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家父文宣帝 第480节

  帐中寂静了一瞬,旋即响起震天的怒吼。

  “这不可能!韦孝宽天下无敌,怎么可能让玉璧……?韦孝宽他人呢?他人呢?”

  骑士的表情变得更加苦涩。

  “韦将军被齐军千刀万剐,已成骨骸,与将军留在城中的士兵和百姓也都被齐军屠杀殆尽,玉璧已是死城矣!”

第970章 悲报

  帐中周将皆倒吸一口凉气,将营中的温热压制下少许。

  除非骑士疯了,否则他不敢说这种谎,不然他的妻儿老小也都别想要了,可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怎么可能呢?

  齐军出动的人马并不多,韦孝宽在玉璧以逸待劳,原本长安还在犹豫要不要给韦孝宽派发援军,些许人觉得都没有这个必要,最终经过商议,还是同意调遣了。

  可没想到,区区的三万齐军,居然在他们即将赶来的当口,就将玉壁城破了。

  这还有王法吗?齐军营中的都是一些什么怪物啊?

  还是说,问题是出在那个齐主身上?

  诸将们不能理解这个情况,将目光纷纷望向首坐的侯龙恩,他身为柱国,是此次率领四万援军前来支援玉璧的主将。

  “可……若真如此,那我们还能援助玉璧吗?”

  一将心中发虚,忍不住出言询问,话才出口,却看见众人的神色,就知道自己惹了祸。

  “闭上你的嘴!”

  侯龙恩骁勇善战,在战场上悍不畏死,对应在日常生活里就是脾气火爆,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此刻他抓起桌案上的镇纸,向那将领砸去。

  “元帅恕罪,恕罪!”

  那将领被吓得瑟瑟发抖,连忙跪下求饶,其他将领见状也纷纷上前求情,希望侯龙恩放过这无心之失。

  侯龙恩也知道自己只是在拿人撒气,虽然不敢置信,但这消息很可能是真的,可他偏偏不想去信,因此才会拿此事出气,于是冷哼一声,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罢了,起来吧,下次再敢胡言乱语,我撕了你的嘴!”

  “谢元帅,谢元帅!”

  那将领慌忙钻入人群,再也不发一言,营帐顿时陷入沉默,只剩烛火在寂静的燃烧。

  “……说清楚,怎么回事?我派了你们一百人出去,怎么现在就你一人回来?其他人呢?”

  侯龙恩恢复了理智,沉声询问。

  只听骑士缓缓道来:“我等飞骑驰往玉壁,欲传达援军将至的消息,不料在十里外遭遇了齐军游骑,他们人数比我们少,但实力强悍,又占据地形优势,向我等发暗箭,我等不敌,因而溃败……”

  “弟兄们多数为齐军射杀,或受伤而遭俘,唯有我等少数几人死里逃生,为附近的民户所救,他们告诉我,前些日来了许多逃难的百姓,都来自玉璧,每一个都说齐军已将玉璧攻破,韦将军更是被他们……”

  已经知道了他的结局,就不用再重复第二次。

  侯龙恩微微抬手,骑士闭上嘴,和立场无关,周国的军人无论是谁,都会对韦孝宽有着浓厚的滤镜和好感,这是一种对值得学习和崇拜的军伍前辈的致意。

  没有人会想到,他的下场居然如此凄惨,周人甚至有些气愤:是,韦将军的确和你们齐人是世仇,不仅杀掉了你们七万人,还把你们的高祖气得早崩,但抛开这些不谈,你们就不能尊重一下他吗?就不能温柔以待吗?

  对一个值得敬重的将领如此,齐人就没有半点人性吗!

  侯龙恩也有些怅然若失。自从攀附上了宇文护,他就变得飞扬跋扈,许多人都不放在眼里,而韦孝宽是少数连他也不得不忌惮的人。

  那是当然的,玉璧那种情况,宇文泰亲自过去都未必能守得住,首创玉璧的王思政已经被俘虏了,虽然悲剧,但到底不是能逆天的英雄。

  而韦孝宽的强大已经由高欢用山东之兵试过了,至今无人能破,这也给他增添了一层极强大的名将光环。虽然出于立场,侯龙恩必须忌惮他七分,但这七分忌惮中,又有三分的敬重,或许正因为有这么一个人在,他们可以才放心大胆地在长安控制皇帝,炫耀权势吧。

  可如今,这个人已经不在了。虽然只是骑士的一面之词,但他的消息来源很容易查清楚。只要军队继续挺进,就能抓获那些从玉璧逃亡的百姓,他们甚至不需要说什么,其本身从玉壁逃亡的行为,就已经足以证明一切:玉壁已然被破。

  而齐国只要不是傻子,必然会在攻破玉璧,肃清城内反抗力量后,第一时间就会与玉璧为中心,将齐国的威势辐射到周围郡县,迫使他们不战而降,从而达到一城破,百城开的战略效果。

  既然如此,就不能拖延了,侯龙恩心想。

  他本想在今夜安营扎寨,让士兵们休息一日,明日再继续进军,在他原先的计划中,玉璧安若泰山,哪怕以东魏高欢攻城的旧例为参考,齐国至少也要狂攻五十日以上,才可能使玉璧达到极限,而这数据来自于十六年前的韦孝宽。

  十六年过去了,无论韦孝宽的经验还是玉璧的资源,都比之前更加丰富了,能守羽的时间只会更久,而齐国……

  不是侯龙恩自大,他从未听说过有人觉得自己率三万军队就能攻下本身就有两万守军,而且还是天下第一坚城的玉璧,恰恰相反,他觉得自大的是齐主高殷。

  以卵击石,安能不败?稍通历史和有军事常识的人,都能够立刻下判断,齐军就是那个鸡卵。

  因此长安对援助玉璧的心思并不急切,更多的是怕事后韦孝宽来找他们算账,届时以他的威望,将会远远超过晋王派系的军功,光是为了给下面的府兵们做表率,就不得不割出一部分的军政利益来赏赐韦孝宽,以向天下彰显周国仍能令行禁止,赏罚分明,让天下有志之士对周国的政治不至于失望。

  而在这样的基础背景下,韦孝宽又会成为帝党的重要成员,以此来制衡晋王的威势,也就让他们这些晋王的班底受到压制。

  因此,侯龙恩一开始甚至抱着一种诡谲的打算:反正韦孝宽总能打赢,不如我慢点去,我走着去,等到玉壁将齐军的锐气消耗殆尽,自身也失去了大部分的战力,那他侯龙恩就能率重兵以救世主的姿态登场,拯救玉壁,破齐国大军,挽回稷山之颓,生擒齐国大将,甚至是齐主……

  谁能想到,在他还进行着美好的畅想时,玉璧城就这么没了?

  韦孝宽……韦孝宽呐!

第971章 驰援

  龙门山脉位于陕西韩城与山西河津之间,横跨黄河两岸,相传是大禹治水劈开山体形成“龙门”,因此也被称为“禹门口”,鲤鱼跃龙门的传说就源自于此。

  也因此北魏在一百一十五年前将皮氏县改为龙门县,初属高凉郡,后为龙门郡治。

  此时汾水以北属齐,汾水以南属周,周齐在各自的疆域都设立了不少相同的郡县,以表示自己才是魏朝正统,就像东晋衣冠南渡后在江南各地置,“务广虚名”,备职方而立——我还是这地儿的人,地儿还是朝廷的地,只是因为一些小事暂时不能回去,所以先在别的地方开个分店,继续挂起招牌。

  加上乱世的要素,也使得包括东晋、周齐在内的南北朝乱世内要考据具体的疆域领土十分混乱,更不用说各国还在不断动态发展,今日你打我,明日我打你,偶尔僵持一段时间,领土又要重新规划了,在交战的国境前线,具体哪片属于哪一国的,还真不好说。

  所以新王朝大一统后,往往就要重新划分政区、取销冗余郡县。

  这些都是统一之后的问题,无论如何,龙门山与龙门郡就掌握在周国手中,从龙门渡出发,沿汾河谷地南下,便可直抵玉璧城,总的行军路程大概在八十里左右,侯龙恩若是率领军队正常行军,那大概需要三日,若是急行军,最短也需要一日半。

  而且急行军必然会有士兵掉队,还会损失战力,若其他军队也就罢了,对方是齐主,还刚刚打下了玉璧……

  高洋在登基后,主要的工作就是讨伐北部突厥、柔然等外敌,一是能刷军功稳固地位,就像孙吴经典的山越练兵场,二是贸然和余威未尽的周国开战,如果输了就声望大跌,他赌不起。

  所以周国和齐国在前十年虽然屡有冲突,规模却都不大,多是段韶、斛律光及以下的将军们争夺州郡,展开拉锯,国主级别开战的情况从未有过,周人也就几乎没有领教过百保鲜卑的威风,虽然听说过这个名字。

  侯龙恩没有和齐国皇帝正式交手的经验,但从以往自己与东魏作战的经验来看,那些已经是强悍的精兵了,他数次险死环生。在此基础上,做一个很简单的逻辑推论,东魏也就是齐军,一般的精锐就已经很强悍了,而他们在高欢的率领下打不破玉璧,说明韦孝宽更强。

  而韦孝宽居然在这三万人马面前都折戟沉沙,说明这支齐军的战斗力……很可能是天下之最!

  至少给侯龙恩一座玉璧和两万军队,不说失守,他自觉守个一二年都是没问题的,总不能说是韦孝宽菜吧?那就是齐军太强了!

  反正玉璧也被打破了,那么就这样掉头回去?

  侯龙恩微微摇头,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这样灰溜溜地夹着尾巴跑了,无功而返不说,还会被朝中百官讥讽,甚至因此失去晋王的信赖……晋乃大国王号,他都称王了,自己可不得捞一个郡王啊!

  因此这仗必须打,至少要见到齐军的面。而且齐军原本就三万人,比他的四万军队还要少一万,打下玉璧不可能不折损,以攻守战的基本原理判断,齐军的伤亡不可能不多,再是精锐,至少也会折损一万人,甚至可能有两万军队失去战力……

  哪怕不能想得这么美,但四万人连两万人都战不过,就太丢人了!

  所以还是要急行军吗……

  虽然细节还有待斟酌,但大方向上侯龙恩已经把握住了,于是将心中思量抛给了部下,让他们分析讨论。

  据回报的斥候所言,齐军似乎并不急于立刻寇掠河东,这也在情理之中,不说他们兵员不足,若随意分兵进入河东,很可能被各处周军给分割包围,以略高于常态的代价和对方兑子,这支齐主亲率的军队明显走的是精兵路线,定然无法接受这样的打法,因此才没有立刻行动;

  其次就是攻下玉璧后,齐军无论是对玉璧进行劫掠,还是救治重伤兵士、缓解士兵们作战的压力,都需要一些休养时间,情理之中,这也是他们没有那么快行动的原因。

  在侯龙恩的引导下,很快商议出章程,先让前部骑兵急速进军,抢占重要防地,步兵们加速行进,等全军抵达后,再对齐军发动总攻。

  只要能将齐军的攻势击溃,守住河东领地,对朝廷就有了交代,之后无论是僵持还是继续进攻,都可以交给国家,让宇文护派决定。

  “那就如此行事了。”讨论完毕,侯龙恩拍板道:“那阿单,汝率三千精骑先去玉璧,我等加速行进,若与千人以下的齐军遭遇,直接将其击溃,若千人以上,则退营固守,必要时刻可直接撤还,与大军相会!”

  那阿单出列领命,侯龙恩起身:“现在全军造饭,先供给前部先锋,用过膳后,全速向玉璧行进!”

  一个时辰后,周军营地响起密集的马蹄声,其声之烈,似乎要将这片土地踏碎。全副武装的黑甲精骑鱼贯而出,杀气将枝叶刮得骚动摇摆,惊起无数飞鸟。

  远远看去,似乎就连龙门山都在为他们颤抖,或是恐惧其威势,或是在祝愿他们旗开得胜。

  时间就这样漫无目的地流逝着,对天地与山林来说,这只是人类之间又一次无聊的自相残杀,其中的意义只有人类自身能够赋予。

  大约半日之后,这支周军的行踪就被游动的齐军所发现了,他们没有声张,而是迅速回撤,向最近的骑队汇报。

  人与人是不一样的,因此军队与军队之间也不一样,除却玉璧,周围能在野战中将百保鲜卑、前锋营给成建制团灭的军队几乎没有,而且这些城池壁垒中的周国军队大部分是本地士族的家丁或亲族,除非脑子抽抽,否则做不出来为了国家把自家打光的事情。

  因此虽然有一些危险,但高殷还是派出了七名佐领骑官率队,向勋州各地的乡镇郡县、军戍所进行招降或攻打,奠定齐军破玉璧的影响力,并维持住进攻的态势,遏制住周人想要为玉璧复仇而反攻的心理。

  虽然不大可能,但若是河东的周军和百姓全部不要命地涌上来向齐军进攻,那除非朝中的援军已经抵达,否则高殷也只能不要命地逃跑。

  他们目前的敌人主要还是长安这支援军,若是他们和河东士族和周军戍所配合起来,那就会发挥出1+1>2的效果,所以有必要在援军抵达前渲染自军的威势,镇压河东人反抗的心理,尽可能地让周国援军孤立无援。

第972章 执迷

  当初攻打曲沃时,有姚统、杨祥等将领倒戈反正,让高殷生擒了其守将出连腾——如今是毕腾。

  河东三大士族是柳氏、薛氏、裴氏,在魏末动乱中,各自都有族人投效二魏,由于河东最终被周国占领,使得本地士族大部分都支持周国,支持齐国的多数都搬进入了齐国领土,或在齐国所占据的西侧领土扎根,失去了许多影响力。而当初高殷残忍的攻城战法,使得本地三族对齐国的恶感极高,这三年来暗中搬迁祖墓的士族不能说全部,但也不少,就是怕齐军再来一次,哪怕打不下玉璧,但造成的后果也极其严重,他们的祖宗经不起折腾。

  除却三族以外,还有许多的中小型士族扎根河东,姚氏便是一支,据说他们是姚秦的皇室后人,在姚秦被东晋的刘裕攻灭时,逃亡到了魏境的河东附近,彼时魏国皇帝不是杀人如麻的拓跋珪,而是文武双全、爱护皇帝的明元帝拓跋嗣,或许是不想绝人之嗣、结一份善缘,又或是北魏有其他更严重的边疆问题要处理,总之拓跋嗣默许了姚氏的存在,而后一百多年发展下来,姚氏在河东本地不能说呼风唤雨,倒也有着不小的影响力。

  因此姚统才能够鼓动杨祥等人响应齐军,在稷山之战立下反正首功,战争结束后,姚统本人被高殷带回齐国,作为隐藏的亲信在中下层历练,并为高殷收集情报,这是他们之间不为外人所知、心照不宣的关系。

  哪怕是至高无上的皇帝,也要在中底层建立起关系和情报网,以此搜集各方真实的情绪与信息,才不会被困锁在深宫内,与帝国的现实脱节。

  姚氏也因此备受高殷关照,在河东之地混得风生水起,此次便又要为齐国效力。姚统受高殷之命,派出亲信族人游说各镇戍所,有稷山之战在前,攻克玉璧在后,宇文邕、王思政等重量级人物摆在眼前,姚统在其中推波助澜,将自身的河东关系发挥得淋漓尽致,还真让他将玉璧周围的数所军镇给成功说降,韦孝宽为了抗衡齐军所布置的防御阵线因此被摧垮,反而让齐军建立起了可以互相奥援的基地。

  一支支原本插着周字旗的军镇,在短短数日内便改旗易帜,仿佛被一双看不见的手轻轻拂过,便换了颜色。

  姚统站在高殷身后,垂手而立,神色恭谨,可那双眼睛里分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是姚秦皇室后裔,祖父辈从长安逃到河东时,不过是一群丧家之犬。拓跋嗣给了他们一块栖身之地,一百多年下来,姚氏在河东扎下了根,虽不能与柳、薛、裴三大族比肩,却也枝繁叶茂,人脉广布。可姚统心里清楚,在这乱世,光有家底不够,还得有靠山。

  好在他为宗族选了一座好靠山,齐帝高殷。

  稷山之战,他赌上了全族的性命,响应齐军,那一战之后,他便不再是河东姚氏的一个普通子弟,而是至尊的人。高殷将他带回齐国,放在中下层历练,旁人只道他是降将中运气好的一个,没人知道他与至尊暗中的关系。

  三年了。三年来他替高殷收集情报,高殷从不直接给他下令,只是偶尔让身边的人递一句话,或者什么都不说,只是看他一眼,他便知道该做什么。

  此次攻克玉璧,至尊终于亮出他这把藏了三年的刀,姚统派出的亲信族人分头行动,奔赴玉璧周边的各个军镇。他们带着的不仅仅是金银财帛,更带着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

  “韦孝宽已死,玉璧已破,周军丧胆,尔等孤悬在外,援军无望,不降何待?”

  这点很快被军戍内的周兵给驳斥:“国家不会不救,援兵已在途中!姚氏是吧?汝等只能猖獗一时,待国家收复山河,必血祭汝全族奠韦将军!”

  “自稷山到玉璧,不战而降者因识时务、知天命,故皆为至尊所用。尔等非韦孝宽,与至尊无仇无怨,不过各为其主,如今宇文黑獭已死,周国内乱频生,宇文护为保自家权位,甚至还曾暗通齐国,出卖主将危害国家,宇文邕在此便是明证!此人执掌周国,周国岂有前路?”

  “今日归服王化,赐土分田,编户为民,与齐国百姓无异。若执迷不悟,那韦孝宽的下场,想来也不是独有的了!”

  那一夜齐军在城内的屠杀,随着哭悲飞舞到各处,上万的降卒全部被杀,不留一个活口。有人说齐主残暴,有人觉得那是韦孝宽顽抗的代价,可无论怎么说,那座代表了周国意志的坚城,如今已经是一处死地。

  没有人想成为下一个。

  说完这番话,姚氏子弟不再言语,城内也陷入沉默,看来今日无法再劝说下去,因此子弟们只能回营向姚统汇报,姚统汇报完毕,微微躬身:“是臣无能,本以为这三镇会早早归服王化,若他们能够加入,就能将周围郡县彻底封锁,长安纵来援军,也不能夺回去。”

  高殷轻轻摇晃摇椅,双手摩挲着扶手,想起前几日的嬉戏。现在不是旖旎的时候,他很快睁开眼,淡淡道:“姚卿不必自责,世事不尽如人意。有人会因为恐惧而投降,有人则会被激怒而生出反抗的勇气,其实立场掉换,若是我国的士兵被如此威逼,朕也希望他们能够为国家死战。”

  “因此朕不怪他们,他们也是很好的将士和百姓,只是被周国所蒙骗,不得已与朕为敌。”

  姚统默然不语,这不是自己接话的时候,而且他能感觉到,高殷的性格和自己相近,他还有后话。

  “所以他们也不要怪朕,顽抗就杀死,警示后来人,让更多人从周国手中解脱……”

  高殷呵呵笑了两声:“或者说,还是怪朕吧,若心有不服,死后尽可找朕报仇,朕会一应承担,没能解放天下,还要牺牲人命才能拯救更多人,是朕的无能。”

  就是这样。经过精密的计算,哪怕手染鲜血、短期会亏损,也会选择利益更高、目光更长远的方向,就是这一点,让姚统认为高殷是能够实现他野望的主子。

  他出声接话:“是天下人不能体恤佛祖的仁心,努目金刚才会以大法力清洗恶人,神佛如是,圣王亦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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