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家父文宣帝 第487节

  他们兴奋地讨论着,互相泼水打骂玩笑,甚至互相掂量对方的二弟,虽然方向有些奇怪,兄弟的情谊和男人的恶趣味在此刻进行着另类的升华。

  作为高殷麾下战力最强也最核心的军队,他们享受的待遇自然高上许多,不仅泡的是热水,而且还加了许多稀有的香氛,同时会有侍从给他们提供瓜果蜜饯等干净的开胃食物,一切都可以说得上是王公贵族,甚至是帝王才有的享受。

  虽然新君不会带他们去各王公家里见世面、开荤,带他们狠狠羞辱王公,但在这些待遇上,反倒比先帝更为细心与优厚。

  娥永乐轻轻抚摸胸口上的伤疤,心尖为之颤动。当年他和诸武官一起取心头血,和至尊饮血盟誓,时至今日,他一直觉得那是自己此生的荣耀巅峰,今日之事只不过是一份小小的印证。

  有部下好奇地问起这伤如何来的,娥永乐不答,却指着帐门笑道:“是二王来了!”

  营帐跨进来了两个人,一个身材苗条婀娜,另一个则粗重肥大,正是高长恭和高延宗。

  百保军士兴奋不已,发出狼嚎一般的尖啸:“二王要与我等同浴乎?!”

  虽然个人的官阶远远不及二宗王,但从权力的关系上,他们与至尊更接近,甚至超过了宗王们,因此在某些方面,他们不仅和二王平等,甚至还隐约过之,在某些时刻,还要表现出对宗王们的压制,因为他们的地位乃是至尊赋予的,他们的桀骜就是帝王权威的边野。

  若只有一名军士,或许会展现出敬畏宗王的姿态,可娥永乐等人在此,就维持住了百保鲜卑这个名号的尊严,二高只能从抗衡或融入中选择一项;而一同作战的经历提供了和睦的气氛,毕竟“一起扛过枪”是最铁的关系之一,百保军士们这看似冒犯的举动,反而是释放善意的信号。

  “不是为了洗浴,来此作何呢?”

  高长恭笑笑,至尊为他和延宗准备了单独的浴池,但他没去。

  他其实有些犹豫,因为自己掌握着天策的前锋营,又管理过邺城的禁卫力量,接下来还要总统大军攻略河东,可以说至尊能给予的兵权全给予了,几乎达到了让他足以造反的地步,对他的信赖无以复加。

  而为了不辜负这份信赖,自己和百保军士的关系就不应该太好,甚至要有些抗衡,才会让至尊安心,所以他本来是打算劝说延宗一起独浴的。

  但侍宦们说:“兰陵王若不介意,可以去和百保军士们共浴,增进一下感情。”

  他们不敢自说这话,这无疑是至尊的意思,高长恭略一思忖其中的关节,便再次感动得稀里哗啦,至尊对他的信赖无疑到了一个推心置腹、一心同体的地步。

  加之高延宗坚持要去和百保军士们打好关系,因此高长恭也就来了,他解开衣带,露出光滑洁白若美妇的肌肤,许久不沾女人的百保军士们看得目不转睛,甚至起了反应,只能慌忙把目光瞥向别处,或是大声说话掩盖自身的心虚。

  特别是在高延宗那身横肉的对比下,更衬托出高长恭身材与容貌上的完美无瑕,让人不得不感慨上天果然是不公平的,给一个人敞开了所有的通路,就会紧闭其他人的门窗。

  还未入池,高长恭便霞飞双颊,羞赧起来,他也不太习惯这种氛围,像是被盯着的猎物似的,腰上仍缠着一层遮羞布,既掩盖住了最后的隐私,也将男女的最终差异给虚化,让军士们看得心头狂跳。

  他伸出一足,吸引住了所有的目光,像是一幅会动的艺术品,缓缓放入池中,让热水浸润自己的全身,虽然极力压制,但高长恭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的呻吟。

  那旋律调皮地拨弄起军士们的灵魂,就连娥永乐都不得不故作镇定地将头转向一旁,美神却并未放过其他人,在她的调戏下,在战场上生死无惧的勇士们的敏感神经居然被拨弄出鲜血,这些人只能以水洗面,匆忙掩饰这丑态。

  若不是知道他是兰陵王、至尊的堂兄,而且和自己并肩作战、生死与共过,他们还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紧接而上的高延宗很好地缓冲了这种古怪的氛围,甚至提供了额外的笑料,他刚踏入一只脚,水位便随之上涨,而后整个人猛然坐进池中,便像是将一枚炸弹投入水中,顿时有无数池水向外溅射,洒了高长恭和周围的军士满头满脸,引起一阵哄堂大笑。

  “安德王真是气势惊人啊!”

  高延宗为此得意洋洋,他总算将大家对四兄的关注抢过来一些,又忍不住开腔:“能唤我安德王也就现在,过不了多久,我就是冲天王了!”

  至尊愿意给他改王号的事情,娥永乐等人也有所听闻,便笑道:“今日之功,二王都出了大力,又都是宗室之重,提爵升邑不在话下!”

  这话听得高延宗心中舒畅,取来一壶热酒,便与娥永乐畅饮起来,有人趁机向高长恭献酒,高长恭拒绝不过,顺从地饮了几盏,接着便进入了男人的领域,互相戳动肌肉,比试筋力,甚至在浴池中比较起相扑来,时不时便掀起一片热潮浪海,辅兵们只能羡慕地看着这些猛士和贵人嬉戏,一边给池中增添热水。

  高长恭没能逃脱这个氛围,也没逃脱男人们的魔爪,时不时有百保军士凑上来,以夸赞武力和相貌为借口在高长恭身上指指点点,甚至摸上两把,让高长恭哭笑不得。然而他也被激起了好胜心,和军士们较量起腕力,虽然输多胜少,但终究是因为年轻,倒使得军士们记起了他在战场上英勇的身姿,那股燥热转变为敬重;

  原先他们对至尊让二王率领他们作战的决定略有些不满,毕竟他们是至尊的直属宿卫军,纵是宗王都不能驾驭在他们之上,否则此前的常山王、长广王岂不是也能指挥他们?就是因为只有皇帝和上官能够指挥,他们才是特殊的、独一无二的帝王宿卫。

  但高长恭、高延宗用本领让他们刮目相看,不看出身,他们也有资格成为百保中的一员,若让他们继续成长下去,将来必定成为国家的柱石。

  军中以强者为尊,二王便是至尊在武力方面的投射,由此略略弥补了高殷此时在武力上的不足,给军士们制造了一个迷离的幻想:假以时日,至尊成长起来,不仅是个英明神武的圣君,还会和兰陵王、安德王与先帝一样,成为一个纵横沙场的猛将。

  这就是高氏的优质基因给军士们带来的自信。

  高殷虽然不在,但他的分身却在此处与士兵们共浴,上下同浴者,胜。

第989章 私宴

  宴会终有曲终人尽时,军士们在池中嬉戏,最终以谈天说地、吹捧至尊作为结尾,面上的潮红和喜悦无不在说明他们的尽兴与满意。

  洗浴也是要付出体力的,让身体变得绵软松散,但获得的优逸满足感却是成倍的回报,众人穿戴好衣物、心满意足地离开浴场,回到营中用膳。

  高长恭、高延宗、娥永乐三人却被侍宦叫住,带往中军大帐,掀开幕布,里面不仅有好酒好菜,还有至尊在等待着他们。

  “众卿辛苦了……坐。”

  高殷身穿白绢素服,坐在一张颇为巨大的书案前,手持一杯果酒向他们致意:“太皇太后薨逝,朕需带孝以表孝心,就喝杯素酒,卿等就随意了。”

  虽如此说,高长恭和高延宗的桌案前摆的也是果酒,三位臣子连忙捧起酒杯,同饮而尽。

  夜风呼啸,纵是在大帐内也能听到风声,掩盖了细微的杂响,倒颇有几分情趣,帐内的灯火也被高殷设置得错落有致,下方的臣座通明,而高位上的主座则阴暗了一些,反而增添了一些烛光晚餐的韵味。

  众人调笑了几句,高殷便谈起今日的战事:“汝等做得不错,虽有小损,毕竟硬撼了周军大部,以三千破万军,已经足够出色了。”

  娥永乐松了口气,还是说了些恕罪的话,高殷笑道:“再谦虚就过了,此次娥卿统御有方,朕为卿加授五百食邑。”

  娥永乐跪拜谢恩,高殷又转头看向高长恭和高延宗:“卿等与朕为兄弟,客套话就不多说了,且暂忍耐,等河东夺下,回朝再予卿等风光大赏。”

  “谢至尊!”

  二高也没太意外,事实上以高殷对他们的信重,这些许功勋所获得的封赏已经不甚重要了,其意义更在于显出他们的才干与威名来,娥永乐终究是外姓,所以还是要及时褒赏;退一步说,若是后续河东的攻略中,他们兄弟二人出了什么乱子,高殷也可以利用这次功劳来抵消,是一种爱护的举措。

  除了高延宗希望快些取得冲天的王号外,这封赏的意义还真不大。

  高殷身着孝服,加上刻意摆弄的隐约愁容,在这忽明忽暗的景致中更显俏丽,可惜没人可以大胆地欣赏,只能恭谨地听着他沉痛的语调:

  “卿等把仗打得如此漂亮,朕真是欣慰至极。本想再在此逗留一阵,可恰逢太皇太后变故,朝中又屡屡来信,言是母后催朕回朝,皇后也急切期盼朕回国看望皇嗣……”

  “皇嗣乃是国本,军事虽重,重不过日月所托,至尊回朝也在情理之中。”

  “军中事务有我兄弟二人,至尊可安心交托于我等,必为至尊取下河东。”

  兄弟二人接话,高殷微微颔首,随后扬起头来,发出一声若有似无的叹吟,似乎真是为娄昭君的去世伤怀。

  高长恭微微触动,虽是政敌,至尊也对娄太后有些感情呢。

  “那多余的话朕也就不说了,永乐率百保所部,护卫朕回晋阳,剩下的大事,就由你们兄弟做主。”

  高殷勉强笑了笑:“这次还俘虏了二千周军,听说永乐是打算把他们杀净的?”

  娥永乐心中一惊,又觉得不是很意外。这种事情总会透露出去的,不说他自己愿意实告,百保军中、二王口中都有可能吐露,或是那些俘虏的士兵告诉给了接应的齐军,而后斥候将情报传递回来。

  对于至尊那渗入齐国骨髓的掌控力,娥永乐既畏惧又喜悦,他们服侍的不是什么国家,仅仅是高殷个人,高殷的神威越大,那他们的正当性与前景也就更加光明。

  “是……臣以为麾下所率皆是国家精锐,若因顾惜俘虏而行路迟缓,遭遇变故,反倒得不偿失,因此是想要全部诛戮。然至尊洞明神鉴,一早便派人来接应,又有兰陵王相照警醒,臣才没做出错事。”

  说着,他向高长恭微微致意。

  “你想得也没错,事急从权,与其因为这二千俘虏而折了你们一人,还不如就让他们死去,这二千人连你们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高殷笑道:“你为国思量,出发点是好的,朕不会觉得你有错,不过与兰陵王配合,也有了更好的结果——如何,与宗王搭伴儿,是否觉得轻松了呢?”

  这话不问,三人都觉得轻松,但一问起来,压力就如山一般袭来,三人只能勉力寻找谦逊温顺的言辞来应对高殷若有若无的试探,心中都生出不要让至尊觉得他们已经亲密无间的警醒。

  高殷的确有一点点这种打算,因为臣下一旦产生出比他更亲密的关系,就容易抱团,进而对他失去敬畏。但这些人都是内臣,是可以保护他生命和权力的忠心臣子,地位和意义都与外臣不同,也必须互相有联结与信赖,因此稍微施加一些压力也就够了,再多就容易让他们惶恐,也就是高延宗……盯紧一些,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轵关那边传来战报,言杨檦已降,邵郡归我所有,斛律羡等正收编军民、竖立大齐之治,等彼稍闲,便遣万军来此援助。”

  这消息让帐中诸人都振奋不已,一开始都觉得难度颇大,能有战果就满足了,现在两路都完成了战略目标,实在是天运眷顾!

  这就意味着周国在河东的军事力量大大减弱,不计算援军,凭河东本地的力量是不足以抗衡他们大齐的,想来在明年秋季之前,就能彻底将河东拿下。

  “斛律家还是柱石啊!”

  高殷念叨了一句,笑道:“说起来,朕还是太子的时候就想纳娶明月的两个女儿,但天不遂人意,总是遇上阻挠,没成想却拖延到了现在。”

  所谓的阻挠指的就是娄昭君和不能站队高殷的斛律金本人,有晋阳勋贵的敌意在,高殷就不能通过纳娶其孙女而达成和解,且常山王只要活着,就会成为高殷打擂台的对手,没准他的儿子高百年和斛律金的孙女也都订好了联姻,只是因为失败而隐没了下去。

  现在的斛律家失去大部分积威,若不是光、羡等人的军事才能确实极为出色,此刻早就和娄家一样成为路边一条了,至尊此刻重提,也不是没有讽刺的意思。

  这话题实在敏感,众人难以接上,干脆沉默。

  “再拖就成老姑娘了,这次回去,也把这件事一起办了吧,可惜孝瓘和延宗是吃不上这顿席了。”

  高长恭豪气顿生,笑着说:“臣不能观瞻,便以河东作为礼金,献与至尊。”

  高延宗则道:“至尊喜欢哪些女子,可一并纳之,否则天下归一,臣与四兄却不知道再到哪里刮土献地了!”

  这话逗得满堂捧腹大笑,就连高殷的声音都变得更清脆娇嫩了些,好像笑得破音了。

  他抹了抹眼泪,感叹道:“会有的……天下之大,非唯中原,否则草原人又是从哪来的呢?若只论当下之地,则黄帝之时的领土只有如今河南一地,如何能扩到九州万域?”

  别的不说,东边的日本,西南的天竺,在将来都是威胁,即便完成了传统意义上的天下一统,他还有大把的女人和土地可以去征服。

第990章 势谋

  “据说突厥的北方亦有游牧之国,他们也要开战,所以才会在中原择一强国而结盟,好在他们知晓天运何在,这是他们的幸运,也给我国省下不少功夫。”

  这些是政治秘事,至尊娓娓道来,让三人侧耳细细倾听,深入国家乃至天下大势的研讨是男人的浪漫,总是令人心神荡漾,他们甚至能参与其中,更觉自己此生实在是幸运。

  “听闻可汗攻破了银州与夏州,正在延州与周国的普六茹忠交战,就连万忸于谨都准备上前线了,看来周国也被我们逼出了家底……我这岳丈的本事也不小啊!”

  听至尊说来,眼前的形势一片大好,没准五年之内就能兵抵关中,消灭伪周,随后挥师南下,破陈一统。天下统一已经有了清晰的流程,三将更是喜悦,不吝祝贺之词,直将高殷比作汉晋二祖。

  高殷心里却想着将来与突厥总有一战,原因无他,突厥作为新生之国,又是草原游牧民族中角逐而胜的强者,若胜了嚈哒和波斯,那难免自持强勇,想要从齐国这讨要更多的好处,或是干脆打压一番入寇劫掠甚至扩地;

  而他也不想见到一个强盛的突厥帝国,即便在他有生之年,双方能保持和睦,但只要未来的齐帝没有突厥的血脉,这和睦又能维持到什么时候呢?有血脉就更给突厥借口了,可以领兵南下干涉中原内政。

  总而言之,中原的富庶总是会被垂涎的,自身没有强大的军力,无论有没有血脉宣称都会被环伺的恶狼盯上,必须有一场决定性的战斗让他们清醒,在这之前,他们是不会放下野心的。

  不过这威胁还在几年之后,只要木杆没有生出制衡的心理,那就不会在郁蓝仍为大齐皇后的情况下与齐国撕脸破盟援助周国,就算他有这种心理,实际上也做不到,高殷布置的暗手已经在突厥内部培养出一股亲齐势力,甚至能在一定程度左右木杆的决策。

  何况郁蓝现在已经为国家诞下血脉,正是两国的蜜月期,只要自己对郁蓝宠爱不衰,很有可能会生下一个皇子,这是木杆乐于见到的事情,所以他不仅不会背盟,还巴不得自己继续征伐他的女儿,为此而辅佐齐国征伐周国呢!

  “若夺取河东,务必要在汾河北岸筑城,堡垒越多,越能防范周军反扑。”

  如果斛律光在此,定然大呼知己,因为历史上的斛律光就是在九年后率步骑五万在玉壁营筑了华谷、龙门二城,与宇文宪、拓跋显敬相持,吓得宇文宪不敢轻举妄动,甚至连宇文护都出来对宇文宪指指点点:“寇贼充斥,戎马交驰,遂使疆场之间,生民委弊。岂得坐观屠灭,而不思救之。汝谓计将安出?”

  后来段韶围攻定阳城,周国汾州刺史杨敷固守,还是被段韶急攻打下外城并屠之,随后段韶生了重病卧床抱养,把计策交待给高长恭让他施行,如果这时候周军救援,或许能解除定阳之围,但周军的统帅是宇文宪,“齐公宪总兵救之,惮韶,不敢进”,最终导致杨敷被俘虏。

  杨敷宁死不降,死于齐国,却未受周廷追封,其子便上表申诉,皇帝宇文邕竟然不许,杨敷之子再三上表,惹得宇文邕大怒准备将其杀死。

  杨敷之子高声叫喊:“臣事无道天子,死其分也!”

  这话让宇文邕刮目相看,不仅赦免了这个叫杨素的年轻人,追赠杨敷为大将军,还拜杨素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逐渐对其颇为礼遇。

  邙山之战时,高长恭就敢带领五百名骑兵冲进北周军队的包围圈,而宇文宪在邙山之战被齐军吓跑,后来在宜阳之战与斛律光两次作战不利,又从安业跑路了,最后又对病重的段韶怕得不行,友军有难不动如山,坐视定阳沦陷。

  由此可见宇文宪的军事水准在段韶、斛律光之下,说得好听一些,或与高长恭齐平,但勇锐和胆气不足,野战会被后者所击败,而攻城伐国的谋略会被前二者吊打。

  或许是后来宇文宪参与了灭齐之战,胜利的北周也就把这位重要的宗王的污点给抹去了一部分,或甩给了宇文护。

  比如邙山之战,周兵十万被齐军击败,斛律光亲手射杀了周将王雄,“斩捕首虏三千余级,迥、宪仅而获免,尽收其甲兵辎重”,宇文宪本传记载“雄为齐人所毙,三军震惧。宪亲自督励,众心乃安”。

  但达奚武本传却记载了宇文宪想等天亮再战,达奚武想回师,两人争论许久,最后达奚武说:

  “武在军旅久矣,备见形势。大王少年未经事,岂可将数营士众,一旦弃之乎?”

  宪从之,遂全军而返。

  换个角度想,这很有可能是为了保存宇文宪的颜面,同时给不可抹煞的邙山大战挽尊,便请达奚武扮演了一个理中客的角色,表现周国“屡败屡战”、“虽败犹荣”,同时让宇文宪这位攻下邺城、灭亡北齐的前锋大将、天子太弟不因黑历史而被人嘲笑,不然会给周国历史性的大胜增添不必要的污点,进而降低灭齐战役本就不高的含金量。

  天子发动东征而差点被征,灭齐大将是个被北齐三杰打出心理阴影的软蛋,哪怕自己是胜利的一方,周国估计也忍不了这种流言蜚语。

  类似的事情还有韦孝宽未卜先知,劝宇文护在华谷和长秋筑城,但宇文护不采纳,此事居然就作罢了,而后斛律光果然筑了华谷、龙门二城,显然是以胜利者的后知之明给韦孝宽开了天眼,显出韦孝宽的高瞻远瞩。

  至于韦孝宽与斛律光战于汾水之北,被打败并俘杀千余人的事迹,周国提都没提,因此给宇文宪掩丑加戏也是很有可能的,至少站在高殷的角度,周国的确会做出这些事。

  不过周国这么做也无可厚非,毕竟历史“实在是一个很服从的女孩子,她百依百顺地由我们替她涂抹起来,装扮起来”,若是他高殷率领齐国获得最终的胜利,同样会这般操弄笔墨。

  虽说要广筑堡垒,但如斛律光那般筑华谷、龙门二城就应当够了。

  历史上斛律光在这筑城主要是以此看住韦孝宽的玉璧,后面又筑十三城于西境,则是在宇文宪夺取汾水以南的齐军领土时,主动夺取兵力空虚的汾水以北的周国领土,史称“马上以鞭指画而成,拓地五百里,而未尝伐功”,“又与周韦孝宽战于汾北,破之”,一切战术最终转换为相互偷家。

首节 上一节 487/652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