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家父文宣帝 第502节

  听见段韶突兀的发问,高殷忍不住笑了笑:“平原王对这件事感兴趣?”

  段韶也回以微笑,君臣二人心照不宣。

  后宫每多一个女子,都代表着一股新风吹入后宫,搅动现有的格局,在外人看来,这或许只是帝王荒淫放荡的表现,可在这表象之下是政治势力的又一次角逐,因此通过裙带关系而获得额外恩宠和信赖的段氏对此十分上心,亦在情理之中。

  或许高殷现在还不知道,但段韶自己和杨愔的对话是无法隐藏的,迟早会传递到高殷的耳中,届时高殷便会知道,段韶有了和杨愔、斛律光联盟的打算。

  扶持两个目前弱势的盟友换取将来的支持,这么庞大的联盟,如果不是针对他,那会是针对谁呢?是灭亡周陈后注定要登上齐国政治舞台的周陈遗民,还是必然占据一席之地的中原汉家门阀?

  无论现在还是后世,都看不出段韶有专权做大的迹象,若说寻求盟友是为了应对一统后的格局以自保,那眼光着实超前。

  而且段韶的妹妹给自己产下了重要的子嗣,现在的齐国不是不能失去段氏,但也定然会元气大伤,如果仅此而已,还在高殷的容忍范围内。

  何况他主动点破,等于提前向自己报备,这份温良着实可贵,比斛律氏不知道高到哪里去。

  “从朕登基前拖到现在也有好几年了,再熬下去两人都成老姑娘了,朕不能辜负她们啊。”

  如今是乾明三年,公元562年春,斛律灵也有十四周岁了,这个年纪按这个时代来说已经老了,若不是知道她是至尊的禁脔,且家族近年多变故,上门提亲的人早该踏破门坎。

  当然,提亲的人再多,斛律光也看不上,他又不能和段氏等勋贵重臣家族联姻,那样会有结党的嫌疑,最好的目标还是皇家。

  从这就能看出高洋生前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或许高洋能保住自己的皇位,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斛律氏、贺拔仁等用脚投票,早就联结在了一起,因此斛律光投注成功后,先后将两个女儿奉上,作为高演与高湛的儿媳。

  如今这两人一个沉睡,一个到处都是,以斛律光的眼高于顶和目前的尴尬地位,最终也只能等待高殷的垂青,若高殷对他们家真有什么意见,那斛律姐妹一辈子都嫁不出去。

  “平原王努努力,还是喝得上这顿喜酒。”

  高殷笑笑,河东的攻略最快也是半年,斛律氏没有了先前的威势,不会让他准备太久,兴许两三月后寻个黄道吉日便纳进宫中。

  但那时她们的父亲都在战场上,若成亲时斛律光不在,多少有些看轻这将门,所以还是要根据战场情况敲定日子,等北齐三杰凯旋,再风风光光地参加这门喜事,也是作为对斛律光的表彰。

  斛律光在前线打生打死,自己在后面纳他女儿入宫,让他享受不到嫁女儿的快乐和结亲的荣耀,虽然以高殷目前的地位不用太在意,但高殷还是希望尽量让臣下感到被尊重。

  或许是因为自己和高永馨勾搭在一起,一想到将来能让她们和斛律姐妹大被同眠,罪恶感便带着成倍的刺激溢出,高殷面对斛律家便有着额外的心虚。

  既然事态不可避免,那能厚待一分便是一分,免得将来人家受气,那自己成西门庆了。

  刚好这半年可以用来陪伴妃嫔和孩子,亲热亲热恢复感情,她们才刚生育不久,自己又急匆匆纳新人入宫,连他自己都觉得无情。

  聊完正事,君臣二人随意聊了会天,说些先帝时期的趣事,各自都感觉关系更近了一些,在君臣的名分之下,互相多了一份长辈和后生的情谊。

  而后段韶出宫,整顿军备去了,高殷这才有空闲处理之前堆积的公务。

  高殷唤来高浟等人,一边处理一边询问,大致了解近期的状况,又接着办公,直到天色暮沉才遣散众臣,和高浟痛饮了一番。

  “至尊今日!真是……太给二祖争光了!”

  高浟大着舌头,眼泪哗哗而落:“臣有生以来,还未如今天这般,如此失态!”

  听着高浟痛哭他思念自己以及高祖、太祖,高殷觉得又麻烦又感动,在他即将耍酒疯之前,命侍者将高浟带下去休息,随后回到寝宫陪郁蓝歇息,结束了忙碌的一日。

  翌日上朝,高殷身着衮冕,在钟鼓声中登上御座。

  文武百官按品级班列殿庭,一品以下、正三品以上、开国公侯伯等高官升殿,从三品以下在阶下列位,见证齐国的主人、他们的皇帝终于归位。

  先是侍臣丁普出列,于百官面前宣读战胜敌军的露布以晓谕天下,虽然百官都已知晓,但昨日是对帝祖的祭祝,今日则是面向臣民宣布武功,也让一些没有参与太庙献捷和品级较低、没有消息渠道的官员们知晓。

  于是百官朝贺,依照位阶行礼三呼万岁,接着高殷做出表示,依照惯例对群臣进行赏赐,这就是不小的支出了,好在现在齐国家底丰厚,因此高殷也不太心疼。

  在朝会结束后还有庆功环节,但现在才刚开始,高殷也要正式处理朝务,这是回归之后第一次上朝,象征意义不言自明,因此臣下送来的多数都是极为利好的消息,比如外国使臣向帝国朝贡、请求册命或各地的良好政绩以及祥瑞等事件,让高殷批复轻松,显得国势兴旺,国家蒸蒸日上。

  其中有一封表章引起高殷的注意,南方的陈蒨遣使送来聘问,希望能让齐国释放他们的安成王陈顼,并借此与齐国谈和,二国暂止兵戈,共修盟好。

  高殷不住冷笑:“彼以我为曹丕耶?”

  陈国最近的形势不太好,在高殷主动出击的时候,他们也在被动挨打。实际上齐国因为高殷的指示,已经没有大举动兵的打算了,还是之前那个逻辑,南陈形势复杂,即便有一口吃下的条件也难以消化,还会牵制齐国大量精力。

  如今国家对关中更感兴趣,那淮南那边自然就以练兵为主,同时以陈昌为旗号,鼓励陈国内部的藩镇躺平或起兵,成功钓出留异、陈宝应、熊昙朗、周迪四镇与之对抗。

  陈国官军的实力在北方排不上号,但在南方确实是一霸,四镇不敢正面交锋;而四镇在自己的地盘根深蒂固,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又有境外势力撑腰,将陈军在大义上的名分压制了不少,虽然这会引起一些对勾结北方的士民之不满,但这些人翻不起什么风浪,也就被忽略掉;

  若玉璧被破的消息传到南国,又会引起一阵轩然大波,这意味着齐国已经占据了战略主动权,消灭周国只是时间问题,而周国之后便是陈国。

  想到齐国已经在淮南囤积重兵的情况下,还能有余力对周国发起攻势,陈人只觉得齐国之实力深不可测,难以抗衡,他们还扶持了武帝的太子陈昌,打出迎接陈昌复位的名义要求陈蒨退位。

  一时间新建未久之陈的正统名号更是受到挑战,陈帝的旗帜摇摇欲坠,整个国家陷入风雨飘摇中。

第1027章 时代

  虽然谁都知道陈昌是傀儡,陈蒨一退则陈国不存,但谁又规定了南人一定要死保陈氏江山呢?

  若推翻陈氏,再建一个新朝或恢复旧梁,那不就可以跳过陈昌了吗?

  机伶的陈人甚至发现,通过正统太子陈昌的门路进入齐国也不失为一种可行的方案,像颜之推就是这么干的,随着江陵沦陷而被俘虏至周,又自己逃亡至齐,现在在齐国待诏文林馆,为中书舍人,是高殷亲近的宠臣,就连齐国本土的臣子都羡慕不已,更是成为齐国广纳贤才的金字招牌。

  而走王琳的路线也未尝不可,天启帝虽号萧梁正朔,实际上是齐主之傀儡,日后齐国天兵一至,则朝为梁臣、夕为齐人,摇身一变入了大齐。

  最重要的是,这不是臣子的过错,而是君主的选择,许多人还可以扮演“据郡不降魏,及审知后主内附,然后释兵归命”的霍戈、罗宪等忠义角色,从齐主在《三国演义》中的落笔来看,他无疑是极欣赏这类忠臣的,到时候自己未必不能借此一跃而居齐国庙堂。

  只是天启那边颇有风险,实权掌握在王琳手中,搞不好将来会和齐国反目,那就两面不是人了,慎选;而陈昌这边又太过明显,就像汉末投靠汉廷和投曹无甚区别,让陈人们放不下身段。

  幽默的是,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而齐主如今也是挟陈国天子以令江东诸侯,陈蒨现在所面临的形势,可比孙权还要恶劣。

  即便如此,现在陈国的局势依旧不够紧迫,许多人仍对陈国有着信心,只要继续僵持下去,总是占据土地和名分的官军胜利,因此大多数人仍在默默忍耐,等待胜负明朗的那一刻;

  这就使得周齐战场的事情也被纳入了考量,若关中覆灭,意味着齐国即将腾出手收拾江南,陈国难以支撑,届时,漂洋过海求各方收留的人便如过江之鲫。

  为了避免出现这种情况,陈蒨才不得不主动向高殷示弱,请求同盟通好。

  虽然已经做好了奉齐为宗主国的打算,但陈蒨终究放不下颜面,因此先以交换俘虏和同盟的名义进行试探,争取一个平等的地位,如果齐国不许,那再放下身段也不迟。

  若是能成,则能在最大限度内降低陈昌的正统压力,甚至让齐主废掉陈昌,使自己的法统变得稳固,而后腾出手摆平四镇,届时又有了对抗齐国的本钱。

  高殷一眼就看破了陈蒨的算盘,甚至有些唏嘘:这位在南朝排得上号的英主,此刻在形势面前也不得不低头乞怜,该说他能伸能屈呢?还是生错了时代?

  若他们两人换个位置,高殷哪怕做到最好,也不过如他这般罢了。

  但高殷可不觉得自己有多侥幸,他也是一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走来的,没有比陈蒨轻松多少。

  只能说,由于自己的到来,这天下所有人的难度都陡然增添了十倍,高演、宇文邕没有比历史上更出色,那败于他手也是理所当然,陈蒨没能在提高难度的旧梁领土收复战中剿灭王琳,只能说他的能耐也不过如此,到底是时无英雄,使其扬名,一提高难度,就被测出了成色。

  而且在这种乱世的大背景下,以血缘宗族为主要盟友的帝国统治者们想要稳固基业,特别是这种刚刚开创不久的时候,更要倚重自家宗室。

  所以高洋到底没有把威胁自己的两个嫡弟杀掉,宇文护也没把太祖子嗣斩尽杀绝,连自家的亲人都无法信赖,如何让天下人相信你家的德行?

  而当宇文赟、高湛高纬对自家人举起屠刀铲除威胁的时候,就已经说明了他们的能耐容不下同族之人,为此不惜破坏国家的根基,国家也就随之灭亡了。

  若陈蒨真的愿意迎接陈昌复位,那高殷虽然能做手脚,陈国会留下后遗症,但到底能够缓慢消除,反能显示出陈氏的团结以及维护正统的决心,让臣民感沛其德、为之效死。

  然而陈蒨的上位足以证明陈氏内部也在争权夺利,并不团结,道德上的修饰被掀去,那留下来的就是赤裸裸的武装斗争,谁战胜了陈军,谁就创造下一个时代。

  但站在陈蒨自身的角度,他也不敢完全相信陈昌会把他当做周公那样对待,两人互相提防,一有机会就可能致对方于死地。

  只能说南朝的格局不上不下,就卡在那儿了,为了占据大义而让自己承受危险,实际上也是一种赌博,赌的就是自己有没有运气,运气再衰,至少也能捞到一个好名声死去。

  而陈蒨选择稳妥的道路,不敢去赌,那他就自然只能得到不多的回报,在齐国、周国这样强大的对手面前,只不过是尽力延缓自己的死期,齐国甚至没正式发力,他就已经难以招架了。

  若是玉璧被自己攻破的消息再传到他耳中,只怕陈蒨会吓得破胆,根本不敢写这种要和自己平起平坐的表章来挑衅吧。

  现在的陈蒨,已经不配和高殷相提并论了。

  臣下把不准高殷的态度,因此没有贸然出声,直至听见高殷的嘲笑:

  “听说陈蒨自比孙权,如今却和孙权一样了,蝇营狗苟、不思进取。孙权还有一个盟友刘备可以薅羊毛,但陈蒨没有这个条件,只能坐在建康城中等死。”

  下属的段韶闻言,想了想,接起了话:“臣听说留异等四镇与陈军对峙,双方为防敌袭,各自竖壁清野。如今陈国的民夫无法耕种,又因战乱,饥荒和瘟疫四起,想来十年内都无法恢复元气。”

  段韶的言论得到许多人的认可,高殷也微微颌首:

  “十年有些夸张,但三五年是有的,若一直打下去,那不用等到十年,我们大齐自会赈济江南之民。”

  话中便影射着十年之内打下江南的野心,霸气彰显无遗,因玉璧之役,齐国群臣对高殷的信心空前膨胀,毫无疑虑,甚至以完成至尊心中的期愿为荣。

  段韶余光瞥过四周,忍不住深吸一口长气,心中顿生豪情:

  高王,太祖,您二位看到了吗?

  如今的齐国一扫前颓,绽放新姿,在至尊的率领下屡战屡胜,一统之势就在眼前,由他们这一代人把握!

  二位没能赶上这个时代,但正因如此,至尊才能乘风而来,统御亿兆军民,创下不世伟业……

  是二位无缘耶?还是至尊命定,故如此耶?

  无论如何,他段韶有幸身处这个时代,不仅会见证,还要辅佐至尊完成大齐的千秋万代!

第1028章 加官

  “陈蒨的要求满足不了。”

  高殷将表章丢到一旁,不说他现在玩弄柳敬言正爽,光是陈顼这个人他就不会放弃。

  不仅是因为收藏癖,把所谓的陈宣帝和陈后主捏在手心里当臣子很爽,而且陈顼是陈蒨兄弟,放他回去会增添陈氏的宗室力量,同时表现出齐国对陈蒨的支持,降低陈昌的影响力。

  至于陈顼登基会带来的太建北伐,反倒不重要了,陈蒨现在才登基二年,五年后死去,到时陈国存不存在还两说呢,更不用说十二年后的太建北伐,现在陈国比历史上弱小许多,哪怕他就是回到陈国,和历史上一样做了皇帝,也没有足够的力量组织北伐,能苟延残喘到那时,高殷都觉得他利害。

  陈蒨想是被自己的多方攻势给打得意识模糊了,不然不会提这种要求,当然,更主要的还是以此为借口从自己手中求和,拒绝他的要求从现实的角度而言,这也是对陈顼本人好,否则现在送回去,他将来还要作一次降将,那多丢人啊!

  不过这样自己就能名正言顺地把柳敬言收入后宫,倒也不错。

  想到这,高殷又把表章拿了起来,细细阅览。陈国的使者已经入齐,就在四方馆歇息,应该会去拜访陈顼,自己倒是可以在见使者之前,与陈顼见上一面,看他自己的意见。

  虽然他的想法改变不了什么,但搂着他的妻子、欣赏他对自己的阿谀谄媚,也不失为一件趣事,特别他还是历史上的皇帝,和周国一起讨伐齐国,这种历史地位翻转的快感不可多得,也只有高殷能够体会,他当然要多享受享受。

  “陈使已至邺都,至尊随时可以召见。”

  高浟起身提醒,晋阳是高氏龙兴之地,此前是勋贵们的大本营,连高澄、高洋都难以把持,所以在此会见外国使臣的次数并不多,更多是在邺都,齐帝也更方便话事。

  “无妨,过些时日,朕也要回去一趟邺都的,那时再见陈使。”

  官员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原本以为至尊要在晋阳多待一段时间,但谁知那么快又要走了。不过想一想,这也合情合理,不说还有一个皇子在邺都出生,而且离开都城日久,太后屡屡写信催促,邺都的官员也都期待至尊回归。

  反正从晋阳到邺都来往不过三五日,至尊来去自如,这也符合齐帝在二都来回走动的惯例。

  没有人猜到高殷此刻的小腹正火热着,他被陈蒨提醒,想起那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心中有些躁动。

  “上党王和永安王,二位皇叔在淮南战场打得不错,朕很是满意,当予赏赐。”

  高浚的骠骑大将军已经封顶,除非往上走大将军或大司马,但高殷并不想给那么多实权,因此加司空公,高涣加持节,都督淮南军事,并授班剑、鼓吹,陈昌则加字号大,晋车骑大将军,加开府仪同三司、再加特进。

  高殷在穿越以前也看到过司空公这种职位,他当时还不太理解这官职是什么,到底是司空的尊称还是一种官职?直至来到这个世界后才发现,其实二者都是。

  司空就是司空公,后者是对司空出于尊敬而加上的尊称,在正式的政书和诏令上称作司空,而在朝堂或私下议论时,则会加上公字。

  但随着时代的演进和人类喜新厌旧的心理,这种称呼也会贬值和实质化,从尊称变成具体的加衔,司空也不例外。因为立功的人越来越多,同时帝王也有着封赏心腹以巩固权力的需要,因此官位永远不够分,所以文武百官才要争权夺利乃至互相算计,顶层的人鲸落,那下面的人就能踏尸而上。

  为了让这样的竞争不至于太激烈,司空公这样的官职也就横空出世了,它类似于宋明的添差、署职和权、守、行、试,总之是因为出现了办事的人没头衔,有头衔的人不办事的现象,从而让低品官员代理高品官职职务以完成职责,和给科举士子给予特殊优待一样,是一种拉拢官员乡绅们的手段。

  只不过在唐前,这种情况还不太明目张胆,司空公这类职务的初衷也是让符合这个官位但没享受到待遇之人能拥有部分官僚福利。

  目前齐国的司空是侯莫陈相,人家又没犯错,只能等到他死,那么自然不能把这个职位给别人;如果把什么大司马、左丞相给高浚高涣,那又太高了,给右丞相,则段韶要闹起来;所以象征性地给个司空公,表示他们的待遇已经提拔到了司空同级,是这个职位的补阙,也能大大安抚他们和麾下将士立功后渴求赏赐的心情。

  至于太保、太尉这二职倒是空缺,但现在给了,他们将来又立了新的战功,就封无可封了,所以这些就等着他们在淮南结束军务,回归朝廷的时候再作为最终赏赐。

  帝王难做,说的就是这种情况,虽然权力在帝王手中,但赏罚公道在人心,如果高殷没能妥善处置,就会积蓄许多不满,而且不会有人提醒他,大家默默憋着,直到可以爆发或变现的一天,那时想要改善已经来不及了。

  接着高殷又大笔一挥,给二位皇叔各加了一千食邑。

  至于给陈昌的开府仪同三司,则是一个重要的政治表态,意指陈昌可以像三公一样开设府署,自辟僚属,等于可以自由地组建出一个围绕着他的政治小团体,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完全受到高浚等人的控制。

  陈国士人也可以名正言顺地投入其麾下,陈昌的政治待遇获得极大提高,这也能成为陈人衡量陈昌地位的指标,使得投靠陈昌这条路线有了一层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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