,成为蒲州城内颇为壮大的一派。
“昔年国家兵马不足一万,仍破东贼二十万之众,虏贼数倍于己,国家方立稳业;今我军胜于往昔,齐人却不过十万兵马,还分散在河东各处,莫非因玉璧之败,吾等就只能日夜忧惧,坐视疆土为贼凌虐乎?!”
独孤勇的反驳获得多数将领的认可,如果不打仗,他们这些武将根本上不去,所以敢战才是必要的,打输那是另一回事,可连打都不打,他们都看不起自己——连这点勇气都没有,那当年太祖也不用和东贼交战,早他妈投降了,哪来今日周祚!
如今,周国的将领因为衰老和内斗损耗了不少,将星雕零,否则这种级别的战役应当由于谨、豆卢宁、侯莫陈崇等国家柱石作为统帅。
然于谨年有七十,多在朝中参与朝议,正打算请辞归宅做一富家翁呢,最多到外地任一州牧,南征北讨这种事情早就不被年迈的身体所支持了;
豆卢宁则因为支持宇文宪夺权,失败后被下狱审判而死,其亲信党羽全军覆没,与齐国的尉粲仿佛;
侯莫陈崇则与宇文护不和,作为最初的八柱国之一,宇文护凭借宗室之重后来居上,让侯莫陈崇有所不满,如果没有意外,那他明年就会因为诅咒宇文护而被逼自杀,现在虽然没有祸从口出,但也不是宇文护的亲信和盟友,宇文护的大本营不可能让其来御守。
余者徒河弼(李弼)、大野虎(李虎)、大利稽祐(蔡祐)、侯莫陈亮(刘道德)、若干惠等将在周国建立前后纷纷去世,子嗣多纳娶权门贵女、以门荫入仕,难以指望;
此外还有一些优秀的将领,如贺拔宁(史宁)、达奚武、尉迟迥、普六茹忠、万忸于景宣(权景宣)、徒河弼之弟徒河檦、拓跋贤拓跋穆(李贤李穆)兄弟,都属于难得的战将,其中一些还善于治理民生,他们来主持河东军务,资历也是够的。
然而周国不只有河东和长安,贺拔宁此时担任荆州刺史,尉迟迥任益州刺史,万忸于景宣出任江陵防主,徒河檦出任延州刺史,拓跋贤任郢州刺史,各自保靖一方,也就无暇分身参与河东战事。
值得一提的是大野虎第三子大野暎丝陶诎仓莸H巫芄埽丫饬烁盖椎奶乒牡谒母龆哟笠霸ń嵩谒哪旰蟪鍪馈�
于是周国剩下可以期待的中老年柱国级将领有大宗伯、郑国公达奚武,御正中大夫、随国公普六茹忠,少保、安武郡公拓跋穆。
不过这三人都有政治上的问题,达奚武和韦孝宽、独孤信一样,半拉屁股坐在魏室这边,十年前曾有机会被朝廷选为柱国,但达奚武公开放话,说自己不应该排在元魏宗室之前,坚决推辞不肯接受,且后来也做过一届玉璧城主,在大局上是支持西魏的,但西魏内则倾向于元氏,与宇文氏貌合神离,为宇文护所不喜;
普六茹忠儿媳为独孤信之女,且拒绝了宇文护的拉拢,所以在当初迎接司马消难这件事上,宇文护点名让普六茹忠和达奚武去。
司马消难投降一事,当时是不知道其是真心还是诈降,且无论哪种,都会招惹大量追击的齐骑,而他们麾下兵马只有五千人,一旦遭遇战事,两人都是凶多吉少,所以哪怕是曾经敢混入东魏军营探查情报的达奚武也在途中打起了退堂鼓,还是普六茹忠坚持前进,又率司马消难平安返回西魏,达奚武才因此而感叹:“达奚武自谓天下健儿,今日服矣!”
最后是拓跋穆,他本人倒没什么问题,但他的兄长拓跋远和大侄子拓跋植参与宇文觉的政变,意图谋害宇文护,结果全部被杀。
拓跋穆本人也被连坐,应当处死,但因为之前多次劝兄长杀掉侄子,拓跋远在刑场上痛哭懊悔不听弟弟之言,使得拓跋穆因此免于一死,自己和子弟除名被贬为民,属于是被亲戚坑害而过不了晋公的政治审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