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普揣摩上意,战战兢兢地发问,高殷见他这样子,更来了些调教的兴致,沉声道:“既知朕饿了,怎么不早上膳?”
丁普的世界顿时闪过一阵白光,震得他瑟瑟发抖。
天可怜见!至尊沉迷于文道,看上去状若疯魔、六亲不认,恐怕就是太后来了,他也会拒绝!自己哪敢冒着大不韪去催促至尊用膳?
就连点灯,他都是驱散宫人,自己偷偷拿着烛火一个个点的,生怕至尊不觉天黑,又对光线缺失的殿内震怒,责罚自己,自己已经谨慎到了这个地步,却还是……
“该罚你。”
高殷伸手指了指丁普,丁普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点掉了,极力憋住才不让尿液流淌在地上。
“罚你什么呢?嗯……”高殷转了转手指,说实话,这种随意摆布他人生命,对方丝毫不敢反抗的感觉真的很好,似乎这个皇帝位置,他越坐越舒服了。
丁普开始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硬着头皮等候至尊的处置,忽然又听到:“罚你帮朕整理好这些文稿,一页都不能错乱丢失,不然有你好看的。”
心神忽空,就像踏空坠落深渊,接过还没掉在地上,就有枝丫接住了自己一样,丁普只觉得周围充满了鸟语花香,至尊又是如此的圣明烛照。
“臣、臣一定不会出错!”
这本就是他们这些侍者的分内之务,自不用高殷多说,打死他也不敢把高殷的文稿给弄丢。
“再罚你把它们都看了,然后告诉朕觉得怎么样。”
高殷捶了捶大腿,他当然知道丁普不敢说自己的作品不好,这世间敢这么说的人极少,也就母后、郁蓝这几个女人。
若是郁蓝看后能够投入其中,那就是最好的,她的文化水平在自己的女人里是最低的,连她都能看懂并喜爱的话,那世人就很少不明白了,不过她脾气大,或许会故意给自己唱反调,所以先让近侍看看,给自己吹一吹彩虹屁,自己听着也舒服一些。
丁普忙不迭地点头,心中狂喜,这就说明至尊仍把自己当做亲近的身边人,自己还没有失去圣眷,这实在是个好消息!
他赶忙凑上来要给至尊捶腿,高殷立刻飞出去一脚。
“换个侍女来。”
力道不重,更像是玩伴之间打闹,丁普立刻道歉,走出殿外唤来几个宫女,让她们跪在高殷身侧按摩龙体,高殷享受着她们的侍奉,看见她们楚楚动人又谄媚的表情,忽然想起石梅来。
她临死前的决绝和鄙夷,居然比眼前的女孩们更加生动。
或许自己是有些文青病的,亦或是天子做久了,总以为自己非比寻常,就爱欣赏那些硬骨头来表现自己的器量,做一个圣明天子的形状。
偌大的齐国也很难找出一个不服自己的人来了,即便是重臣、皇叔或是母后,在自己面前也是恭恭敬敬,这也是自己有些独爱郁蓝的原因,她的硬脾气倒是给了自己谈恋爱的错觉,给自己带来的麻烦和困扰在解决后,也成了夫妻之间耳鬓厮磨的情趣。
高殷忽然涌起一股恶念,想要把石梅压在身下狠狠作践,让她继续露出那样的脸色,这带给他的刺激或许能和最美艳的女人相比,毕竟女人还不都是那个样子,接触得多了,高殷便愈发觉得肉体上没有什么不同,倒是自己的情感会对不同的女人盛放不同的情绪。
可石梅已经死去。
高殷骤然生出一种惋惜,还有一些恐惧:自己在这方面似乎越来越像高洋了,又或者说,帝王的不受束缚正逐渐让他成为一驾失控的御辇,在国土内横冲直撞;虽然现在自己还能控制,但将来超出轨道的时候,他自己很可能已经意识不到。
这可不妙。
失神恍惚之间,高殷伸手抚摸向其中一个宫女,她猛然顿住,任年轻的皇帝在自己脖颈上游走,唇齿微微张开一些,内里的邀请若隐若现,已经做好了享受妃嫔待遇的准备;
可她失望了,至尊的手只是抚摸到了锁骨,便往上攀爬,轻轻摩挲着她的侧脸,像是在回忆什么。
石梅的侧脸似乎就是这样硬朗。
高殷阴暗地想着,她死了很久,自己也做不出那种混账事,又不想拿别人做施虐的代替品,他还没堕落到这个地步。
此刻他好像有些睹物思人,想的却是一个和他不死不休,也从未深入过的死去的女人,难道是自己皮太痒了,许久没被人骂,就想被骂一骂?
高殷嗤笑自己,又认真思考起来,自己似乎真的需要一个清醒的伙伴来警醒自己。
一个人站在山巅太久,总是会孤独的,孤独久了就会疯掉,到时候自己可能也会成为和洋子一样的疯子。
毕竟所谓的皇帝,就是人们口中的孤家寡人呐……
宫女恋恋不舍地看着那只玉手从自己身上离去,恨不得把它揣进怀里蹂躏,可这也只能是想想而已,只见至尊起身,向丁侍中吩咐道:“起驾去刘良人处。”
不顾宫女幽怨的目光,高殷龙行虎步,向外迈去。
他急需恢复帝王的从容,而刘逸的出身与经历都和石梅相当,自己能够在她身上抹去皇帝心中的小小愧疚。
第1090章 降魔
“至、至尊?!”
刘逸不敢相信,至尊居然选择来她的流声宫,巨大的喜悦瞬间充盈她的内心,急忙招呼侍女们给自己梳妆打扮,随后站在宫门前翘首盼望。
不久,那驾尊贵的御辇真的出现,朝这流声宫来了,刘逸高兴得在原地小小蹦跳,高殷在老远就能看见那两只剧烈颤动的白兔。
他咽了咽口水。
进入宫内,高殷先令人布置膳食,与刘逸畅饮了一番,随后便抱起动情的刘逸直奔主题。
看着略显生疏又热切无比的刘逸在自己身下服侍,高殷不由得升起一股成就感,仿佛自己拯救了一个悲惨的少女,与当初的石梅形成鲜明的对比。
刘逸的身躯因尊贵而变得丰盈与婀娜,与初见时大不相同;昔日悲切而楚楚动人的模样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乘以数万倍的乖巧,察觉到自己在盯着,她会露出懵懂的笑容,似乎这既是无上的享受,又是发自内心的纯粹景仰,宛若一个纯洁无瑕的少女。
高殷知道她不像表面上那么天真烂漫,可正因如此,才显得这份纯真背后所折射出的谄媚更加玩味。这点伎俩笨拙得有趣,又不似皇后那般有极强的攻击性,她也不敢有攻击性,恰好能让高殷站在至高处肆意赏析与调侃。
高殷缓缓伸出手指,轻轻抬起刘逸的发梢。
和那些与自己有着些许平等地位的女人不同,若是在过程中碰疼了她们的头发,皇后会龇牙咧嘴、甚至回手报复,其他女人会用闷哼来提醒,就连郑春华与段华秀都会用沉默来暗示。
但刘逸一无所有,只有自己的一时兴起,因此她会牢牢把握住每一次难得的机会,化作一汪清泉,任高殷如何踩踏,都会再次回到高殷的足下。
他可以随意践踏刘逸的自尊,而她不仅不会忿怒,反倒因为沾染了自己的光辉而感到荣幸,带着玩弄意味的力道成了恩赐,再度构成她的尊严,甚至会哀求高殷不要放手。
这种感觉令人沉醉,仿佛一切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手指轻轻旋绕,把头发缠成一团,刘逸不仅不会苦恼,反而高兴自己还有着吸引至尊的事物,侍奉得更勤奋了。
“真棒。”
这么说着,高殷眼前浮现出怒目圆瞪的石梅,不自觉地将她的面容替换成刘逸的表情,那平庸的相貌也泛起一抹诱人的春情,明明是封建压迫下发出的悲愤嘶鸣,在此刻的语境下却变成了哀怨的哭诉,埋怨自己为何与她相遇太晚。
若是她的姐姐早早被收入洋子或自己的后宫,石梅不仅不会愤怒,反而会诚惶诚恐地向自己跪拜,把自己奉若神明了吧?
命运让她发出咆哮,可也是命运让她的人生酿成悲剧,或许换个出身、性格,甚至只是出现的时间,她和石梅就会掉个个儿,自己杀掉的是刘白兔,而石梅会在自己身下匍匐。
高殷忽然泛起一股罪恶感:这么解构、恶意地猜测一个为姐复仇的义女,实在是有些败坏良心。可现在他不仅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还是一个正在发情的正常男人,上起头来,什么事都能为了他的愉悦而服务,哪怕母后现在闯入他的宫中,都要遭到他的叱责,何况是一个无足轻重、早已死去的低贱女人?
得到夸奖,刘逸愈发喜悦了,给高殷按摩的力道陡然加重,仍是抵不过高殷厚实的肌肉,偏偏她倔强着想要为高殷解乏,双臂泛酸也仍在努力,勤奋的模样落在高殷眼中,是对石梅的否定和唾弃。
你不肯做奴隶,有得是人愿意。
作为皇帝,他当然对此喜闻乐见,自甘为奴的人越多,他的地位和成就感便越发壮大;可作为受过现代教育的人而言,他又有些许不忍,觉得那样的意志被抹消甚至嘲笑是种不尊敬。
但就像乌鸦践踏关羽的神像会引起惊恐一样,变化会带来未知,未知引起恐惧,而恐惧本身就是一种别样的刺激。
高殷忍不住低吟浅唱。
刘逸仍在傻乎乎地笑着,高殷在她眼中还是神明,因为她而感到舒畅是她的生存意义,她甚至不敢为此欣喜,只希望高殷能够满意;可高殷却莫名觉得羞耻,甚至有丝丝愤怒,好像自己从云端上的神位被一个凡人给扯了下来,让他意识到自己仍是一个有着充足人性、同时具备真善美和伪恶丑的凡俗之人,和这凡人相提并论就是他的最大污点,这让高殷的身体极度舒服的同时,心中又蔓延出秽念。
不敬神的东西,看我怎么教训你!
高殷的腿轻轻推开刘逸,让她错愕无比,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惹得至尊生气;
却见至尊猛然站起身来,绕着她走了半圈,在看不见又不敢转头的同时,刘逸心中惶惶,忍不住胡思乱想,忽然感觉到一股巨力狠狠拍打在自己身上!
“呀……!!”
她忍不住惊叫出声,又迅速地捂住,可至尊似乎喜欢她的反应,把她的手臂扭到背上,她便再也不敢捂了,还试探着继续发出声音,引得那股力道拍打得越来越快、愈发重大。
“啊~……”
刘逸也有些沉醉其中了,她本就喜欢并崇拜着至尊,何况又不是打在腰肋腿脚等要害,只是打在身上,她便要顺应至尊的意思,展现自己的存在价值。
这也是一种剧烈的运动,体力随着情欲荡漾而迅速消耗,很快刘逸便瘫作一团,自然而然地舒展全身,皮肤泛起红润的光泽,身上遍布细密的汗珠。除了精神上的那根尾巴仍在剧烈抽晃,她已经没有任何力气来响应至尊的号召了。
可高殷偏偏要激发出她的潜力。
“噢!……”
刘逸发出一阵阵意义不明的咕嘟声,像是即将溺死时抓住一根救命的浮木,又像是快要在沙漠中渴死时被人猛灌下一大口冰水,劫后余生的喜悦让她的大脑头皮发颤,本就不聪明的脑瓜此刻更是被体感所控制,将狭小的算计全部排出体外,任凭复苏的动物本性随着那口冰水在自己体内奔腾翻涌,给自己带来勃勃的生机。
她看不见至尊,索性任思绪腾飞,把记忆中的至尊神化,他自天而来,连接云端,伟岸无比,正将三千世界用他的圣力灌输给自己,带自己飞升成佛;
她也永远不会知道,此刻的至尊同样看不清她的面容,这一刻她的面目被抹去,一副带着滔天怒意的扭曲神情取代了她的五官,屈辱和不甘在其上放大,她的神灵正遭受着凡人污言秽语的挑战,而至尊所在做的,就是把她身上的污秽给净化。
第1091章 坐怀
“汝这、家伙!服,还是……不服!”
丢出这句话,至尊便趴在自己身上,野兽般的气息不断袭来,让刘逸的脖颈发软,生怕至尊吹得再重一些,就把自己的头给吹断了;
她只得讨饶道:“服,服,妾身服了,至尊您……太利害了!”
刘逸话音未落,至尊便顺手又拍打起来,让她浑身一个激灵,差点要把野撒出来!
她极力憋住,生怕自己丢掉了将来做太妃的机会,便想找些事情转移注意力,于是情不自禁地张开口,一点点地帮高殷抹去身上的汗,趁机在上面留下自己最隐秘的香气。
“真是……”
高殷嘴角轻轻翘起,就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这是苦笑还是嘲讽,借物喻人后,这物又让他怒其不争,可却是她的本分,让高殷既唏嘘,又得意,在崇高的领地同时享受着身心的满足,又居高临下地保持着威严。
只要他自己不说出来,没人知道高殷的内心既扭曲、又悲哀、还暗爽,不是一个堂堂正正的君子,倒像是一个使诈成功、为此自得的卑鄙小人。
没人敢这么揣测高殷,可高殷会自己揣测自己,这份孤独的秘密让高殷暗自好笑,忽然怀念起死去的高洋来。
说不得他生前,也有着许多这样的时刻呢,所以到后面他失去了耐性,再也装不下去了,露出动物的本性。
本质上还是自卑,希望别人能看见自己真实的丑陋,并接受自己,从而得到温暖与安心。
真可怜。
石梅的幻影消失不见,刘逸取回了自己的脸,眉眼带春、鬓角凌乱,整颗头颅挂满汗珠,像是水晶串串一样装饰着她的脸弧,面颊在这些自然装饰的映衬下显得十分动人,高殷忍不住伸手去把玩。
“唔……”
刘逸发出若有似无的低吟,一边轻轻扭转脖颈,跟着咬起嘴唇,高殷不得不嫉妒地承认,女人表现起来,就是比男人要养眼得多。
不过这也难说,像那几个兄弟叔侄……想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幻想的场景在高殷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他打了个哆嗦,感到一阵恶寒。
“至尊?”
高殷摇摇头,也不解释,刘逸讨了个没趣,便转头看向另一位至尊。
看她这模样,像是铁了心想给自己生一个孩子,追上第一梯队,高殷同时泛起怜心和玩心,冷冷道:
“朕今夜不过夜,最多再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
刘逸顿时露出像猫儿一样的喜悦表情,每个毛孔似乎都舒展开来,让高殷觉得自己似乎还没挖掘出这个女人的全部奥秘。
水本至柔,为母则刚,这回完全感受到了。
从流声宫中出来,高殷的脚步有些踉跄,他甚至要在原地站一会儿,才再次迈开步子,小腿仍有轻微的颤抖,带来疲惫负重感的同时,也为高殷堆砌出了满满的自豪感。
这场战斗,刘逸可比他狼狈得多,若是她还能动弹,哪怕爬都要爬出来送自己,可她实在是无能为力,高殷也不强求,只是取来一支朱砂笔,在她身上划下一横便欣然离去。
不知道她会保留到什么时候呢?
高殷坐上御辇,转头看见身旁的侍从们一个个都是苦大仇深的苦逼模样,像是某些小说中父母双亡家产被夺妹妹被卖自身绝症缠身的主角模样。
他还有些奇怪,忽然想起自己回来的时候斥责了几个奴才,想是那时候大发威风,让这些近侍不敢对自己的私生活有什么轻松反应了,高殷也没八卦到把自己的床事拿出来他们共享,乐得他们紧张几天,也算是种敲打。
“起驾,去李才人那儿吧。”
母后的嘱托还是要记在心上的,高殷来到李难胜的明因宫,正想着找什么借口拖延和李难胜今夜的亲热——也不是不能竭泽而渔,但竭泽而渔也要可持续性——却见李难胜已经带着侍女们出来相迎,身边还跟着一个令人意外的人物。
“延宗之妻怎会在这?”
五胡入侵,世道沦丧,世家的名号不比刀剑好使,所以为了迎合新时代、跟随新形势,各大世家都在不同程度上融入了北方政权,家风也因此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