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家父文宣帝 第554节

  这个计策胆大心细,在高殷心中和王猛的金刀计、朱温的人脸识别并列前三,不过在他这里就不过关了,以高殷的权力欲望来说,哪怕到死,他都会把权力牢牢握在手中,不让臣下有这么搞事的机会。

  毕竟野心家可以有成千上万个,失败无数次,但只要成功一次,高殷便皇位不保。

  “子琮所来何事?莫非欲朕兴兵,为汝祖复仇耶?”

  冯子琮出身长乐冯氏,是北燕末代国君冯弘的五世孙,在北魏讨伐时不愿归附,选择固守,结果被拓跋焘打崩,逃到高句丽请求接纳;国虽然没了,君威不能丢,因此冯弘仍把高句丽当做自己的王国大肆轻侮,正好拓跋焘派人来向高句丽索要冯弘,高句丽便把冯弘杀死。

  而高殷最近才决定纳娶高句丽王女,齐和高句丽有了联盟关系,导致高殷这一开口便是重量级的地狱笑话。

  对此冯子琮只能笑笑,那都是一百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如无北燕之亡,他或许是皇族,但家族也不会融入北魏成为北方权贵之门;

  看不见摸不着的皇族身份,不比现在的高官厚禄实际,而且至尊性格如此,喜欢开玩笑但没有恶意,冯子琮便笑道:“高句丽送王女而求归附,充后宫而盛国威,臣身为齐国子民,心中与有荣焉,尚复何仇?”

  这个马屁拍得舒服,高殷微微颌首:说得好,以后再多讨几个妃嫔,让你们更高兴一下。

  见高殷心情正佳,冯子琮连忙道:“臣近来有一恼,望至尊救之。”

  高殷还没听冯子琮说过这话,挑起眉毛,揶揄道:“莫不是家妇察汝纳妾,故相闹之?可看汝的面上,也未有爪印呢?”

  这时代大臣向皇帝求救,多数是因为自己生不出孩子,被悍妒的妻子折腾怕了,所以请皇命主持公道,也是一项保留节目了。

  “非也。”冯子琮斟酌着用词,面色逐渐凝重:“实是臣有一亲,家中无长,子嗣受人欺辱,其母欲诉苦而无门,甚至欲见子一面而不可得。”

  “噢?嗯……哼。”

  高殷冷笑,冯子琮慌忙跪在地上:“孝悌有闻,人伦之本,母子至亲,岂能隔绝?庄公言不复黄泉,无相见也,后亦掘地见母;长君如此,况乎幼童?臣有所感,献此良谏,望至尊察而思之!”

第1150章 信誉

  高湛在位的时候,胡宁儿是皇后,如今风水轮流转,高湛身死且废为庶人,那么他的妻子也同样是戴罪之身。

  此前胡宁儿的秽闻已经被传播开来,本该诛杀,但具体执行还是要看当时的情况。彼时高演也在场,陆令萱使计,让高演得以保下三名皇子和胡宁儿的命,事后高殷也没有追刀,毕竟执法的流程已经走过了,再追杀就显得他欲诛绝高湛子嗣的心态极为明显,因此让安定胡氏把胡宁儿看管起来,又大方地赐与胡宁儿一个月入宫两次看望孩子的机会,表示自己对人不对事。

  不过机会虽然给了,但胡宁儿少有行使的权力,一来胡氏恐惧再次受到牵连,把胡宁儿看管得很严,二来入宫要走程序,而后宫有批准权力的无非是太后、皇后、两位公主等少数人,这些人对高湛都没什么好印象,任胡宁儿苦苦哀求,这三年间也才被准许入宫数次;在高纬被高殷带到晋阳作秀后,她能见到儿子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随着太原王被拘禁在宫内、疑似除爵的消息传出,其因也迅速流传开来,不知走哪条渠道流进了胡宁儿的耳中,她发了疯一般寻死觅活,恳请兄长和妹妹帮她把纬儿救出来,至少要再见一面;

  虽然知道姐妹秉性浪荡,但终究是一家人,且母子相见是孝道,属于绝对的政治正确,胡家人也希望用这件事试探至尊对胡氏的态度,因此求到了冯子琮的头上,冯子琮跟至尊说得上话,希望他探探至尊的口风。

  胡宁儿的妹妹是冯子琮之妻,与冯子琮恩爱融洽,妻子多次恳请,冯子琮拗不过,松口答应试一试。

  结果至尊一句轻哼,就吓得冯子琮魂不附体,只觉要引来雷霆之怒,连忙强调孝道的逻辑以求自保,而后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就高殷个人的心态而言,他倒是没有那么忌讳,毕竟高湛都死了,仇隙灰飞烟灭,即便他还记恨,想把高湛的尸首挖出来鞭挞也做不到——就没有这个条件——

  而高纬则是他的小玩具,高俨虽然性情刚烈,但事到临头,也没那股斗志,这两人被自己圈养并灌输生父有罪、至尊有理的理论直至成年,还有反对他的意识倒是稀奇事,所以高湛所能造成的影响基本已经消失了,留下胡宁儿一个有前科的女人,也翻不了天。

  因此若是机会合适的话,把囚禁的条件放宽,让胡宁儿与高纬母子相见也不是不行,不如说这正能显示出高殷仁慈不记仇;而最近的情况对胡家母子充满了舆论优势,许多人都在看着高殷如何收尾,用这个事情借坡下驴也不错。

  毕竟到了高殷这个体量,他的一言一行都与政治风向息息相关,若表现得苛刻,就等于释放出清算高湛高演党羽的信号,若清算完了,就轮到当初和他们交好的群体,而对高殷来说,该杀的人都杀得差不多了,现在要优先确保政局稳定,不影响前线战事才是当前要务。

  心中有了定议,高殷面色缓和了些:“母子亲孝,人伦大道……子琮所言,也不无道理。”

  冯子琮如蒙大赦,长舒一口气,高殷忍不住嗤笑:“看你那样儿——起来吧。”

  对胡宁儿而言,是见孩子的一小步,对冯子琮和胡氏来说,则可能是政治上的一大步,冯子琮连忙起身,恳切道:“至尊罪杀长广王,此世人皆知,民野风传长广王为鼠精,托生贵胄、危害世间,为圣王所治,此事……呵呵。”

  他不敢明说这事与至尊有关,高殷挑了挑眼皮:“你想说什么?”

  “鼠精已亡,国家安治,此皆圣王之德,何不以此收揽人望,令诸大臣安心?若长广王之子嗣得到妥善安置,又能全母子亲情,至尊之仁将会腾扬四海,周陈子民亦心向往之。”

  读书人的高谈阔论总是占据道德高地,不过也没说错。高湛是高殷不死不休的政敌,如今他死了,连高演之子都活蹦乱跳的,自然也就没必要向其子开刀,加上侯景这个誉满天下的逆贼都被高殷切割了前半生出来,作为东魏臣子予以认可,在这个焦灼的时期颇有统战的能力。

  若高殷已经一统天下,就不需要如此麻烦了,但天下三分,还有许多人没进入齐国的体制内,这些人里面有死忠于周陈梁的顽固派,也有受限于出身和环境,被迫效忠当地政权的将官士人,像刘备伐吴时,大魏吴王向孙权求救,曹丕说“人称臣降而伐之,疑天下欲来者心”,干这么不地道的事情,以后天下没人来投了。

  这说明曹丕没有看穿国际形势,在汉末时众人身份暧昧,名为汉臣实为诸侯,许多人还有选择的空间,到了曹刘孙各自建国、名分已定,要投效的早就已经追随明主了,要投也是看威胁和待遇来投,以前的政治土壤不复存在。

  不然以孙权和曹家父子的名声来判断,天下人早就都归顺蜀汉了,最后晋朝能吞蜀并吴,也是靠着背后强大的魏国家底。

  边境守将会受到最直接的威胁和招揽,因此往往是最容易献城和投降的,之后继续往各国腹地推进,越是临近政权核心,反抗的力度就越大,只有君王不做人从而使臣民普遍对未来失去信心之时,才会松懈抵抗。

  陈国暂且不论,以周国和齐国的关系,破周之后必然要杀死许多当权权贵,而这些权贵为了保护自己,必然选择和齐国死磕到底,并将这一点树立为爱国教育向下层传播,许多关中人在当地过得好好的,突然有一天,朝廷的官员过来说了一番大道理,他们就被种下了思想钢印,和未曾谋面的关东之人有了生死大仇。

  这样的人用纯粹的利益是无法安抚的,必须要用批判的武器进行讨伐,但若是不攻之以心,他们也会为了周国死战到底,他们的上层、国家中层乃至权贵都不得不与齐国死战,如此即便拿下了关中,各地的人口精华也都在战争中报销了,需要时间来恢复元气。

  因此冯子琮所言,便是饶恕一些退出舞台、对高殷已经没有威胁的政敌,连亲情手足都不能容纳的人,会本能地让天下人排斥和恐惧:亲兄弟尚不相容,况我耶?

  有人喜欢厚黑学是一回事,可一旦他自己成为被厚黑的对象,立刻就会慌张恐惧,司马懿之后无人再敢指洛水为誓,这就是政治信誉的重要性。

第1151章 母子

  高殷暧昧地看了冯子琮一眼,感觉他意有所指。

  自己对高纬的保护固然值得称赞,但相对的,对高绍德的惩罚则太苛刻了,虽然没有正式下诏废除爵位,可这么多天仍把他囚在宫中,已经显出自己对高绍德的额外恶意,或许眼前的冯子琮就已经猜了出来,自己对高绍德有所猜忌。

  帝王的权柄是比例尺,高殷在地图上规划了一厘,对臣下就是成百上千里,他太过亲爱高绍德,就会有众多臣子觉得至尊对弟弟没有防范,恐太原王日后做大乃至夺位,而若疏远一些,甚至是公正的仲裁其恶,世人又会觉得天子要同室操戈以保权位。

  冯子琮不独为高纬母子讲话,还在暗搓搓地暗示自己不要真对高绍德下手,让高殷有些无奈:

  到底要怎么做你们才满意呢?他一个人又不能真夺了我位置,还不是占据了一个可以膨胀的生态位,才会有人趋炎附势?

  不过现在辩解就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高殷便装作没听出来,回到之前的话题:

  “此言有理。若周陈不济,总有人为之殉死,为这等伪国陪葬……朕实不忍也。”

  高殷很想说这些人不该为国家送命,不能保护子民反而逼着子民保护它的国家就灭亡好了,但如此一来就真民主了,而否定敌人的忠诚,在将来会成为一个巨大的回旋镖,因此这也是只能暗中排斥而不能明着否定的正确价值观,高殷也只能说是怜惜他们的性命和才干,并不能否定这股忠诚。

  冯子琮趁热打铁:“因此至尊宽赦长广王之子,以千金购此马骨,将来国朝攻灭伪逆,这些人想到至尊连长广王和侯景都能宽仁以待,又怎会忧虑自己归顺后的处境呢?”

  高殷微微颌首,借了冯子琮这个台阶:“既如此,卿以为如何?”

  “当先赦免太原王,而后复长广王爵,并赏宗室,如此则可安人心。”

  高殷闻言,顿感排斥:“长广王爵已废,不可复立,况二人仅有一王,分配为难,仅能赐些低爵。日后能否复得王爵,就看他们自己了。”

  “至尊明鉴,臣不及也。”

  冯子琮料想也是这样,行礼后缓缓退出屋子,又听高殷道:“至于胡宁儿……让胡氏解开对她的软禁,在京中立一宅邸令其安居,其子留在宫中养育,她若想见,报一声就是了。”

  冯子琮心中大喜,自己对妻子有了一个不错的交待,歌功颂德后悄然离去。

  高殷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样的处置也贴合大部分人的利益,他也不太想背负一个天保第二的名头:真当自己是天生杀人狂啊?

  “绍德、绍德……”

  想到高绍德历史上的悲惨境遇,高殷本能地会有些同情,但他是皇帝,龙椅之下皆敌人,就像他试图改变高纬一样,高绍德也会和历史形象截然不同:高湛之所以恨高绍德,一部分原因就是洋子在殴打兄弟的时候,高绍德从未求情,乃至在一旁冷笑欣赏。

  他对这个弟弟没什么感情,又不亲近,但碍于孝道逻辑,还是要做做样子,所以情感上也是有些复杂的,希望他能让自己安心,大家做一对好兄弟,这样自是最好;而这只要他能放弃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所以路怎么走,由高绍德自己挑。

  此间事了,高殷便起身,命令銮驾前往崔府——原本是崔暹的府邸,但崔暹在天保十年死去了,现在由崔达拏继承了家业。

  至尊将至,崔府上下忙碌起来,崔达拏亲自在府外迎接。

  高殷跃下马车,以往也见过崔达拏数次,但自从给他戴了绿帽后还是头一次见到此人,心中的骄傲得意油然膨胀,谈吐也不由泛起虚伪的亲切:“才学贤子,久疏问候。”

  “至尊亲至,臣等不胜欢喜。”

  崔达拏的本事不是当世最高,但装腔拿调的姿态倒是挺足,或许是自觉尚了公主、父亲又是天保宠臣,自己和高殷关系匪浅,故而表现出不卑不亢的文士姿态。

  若是一般人家,高殷的确会吃这套,但既然上了人家的老婆,心中自然有亏,而要把这愧疚合理化,高殷便不得不全方位多角度地在心中诋毁崔达拏,好给自己找一个合理绿人的借口。

  两人站在一起,这借口就自然生出了:崔达拏的颜值没有自己高,这也是高永徽从半推半就到彻底沦陷的关键因素,若是比较起两人的臭架子,那自然是高殷的威严更有逻辑,这就显得在公主面前还端着架子的崔达拏像是个小丑了。

  崔达拏全然不知自己在皇帝的心里已经戴上了一个红鼻子,在他的意识里,博陵崔氏正在被重用,而他们这一支在其中占据主轴,妻子还被至尊选为女侍中,成为太后和后妃以外的第三股势力,借着这股东风,崔家蒸蒸日上;

  但崔达拏有着二代们的通病,清高且自命不凡,既想要享受特权,又在意他人的评价,有些小聪明,但因为家世优渥又没建立起自己的逼数,得把他捧着吹舒坦了,他才会给个傲娇的臭脸。

  高殷没有这个义务,随意问候几句,入府中见了见老夫人——原本她是要下去陪崔暹的,但高殷阻止了高永徽的抱怨,让洋子没有继续造孽,崔达拏也没有怀揣对高永徽的恨意。这事虽不足为外人道也,但就高殷的意识来说,自己可是把你老妈给保下来了,还阻挠你后来杀妻呢,收你一个老婆也不过分吧?反正你自己也不珍惜。

  “今次来,实则是要看我的外甥,但朕自己去,正主却不在,就有些奇怪了,所以特来邀请达拏一同前往。”

  崔达拏也猜到是如此,心中顿生敬意:乾明好色,直追天保,尚记得对此避嫌,真是善解人意。

  崔达拏谢恩,随后与高殷一同前往公主府,府中下人出迎,队伍鱼贯而入,走了一会儿,便听见孩子的啼哭与一阵悦耳的咆哮:“这小子怎么这么能哭啊!”

第1152章 崔箭

  “此必是公主了。”

  高殷虚指大笑,崔达拏面露尴尬之色,急忙上前敲开房门,里面的侍女连忙跪伏于地,同时向高永徽汇报:“公主,至尊与郎君一同来了。”

  高永徽闻言,立刻将孩子塞到侍女手中,见到崔达拏神色变了变,却没多余反应,越过他的身子走出房门,一眼看见高殷,露出发自真心的笑容:“至尊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死鬼,你总算来看我了!

  高殷的心脏和权柄同时弹跳,面上浮现出笑意:“事务繁多,今日才有空闲来看外甥,公主可不要因此发怒呀。”

  “岂敢?”

  高永徽哼了一声,和丈夫一同进了屋子,一阵莺声燕语的拜见赞颂后,诸多侍女退出屋中,留下几名侍卫和侍女在里屋伺候,二人请高殷坐在上首,而后分别坐于高殷的左右。

  崔达拏有些郁闷,好像在生孩子前,妻子就莫名和自己疏远了不少,想来是当时已有身孕,所以情绪有些古怪;但生了孩子后,还是没有恢复以前的关系,莫非女人就是这样,有了孩子忘了丈夫?

  他不懂这些,只得摇头苦笑,眼看妻子逗弄着孩子,这样的场景又令他不禁升起一股自豪之感:妻子诞下他的血脉,至尊又亲自来探望祝福,天下哪个家庭能有这样的面子?就连他自己也是尚了公主,才得到这份尊荣。

  虽然妻子频频和至尊对话让崔达拏有些不悦,但身份差异摆在这里,他也不得不低头,却也觉得合情合理。

  “至尊好好看看,这小子身上有没有高家的风范。”

  高永徽挤眉弄眼,展露无限风情,让高殷身酥心软,用余光瞥了一眼崔达拏;见他满面懵懂一无所知,沉浸在某种不言自明的幸福里,心中便掀起一股作孽的滔天快感来,恨不得现在把高永徽摁倒在地,让崔达拏在他们面前表演无能的丈夫。

  极力压抑着自己的色心,高殷刚要起身,高永徽便起身走来,带着一股香风,把孩子送到高殷怀中;母子身上裹挟着一股奶气,让高殷神离智醉,两人臂膀相碰的时候,永徽故意轻蹭,让双方都感觉到了极大的刺激,一股快感直冲天灵盖。

  在崔达拏看不到的角度,高永徽还微微张口,红唇上盘旋着嫣红的水蛇,若隐若现,互相都在对方的眼神中窥见了欲望的旋涡;而他们亲自种下的果实,此刻在高殷手中沉甸甸地宣示自己的存在,他好奇地睁大眼睛,从血脉联系上感觉到了一抹熟悉和亲切。

  高永徽突然崴了一下:“哎哟、哎哟……”

  “没事吧?!”

  崔达拏正沉浸在幸福美满的幻想中,对公主的反应慢了数息,好在至尊及时出手扶住了公主,他才松了口气,对至尊感恩戴德。

  “朕也有几个子嗣了,抱孩子也有些心得。”

  高殷一手揽着孩子,一手托稳高永徽,高永徽顿时混身酥软,眼中的媚意流转不停,恨不得现在就钻进高殷的怀里;丈夫在旁边限制了她的行动,又提供了无与伦比的刺激,让她只能紧抿嘴唇回到位子上,将身体和紧闭的大腿朝向高殷。

  高殷自称会逗孩子不是吹的,几个动作便让怀中的婴儿呵呵直乐,让高永徽看得双眼发直,既惊愕又感动;崔达拏也十分羡慕,想亲自抱抱自己的孩子,又不敢开这个口。

  “至尊,不如您为这孩子起一个名字吧?”

  妻子忽然开口,让崔达拏不知所措,望向至尊;只见至尊似笑非笑,露出一个暧昧的表情。

  崔达拏感觉自己被做局了。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仅仅令他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这也是荣耀的一种,于是他很识时务地起身向高殷行礼:“请至尊赐名!”

  趁着他低头的空档,高殷的眼神眨了眨,很是调皮,让高永徽兴奋得大脑在颤抖,双腿微微发颤。

  这种感觉……真是不一般的美妙啊!

  高殷想了一会儿,忽然提到:“说起来,崔卿少年时温良清谨,饱有识学,还升高座开讲。”

  崔达拏听至尊提起自己年少的得意之事,不由挺起胸膛:“年少无知,轻狂卖弄才学,不登大雅之堂。”

  高永徽噗嗤一声笑出来:这件事在邺都颇有名气,崔暹为了给儿子造势,召集权贵名流来看崔达拏的表演,赵郡人睦仲让表演自愧不如,其父崔暹便升睦仲让为司徒中郎,因此邺都人云:“讲义两行,得官中郎。”

  虽然过去了十多年,提及的人很少,但对知道的人来说,其实都是崔暹和崔达拏的黑历史,少爷想镀金想疯了,也就不会在本人面前提及而已;崔达拏自己也是隐约察觉的,但现在至尊以此夸赞,崔达拏不得不打肿脸充胖子,这模样让高永徽忍不住捧腹——比才学,你比得过至尊么?随手之作,落笔即搅动三国风云,还好意思在至尊面前矫作谦逊,实际得意洋洋?

  崔达拏面色红润,也不知道是被夸赞的还是被妻子拆台给尴尬的,只听高殷继续感叹:“缘卿有此才学,故而太祖将公主降于卿。有志竟发,让朕不得不想起一个有名的才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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