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春华笑得勉强:“怎么会呢?这是郑家之荣,若至尊过意不去,就也对姐姐努力一些吧。”
高殷大笑:“卿卿在这方面可真大方。”
他本以为郑家姐妹会在一起,或是这时候来拜访,虽然自己怜惜郑春华,但郑令仪倒无虞,自己见到其姐,直接宠幸的可能性不小。
一股异样感涌上心头,若郑家不会算计,当年可不会如鱼得水地依附皇权;但现在却没这么做,是改性了?还是在做着什么算计?
高殷有些好奇,不过迟早会知道的,而且问题的答案总是有利于他,无论郑家姐妹怎么打算,最后都是为了讨好他这个皇权的代表。
郑家的祖地在荥阳,魏时在武牢设北豫州郡,置荥阳郡,也就是后世的虎牢关。正因为和洛阳相近,所以郑家攀附洛阳皇权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以至于失了根基。
然而在东魏迁都、齐国建立后,政权的重心就转移到了河北邺地与晋阳,洛阳倒也不是不重要,但此刻象征意义大于实际,且虎牢乃兵家必争之地,宇文护的东征辐射到了这片区域,这就使得郑家不能像崔、卢、高、李、封等族一样经营土地,对皇权更加依赖,这点在齐国接触周国对豫州的威胁之前无法解决。
所以从倾向上,郑家是极度依赖当权者扶持的,若是到了太平之世,即便高殷仍都于邺都,河北仍是国家总统,也会有一部份势力不可避免地转向中原,毕竟古代交通不便,河北与天下隔着一道黄河,总要在中原建立一道枢纽,郑家就能在这时发力。
反正总要在这里发展出一道势力,与其让不在自己计划内的家伙落了好,还不如分润给自己亲近之人,或许时势有变,使得郑家突然做大,乃至日后主导了齐国的政治走向,但那也是天意,活在当下之人就注意当下之政便可。
因此高殷问道:“郑氏在荥阳还有多少人?”
郑春华略一思忖,缓缓道:“家乡本有数百人,不过大部已徙入邺内,留守之人不多,应有百余。”
高殷恢复了帝王的姿态,轻轻拍打高匡胤的屁股:“卿卿为国家立下此大功,郑氏不可不赏,朕欲拔擢一些郑氏子弟,使卿卿一族光耀门楣,也让天下士族知荥阳乃郑氏之地。”
又道:“卿卿父也该升一升了,此非父凭子贵,朕会看其政绩,给他一个合适的位置。”
没有商量的语气,非为试探、而是决定,这时候再推诿就有矫揉造作的嫌疑了,因此郑春华谢恩领受。
“今天也不早了,卿卿可向本地的郑氏子弟传话,不日朕要召他们进宫,一来庆匡胤,二来也是对他们的考评,其中若有得力的人才,朕可不会放手,让他们做好准备。”
郑春华的面上难掩喜色,这正是她的家族所需要的,这时的她终于有了一些后宫妃人的鲜活模样,让高殷看得顺眼,好像更加了解了她的内心。
“那我先去见你姐姐,卿卿好生休息,明日再来看你们。”
“嗯。”
郑春华放下孩子,给高殷整理了一下衣冠,恭送他离去。
转道来了郑令仪所在的宫殿,高殷有些失神,自己后纳的妃子包括李难胜在内,都没有为她们特意打造一所宫殿,结婚之后也只是简单翻新。段华秀、李祖娥、皇后享受新宫殿的待遇是理所当然,而就连高殷自己都没想着把昭阳殿重新装潢得华丽阔气;
毕竟当初即位时,国库余盈不多,要把重要的钱粮用在刀刃上,哪怕后来进行了一些经济改革,其中的大部头也投入了军队与各地学校、旗地的建设,以及对受灾的郡县进行赈济。
可以的话,高殷还打算向各地贫瘠的郡县发放国粮,由国家出钱让一些贫苦百姓好过一些,政策的推动也需要经济来实行,这些地方都要耗费许多金钱,使得高殷无暇为妃子们做些什么。
这真是人性根源的软弱,高殷不是真正的神明,一想到这些陪伴自己的女人没有得到最好的享受,高殷就觉得自己这个君王做得有些不合格,已经达当世之顶了,还要让她们陪自己受苦;就个人而言,也更容易看得见身边的人,而难以察觉正在受苦受难的天下人,直至现在他依然能够保持克制,已经是心中对繁华假象的警惕,以及后世记忆在发挥作用,阻止他滑向昏君的深渊。
自己未来会腐化吗?还是说已经堕落了,现在就开始犹豫、纠结,以后灭了周陈,创立不世之功,会不会就陷入无限的膨胀中,自以为宇宙之王,纵情享乐?消灭这二国,铲除的只是不服从自己的敌对者,它们的土地以及上面的人民也是自己的子民了,自己要从周陈接过对他们的责任,若一统了就以为万事无虞,本质上也只是从压榨齐民,变成了压榨关中川蜀荆襄江南等地的子民来服侍自己,即便自己这一代不爆雷,也会在第二、第三代开始炸裂。
可这毕竟是遥远未来才会发生的事,妃嫔们俏丽的面容和婀娜的身段是眼前看得见、摸得着的,要是她们摇晃腰肢,祈求自己对她们更好一点,那份哀求仿佛就是在诉说自己的无能,明明是个皇帝了,却不能让她们绽放喜色。
这怎么可以!于是诸多君王义无反顾,一骑红尘妃子笑,终至渔阳鼙鼓动地来。
这个时候,贤能的妃子就极为重要,让高殷肉体沉沦的女人很多,凡是能给心神带来清醒的女人,都会被现在的高殷判断为同伴。此次归邺,也有着对现有妃子进行考核的意思,以往他势力薄弱,为了对抗晋阳勋贵,能多一个盟友是一个,可现在地位稳固,要将齐国的政治推上古典时代的高峰,光凭他一个人是做不到的,在这时候需要的是更得力的盟友们,不只是外臣,妃子们也同样重要。
一个积极向上,焕发活力的时代,人人都要向前狂奔才能保持住原先的位置,高殷和大齐都在进步,那她们呢?总不能毫无上进心地停滞不前吧?
这么想着,高殷心安理得地收回对妃子们的怜惜,甚至觉得她们的待遇比起平常人家来已经极为不错,毕竟是皇家,不可能亏待了她们;
迈入宫殿,寻觅着佳人的身影,却见到一台织机,窈窕淑女正在机前织布。
这太刻意了,高殷是皇帝,无论怎样都会有人入内通知,特别是来这独属于她本人的宫殿,若是刘逸等辈,早就诚惶诚恐地将自己的北半球端上来了;偏是这些有家世有底气,自己还有些脾气的世家女就喜欢显摆自己的独特,高殷也因此来了兴致。
“做什么呢?”
第1058章 倔强
郑令仪似乎这时候才发现高殷来到身边,微微停手,却不起身,温婉道:“臣正为香儿织些衣物,未能远迎,望至尊恕罪。”
坐着对自己说这话,多少有些挑衅的意思。
“呵……”
高殷笑笑,不置可否,他感觉令仪似乎对自己的妹妹有所嫉妒,不然难说出这样的话。
有些东西看上去是一回事,可品味起来又是一回事,这对姐妹的关系似乎不像一般人那样和睦。
不过高殷也不好指责,毕竟他老爹和兄弟们的关系比这更差,而高殷自己也有好几个兄弟,但地位转换,让他像几个兄弟的小父亲,也就绍德会在自己面前自在一些,但他恰恰是高殷要有所提防的对象,从心境上,倒和郑令仪不相上下了。
只是在他这个皇帝兼丈夫面前也不遮掩,属实是有些不把自己当干部了,若是郑春华那样的柔顺性子,高殷还有些耐心,或是郁蓝那样的身份,高殷也不得不有耐心,但郑令仪如此,自己也就不必太讨好。
这是他以前和女人交往的经验,有些过于强势的女人会习惯在精神上控制伴侣,哪怕自己能一拳打她个半死,但若是在其面前畏首畏尾,她也会认为自己是强者而伴侣是弱者,继而生出伴侣无用、配不上自己的想法,从而渴求另一个强者的支配。
人类本性慕强,要在她们面前证明自己是强者。
所以高殷放弃了和郑令仪谈心的打算,自己扯了张椅子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对付这种女人的最好办法就是磨,让她自己在那折腾,她等不来自己想要的牵就,行动就会变形,从而暴露出软弱;
若真有个性,拿久违的恩宠来和自己赌气,那高殷也是服的,反正夫妇之间就是会玩这种情趣小游戏,没准玩个几遍,灵肉交流起来会更有感觉。
两人呼吸平稳,空气中只有织机的声音缓缓散播,单调而固执。郑令仪的手在机杼间穿梭,不快不慢,侧脸在光线中显得柔和,眉眼低垂,看不出喜怒。
高殷靠在椅背上,将目光从脸上移开,肆无忌惮地看着她的身体,素色白衣盖不住诱人的曲线,任高殷随意凝视,比较着和其他艺术品的不同。
大腿比郁蓝要纤细一些,和妹妹差不多,笔直而紧致;腰肢则和段华秀相似,但因为年轻,显得更加苗条清瘦,没有段氏那般丰盈饱满。
这样的体态在亲密时,骨骼线条会从皮肤下隐隐浮现,像是薄纱轻覆着山峦的轮廓,每一次起伏都让他感受到一种极致的隐秘之美。“红粉骷髅“这个词便会在此时跃入脑海,带给高殷一种残忍而充满哲学意味的刺激。
各式女子皆有其魅力,无论是活泼外向还是沉静端庄的类型,都有相应的相处之道。高殷总能适时调整心态,让自己找到恰当的位置。与李秀、柳敬言等人互动时,不论她们表面多么柔顺,内里都藏着倔强,自己总是以一个挑战者的姿态出现,带着试探、博弈,甚至一丝不确定。
那种关系像是一场博弈,对方越是难以捉摸,他便越是专注投入,从势均力敌到彼此疲惫,双方都能在这场角力中获得额外的满足。
但这种博弈也不能总是进行,因此与那些温婉如水的中原女子相处时,便是另一种体验。夫为妻纲的传统横贯在灵魂之间,自己始终是那个强势的男性,她们轻柔的回应也不断印证着这一点,让高殷总能在她们身上找到一种舍我其谁的笃定感。
她们是高殷天然的主场。
这种感受让高殷充满了从容,主动权永远在他手中。像郑春华那样温顺似水倒也罢了,而郑令仪的作态反而背离了应有的剧本,让高殷忍不住扮演起一个严厉的教导者,引导这不听话的学生回归正途。
说做就做,高殷从椅上起身,仍没有引起她的一丝反应。高殷将心中的不悦化作专注,在郑令仪的周围踱步审视。
先是肩膀,而后是背。她立得笔直,让高殷一览无余;随后目光又从内里向上攀爬,在各处停留,留下审视的痕迹,仿佛等待差役来宣告他的成就。
对方毫无回应,更让他步步紧逼,动作越发放肆,直到终于听见女人紧抿的嘴唇中发出的轻微闷哼。
可她仍未松口,高殷便自行其是,直到白色的衣饰被褪到脚踝,郑令仪才忍不住开口。
“至尊……臣在做事。“
谁先开口便是输家,而皇帝只能胜利。当冲突达到顶点,她便必然退让,这是注定的结局。
高殷撩起她的衣摆,洁白的后背遭受重重一拍,发出一声轻响,而后缓缓浮现红印。接着微风一凉,整具身躯都在初春的风华中瑟瑟发抖。
这回轮到高殷沉默了,带着胜利者的蔑视,在郑令仪的身后随意摆布。她看不清背后的王者,干脆停了手,仍倔强地昂着头。
指尖掠过肌肤,它们从柔软变得僵硬,泛起身体的微颤,和主人的态度截然不同,出卖了她心境的变化。高殷忍不住笑起来。
“至尊……“
“闭嘴,继续做你的事。“
皇帝的声音变得冷漠:“你做你的,我做我的,互不相干。“
恐惧裹挟着颤栗在心底蔓延。令仪原本是想让皇帝哄哄自己,好追上落后于妹妹的进度,可对皇帝性格的判断失误,让她对汉儒太子的印象彻底破碎,露出自己可笑的笨拙心态。
上次自己见他是什么时候?已经是一年多前了。她独守空房,最后至尊离开邺都也没来特意探望,只是在临走前例行公事而已。和她同期入宫的女子被带走了三位,宋黄花和她因为家世的关系留在了邺都,让她们对高殷的记忆变得模糊。
她想起来了,第一次见到至尊的时候,他是那般……强势!
“啊!“
郑令仪忍不住惊呼。高殷已经以不容抗拒的姿态介入,以强大无匹的气势压迫她认清现实。
这和她理想中举案齐眉、夫妇和谐的生活大相径庭。
她张开口,或许是想纠正,抑或是想要求饶,但高殷没有给这个机会,手按在她脑袋上,堵住了她喉中的话语。
“谁允许你说话了?“
屈辱顿时弥漫在郑令仪的心头。她从未受到过这样的对待,自己可是郑氏,五祖之家、齐国的第一甲门,岂能……被这……
她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眼泪大串大串滑落。虽然她并未操控,但织机仍在继续运转,不断穿凿着丝线,发出单调而固执的咯吱声。
一瞬间,令仪又感到无比委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对待:妹妹暗算自己,抢走了属于她的良娣之位,那个孩子更应该是自己的,她有的宠爱和地位,都应该是自己的!
可现在自己却只能像个卑微的存在,成为至尊宣泄情绪的对象。境遇的转换让她的肉体和灵魂都在震颤,发出阵阵悲鸣!
第1059章 昏醒
强扭的瓜不甜,但是解渴。
像是浸泡在温泉里,感受惬意的水温,高殷整个人都暖洋洋的,和不断涌动的水波做着抗争。
他想听听共浴之人的评价,可她紧咬银牙,时不时侧过来的脸上露出不服输的狰狞面孔,宛若一只猫咪,无害而调皮地对他哈气,这使得高殷更加来劲了,把她从织机上拎起,丢到地上,逼迫着她像宠物一样四脚着地。
令仪的意识已然不清晰,如此强烈的刺激在人生中仅有几次,大多数都和至尊相关,她只能发自肺腑地挤出意义不明的语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想要说什么,或许只是要在毁灭前叱责命运,才能勉强接受在这熔炉中化为灰烬的结局。
但这里毕竟不是熔炉,淋漓的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像露珠滚过白玉,留下一地生存过的证明。
也不知过了多久,再也无法前进的两人止步,跃起一阵像是服散醉酒后的癫狂乱舞,便被空虚给偷袭;在重重跌在地上之前,高殷抓住素衣,尽量让郑令仪枕在自己怀里。
轻轻摇了摇她的锁骨,脑袋无力地左右晃动,高殷才发现她已经晕厥过去,于是抬抬手。
初春的寒意仍在流转,剧烈运动后出了大量汗,身体虚脱,汗液也会迅速冷却,这时候不好好保暖很容易感冒。
宫中侍从慌忙要将两人抬起,但高殷觉得这个地方不错,于是吩咐她们取来毛毯,铺在地上,就这么抱着郑令仪闭目养神。
这种随意大小睡的感觉真的很不错,就好像在家一样自在,而且这的确是自己家,没有人敢对此发表意见。
而且他很喜欢享受这种寒风轻抚的感觉,就像在炎夏时闭门关窗开空调,又扯一条被子裹住,或是整个身体躲在温暖的被褥中,独独把双脚探出被外吹冷风,总之因为有某个地方感受到寒冷,反而能衬托得其余领域的温暖更加舒适,幸福的感觉便由此对比出来。
正如此刻,他折辱了郑令仪的倔犟,一会儿给予的温柔关怀就会形成鲜明的反差,继而调教她的神智。
火炉在不远处静静燃烧,闷得郑令仪透不过气,她梦见自己处在一个闷热透汗的地方,周围是恐怖的肉壁,将她牢牢包裹,郑令仪还是第一次感受到窒息和密闭的恐惧。
“姐姐,您醒啦?”
忽然传来春华的声音,郑令仪瞪大了眼睛,似乎看见妹妹脸上得意的笑容:“您不是嫉妒我先生了孩子吗?何必,您在我肚子里,现在我就把您生出来,这样您也能受到至尊的宠爱,我也有了第二个孩子……”
别、不要!
郑令仪吓得三魂出窍,急欲想逃,可周围的肉壁开始收缩,将她缠住,开始出现恶心的粘液。
她又绝望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在一点点变小,衣服也消失了,好像在变成一个婴儿,回到最原本的模样……
“不、不要啊!!!!”
郑令仪惊叫一声,猛然警醒,发现自己的确处在一个沉闷的环境里,却不再是那恐怖之地,而是被褥中,旁边还有一个沉睡的英俊男子和自己紧紧相依。
“唔……你醒了?”
男子睁开眼,嘴里嘟囔着:“抱歉,回来的路上实在太累了,又睡了一会儿……”
他打了个呵欠,睡眼惺忪的模样和刚刚的暴戾形成鲜明的对比,让郑令仪微微呆滞,随后猛然想起梦中的恐惧,于是左右观察,发现自己仍是女人的模样,心下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而后尴尬的感觉涌现了,男人的脚凑了过来,她才发现自己身上出了细密的汗水,已经干涸了一小半,正作为介质让她和男人的皮肤黏在一起。
回想起昏厥前的种种情况,红晕迅速爬满郑令仪各处,她羞于启齿,又泛起些许喜悦,为了掩盖这不正常的情感,她拧紧眉头,仍是一副生气的模样,浑然不觉自己在某些地方已经对男人产生了难以言说的崇拜。
“至尊……”
上下嘴唇发出细微的撕裂声,宛如她想要挣脱至尊而引发的肌肤分离声。
“您怎么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