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家父文宣帝 第479节

  所以为国家在战场上厮杀,这种事情主帅们是不会做的,最多是一些被临时招安或收编的原他系将领为了融入晋王派系而做的努力,这种尴尬的局面,只有宇文护登基为帝或者宇文泰的子嗣夺权成功才能有所扭转,宇文宪夺权失败、事情又广传于野,这就使得主要将领和士兵们的士气都不会太高,毕竟谁都不知道将来如何,若是现在拼死力战,将来被皇帝判断为晋王的党羽呢?

  谁能说得准下一次皇帝还是杀不掉晋王?而晋王篡位的话……就显得自己早就想做晋王的狗了。

  反观齐国,皇帝不仅具有实权,还能御驾亲征,宗室倾心拱卫,乃至有周将慕名而投……此消彼长之下,对长安军队的压力是非常大的,加上百保鲜卑的赫赫威名以及稷山之战的战败阴影,长安军队不可能上来就和齐军猛猛对攻。

  他们甚至会怀疑自己和齐军相争的同时,玉璧的军队会作壁上观,在最后时刻出来渔翁得利,那韦孝宽就踩着他们上位了,而自己会失去晋王的信赖。

  正因为有这么多的利益算计,才让周人的动作缓慢迟钝,使得玉璧被攻破,齐军的威名肆意宣扬,会更让他们恐惧而不敢交战。

  这样的对手再有十万,也容易收拾,高殷现在就考虑着其中一个办法:

  “朕以为,可以将这些军队骗入玉璧城中,众卿以为如何?”

第967章 故技

  高殷此言令众将一滞,高长恭心有所感:

  “至尊莫不是……欲在城中制造瘟疫,将敌军骗进去,再围一次玉璧?”

  “正是如此。”

  高殷微微颔首。

  众将顿时惊诧——原来至尊打的是这个主意,放敌军入城,而后困死他们,故技重施。

  考虑到至尊在玉璧之战里表现的妖异想法和残暴性,他们忍不住微微摇头: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只是再屠一次玉璧……再屠一次而已……

  “此计真的可行吗?”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忽然开口,众人纷纷望去,却是一向沉默寡言的李秀。

  说实话,李秀的存在感是个迷。因为她是兰陵王的部下,有些人猜测她和兰陵王关系密切,但更高层的人都清楚,她实际上是至尊的禁脔,说是藏在军中的“军妃”也不为过;无论兰陵王还是至尊,谁都得罪不起,尤其是后者,若是对宗族有切齿之恨、有不怕死,倒可以试试,所以鲜少有人对李秀产生想法,反而隐约有些畏惧。

  然而这种畏惧并不是因为尊重实力,而是对上位者的恐惧,所以在军官们心中,对一个利用女子身份爬到他们头上的人有着抗拒的心理,即便李秀的作为并不弱于他们,甚至强出大部份男子,但他们仍固执地相信,这是出于至尊和兰陵王的关照。

  稷山之战时她也有些许战功,但在众将里也不出彩,排在中流,事实上,这也是高殷和高长恭有意识地进行压制的结果,若她所获的战功更多,无论是不是事实,都会让男性将领们产生一些难堪,若真是她才能出众,那不就等于说,许多男人都不如她了么?

  继而会产生对兰陵王的怨怼,乃至认为至尊“不公”,这对军队来说是致命的,因此对李秀的待遇,高殷和高长恭都刻意将李秀摆在不显眼的位置,李秀本人也深谙其道,除了必要的工作,也不会太凸显自己。

  所以她忽然的意见让众人感到意外。

  李秀的声音有些沙哑,众人不去细究原因,但这声线却有了一些男子的粗犷,配合此刻认真的表情,恍若一名俊俏的年轻小将,让将领们的抗拒降到了最低。

  “玉璧对我国意义重大,若我军撤离,敌军必然会产生怀疑,其一是觉得我军大掠,已将城池摧毁得残破不堪,如此的话,就没有进驻的意义,还不如在外安营扎寨,或是退守后镇。”

  “其二,即便他们愿意入城,但只要敌将有基本的素养,就会本能怀疑我军在城中留下陷阱——不,这是一定会怀疑的,因为我们攻下玉璧非为蛮力,只要他们问询逃兵和附近的百姓,就能得出结果,那么我们布置暗手也是很有可能的,所以敌将必然疑窦满怀,在不确认安全之前,他们不会进城。”

  这番发言让众将纷纷点头,的确,虽然他们轻视对方,但对方到底不是傻子,攻下后又让出,实在是太可疑了。玉璧可是台地,若进驻以后无险可守,那就等于上到绝地和敌军交战,不就成马谡了吗?

  别的不用多说,光是问出汾河水被他们污染而不能饮用,就足以让敌军不敢上台。

  不能把胜利的希望寄托在敌人的愚蠢之上,他们可以期待敌人这么做,但不能以此制定计划。

  “嗯……李秀说得有理。”

  高殷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有些想当然了,高长恭时刻观察他的神色,此时出言道:

  “军议期间,谁都可以商讨,至尊提出了一个想法,臣下就要想办法实施,若实在无法执行,也要说出原因。若能按照至尊的计划将周军骗入城内,则我军正如张郃街亭围马谡,敌军大部必然溃散,只能战死或投降,又是一场大胜,而过程会比稷山之战还要轻松,因此至尊的想法是站在大局上的,臣也衷心地期盼如此。”

  高延宗嘿笑:“可惜难咯!”

  高长恭瞪了他一眼,又道:“臣以为至尊说此话,是为了安众将之心。现在我们都知道长安派来援军,因为玉璧是关中最重要的防线,绝对不容有失,所以援军也不会太弱,至少会是一员重将与宇文护的子嗣,甚至可能是宇文护亲自前来!”

  若能击溃高殷亲率的部队,主帅将获得巨大的威望,所以这种可能性很低,但不是没有。

  “如此,纵使能击破敌军,我军也会死伤惨重,难免折损士气,至尊虑及此,便故意说了诱骗敌军入城,若众将皆有此想,则一同完善计划,若别有良计,便可择优取之,这样,众将也不会因为刚刚取得大胜而骄傲自满,轻敌应对。”

  “至尊抛砖引玉,筹画深远,臣叹服。”

  高长恭强力挽尊,众将恍然大悟,纷纷向高殷低头,就连提出反对的李秀都因为未能窥见高殷深意而满是惭愧之色。

  见此,众将更确认,这就是李秀和高殷唱的双簧,先由高殷提出一个不切实际的意见,若无人响应,则李秀反对,引出更多的新意见,

  高殷心中哭笑不得,因为高长恭几乎全中。

  事实上,他大部分的心思的确都在用计上面,这批人是他最精锐的人马,在玉璧一战中已经折损了五千,若算上重伤失去战斗力的军员,实际上已经折损了十之二三——这伤亡已经很高了,在古代,一支正常的军队战损超过一成便算重创,士气会明显低落;若超过三成,则基本丧失进攻能力,甚至面临哗变溃散的危险,一旦折损过重,新兵补充进来,想要恢复战力和忠诚,就需要更长的时间了。

  在守城战、国仇家恨以及优秀将领的统帅下,也会出现全力死战的情况,比如逍遥津一战,凌统和亲兵三百人被魏军包围,为了掩护孙权撤退,他便转回迎战,左右的人全都随之阵亡,这就是很典型的家丁部曲誓死追随,战至最后一刻决不投降的例子。

第968章 正战

  不过凌统本人也太过实诚,把家族部曲都打完了,战斗结束后痛哭流涕,此后孙权虽然给他增加了多一倍的士兵数,但忠诚与默契跟不上,远远弥补不了他的损失。

  走精兵路线就是这样,一旦本人死亡或失去战斗力,那投注的大部分资源就都白搭,需要重新培养。高殷这支倾注心血的精锐是拱卫他帝权的最重视的卫队,哪怕只是一个普通的士兵,将来都可能升为军官,去各地担任督将,为他的大齐镇压不从。

  如今在玉璧就折损了这么多,堪比百保鲜卑死掉一千,让他心痛不已,但由于打下的是玉璧城,在政治上的加成极为强力,高殷也就咽下了这口气。

  若是再和长安援军在野外打硬仗,就是让状态不满的精锐齐兵去和周兵硬碰硬,一定会有本不该死的士兵战死,里面没准就有他的韩信、白起、周亚夫啊!

  所以高殷本能地想要规避残酷的战斗,转而用计攻略周军,这也是他的本性,可以耍手段就一定会用。

  这种想法在绝大部分时刻是可取的,之所以那么好用,是因为真心实意也是一种手段,就像他对高洋的坦白,当时他已经发现了,高洋对他的质问是认真的,若找借口掩饰被其看破,他真的会下手杀掉自己、改立高绍德。

  但有些时候,也必须要直面残酷的战斗,就像面对高洋,坦言他是个混蛋。

  高长恭的话不仅是给高殷挽尊,同时也是点醒:不能逃避,在必须决战的时候就要主动选择开战,只要战而胜之,齐军就会得到无与伦比的威名,在攻破玉璧后还能连战破周军,天下将无人敢敌!

  人死了可以再招,不会可以慢慢训练,但骨气没了就没了。李世民面对郑、夏二国的十万联军可有逃避?他想要超越李世民,至少也要做到这一步,何况战力上有优势的绝对是他,为了减少损失而走捷径,一定会在某个地方跌倒。

  高殷拍了拍脸,心想自己是不是最近把诡计诈术用得太多了,反而缺少了一些堂堂正正的胆魄,这样下去可不妙。

  若是老了,说不定会变成刘彻、朱元璋那样满腹猜忌的帝囚权鬼。

  他收敛心神,发现众将因为他拍脸的举动全都看过来,等待着他的发言。

  若在此刻显露醒悟和心虚,会让高长恭为他挽尊的行为白费,还会降低刚刚获得的巨大威望,因此他忍不住笑道:“要让孝瓘替朕点破,朕真是有些羞愧。”

  自嘲的笑容却表露了暗含的意思,众将顿时确认,至尊的确是这么想的,想起他一贯喜欢钓鱼的行为,将刚刚冒出来的至尊自满飘忽的评价又收了回去,心中忍不住生出忌惮:即便是这种时候,至尊都会试探众人,实在是……多疑啊。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堂堂正正地在野外迎敌,那就不需要考虑玉璧,而是把它当做一座空城。高殷顺水推舟,以高长恭的意见主持军议,毕竟他战后就回朝,大事就都委托给高长恭了,提前让他确立起自己在军中第二的领导地位,对此时攻略河东更有利。

  玉璧地处峨眉塬北,它的陷落,使得原本完整的河东周军防线被彻底撕开,也就是将周国在河东的领地,分割成以蒲州为中枢的西线和以邵州为东线屏障的两大区块。

  由于邵州被斛律光所困,因此长安的援军最可能从西线的蒲州挺进,与齐军在峨眉塬附近交战,而不是绕道邵州,攻打已经落在齐军手中的龙头城,所以齐军就停留在玉璧城外,在这附近安营扎寨,占领山头——此前因为玉璧控制住了周围的军镇,使得齐军不能随意分散战力去攻拔。

  但玉璧已经攻陷,以韦孝宽为首领的玉璧防御体系彻底瓦解,在齐军强大的兵威震慑下,附近的周军一时陷入混乱,给他们一些时间,或是援军抵达,也许就会恢复对周国的向心力,因此要对他们进行安抚或招揽。

  “许盆,宇文忻,王思政。”

  在正式的齐国军将会议上,这三人其实上不了桌,但高殷发话,很快就有人把他们带过来了,他们一进帐就见到位置在中段偏末的贺若敦几人,一时都有些尴尬:

  王思政等人是因为玉璧被破,将高殷此前放的狠话尽数落实,而且对韦孝宽的虐待残酷无比,王思政怎么也没想到齐主如此狠毒,在各种意义上将韦孝宽挫骨扬灰,让他忿怒仇恨的心境下,潜藏在灵魂深处的本能开始战栗,提醒他不要招惹齐主。

  他不怕死,但一个毫无底线的敌人想尽办法来折辱,足以让他在历史上留下千古屈辱,后世会把韦孝宽被生阉活剐的事迹广为流传,而他王思政……

  他已经老了,又已经投齐,没有十分的必要,就犯不着和这个疯子斗气。

  这心境中出现的些许软弱,让他一直以来的心防出现裂痕,会从“不必和齐主计较”,渐渐扩大为不敢计较,继而成为不敢拒绝。

  宇文忻的心理也类似如此,他本就年轻,凭着一腔热血战斗,但冷静下来后就已经有所犹豫——并不是犹豫投齐,而是犹豫自己如何做好姿态、保全名声——在见识到韦孝宽的惨死后,他着实被吓到了,他没想到齐主无所不用其极,若是这一套放在他身上……他宁愿自尽!

  可即便自尽,肉身也无法逃脱齐主的怒火,甚至将来,会牵连到关中的宗族!

  毕竟齐主是把鲁国公的家眷都给要走了啊……

  所以他现在的姿态恭顺无比,不敢有什么表现忠心志气的话,免得齐主成全了他。其余玉璧方面的降将心态大抵如此,许盆是主动归降的,没有那么犹豫纠结,但恐惧的心理是一样的,若不是小妹一直在安慰,只怕他也要精神崩溃。

  仇视韦孝宽和看他被刮成骷髅架子,是两码事。

  “找你们来,是要给你们一个任务。”

  高殷像是失去了耐心,撕下礼贤下士的面皮,发出冷漠的声音:“你们和独孤罗、宇文邕分作二队,分别对附近的军镇进行劝降,从者官升三级,不从则满镇诛杀,都到地下去追随韦孝宽。”

第969章 急报

  众人不意外,这是他们最大的作用,玉璧既破,便也入题中之意了,宇文邕、独孤罗从将领队列中钻出,向高殷行礼:“臣领命。”

  高殷忍不住看向宇文邕,只见这家伙毫无波澜,完全任由自己摆布,除了姓宇文,和正常的齐将毫无分别。

  他忍不住想,宇文邕到底能忍耐到何时呢?若自己对他的妻女下手,还能这么从容吗?

  嘴角抽抽,高殷连忙绷紧神色,摆出沉稳的表情。写下军令,交予令牌,便让他们出了帐——作为有份量的降将,高殷特意派遣五十名百保鲜卑和一百名前锋营混在队伍中,只要不是遭遇长安军队的主力,哪怕对方有千人,这些士兵也可以将宇文邕、王思政等人带回来,或是将他们杀死。

  ………………

  齐军大营八十里外的龙门山,周军当道扎寨,营帐上方飘舞着连绵不绝的黑色旗帜,像是一层覆盖地面的乌云,在这冰天寒地下显得森严可怖。

  “该死的东狗,居然在这种天气……啊嚏!”

  守营门的士兵瑟瑟发抖,身体不断打着摆子,他们恨死了齐人,这大冬天好好歇着不好吗?非要入犯我国,若这么容易打,早就打过来了。

  为了不让脑子冻僵,营门士兵们抱着兵器微微跳脚,捂着袖手开始聊天:“营中还有不少将士参与过月前对抗出征雍凉、平定生胡,刚从西边赶回来,又要跑来东边御敌,北边还有一支突厥军队在作乱——可恶,突厥不是我们的盟友吗?!”

  “听说这一切都是齐人在背后搞鬼,哼,齐人真是阴险狡诈!”

  “可他们又能怎么样?有韦将军守着,我不知道是什么王还是什么丞相来,也只能在韦将军面前装几天横,然后就要灰溜溜的回去……”

  “哈哈,是啊!十几年前的教训,他们还没吃够呢!”

  一群周兵越聊越火热,话题跃入路过的督将耳中,他觉得聒噪,刚想呵斥,但看见周围的士兵神色,又止住了口。

  让他们继续聊吧,哪怕是虚幻的希望,能壮壮士气也好。

  稍有一些关系的军官都知道,国家现在的处境不太好,不仅和原先的盟友突厥交恶,还反被齐国拉拢了去,这也使得齐国日渐猖狂,屡屡挑衅国家……

  另一方面,晋公做了晋王,但人望没有提高,反而下降了,听文官们说,是打破了什么“周朝的规则”。督将不懂这些,但也能感到军中的气氛产生变化了,晋公和陛下原本是和睦的堂兄弟,因为陛下年幼,所以晋公代为行事,可称王一事后,晋王和陛下就离心离德,绝大部分事务都由晋王管辖的天官府批准后才发令进行。

  这也就罢了,原先也是这样,但“天子杀晋公”的流言从长安散播了出来,还有不少人声称自己亲眼所见,使得士兵们人心惶惶,开始意识到陛下和晋王不是一个绑定的组合,而是两个不同派系的领袖,虽然这并不妨碍中下层的他们被迫为国家卖力,但那股若有若无的违和感使得他们对自己的前途深感忧虑。

  如果效忠天子是正确的,那么楚国公为什么会下狱死呢?如果效忠晋王才是对的……那晋王为何不是天子?

  种种疑惑缠绕在士兵们的心头,让他们无所适从。从某日开始,长安及关中各处开始神秘的戒严,部分将领军官被无由的撤职或逮捕,士兵们虽然不聪明,但也不傻,总能看出国家高层似乎出了一些问题:怕不是陛下和晋王在斗法?

  内部的压力上升已经让人很不安了,可屋漏偏逢连夜雨,突厥和齐国的军队又如同狂风骤雨一般袭来,将周国上下都打了个措手不及。

  宇文护才能不足,无法像宇文泰一样调动众人的仇恨,或是满足大家对安全的期许,从他手中遗漏的一颗沙,就是对周国民众的一座巨山,根本的原因还是在于他们确信了如今的领导并不是那么英明神武,让他们对未来没有规划,乃至失去了自信。

  于是,战争成为了此刻最重要的检测国运的手段,若是国家还能战胜外敌,巩固领土,就说明即便国势混乱到了这一步,依然能够运转下去,那大家也都安下心来,对此时发生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若是无法镇压,损失惨重,光是失败的后果就足够晋王喝上一壶,在他焦头烂额地忙着亡羊补牢时,一些蠢蠢欲动的野心家们也就开始不受束缚。

  谁也无法判断三国演义、联姻突厥、外交侮辱等手段的影响,哪怕始作俑者高殷自己也不知道,他只能对此隐约有些猜测,施些小力引导着局势。

  但他们确实在周国发挥了非比寻常的效果,很快就会随着周齐与陈,根据这一赛季的积分进行最后的清算。

  一骑绝尘而来,溅起无数泥雪,让它看上去像是天灾的先锋,又像是即将被巨大洪流吞没的孤舟。

  “紧、紧急军情!”

  骑士之声后发而先至,冲过那条无形的红绸,将它撕成碎块,化作漫天的血色,一叶叶飘落到周军士卒的心中,将他们的心脏紧紧揪住。

  营门的士兵连忙撤向两旁,骑士也迅速勒马,确认身份后,他被营中护卫带入大帐内,帐帘掀开的刹那,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十几位披甲将领的呼吸,让这顶中军大帐与外头的冰天雪地恍如两个世界。

  这温度融化了骑士的心防,他面露痛苦之色,他扑倒在地,声音像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报!玉璧……玉璧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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