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家父文宣帝 第521节

  然而这丑陋的作态没走出几步,便被娥永乐的绸靴给堵住,独孤枝还未看清,他的脑袋便被娥永乐踩在地上。

  “随波逐流?”高殷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像是在品尝一道食之无味的菜肴:

  “好一个随波逐流,那若是粲逆得手,颠覆齐祚,你也就随波逐流,做了他的忠臣了?!”

  啊!!!!

  独孤枝内心发出一道凄厉的惨嚎。

  这怎么回答?这不能回答!承认就是死!可若是否认,又说明自己本就有着拒绝结交尉粲的能力,更显得自己是主动去依附尉粲!

  时光时光慢些吧,回到一个时辰以前,自己哪怕要当场杀了王回洛,也一定不会出来构陷冯翊王!

  他没想到,至尊对朝臣动向的掌控,竟然已经到了如此详实的地步!

  另一旁,不只是丁普,时不时会有几个小宦官带着一些文书走来,高殷借来扫视两眼,笑了起来:

  “汝说自己是被迫迎合粲逆,可汝平日又是如何治理的?让汝去外地做郡守,这便是汝做的好事!”

  高殷抓起文书,洒向满朝文武,朝臣们大惊失色,却不敢躲避这充满浓重政味的袭击,轻飘飘的书页在物理上毫无威胁,但在精神上却给予了臣子们极大打击:

  至尊不会是要趁这个机会,清理一帮蛀虫禄鬼吧?若是这样……自东魏建国以来,国家就贪墨成风,不趁机捞取利益的人早就饿死了,活到现在的,哪个都不干净!

  “除了侵窃官田、受纳贿赂,汝还强卖人口、毁寺取像,乃至杀人越货,又在家中私藏工匠,汝以为朕不知?!”

  买卖人口充实自宅是保留节目,基本上是个官员和大族都会做,特别是遇到逃难的百姓,还会如土匪一样择取青壮妇孺自收,老弱则丢弃荒野甚至杀死,在人命贱如草芥的乱世十分常见,而魏末乱世距离现在还不过三十年——现在则是三国乱世,故此类事件屡见不鲜。

  同时,随着高欢从洛阳迁都于邺,许多僧人都追随赶来邺都,大批宅院寺舍被抛弃,沉重的佛像金身也只能留在原地。

  许多官员就趁着这个机会,利用手中兵将拆毁寺庙佛像,把佛像上的金身刮取带走,着实暴富了一番,甚至在掌控某片地域后,利用朝廷无法监管的形势于路途中杀人越货、抛弃尸骨,一些不愿抛弃寺庙而又有值钱家当的僧人也被他们杀死,在神州大地上留下大片赤草。

  至于私藏工匠,也是犯了朝廷的忌讳,虽然有一些家庭手工业生产,但手工业与冶金这一行当,整体来说仍为各国官府所把持,民间和个人没有准许,不得进行规模生产。

  这就使得某些官员和权势者看到机会,私藏工匠和织机,生产锦绣罗绮和兵器向各大庄园出售牟取暴利,也是从朝廷口中抢食。

  朝中的官员听得冷汗津津,虽然是在数落独孤枝,可这何尝不是在数落他们?例如毕义云,他的双腿此刻已经微微发颤,因为他的家中就私藏了工匠和十几台织锦机,若哪天为至尊密探所发觉……

  那今日的独孤枝,就是明日的自己!

  “你们这些人,毁寺取像之后犹不满足,竟在归途中杀人越货,将那些护寺的僧侣尽数杀害,尸骨抛于荒野。你以为无人知晓吗?”

  高殷冷笑,声音骤然低沉,阴暗如鬼魅:“人既生于世,就不会白来,纵死于贼手,仍有魂灵在,他们时不时会给朕托梦,让朕帮他们讨个公道呢!”

  独孤枝伏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口中发出含混的呜咽,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古代封建迷信盛行,对方又是圣天子,乃月光王降世,僧侣由此梦中伸冤,岂会有假?哪怕都是假的,但这些罪证清晰可见,他要诉苦,只怕也只能去天上求佛祖了!

  至于如何上天……至尊会帮他的!

  “臣知错!臣知错!”

  独孤枝再也承受不住压力,毕竟是武将,脑袋猛地挣开娥永乐的钳制,而后从他胯下迅速钻过去,疯了一般向着至尊阴暗地爬行来。

  娥永乐没想到这家伙死到临头,居然还会爆发出这样的勇气,一时间让他过了半身,于是迅速弯腰,抓住独孤枝的双腿。

  独孤枝原想抓着高殷的衣摆,甚至潜意识里有着挟持皇帝祈求他宽恕的荒诞愿景,此刻却由于娥永乐的束缚而泡汤,但他不甘心!

  再不努力乞怜,自己就全族尽灭了啊!

  至尊的玉足就在眼前,被精致的皂靴包裹着,他灵机一动,真就像狗一样,趴在地上亲吻至尊的靴子!

第1075章 自秽

  像是饥肠辘辘的老狗见到了新鲜的粪便,他忘我地亲吻着,直到被娥永乐拖开,他再也吃不到美味佳肴,才放声大喊:

  “至尊,再给臣一次机会吧,臣有罪,臣悔过!”

  “臣可以交待其他人,供出他们赎罪……呜哇!”

  娥永乐在高殷的示意下,往他肚子上狠狠踢了一脚,朝服根本阻挡不了猛汉的巨力,独孤枝的酸水都要泛出来了,倒在地上不断抽搐。

  为了防止他吐在地上,娥永乐又喂给他一只靴子,其他禁卫也上前对王回洛进行同等的处置,两人这下彻底瘫倒在地,无力扰乱朝廷秩序。

  “汝等在朕面前都能大言不惭地污蔑忠良,能吐出什么人言来?”

  高殷冷哼,他倒不介意独孤枝爆料,但明显不是这种场合,在朝堂上让他扯淡,只会加剧朝臣们的不安,同时扩大打击范围,一下混淆了主题。

  局面发展到这个地步,独孤枝和王回洛的奏事已不言自明,就像确认高润与其母的秽闻属实,就能连带着承认他贪赃枉法的罪状一样,当独孤枝本人的黑料被爆出来后,他对高润的攻击也就自动瓦解;在计策上,这招叫做围魏救赵。

  而且朝廷高官的体面也是极其重要的,独孤枝做出此等行径,已经让朝官们鄙夷至极,任用这样的人只会给大齐朝廷抹黑,然而他不这么做,在高殷已经决定了立场的情况下,他能斡旋的余地也并不多。

  只能说,若赌中君王的阴暗,则此次诬告八成可行,如果是在高纬掌权的齐国,那几乎是板上钉钉能扳倒高润;可即便是在齐国诸帝中,处于地下室级别的高湛也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这又涉及了另外一项阴暗的隐秘:高润和其母郑大车有私通秽闻,自然是有悖人伦,可高澄、高洋、高湛又好到哪里去了?

  高澄在老爹活着的时候就和正主郑大车私通,玩弄李昌仪引发邙山之战,还从高洋口中爆出过曾辱李祖娥的事情来,在这方面战功赫赫;而高洋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带着诸多禁卫一起玩弄高氏女眷;历史上的高湛则在继位后强占李祖娥生下一女,还与和士开一起共享皇后,实在是君臣和睦的典范。

  就算是现在的高殷,又是个正常人了?他收了小妈段华秀,在晋阳金屋藏娇,是此时齐国上下都知道的,毕竟皇子已经出生,甚至还是长子,根本瞒不住;而永徽永馨两姐妹还没爆出来呢,事情只会比前者大,至少鲜卑本就有收继婚的传统,段华秀也是寡妇了,两个堂姐可是有正经夫家的,地位还不低。

  这一切的根源都在高欢身上,家学渊源如此,他们也只是继承了祖辈的教诲,做事不可在人后。

  所以在高家人自己的意识里,哪怕知道这在世间是骇人听闻之事,但高家已经掌权,天下道理自向王权汇之,当然会下意识地为自己的行为开脱,认为这发乎于情而未止于礼而已,礼是他们用来控制天下的工具,作为国家最顶端的一群人,他们可以小小的不遵守。

  又没睡你家女人,睡的我自家,不行吗?大家郎才女貌,有你这妖怪什么事?

  当初高洋对华山王妃王氏与仓头通奸的事情如此忿怒,更多也是生气别人绿到了他们高家头上,高凝这个废物十三弟一点英雄气都没有,知而不能禁,让皇家丢脸。

  而高润这件事吧……虽然过分,但高家的大伙儿也没安分到哪去,自然是能兜就要替兄弟叔父们兜住,不然臣下今天可以揭发高润,明天再揭发其他宗王,后天朝高殷而来,就没人替伟大的至尊说话了。

  历史上高湛收了李祖娥后,或许是为了避免高湛认为他们在指桑骂槐,所以王回洛和独孤枝没有提秽闻之事,没准高湛也去享受过郑大车,只提了高润有谋逆之意,高湛大怒,驳斥二人,表示出对高润充足的信赖。

  此刻这回复恰好能用来给高润洗脱:“冯翊王少小谨慎,在州不为非法,朕信之熟矣。登高远望,人之常情,鼠辈欲横相间构,曲生眉目!”

  这下便给高润的品行定了性,冯翊王一生唯谨慎,大事不糊涂,是久经考验的忠诚的帝国主义战士,他没有问题,可以继续代表朝廷的颜面。

  而对于他所背负的人伦秽闻,只要高殷不打算清查,就不会有证据,即便是其府中真有一个正义凛然之士看不过眼,跑到大街上高举露布历数秽闻,也会被各方抓起来,安上一个精神错乱的罪名处理掉,高润本人再上表个自己管教不严的姿态,高殷轻轻放下,事情就会过去了。

  此刻提都不提,至尊的态度已然明晰,只听高殷继续道:“王回洛、独孤枝贼喊捉贼,欺君罔上,诬告的还是朕之叔父,玷丑天家,百死无恕!先将此二奴革职押往诏狱,交大理寺审问,家产抄没,待审理清楚有无同党后,一并发落!”

  “至尊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朝臣心领神会,一同行礼,山呼万岁。

  高润的声音在其中格外出众,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与发自肺腑的虔诚,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滚烫得几乎要溢出胸口,将炽热的情感流淌在昭阳殿中。

  刚刚有好几个瞬间,他以为自己就要完蛋了,独孤枝的弹劾字字诛其心,若是坐实罪名,他和母亲便万劫不复!他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若不能挽回,则逃回府中,带着母亲逃到别处,甚至是……他国!

  好在至尊没被这些虚构诬言所蒙骗。非但没有信,反而当堂揭穿了独孤枝等人的真面目,那个瞬间,高润扬眉吐气,简直比从母亲身上爬起来还要舒爽愉悦,对至尊的宝位又多了一份憧憬,而又对座上之人充满敬畏。

  难怪大兄、二兄、六兄都渴望那个位置……一句话便能决定他人之生死,这种感觉实在叫人欲罢不能,就连他这个难以再攀爬的宗王大臣,在这尊御座面前,也只能匍匐如蝼蚁。

  若自己能……不,不能这么想。这位置只能留给圣主,而他不是,圣主就在他身边,站在他眼前,享受着自己的尊崇。

  高润无法想象自己能以何种面目取代高殷所站立的位置,如何摆出和他一样的神色,甚至连他会怎么思考都不知道;他不敢去想,也想不清晰,只觉得自己纵然苦思百年,也说不出那些金玉良言,而至尊只是听闻、略顿,就能很快吐出他死都想不到的论断,将泰山一般的压力轻巧卸开,恍若神仙手段。

  或许正因为他是神仙,所以帝位才会追逐他而来吧,他想推脱也不行,所以、所以……大兄是要为其让路而死,二兄也是因为要传承给他才得的吗?

  在高润的心神中,高殷冠上了神秘的面纱,看得清那张俊美不下自己的颜表,却看不透他内心的神秘,能感受到的只有聪慧、神圣和强大,而自己的外表下只充斥着丑陋和肮脏的欲望,配不上世人吹捧的名声,更不能和其相提并论。

  同样俊秀的外表,反倒让高润更感觉到自己的卑微与渺小。

  就该是他才能坐这大齐皇位,也该是他享有天下尊崇。

  那么他,是否也该拥有这天下间最美艳的女人、自己最珍贵的宝物……呢?

  高润不知道,他只是一个孩子,身体虽然成长,但偶尔还是会内心惶惶。

  他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可若是至尊强要?

  以前他的或许会抗拒,试图反抗,但现在,他已经说不好自己的心情了,正如他抗拒不了母亲,比母亲更强大、更伟岸的至尊,他更得罪不起。

第1076章 齐魂

  犯下欺君之罪的独孤枝、王回洛被拖走,或许是禁卫粗暴的动作让他们意识到在劫难逃,身体有些微动作;但被剥夺了官爵后,他们不再是朝廷官员,禁卫不再温柔,一棍子把他们敲晕过去,拖出殿外,像是拖拽两具尸体。

  这一幕让在场的朝臣们都心有余悸,心中对乾明朝的秩序又有了新的体会,高湜、毕义云藏在服袖中的双手互相揉搓、擦拭汗水。

  有些人和他们一样,正打算在娄氏颠覆、勋贵洗牌的新格局下对朝敌进行猎杀,争夺更多权力,但此刻至尊的举动无疑也是在警告这些人:轻举妄动,失败的下场就是如此。

  看来只能缓一缓了,先加强自己在至尊心中的地位,以后才好图谋。

  与高湜想法类似的人忍不住在心中窃喜低语,至少有笨蛋帮自己试探出了一条死亡规则,而高湜本人更加得意,毕竟他从一开始就是天保皇帝的忠实拥趸,同时他所掌握的某些渠道和信息足以让自己牢牢地跟在至尊身后不会掉队。

  至尊肯定有着要去看望永徽的心思,自己适时地提醒一下,既能表示忠诚,又能暗示自己当初的举荐之功,还不会引起至尊的反感。想到此处,高湜就忍不住在心中嬉笑。

  接下来就是一些比较正常的事务处理,如在邺的外藩臣属请求朝贺齐国天子,以及数日后准备补办的元旦大宴——当然,由于元旦已经过去,而天时不等人,所以名义上的元旦大宴已经结束,将以庆贺至尊功勋的名义进行宴会,来弥补缺失的喜庆。

  高句丽进献王女的请求也再次被提起,在朝臣中引起小小非议,但由于高殷在晋阳已经定调,威望又正炽,所以朝臣也就提了几点意见后便不再阻挠,高殷纳娶高句丽王女的事情就这么决定了,之后便择一良辰吉日,申报二国,而后高句丽再派使臣参与婚礼便是。

  而与这些相对的百官升降、政事汇报、亡故官员待遇、爵位继承等事情也在此刻进行处理,由于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一个死掉的臣子总是有着亲近和敌对的臣僚,所以在这些事务上总会有相反意见,这也不是在攻击至尊或对至尊有意见,只是正常的争夺朝堂利益,仲裁此类事件反而能使得皇帝提升威望,臣子们也在期待着一个公正的裁决。

  这些才是政治的要义,尽量把水端平、摆正船心,高殷每做一个决定都肯定会得罪某些人,只是碍于皇帝的威严,臣子们不敢反对,但心中有怨是自然的;而要博取更多的认可、尽量减少怨气,才是高殷要做的。

  这样显得很市侩,很庸俗,但又是现实的政治,每个人都在追求自己在社会中的地位和待遇,高殷自己也是如此,那他就不能否断这些追随者的梦想,因为他们的梦想集合起来,就是自己的梦想与责任。

  要让天下人都能在自己手中看见一个希望,人们才会对齐国的未来生出期盼。

  抱着这样的觉悟,高殷在朝会上与大臣们共同解决事务,等到议事接近尾声,没有臣子要汇报事情的时候,高殷才浅浅松了口气。

  作为归邺的第一天,除去刚刚的突发意外,急需他判断的重务并不算多。从这点可以看出,高湜高浟高睿这三人所组成的邺都临时领导班子运转得还不错,既没有互相攻讦、也减少了他大部分压力,甚至可以说在政事上完全能替代他这个皇帝。

  而对于这一点,他们也有着分寸感,小心翼翼地不逾边界,让自己纵是想发难,也要思考一个合适的借口。

  看来都在天保时期历练出来了啊,不愧是洋子,手下无弱兵。

  既如此,高殷也乐得轻松,在御座上起身,又让众臣的心猛地一紧:至尊这是……又要宣布什么了?

  “把他们带上来。”

  高殷吩咐着,娥永乐点点头,很快率领着一队人自偏殿进入。

  众臣微微诧异,因为为首之人他们都认识,宇文泰之子、伪周鲁国公,如今齐国的谏议大夫,宇文邕。

  “朕要向卿等介绍,并夸赞这几位贤士。”

  高殷指了指后方的贺若敦等人。

  他们穿着齐国比周国奢侈华丽许多的朝服,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一想到现在自己正被齐国天子注目着,又忍不住昂首挺胸,骄傲起来。

  现在咱也是齐人了!

  “此次攻伐玉璧,得擒韦贼,主要还是我齐的将士们舍生忘死、浴血奋战,才建立如此大功。”

  无论上层如何谋画,具体实行的都是一线的将兵,对他们的褒赏也在晋阳确立。

  高殷简单提了两句,而后话锋一转:“不过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我大齐乃天命所归,天下诸贤心向往之,弃暗投明,使西贼人心惶乱,士心低沮,从而使我军能以三万之众克拔二万贼军守备的玉璧坚城,此功不可不述,更不可不赏。”

  降将队列里霎时露出两种神色,一种以许盆为首,对大齐天子的认可感到喜悦与自豪,更兴奋于话语中要随之而来的巨大赏赐,已然心花怒放;而另外一种则面色沉凝,仔细看去,隐有悲色,似乎是对自己投效敌国换取晋身之资的愧疚和悲哀。

  这或许是想要与许盆等见利忘义之徒拉开差距,好显得自己与他们不是一丘之貉,又或是真心为自己以降将身份劝说故人投降而感到耻辱,至于是哪种,谁也不清楚。

  然而更悲哀的是,他们并未发挥出才干,才干在这次征战中并无用处,齐帝仅仅只是借用了他们原先的立场对故国进行舆论打击,哪怕他们什么也不会,照样能依此得到赏赐,从这点来说,他们和许盆其实并无本质的区别。

  这让许多自视甚高的周国降将们心生灰意。

  而且高殷对他们的隐性打击也不止于此,正如许盆、宇文邕等人在战前的劝说,还有战后擒获韦孝宽时,至尊亲自驳斥韦孝宽的人格,两次公开宣讲中,都对周国的时政进行了深刻的剖析,将宇文氏数落得一无是处。

  这固然让他们对投效齐国有了更多的安慰心理,可同样的,也让他们忍不住想起前半生对周国、宇文氏的追随。

  此时的归顺天朝,意味着早年所有的人生经历都被彻底地否定,他们的前半生一直在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从进入齐国开始,就回不去周国,而过去的时间却一直为周国效力,代表着人生中有着永远无法洗去的庞大污点,他们将要背负着这一切走完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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