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周人不是蠢蛋,早晚会想出用高长恭的身份来制造谣言的计策,高殷和高长恭互相信赖且互相知道,但底层士兵是不会这么清楚的,身处前线、迷雾漫天,一旦周人制造的流言让他们产生怀疑,就会大大阻碍河东的攻略,甚至让齐军在战争迷雾中自相残杀。
何况还有一个心思诡谲的高延宗在高长恭身边,指不定发生什么呢。
高殷将这些分析去掉了不能明说的部分,告诉给了段韶:“……因此,若以兰陵王为主帅,则难免遭周人攻心,若平原王能在兰陵王身侧,则能尽释军心,挫败周谋。”
原来至尊考虑得这么深远……
段韶轻抚胡须,想了想,还真是这个道理。
现在国家的主力,主要分为天策军、三河军与天龙军,其中天策的统帅为兰陵王,对至尊最为忠心,天龙军则是留下的晋阳旧精锐,实力也是强悍无比,而三河军则是经过淘汰与筛选的新军,老部下换新番号,虽然是新军,战斗力也不俗,仅次于前两支军队。
至于百保军,那就是至尊的私兵了,严格来说不属于国家的主力,而是至尊的主力。
虽说在国家大义的框架以及至尊的强权下,三支军队可以表演出和睦相处的样子,但真让他们亲如兄弟也是不太可能的,维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就已经不错了。
事实上天策府的前身乃是京畿兵与至尊招揽的河北豪族的家丁部曲,经过整编成为天策军,又因为站队正确而成为至尊的心头好,乃至以他们为主力,向晋阳勋贵开战。
敏锐的勋贵们都能感觉到,在登基后的某个时期,至尊是真的敢冒着打内战的风险和晋阳军撕破脸皮的,而晋阳军中已经有很多人被自东魏以来的奢靡生活给泡化腐蚀,失去了以前那股战场上搏杀拼死的勇气,对手还是自己名义上的君王,不敢直接硬着来。
这就导致许多勋贵在至尊的威胁中束手束脚、甚至放弃抵抗,加上尉粲谋反失败,让至尊在明面上更是占据了道德大义,对晋阳勋贵肆意下刀,而他们无法反抗,使得天策军一跃成为国中地位最高的正规军队,而属于晋阳军的待遇被切得七零八落,大部分被天策军和天龙军刮去,而剩下的少部分,则以三河军的方式交还回来。
所以在目前的军队格局中,三河军对天策军与天龙军,其实是有着内部恨的,天龙军就是过去的他们,甚至还是威力加强版,地位更高、待遇更好;而天策军则是抢夺了他们地位的逆贼,原先不过是邺城的京畿兵,怎么摇身一变,踩在自己头上了!
只是三河军目前实力不济,所以不敢对天龙军有公开的意见,但对天策军的恶意就有些彰显了,天龙军心知肚明,也乐于看两支军队较劲。
因此高殷此次出征玉璧,带的是三支军队都有一部分的混装军队,就是希望从中挑选优秀的将领提拔,进而弥合一些三支军队之间的敌意,至少不要在战事上拖后腿,而是按照自己制定的规则来争夺权力,为国家赚取利益。
而周人要是了解齐国内部的军队情况,设置谋略,会有一定得手的可能,毕竟针对的不是他高殷本人,而是高长恭。
三支军队的士兵们皆忠心于至尊,但只有天策府的士兵会额外忠心于兰陵王,若出了紧急事态,三河军队“友军有难,不动如山”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些发生的几率都不高,但高殷需要的是一定不能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做不到完全预防,就只能从各方面想办法,将概率降至最低,这也是他作为君王,对前线将领所必须担负的责任,战场开疆的事情交给他们,而他们的身后,则交给自己拱卫。
所以段韶此去河东,还有一个重大意义,就是和高长恭、斛律光一起,分别作为三支军队的领袖,一起将三支军队的矛盾调和至最低,共同发挥出对国家有益的最大战力。
至于争功之类的东西,就等夺下河东再来找至尊据理力争,这才是高殷想看到的“将领争功”,只要最终的仲裁权在自己手里,他们默认了这一套游戏规则,那无论将领是白起韩信还是卫青霍去病,最后还是要乖乖臣服于自己这个君王。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将归内了,则雷霆雨露,皆是天恩。
至于凑齐北齐三杰之类的,反倒是细枝末节,充其量算作是高殷给自己的一个彩蛋。
第1013章 厚恩
原来如此,段韶已经完全理解了。
自己若前往河东前线,不仅能弹压住老将,还能用自己的身份压制住高长恭宗王的身份,从而替其行事、把持大局走向;而高长恭又是主帅,胜了能伸张至尊和高氏的威名,段韶不会争夺,以他的地位也争不了什么了,败了还能给高长恭收拾手尾,两人互相制衡,只要不是对对方有意见,反倒能一起发挥长处,将局面变成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再加上一个在边线开拓的斛律光,可以将战场分割成两大战区,不仅各司其职,缓解矛盾,还能一起协作,留下一份共同作战的情谊。
一起扛过枪可是男性的铁人三项之一啊。
“十万大军,交给其他人朕不太放心,但您是国家柱石之臣,由您率领,定然无虞;孝瓘还年轻,也需要您多指导,这件事上,还希望您不要推脱,为朕、为国家而分忧啊。”
高殷说得情真意切,也是他的肺腑之言,这可不是游戏里的委派,随便点点就行了。现在齐国已经将十万的兵力丢到河东去了,再从国内抽调十万去前线,哪怕是以齐国的家底,也已经倾了半国之兵——另外一半锁在淮南和陈国对峙——也就是说,若这十万军队出了什么岔子,或是将领生出异心,控制军队,向晋阳发起袭击也不无可能。
因此必须任命一名忠心耿耿的大将,他的威望要镇得住将士,又能够让高殷信赖,目前的国内除了高长恭以外,就只有段韶了,薛孤延是前锋猛将,不适合做统领,而侯莫陈相在韩陵之战大败尔朱氏后战功不多,虽然位高,很大程度上是资历老,不一定约束得住将领们,况且他现在担任瀛州刺史,为国家安抚当地、开垦良田,抽不出空。
再者,侯莫陈相已经七十三岁,爵位为白水郡王,无论年龄还是官爵都到了人臣巅峰,于谨今年也才六十九呢,就在长安养老,不轻易出都了,把侯莫陈相派到前线,他再立战功也无爵可赏,倒是可以给一个左丞相,但这对一个七十多岁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有意义么?这完全可以死后再追封。
历史上的侯莫陈相就被追赠了右丞相。
其余步大汗萨、皮景和等将担任一路大将尚可,统帅十万大军,高殷既担心也不放心,高景安倒是可以,但在高洋时期就已是领左右大将军,高殷对其也很信赖。
但他是元永之子、旧魏宗室,身份敏感,同时兼任五兵尚书,不可轻动,至于暴显……他是汉人,不能如臂驱使地调动晋阳军队。
所以算来算去,也只有段韶了,他人缘好、地位高、善于御众,深得将士爱戴,只要他本人没有异心,那这支晋阳军队就翻不起浪花。
而他本人几乎也不可能有异心,不仅因为他本身保守谨慎的性格,历史也证明了他对自己的定位,就是国家的第一勋将,就连心窄多疑的高湛都对段韶信赖至深,何况还是通过段华秀,把关系强化得比高洋还要亲密的高殷?
就算立下不世功勋,段韶也会将这功勋用谦虚向帝王抵押,换取皇家对段氏的和善与友好,亦或是转化为宠爱反馈在华秀或世民身上,这是他的立身之道,而不至于像斛律光那般气焰嚣张,屡屡插手皇权。
说到底,还是他年纪也不小了,牺牲现在段家的一切去搏个大差不差的富贵毫无意义,反而坏了齐国的根基,或许就是为了家族长远计划,他的儿子们也都不显出长才来,让帝王觉得他们家的权势不会一代代炽盛而安心吧,在政治这方面,段家一直很醒目。
“臣受国朝三世厚恩,自当竭力以效。兰陵王少年英才,臣岂能不尽心辅弼?愿与王共赴疆场,誓克河东,以解陛下之忧!”
言毕行礼,高殷连忙将其扶起,而后写了诏令,让段韶先去整顿军队,以最快的速度向河东进发。
段韶手捧诏令,缓缓退出殿外,离开了高殷的视线,他才缓缓松了一口气,而后心中涌起无限的喜悦。
能爬到这么高的位置,虽然依靠了家世和姻亲关系,但谁人不靠呢?只是他运气足够好而已。
虽然不嫌钱财爵位少,这些多多益善,但到了他这个地步,总会考虑更多的东西,也就是生前身后的名望。
白起韩信卫青至今为世人所称道,但段韶却觉得他们不过是生得早,若共处一世,大可互相较量,看看鹿死谁手!
所以得到这次率军出征的机会,他也是喜悦异常,本以为至尊就算再信赖自己,也不会轻易放自己出去,毕竟自己和娄氏还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或许要过上几年,等娄氏的余烬彻底平息后,至尊才会安心吧;但自己的谨慎和妹妹的恭顺加速了这个过程,很明显,至尊的行动变得激进,不仅仅是拉拢,还实际的重用自己,对段韶而言,这无疑是一种幸运。
人材总是希望发挥自己的才干的,这样就能在事业中寻得一份满足感,以此来确认自己存在的意义,更不用说这有利于自己、家族以及所属的阵营的一切,若现在的皇帝是个心胸狭窄的主,段韶或许会明哲保身,但如今看来……不是。
至尊虽然爱猜忌,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一旦信赖起来,也是无以复加的。
看看兰陵王就知道了,如今活跃在河东战场,这块金字招牌能使齐国大把人相信至尊能够平等地对待臣下,唯才是举,加之清洗了晋阳不少勋贵,腾出许多位置,足以让齐国已为一潭死水的上层通道再次流动起来,如今的齐国,真可称得上一句蒸蒸日上。
就连段韶都被这种生机勃勃的境界给扰动了心弦,只觉得自己若不再努力努力,或许不仅会被斛律光,还会被更多的后生辈超过去,这种混乱中带着一定和谐的良性秩序,正是曾经感受过失序的将领们所陶醉而沉迷的景色,尤其是这秩序是他们所缔造的,更让他们倾注了感情。
“世民吗……”
刚刚听至尊说了给外甥取名的逻辑,寓意他的生活和世间万民一样,他富贵,则万民富贵,他安定,则百姓安居乐业。
但段韶隐约听出了其中的含义:很明显的,这名字应该还有前置的动词,就像饭是实体,吃才是行动一样。
世民仅形容了世间和万民,但前面没有形容的词缀,则他穷百姓也穷,他惨百姓也惨。
所以问题就来了,至尊定然是寄托了深切的寓意,从这个角度来说,具体该由谁来实现呢?自然是“世民”本人了,由他来决定这世间万民和他一同的命运。
而这种事情,就只有一种人能做到,即……下一个至尊!
也就是说,这种某种无形的许诺,若“世民”足够出色,那很可能会成为太子的人选,毕竟他是长子,若将来妹妹成为皇后,便是当之无愧的嫡长子,任李太后如何闹腾也无法动摇——至尊可是很有主见的,能被李太后影响,就根本不会和妹妹走到如今这地步!
第1014章 婴孩
段韶怦然心动。
三代皇朝外戚,不可谓不重,历史上能比拟的家族更是无几,何况……眼下齐国还是最有希望统一的国家?
若至尊真能在有生之年一统山河,那能与其比肩的就只有汉、晋二朝了,而作为开国时期就鼎力支持这位伟大君王的家族……他们会比汉朝的卫霍窦王等家族更显赫,只统一三十来年就因外戚而支离破碎的司马晋不值一提,更别说未能一统的大魏了!
甚至段氏能够就此成为大齐后族,将这份荣耀一代代传承下去,将来足以比赵郡李、博陵崔等世家,不……还要远远超越他们!
段韶越发兴奋喜悦,这一切都是因为至尊所带来的,因此他回头,向晋阳宫深深地看了一眼。
这种感觉在天保时还从未出现过,哪怕妹妹是天保帝的正式妃子,也从未如现在这般给段韶带来奋斗的乐趣和对将来的希冀。
果然,人与人是不同的,是因为妹妹终于有了孩子,自家在后宫的地位稳若盘石了吗?
还是因为至尊……
“真是好圣主,使人死生随。”
段韶忍不住感觉一阵恍惚,觉得自己幸运不已,这一生既能侍奉高王,又在暴虐的天保朝受到宠信,人生之末端还能遇见如此神武之君。
这天下至尊,合该由他们高家来做!
段韶收起诏书,拂袖挽须,仰天大笑出门去。
宫中的高殷坐在原位上,细细品味着刚才的对话,心想自己是不是给了段韶什么奇怪的暗示。
毕竟高世民是长子,段妃的地位说重不算轻,说轻昧良心,也许自己一高兴,或段韶发力,真有可能立其为太子;毕竟他身上有着鲜卑血统,是鲜汉合流的极佳代言人,这也是高殷有意无意无视李难胜和李祖娥想法的原因,一切情感都必须为了这个政治上的大目标让步,为此他宁肯舍弃历史上的真爱。
郁蓝的突厥血统也让高殷觉得诱人,毕竟齐国现在强盛得可怕,不是突厥觊觎中原的法统,而是他们齐人觊觎草原的宣称,只不过现在很多人还接受不了;
可惜郁蓝生的不是皇子,高殷略略遗憾,又松了口气:这样也好,至少能把这项纷争向后推移,若郁蓝也生了皇子,恐怕会趾高气扬地要求他马上将其子立为太子,到时候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女儿就无所谓了,可以随意堆叠宠爱,还不会让臣下觉得喧宾夺主,抢了皇子们的风头。
不过在这之前,要给她起一个名字,总不能女儿女儿地叫着。
这么想着,高殷处理了一些紧要政事,随后便起驾回到后宫,看着天色还早,便又去了玉清宫。
总要和华秀打个招呼再走。
进入玉清宫后,听闻段华秀还在孩子那儿,高殷忍不住笑了笑:看不腻的么?
或许是知道,这些孩子将来会分润自己的权柄,乃至继承自己的事业,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夺取吧,高殷对他们的感情不是很深刻,甚至有些嫌弃,以此来制衡自己对他们的怜惜。
他连枕边人都能不断猜忌,自然不希望这种习惯被几个孩子所打破,那样就和郁蓝的横冲直撞险些打破他的规划一样了,用游戏的说法,就是这帮小崽子通过“新手光环”而让自己对他们疏忽大意,最容易阴沟里翻船,按高殷的性格,哪怕是自己的孩子,也要小心翼翼地甄别。
谁知道自己生了个什么玩意儿,没准是魔丸降世,要是他和司马炎、宇文邕一样,辛苦打下了江山,最后却让刘劭、萧宝卷这些东西祸祸完了,给他人做了嫁衣,那他后悔都来不及。
刚踏入屋子,便见到段华秀兴致勃勃地抱着孩子,左摇右晃,婀娜的身段混合了天然的母性,让高殷开始想家了——当然,是高世民的家。
“至尊,您看——世民在看着我呢,不哭不闹,是知道我是他母亲了?”
段华秀絮絮叨叨地说着,这还是高殷第一次见她主动说这么多话,以往高殷都是谈话的主导者,一时间五味杂陈,但总体来说,还是喜悦的。
毕竟自己的女人因为自己的关系而开朗乐观,总是让男人充满自豪感。
她怀中的婴儿只是呆呆地看着,高殷猜测是段华秀身上熟悉的味道让他安心,才没有吵闹,自己就不一定了;这么想着,段华秀将孩子抱近,呈到高殷面前:“您也多看看这孩子,把这些天少见的眼都补回来,让他沾润些您的帝气,将来也有出息。”
先飘来的是浓重的奶香,一股成熟,一股清新,高殷忍不住嗅了嗅,又觉得这样很登徒子,所以轻轻咳嗽了一声。
这却引来婴儿的注意,他的眼珠转向这边,见到高殷,便呀呀着伸出手脚,高殷只觉得他是看见了一样新奇的东西而有了反应,甚至分辨不出自己是美还是丑,婴儿没有这个概念。
但段华秀却更喜悦了,声音隐有激动:“至尊,至尊,他认得您!”
这不是废话么?这里都是女人,自己是唯一一个男人,或许是身上的味道或衣服颜色不一样,所以婴儿有了反应,并不稀奇。
高殷的心中隐约有些烦躁,觉得所有人都围着孩子转实在太过搞笑,或许他前世今生都很年轻,加起来都没鞋码大,所以还没有那种为人父的感怀,本能地对这种场景感到抗拒。
他忽然有点怀念起郁蓝的刁蛮来,如果是在她面前,自己便可以大肆嘲笑孩子的丑态,她或许会跟自己一起嘲笑,亦或是发怒,或许会泣哭,自己就看情况来玩弄、操控着她的情绪,最后俱转化为“我在意你胜过在意孩子”来表达爱意,想必很轻松就能将她哄住。
不仅是因为他们年龄相近,还都在某种程度上不遵循中原的礼法,郁蓝在明面上,他是在心里,两个叛逆期的年轻人一起对抗挤压而来的道德规训与社会责任,从而在精神上寻求共鸣。
这样的爱情才是真正的爱情,至少高殷是这么觉得的,在这种灵与肉的交流下,哪怕只是静静地倚靠着,也能得到比交媾多出数倍的快乐。
第1015章 乳名
“至尊似有心事?”
段华秀收回了孩子,在自己胸前摇晃,那丰满的乳房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床垫,看着高世民在那一上一下,高殷忽然恨得咬牙切齿。
很快他就收回了这种念头,想着自己刚刚的混账想法,实在想扇自己一巴掌,他已经是一个父亲了,怎么还能跟孩子一样不晓事?强迫自己保持这种想法,更多的愧疚从心中渗出,让他忍不住进行表演:
“有一些,刚和汝兄交待完了要事,他去做准备了,不然可以留他下来,共享天伦之乐。”
“啊呀……”
段华秀的灵敏预感察觉到高殷想的可不只是这个,但她猜不到高殷对孩子的奇妙想法,只当有皇后的因素所以不好明言,于是故作不知,接着高殷的话:“可惜兄长才见了这孩子一面,就这么出去了,我还想留他在宫中用晚膳呢!”
“下次吧。”
高殷笑笑,很小心地没有透露段韶要出征的消息,以免周围的保母们将消息传递给各方。虽然不过是前后二三天的事情,但这点时间差足以构成一场政变的必要条件,若是让各方势力提前知道段韶将要出征河东,那心思活泛的可就多了,所以能压一会儿是一会儿,这是政治家的本能。
他已经充分理解了像刘禅一样显得有些软弱的君王,在坐上这个位置之前,只会想着“我要做这做那”,但真的坐上来之后,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这些东西千万不要搞砸”!
所以大多数平庸的皇帝只能尽心尽力维持着当前的局面,延缓它崩坏的速度,反倒是高洋这样破罐破摔,平等地对每个人哈气的才是少数。
“至尊,何不给孩子起个乳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