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子绣大怒不已,立刻鸣鼓集众将攻之,俄顷兵至数千,马将千匹,娄定远吓得摘冠谢罪,很久才被封子绣释放,可见封家也是文武双修的地方实力派,得到这样的家族支持十分重要。
故高殷纳封宝丽,是很正常的政治联姻,不然就要被清河崔给带去了,现在想想,自己似乎已经从清河崔家撬走了两个女人。
反观郑春华这一脉是荥阳郑氏北祖第六房,号称“五祖郑氏”,门第极高,但在朝中掌握的政治力量并不深厚,在齐国军政权贵面前排不上号。
究其原因,还是郑氏在北魏后期攀附权贵,卷入政治斗争,最终随北魏的分裂而衰落。
六十年前,北魏咸阳王元禧发动叛乱,失败遭诛,同谋诛斩者数十人,郑氏多人牵联其中。后在肃宗朝,因胡太后宠幸郑俨而有所恢复,子弟多因俨之势出仕,但彼时长乐王元子攸对政局有所不满,对汉族官僚大力笼络,在这种复杂的形势下,与元子攸私交甚好的荥阳郑氏倒向了元子攸,一同参与拥立元子攸为帝,是为后来的孝庄帝;
最终却又在河阴之变中死伤惨重,继而一同反对尔朱荣,许多人因此死于尔朱荣死后的吃鸡大赛中,若不是郑氏家大业大,在这时候就已经退出历史舞台了。
饶是如此,由于郑氏早年选择的路线是攀附皇权,士风由此衰落,与荥阳本地帮派的关系也逐渐恶化,“并恃豪门,多行无礼,乡党之内,疾之若仇”,由于郑俨作为胡太后的男宠而把持朝政,所以北魏衰弱的罪责给扣到了胡太后和郑俨的身上,肃宗元诩被毒死,天下之人皆言为郑俨谋害,后来的尔朱荣正是以讨伐郑俨、徐纥为理由起兵上洛。
郑俨逃归乡里,郑俨的从兄郑仲明之前为荥阳太守,两人打算在本地起兵,结果被部下所杀,可见郑氏在本地已经得不到人心众望,与插旗而盗不敢犯的赵郡李氏、在渤海根基深厚的封氏高氏都无法相比,虽然是上等世家,但实力很弱。
郑春华的父亲郑雏为尚书郎,这个职位出自西汉,汉武帝时常以郎官供尚书署差遣,后成定制,魏晋以后尚书各曹有侍郎、郎中等官,综理职务,通称为尚书郎,在齐国的官制中为六品上,负责具体政务。
这职位既能锻炼实干才能,又是接近中枢、工作清闲、升迁快捷的标准清官,很受士族子弟的欢迎,也是他们晋升的主流途径之一,若一世家子在年轻时担任此职,那自然风光无限。然而荥阳郑氏是齐国第一甲门,族兄郑述祖还在天保年间几次升迁任太子少师、仪同三司、兖州刺史,述祖的女儿还是高睿的第一位王妃。
结果郑雏自己也只能担任尚书郎,到高殷纳娶郑春华时,赵郡李氏族人仍对郑雏不甚恭敬,直到洋子看不过眼,授郑雏为赵郡太守,李祖昇兄弟才身穿朝服,赶忙到郑雏家门投递名帖拜见,让洋子笑着说:
“足以杀杀李家小子的威风了!”
可见郑氏虽然清贵,但经过魏末动荡,政治势力已然孱弱无比,就像一个美丽尊贵而无用的饰物,恰如此时郑春华在后宫的定位。
高殷心中微动,心想自己也该帮扶一把郑氏了。
虽然回来糊弄住了母后李祖娥,但只要她神智还算正常,就会本能地要求自己提拔赵郡李氏子,既能让家族富贵、自己长脸,又培植了一批可以信赖的血亲近人,历朝历代的统治者、哪怕高家自己上位了也是这么干的,这已经是刻在人类骨髓里的本性了,哪怕创业的初代可以稀释这种比例,第二、第三代也会互相联姻、覆盖血脉,无论如何,谱代家臣哪怕不会说学逗唱,至少可以占个忠字。
母后和难胜表妹都是李氏出身,自己不可避免地要提拔、任用一些李家人;既然无法阻止,那就顺从到底,宋家、封家、郑家乃至小门小户的陈家刘家都捞上一些人来,再用她们的姻亲关系和自己看上眼的低阶军官婚配,以此形成一个庞大的军官团。
父母是至尊赐婚,自己从小入总角、舞象团,上的是至尊建立的学校,学的是天保政论,课后聊的是至尊与文林馆论著的小说戏本,这一套流程运转个二十年,就能源源不断地制造出对大齐死心塌地的忠臣。
这样对郑氏也有好处,他们在北魏依附皇权,不如这时候再依附起来,反正他们的乡里基础已经被破坏了,除了一个高门的名头,就连家族的立身之本,经学的学术研究也薄弱得可怕,郑述祖好写文章,郑元礼擅长诗赋,家传的经学已经丢得没边了,这主要还是因为孝文改革后,高门士大夫的生活处境有所改善,经学就比不上金银了,所以世家背离儒学信条,奢侈、贪暴、废礼、趋附权贵的事情屡屡发生;
也不只是郑氏,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等都有这种腐化的倾向,但郑氏是最严重的,在魏末受到的冲击也是最惨烈的。
看在郑春华的面子上,他倒是可以给郑氏一个重新崛起的机会。
第1055章 匡胤
将郑春华搂在怀中,撩起她的发梢,高殷问道:“卿卿生子时辛苦么?累不累?”
他感觉自己说的是废话,可还是想问,想知道眼前女人会如何回复。
可能会说不累,或说累但值得,但郑春华抚摸着肚子,露出难言的晦色:“我只想着让这孩子降生,哪怕是死了,也心甘情愿。”
话中有着勇烈的气息,高殷心头一软,温柔地叱责她:“休说这种话。我们才多大?要走到先父和母后的年岁,尚有十年之久,大把的机会可以生育,以后要是再有子嗣,先保住你自己,无你何来此子?”
说着,他伸手将郑春华和他的孩子捧起,在怀中掂了掂,孩子愣是没发出一点哭闹。
哪怕他再没经验,这都抱了第三个了,唯手熟尔,而且这孩子好像跟母亲一样和自己投缘,伸出小手在眼前晃悠,高殷便凑过脸去让他抓挠,父子俩同时发出乐和和的笑。
郑春华见到这一幕,也不禁微笑起来,忽然听见高殷发问:“卿卿之父为赵郡刺史也有了几个年头,听说政绩还不错,我欲拔其官爵,卿卿以为如何?”
郑春华一滞,意识到高殷向她丢来了一道考验,测试她是否有为家人谋求爵利的心思。
一般女子不会顾虑,毕竟嫁入豪门就是为了这个,总不能自己在宫内享福,家族还在外边苦哈哈的,娄昭君成为太后,娄氏也就平步青云成为外戚,这是人之常情。
但郑春华觉得自己和高殷的关系不同,与其他所有女子都不一样,虽然不是皇后,但在现实中是最初的夫妻,留着一丝发妻的情分,若随意使用,只会消磨这种恩宠,毕竟自己提出了要求而高殷给予了,也就等于报答了,而报答就意味着自家已经得到了足够的报酬,以后可以公事公办。
至尊在赎买这最初的情分,这当然不行。
可拒绝却又显得自己清高,而且至尊慧眼如炬,与她心意相通,可能会被他看出自己有诡谲的心思,那样反而不美——没有男人希望自己的枕边人还藏着异心,对他不纯粹。
于是她用起女人的手段,笑着看向孩子:“这些之后也可说的,可香儿在看着你呢。”
“喔……”高殷露出歉色,转身捧着孩子道歉,并让他替自己向妈妈祈求原谅,孩子气的举动让郑春华笑得合不拢嘴,此刻的高殷褪去皇帝的冠冕,像是市井乡间一个随处可见的父亲。
“他叫香儿吗?是你给他起的小名?”
高殷后知后觉,郑春华本能地白了一眼,这个举动从未在她身上出现,反而有了一份生活气:“君君又不在身边看第一眼,我总不能喂喂的叫,总要给他一个称呼吧?或者君君喜欢阿奴这类?”
高殷摇摇头,虽然这时代皇子用奴字很正常,但他不乐意,像他自己的道人就不错。
“趁着君君还在,先给这孩子起个名字吧,若是香儿这名也不中意,就也一起改掉,卿卿当然都听君君的。”
高殷忽然好奇:“为何叫香儿这个名字?”
郑春华的指甲挠了挠脸颊,羞怯起来:“说来也怪,这孩子出生的时候,我都疼晕过去,还以为自己要死了……等醒来的时候,就闻到一股异香,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所以……”
造势?
高殷马上冒出这个念头。
历史上的大人物总是会塑造出天生异象,像朱元璋出生时红光满室,夜间多次有光芒射起,甚至邻里看到后还以为是朱家着火,慌忙赶来救援,就是很经典的例子,刘秀也是同款“赤光满室”,晋元帝司马睿出生时也是“神光普照,一室尽明”,应该找的都是同一个MCN负责包装。
除此以外还有曹丕的青色云气,萧衍手中的武字,高欢的赤光紫气,宇文泰的黑气如盖,以后成了大事,就能以此宣扬天命,而作为他高殷的儿子,这点事迹若能得到他这个至尊的认可,那也容易塑造出不错的逸闻。
他是郑氏甲门和高氏皇族的儿子,只要继承了父母的基因,长相就差不到哪去,以后哪怕不能竞争皇位,以此做个有名贤王,最后入主中枢总理朝政,或是出镇边疆为一方藩镇都不在话下。
这么思考了片刻,高殷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太狐疑了,这可是自己的女人和孩子;可身在这个位置,让他不得不比别人多思考一些;
这些想法极其迅速,几乎是一瞬之间在大脑中划过。看着郑春华含羞带笑的模样,高殷微微叹息,若郑春华这么说,也就当是这么回事吧。
高殷把孩子捧起来轻嗅,孩子身上都带着一股奶气,只要保持洁净,自然没有臭的,何况保母们还在周围用香薰来改善空气,高殷的行为夸张了一些,倒可以理解为喜悦。
“确实很香,是个香孩儿。”
他笑了笑,同时也想好了这个孩子的名字:“正名的话,不如,就叫……匡胤,如何?”
郑春华有些意外,这名字实在不像是这个时代的名字:“缘何?”
高殷当然不能跟她说宋太祖赵匡胤的小名就叫香孩儿,出生时“赤光绕室,异香经宿不散,体有金色,三日不变”,所以窃了他的名字。
他想了想,才道:
“匡,扶正也,《诗经·小雅》曰:王于出征,以匡王国。《左传》曰:善则赏之,过则匡之,我希望这孩子以后能匡济天下。”
“又,《楚茨》曰:既齐既稷,既匡既敕。合大齐国号,享神灵赐福。”
“既齐既稷,既匡既敕”描绘的是古代祭祀时的庄严氛围,“齐”通“斋”,意为庄敬,“稷”通“疾”,意为敏捷,“匡”指仪态端正、身形挺拔,“敕”通“饬”,代表着严整,合起来便是态度恭敬而举止敏捷,庄严隆重又小心谨慎。
取这个字,不仅赋予了孩子庄严隆重的意味,还在格式上与齐字相呼应,又形成了匡扶齐室社稷、得到敕命的祝语;
而且在原篇的末尾,还有一句“永锡尔极,时万时亿”——因而永赐你极大福分,成万成亿绵长无穷尽!
对一个皇子来说,这已经是极高的祝运与赐福了。
第1056章 继殷
胤,子孙相承续也。胤的词义只有一种,作动词为子孙相承,做名词则为后裔子嗣。
郑春华喃喃道:“高匡胤……”
匡胤二字连在一起,这个名字便成了匡扶齐室、延续高家后裔,从这个角度来说,高殷并不以高匡胤为继承人,而是希望他成为辅佐下一任帝君的贤王。
当然,若作别解,则也可释为匡正社稷的后嗣,隐约也有着承接并发扬光大的意思,理论上并没有堵死即位的可能,至少从名字来看是如此。
重要的是,高殷承认了郑春华的子嗣是他的后嗣,虽然听上去没有什么特别的,毕竟高殷的妃嫔生下的孩子都是皇宗,但落在郑春华耳中,意义却截然不同,就好像二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秘密:
你的孩子是我的后嗣。不能明言,但这种赋与,是某种意义上的第一次,同时也回应了当初结婚时,高洋对高殷的嘱托:
“迎汝内助,承我宗事,勖帅以敬。”
“臣谨奉制旨。”
无言的幸福包裹住郑春华,她不奢求自己在高殷心中占据所有或是主导,只要他心中有为自己准备一席之地,这便足矣,能让她在寂寞的深宫中回忆过往,守望着丈夫的时代和他的孩子,并在这凌素宫中为他准备一个可称作家的地方。
“匡胤、匡胤。”她连念两声,像是绽开的花蕊,表情忽然生动了起来:“臣喜欢这名字。只是这胤字……是否有些不妥?”
“有什么不妥的?朕亲赐的,谁有不满,让他当面对朕说。”
高殷抚摸她的发髻,郑春华乖巧地倚靠在他身上,不知不觉间,她对高殷敬若神明,并为此刻得到神明的垂青而感到幸运。
“香儿,听见了吗?你的大名叫匡胤。”
她忍不住伸出手去逗弄儿子的嘴角,儿子见到母亲,更加喜悦了,兴奋地挥舞四肢,回应了母亲,让郑春华陶醉不已:“他真是聪慧,这就知道了!这名字,定能给他带来极大福分的!”
高殷心想那是当然,毕竟是北宋太祖的名讳,说不定有某种天命加成,因而便连以后的王号都想好了,封作宋王——
按照分封制的礼法,国家虽然覆亡,胜利者仍然不能让以前的贵族宗祀灭绝,这在制度上叫做兴灭继绝,“兴灭国,继绝世”,及至后世体现就是二王三恪,分封前代王室后裔为王侯,赐以封地,并让他们继续祭祀自己的祖先,以示对前朝的尊重,在收买人心、获得政治合法性的同时,也能为将来崛起的新朝结下一些善缘,将来国家衰落后,也能保存一脉香火。
因此周武王伐纣,仍然封纣王的儿子武庚于殷,以奉其宗祀;后武庚叛乱,另封纣王兄长微子启于商朝旧都商丘,立国号宋,以奉商朝宗祀。
从这点来说,宋便是殷之继承者,其中的政治影射意味显著,而且南朝已有宋齐梁陈,齐为帝命,不可能赐予,梁、陈则尚有国势,将与北魏纠缠六十年之久的大宋作为封号赐予匡胤,不可谓不重。
若再考虑到胤的发音和殷相近,就能察觉高殷对这个皇子的宝爱,将来真有竞争皇位的可能。
毕竟避讳是大事,历朝历代都会实行,否则给有心之人亵渎羞辱先君就大大不妥了,因此在正式场合,高殷也会注意这些东西;这是一道隐形的门槛,是由上层社会所形成的规矩,高殷作为帝制金字塔的顶端,需要避讳的也不在少数,往下则更多了,子女要避长辈的讳,百姓要避官员的讳,小臣需要避大臣的讳,大臣又要避皇帝皇后太后之讳,这也是历史上贵族女子留名普遍不多的原因,若都避了,那许多女子就都无闺名可用了。
若有臣下不知或粗莽而未能避讳,可不只是留下糟糕印象那么简单,以此为把柄给人发难,完全能判刑获罪。
所以高殷给郑氏之子起一个和自己名字相近的胤,毫无疑问是宠爱,虽然就高殷自己而言,多少是他对避讳这种事情不是很感冒,虽然会照常对几位先君进行规避,但他自己就爱怎样怎样,家人之间就更无所谓了,这点东西就能冲撞福德,那他的福德也太薄了一些。
历史上的李世民也不吃这一套,规定只要不是世民二字连用,就不算问题;饶是如此,一百年后的唐朝也开始变本加厉地避讳世民,单字亦不能用,因此世宗变成代宗。
这在高殷自己看来,是一种不自信的体现,后期的唐人已经失去了自信力,无法恢复荣光,就只能在这些地方下功夫抓痛脚,也是后来的唐帝威望比不上先代,为了获得合法性,只能进行这类滑稽的表演,以此表现自己是崇祖尊孝的好圣孙,配得上皇帝这个位置。
有时候简单一些也挺好的,反正若有人在这上面跟自己做文章,高殷就会直接哈气,又不是同字,甚至不是同音调,给儿子多点祝福又怎么了?何况和前两个相比,郑家这么弱势,不在这里稍微找补回来,那以后让郑家怎么抬头做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嫁给皇家和嫁给平头老百姓没区别呢!
小夫妻逗弄孩子,一家三口其乐融融,高殷抽空问着:“匡胤既诞,可让母后见过?”
郑春华点点头,言临盆时太后就已经知晓,在她生育后特来看望过子嗣,还赏赐了不少礼物,高殷忍不住笑:“母后神色如何?”
郑春华略有纠结,觉得现在是袒露真心的时候,于是掩嘴轻笑:“太后慈和圣怜,对香儿多有疼爱,就是有时候显得有些……”
“狰狞么?”高殷说出这个词,自己都忍不住扬起嘴角,郑春华不敢跟着笑,但袖口掩饰的半妆面容也隐有笑意——这话也就只有至尊才说得了。
“母后盼其侄女难胜早早生子,被你们捷足先登,她哪能舒坦?”
高殷拍了拍春华的肩膀:“不用担忧,虽然任气,母后也只是恨铁不成钢而已,最多催促我早日使难胜有孕,却不至于将你们视作眼中钉。”
说着,高殷的声音顿时有些深沉,隐约渗出些许尴尬:“所以这段时日,我去难胜宫中会频繁一些——当然,也会经常抽出时间来看你和孩子……”
“嗯。”
郑春华知道高殷的为难之处,压制着心里那想要独占高殷的本能,既然做不到,那就顺其自然,安分守己自有回报,这便是所谓的不争是为争。
若遇到的是一个不懂体贴和怜悯的君王和家主,这样的做法当然会容易被边缘化,但高殷不是这种人,总能分配好各方的需求和矛盾,那么信赖他就是一道成熟的选择;何况她的位份仅次于皇后,又得了子嗣,地位在众妃中遥遥领先,若再想多得一些,只怕会引起各方妒忌,还不如趁此隐匿起来,让别的女人去争宠。
“你知道就好。”
不知为何,高殷感觉就是要向春华解释,一种微妙的责任感促使他如此做,即便是郁蓝他也没有这份心情,而是高高在上地摆布她的身体和情绪,或许眼前的女人的确在自己心里占据了一个特别的位置吧。
但理智提醒着不能让任何一个女人越界,因此他隐约想用察觉到的异常来试探:
“卿卿的姐姐呢?”
第1057章 怜妃
“卿卿生子,姐姐也会因此高兴吧,怎不来见过?”
郑春华一愣,黛眉微蹙,似有难言之隐。
“也来过几次,只是今日至尊归来,她应在自己宫中等候至尊。”
高殷闻言,长舒一口气:“是也……既然见了卿卿,那就顺道去看看她吧,可别让她因此埋怨上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