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家父文宣帝 第549节

  略微准备了一段时间,召集了一帮王公勋贵同时入坐,不比元旦那般正式的大宴,这却是帝王私宴,遇上了算是有运气,许多当值的臣子心中大快,高兴自己赶上了好日子。

  “二位可知这是谁?”

  高殷坐在主位,指着不远处的一个长须青年,江德藻见是胡种长相,细思半晌,还是摇了摇头。

  那人便起身,向江德藻拱手:“在下宇文邕,见过二位贤士。”

  二人惊讶万分,连忙还礼,此时传来齐帝的笑声:“若陈蒨之子来,当为弥勒之同俦也。”

  使者们面红耳赤,这是一种警告和安抚,连宇文邕都被他收入麾下,至今安然无事,陈国的宗室也就不被他放在眼里,最多拿出来当赏物给人玩看;只要二国互不攻伐,却也能保证人质的安全。

  高殷拿起木瓜大小的酒碗与众臣推杯换盏,一口饮毕,豪迈之态让众臣喝彩,令二使目瞪口呆。

  转了转酒碗,他忽然笑道:“听闻侯景强纳溧阳公主为妻,死后公主噬其肉,可有此事?”

  下首一臣起身:“禀至尊,确有此事。”

  高殷便转向陈国使者:“梁元得侯景之颅,煮而漆之,却不知可曾用来饮酒?”

  二使面面相觑,开始感觉自己生活在传说中的天保王朝里了。

  他不会喝得高兴,从怀里抽出一根大腿骨现场演奏起来吧?

  “算了,量汝等也不知,知也不敢谈论。”

  高殷又倒了一杯,忽然起身,吓得二人起身,连带着所有的臣子都举杯相祝。

  却见高殷手指西方,器宇轩昂:

  “朕破周后,必杀宇文贼子,掘黑獭坟、割其首、漆之以盛酒!”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杀仇而饮其颅,何其快哉!”

  此句一出,众臣之中不少人色变,毕竟齐国还有很多鲜卑人,而现在至尊明晃晃地露出了獠牙,未来鲜卑人的处境似乎会变得不利。

  至尊是要对鲜卑勋贵整体宣战了吗?

  虽然是很敏感的一句话,但还不至于踩到全体鲜卑人的尾巴,毕竟只是酒席上的一句话,胡虏只是一个代词;对汉人来说,胡虏可以是五胡,但对鲜卑人来说,胡虏便是库莫奚、高句丽,这个词的定义随着中原统治族群的需要而不断变换。

  而且鲜卑人之间亦有不同,鲜卑勋贵和普通的鲜卑百姓也不是一个阶级的,贵族奴役起底层来也不看是否同族,甚至汉人奴役鲜卑人这种事情在魏齐也屡见不鲜——天保帝不就是一个精鲜汉人吗?

  退一万步说,这是只不过至尊在酒席上的一句壮言,重要的是内里的情感,最高解释权还在至尊自己手里,若深究下去,只会给自己找不痛快。

  也有许多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情,瞅向不远处的宇文邕,见他处变不惊,一时恼怒,又理所当然地觉得他是窘困不能解而故作镇定,凡有何事,先看他的遭遇,就知道至尊未来如何处置了。

  “至尊所言大妙!”

  忽然有人挺身出列,魏收向高殷遥遥相拜,而后轻捋胡须,得意道:“宇文氏出于辽东塞外,其先南单于远属也。后汉大将军窦宪破北匈奴,鲜卑因此转徙据其地,匈奴余种留者尚有十余万落,此后自号鲜卑,论起根源,乃匈鲜混杂之族也。彼等数典忘祖,而今裂土抗命,是天欲至尊扫靖河西、成统伟业,授无上功威于至尊也!”

  高殷哈哈大笑,好在没有当场杀人、或取出一截人骨来,只是坐在位子上,继而又感叹:

  “朕倒是有些想孝瓘了,不知他们在河东前线如何了?”

  “兰陵王、安德王从前线传来战情,彼等捷报连连,已经夺了数郡,不日就能全取河东全境。”

  高殷微微颌首:“好啊,等他们回来,朕可要好好嘉奖一番。”

  封宝丽的父亲封子绘此时也起身:“若无至尊破玉璧之盛威,二王安有此功,如今河东既平,当精选士官,安土治民,使河东之人归心矣!”

  “朕亦有此打算。”

  河东不能说是新地,毕竟以前也属于东魏,只是被西魏夺去了。今番拿回来却是物归原主,齐国的法律也没有延伸到哪里,自然让许多还未有官位的士人们盯得火热,恨不得迅速去瓜分那里的官禄,继而为自家捞取财资。

  这是人之常情,高殷想骂都不知道骂谁,毕竟天下主要还是靠这群士人给自己进行统治,注定有很多地方要依靠他们;今日在宴会上提起,也是要在使者面前展示齐国强大的军势。

  偶尔也会有人在这种时候跳出来唱唱反调,说些以德服人之类的话,这倒也不是不对,只是道理不适用于这种场合。或许在这类人眼中,谦虚是君王要时刻保持的美好品德,他们直言相谏,君王引以为诫,更能凸显君王容人之雅量,儒家士子偏爱干这类事。

  不过今日有江南的使者在,若有人敢这么做,无疑给使者们一种高殷对朝臣的控制还不稳固的意思,立刻就会被高殷所处置;或许是知道了高殷的性格、今日宴会的潜规则,亦或是被高殷此前表现的强硬所威慑,现在倒没这么没眼力劲的家伙,纷纷吹捧起高殷的各项举措,若有若无地在使者们面前提起,暗示他们齐国天子所取得的种种伟绩。

  二使闻弦歌而知雅意,颂声不断,高殷本人则只是笑笑,臣下们愿意帮他做这种事,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宴会的氛围继而更加轻松愉快,还有人当殿进赋献诗以娱之,并邀请二位使者以至尊所命之题现场作诗,也是一番佳景。

  酒过三巡,众卿微醺,随着至尊离席,也纷纷离开宴殿,但高殷又把二位使者唤到身边来;

  洗漱更衣后,高殷尽去酒气,仅脸微微泛红,见二使至,笑道:“国事、宴事皆已毕之,倒是有些文事欲诉尔主。”

  江德藻喝得不少,此时只能强打精神,勉力说道:“至尊请言。”

  “闻陈主酷爱朕之著《三国》,身边还养了一个周瑜?”

  高殷笑起来:“诚是如此,可是朕之知己也,如今也新就了一篇,让各位带回江东,请其一观,如何?”

第1138章 金摇

  “这……”

  都到最后关头了,江德藻两人也不好拒绝,以免惹恼了齐帝。

  高殷命人取来数卷书籍,《东汉演义》、《楚汉传奇》等高殷近年来的新作摞在一起:“这些文章与三国类同,陈主闲暇可读,乃知天下兴衰。”

  一阵难言的感伤盘旋在陈使们的心头。这是高殷登基后,陈国第一次正式出使,商谈的也是大事,国家通常会让使者在面见敌君的时候猜度其性格和志向——

  当然高殷的志向已经赤裸裸地向天下展示了,能灭叔父、抑后党,登基一年便四处征伐,明显有一统天下之志——

  那么在外交过程中,会把重心放在揣摩高殷之性格和战略规划上。

  如今这两点也已明晰,齐帝虽雄暴,做事却颇有法度,对天下的攻略保持着先北后南的态度,和天保时期的南征战略相比有所改变,这才让陈国找到喘息之机。

  但其平定关中,就会把矛头调转向江南,这都不用推理,稍微有些政治敏锐性的人就都能看清,只是时势是否能推演到齐帝所希望的地步,就要看天意了。

  若在周国灭亡之前,陈国能铲平三镇、消灭王琳、恢复元气,尚有一战之力,甚至开启第三次南北相争决定天下归属之战役,若能实现赤壁、淝水后的第三次奇迹,则南北朝将会持续下去,陈国也便能徐徐恢复前梁版图,最后甚至可以问鼎天下;

  而在此之前,齐帝若统合北方,陈国就只能等待天下有变,再寻良机了。

  齐帝因此而赠书,其中的内涵便是警告陈人,先汉、后汉乃至三国,无不以河北中原之东军战胜西军告终,南军在彼时的历史舞台上毫无作为,让陈人三思而后行,不要违抗天下大势。

  江德藻二人连连称谢,忙将书籍收下,齐帝却从书摞中取出一本来,向他们展示:“此乃朕之新作,名曰《圣斗士贺六浑》,内涵佛家圣理,不得不读啊。”

  这名字听着就让江德藻一阵心悸,贺六浑?那不是齐高祖之名也?

  不知齐帝抱着什么心思,两人不敢当场检查,也不敢不汇报,只得应下,几句寒暄后,便缓缓退出殿中。

  “这磨人的差事总算结束了。”

  江德藻擦去头上冷汗,虽然齐帝比陛下年岁小上许多,见的也只有这短短数日,但伴虎之感比江南那位陛下还要强烈,真不知齐人是如何忍受的。

  听说齐国前朝比这还残暴,江德藻更是无法想象,感叹我南朝终是衣冠正朔,守礼知耻,故能在乱世中保有一方净土。

  想到这净土有着他们一份功劳,二人便忍不住轻哼起来,这些天的魔难总算过去,迎接南康王的灵柩,回到建康向陛下禀报,功便成矣,至于陛下是否答应齐帝的条件,就不在他们的责任范围内了。

  将使者送走后,高殷留在殿内休息,一位体态轻盈、身姿婀娜的女孩在眼前翩翩起舞,水蛇般的腰肢动如弹簧,让高殷看得目不转睛;若不是昨夜才和柳敬言大战,此刻他早就扑上去了。

  金摇一边舞跃,一边也觉得奇怪,飞行皇帝不像清戒之人,为什么把她留下却又不用呢?想到大人对自己的嘱托,金摇将身子扭得更厉害了,极力展现自己的柔韧性以搏君王一乐,说句难听的,若这两年再拿不下齐帝,大人就会对她失去耐心,而且在漠北,她这个年纪已经有孩子了,过几年孙子都出来了,她还是个雏儿,实在有些狼狈。

  只是她有所不知,高殷没对金摇下手,一是这些年在两地跑来跑去,没注意带上这个不重要的奚女,二是她和郁蓝有些冲撞了。两人都是草原人,中原女子自有韵味,所以反过来,郁蓝也有她人无可比拟的草原风情,让高殷觉得很有嚼劲,而这种感觉同样会在金摇身上出现,感受到郁蓝隐约的醋意,高殷才没对金摇下手。

  如今郁蓝留在晋阳,自己正好把金摇纳了,事后再给郁蓝一阵抚慰,她也就半推半就,捏着鼻子认了。

  一曲舞毕,金摇停步,向高殷方向跪伏作请安状,高殷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上来坐。”

  身旁的婢女纷纷退下,金摇乖巧地走来,坐在高殷身侧,动作毫不扭捏,让高殷颇为得意。

  他在现代时也有过几个女朋友,对性这方面颇为开放,所以回到古代、遇上扭捏的中原女子总会觉得不尽兴。但话又说回来,对不会娶进家门的女子,他只会选择租赁,不然就要赔本了;过于开放,就早已被人捷足先登,所以郁蓝、金摇这类热情奔放而又守身如玉的女子,天然就会得到他的额外喜爱。

  “堂前观音菩萨,床榻坐莲娇娃”,自是男性最爱,目前他所得的女子们互比起来,不是如郁蓝等草原莽女,就是李难胜等遮掩好羞的世家女,要不就是被打印过了的其他女人,也就刘逸可在这方面多加调教。

  金摇的腰肢说是盈盈一握有些夸张,毕竟舞女的身体素质不可能弱,反倒比许多女子都结实不少,被皮肤包裹着的是紧实的肌肉,高殷很不地道的想起滋滋冒油的炸猪扒来。

  可能是在草原生长,皮肤略显粗糙,在邺都内养了两年,仍不及那些细皮嫩肉的世家女,但相对的也带来了一种野性的呼唤,如何揉搓都不会轻易撕烂,颇能刺激高殷的征服欲望。

  看着她,高殷就会想起前年在漠北雪地的鏖战,想起那群臣服在自己脚下的库莫奚人,女人此刻的浅唱低吟,正是一个民族为了生存而发出的哀嚎。

  “入齐日久,现在可会说汉话了?”

  听见至尊发问,金摇连忙点头:“奴儿会一些了,还学了点汉字。”

  “哦?”

  高殷解开衣襟,露出胸怀:“写来我看。”

  金摇含羞带俏,把手指放入口中沾了些汁水,在高殷的胸膛上写教起来。高殷闭目感受,忽然叹道:“可是至尊二字?”

  金摇点头:“奴儿最先学这二字。”

  “好奴儿。”

  高殷抬手轻拍她的肩,金摇立时闷哼,娇躯不自觉地扭动。

  高殷也颇有此意,感觉状态要回复过来了,正在这时,又有婢女前来请见,高殷顿时不悦:

  “何事?”

  婢女见此场景便知道坏了至尊妙事,战战兢兢起来:“太后请至尊前往宣光殿。”

  这骚寡妇!

  高殷腾地冒出怒火,一个想法猛然跳出,自己没了男人,就天天碍自己的事情吗?

  她不会真对我有什么想法吧?!

  深呼吸压抑怒气,高殷调整好情绪,才缓缓开口:“知了,朕立刻便去。”

  金摇顿时露出失望的神色,却也没敢开口挽留,高殷都为她感到惋惜,自己好不容易来一次兴致照顾这个因为战争失去家园的妙龄少女,居然不得。

  “奴儿且休息,晚些朕再来看你。”

  金摇跪在地上,露出楚楚可怜的模样,令人情不自禁看向其腹部裸露的肚脐,它随着主人微微后仰而向上拉直,象征着渴望和繁育,让高殷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司马炎有四十六个儿子,我不该比他差……唉,母后,你要干什么!

  抱着一肚子怨气,高殷随婢女前往宣光殿,若母后拿不出个好理由来,自己可是会发脾气的。

第1139章 母子

  “我儿近来繁忙?”

  李祖娥道出开场,高殷也不能上来就撒气,先行一礼,而后起身:“母后不会又请孩儿观甚么人彘吧?”

  “倒也不是。”

  李祖娥轻摇团扇,感受到儿子话中夹枪带棒,忍不住笑起来:“莫非耽误了道人的正事?”

  婢女肯定向她汇报了自己当时做的事,高殷挤出微笑:“为我家开枝散叶,诚是大事。”

  “呵呵呵……”

  李祖娥以扇掩嘴,笑得前仰后合:“对此上心也是好的,然则不要操劳过度,汝之子嗣比先帝还多了些,更要保重身体,护佑国家与阿姊啊。”

  纯粹的关怀让高殷的心头火消去了些,他眼珠一转,换了个话题:“近来多务,儿有些疲劳,若无事要说,儿便休息了,明日再来请安。”

  “瞧你这样子。”

  见高殷有些不上道,李祖娥的脾气也上来了,你可是我儿子!

  “昨夜道人未曾回宫,听说是下榻寿阳侯府,疲劳便是来自此处吧?”

  高殷闻言,转头看向周围宫人,她们被威势所迫,纷纷退下,李祖娥以扇遮面:“哎呀,把道人给说羞了。”

  骤被提起,高殷满脑子都是柳敬言白花花的肉体,继而是郁蓝、难胜、春华乃至金摇等人在床榻上展露身段,乃至穿着各类情趣服装的模样;忽然插进来一个诡异的画面,女人堆中出现了李祖娥的样貌,却又和眼前的现实重合起来,让高殷的心气又高涨起来。

  “母后勿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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