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家父文宣帝 第475节

  另一些人则不这么认为,正因为韦孝宽值得尊敬,才需要用这种手段对他进行全面打击,某种意义上,这正是忌惮到了顶点才会做的事,乃至令至尊不顾自身的声名体面,也要彻底击垮韦孝宽。

  不遗余力的全面打击是对宿敌的尊重。

  高殷入座,会议正式开始,寒暄了几句后,他拿出一份情记。

  “这是三日前,从晋阳传来的密报。其中事关重大,我担心公布出来会影响军心,直到现在,才有机会向尔等宣布。”

  将领们心中一凛,心神凝聚,认真倾听。

  “太皇太后……殡天了。”

  这对高殷是一个绝对的好消息,但他还是面露哀伤之色,说话也哽咽起来:“自至晋阳,太皇太后就患了病,朕心中时时牵挂,特派徐之才等医师随侍,还请法上大统为太皇太后诵经祈福,谁知……”

  虽然政治上是死敌,但至尊还是太皇太后的孙子,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

  而且娄昭君纵然失势,但在齐国可谓地位非凡,后世有人调侃,娄昭君与高欢离婚,能分走半个齐国,虽然是玩笑话,但却很符合事实。

  因为娄昭君不是传统女性,婚后只能在家中洗衣做饭带娃,事实上,娄氏家族在北镇的名声与地位极其尊贵,是堪比铃木园子那样的当地财阀大小姐。

  娄昭君的祖父匹娄提在北魏显祖拓跋弘时担任内三郎,这是鲜卑贵族子弟的起家官,仕途的重要起点,负责皇帝安全的贴身宿卫与随驾征伐,虽然品级低,但起点极高,许多权贵由此进入军政高层,类比后世,就相当于中央军事院校学员+领导人贴身保镖+精英特种部队成员+中央警卫团优秀年轻军官。

  而在拓跋弘疑似被暗杀后,匹娄提对人说:“圣主都升天了,我活着干什么!”

  用佩刀自刺,几乎要死,冯太后感念其忠义,诏赐帛二百匹,从中可以窥见匹娄提在北魏朝堂所占据的政治高位。

  北魏建国初期,拓跋珪离散贺兰、独孤等诸部落,部落民由此成为国家控制之下的编户齐民,以巩固北魏皇权。然而离散部落的工作量浩大,国家一时难以支撑,北魏的统治力量主要集中于代北,因此这道离散的命令主要在代北施行,因此娄氏迁居代北,仍保留了其部落组织,娄提既能担任内三郎这样的国家职务,同时也还是统率部民的部落酋长。

  这其实和后来的日本公卿有些相似,公卿们在朝堂生活,武士则在封地替主家打理领地提供赋税,但后来武士崛起,实控了领地庄园,公卿们就失去了遥控的能力,和天皇一道成为政治上的吉祥物。

  因为模板相似,北魏后期的变乱也似这般展开,由于可以统帅相当数量的镇民,并且不是以国家户籍,而是保留了部落组织的形式进行管理,因此娄氏家族在代北拥有着不弱的军事力量,本质就是一个稍弱一些的尔朱氏。

  在最初时,高家很穷,父亲高树生是豪侠,混了一辈子连匹北镇必备的马都没钱买,高欢想娶自己的初恋、韩轨的妹妹,但韩母不是恋爱脑,竟然不许,而论家世和社会地位,韩氏远远不如娄氏。

  娄昭君的大姐夫是段荣,后来生子段韶,二姐夫是窦泰,都是内迁的部落酋长出身,高欢想娶娄昭君可谓是帅青蛙想吃天鹅肉,也正是因为娄昭君对高欢的颜值一见钟情,坚持要嫁,才得以抱得帅哥归。

  让高欢纳娶娄昭君其实是给高欢面子,直接把高欢抢到家中纳为丈夫,高欢也不敢有怨言,彼时整个高家的全部资产,兴许都没有娄昭君身边大婢女的资产多,别说净身出户了,只要娄昭君不想,高欢都离不了婚。

  可以说不是娄昭君的恋爱脑,高欢本身根本融不进怀朔勋贵的上层圈子,纵有通天的本事也无从发挥。

第957章 死生

  可朱浑天和是高殷的帝姑父,与其兄长可朱浑道元一同作为高洋的托孤重臣辅佐于高殷,而这两人的父亲可朱浑元,在北魏还未生乱时是怀朔镇的渠帅,与娄氏同列,在天下大乱后,与娄昭君的丈夫高欢多有往来,乃至遭到宇文泰的猜忌。

  于是“西装虽然穿在身,我心依然还是高王心”的可朱浑元便率领所部三千户,从关中一路跑到东魏投奔高欢。

  可朱浑氏与娄氏同列,若一户五人,则是一万五千人,也就是可朱浑元最少带着一万五千人投奔高欢,而娄氏在代北扎根已久,保留的菁华肯定比可朱浑元多,所以娄氏手中所掌握的力量应当大于一万五千,最少也在二三万的规模,这些则是高欢起家的重要资本;

  高欢与可朱浑元的亲密关系,虽然有他自身优秀的人际交往能力,但应该也有着娄氏在身后为高欢作配的原因,否则可朱浑元不可能对一个弱于自己的高欢念念不忘,以致归国。

  这其中还有一个有趣的小插曲,就是可朱浑元投奔高欢以后,高欢许诺授予他并州刺史,后来第一次攻打玉璧,也对王思政这么许诺,王思政便阴阳怪气:“当年你也是这么对可朱浑元说的,他现在怎么样了?”

  高欢多日不能破城,只得撤军,回去后越想越气,于是将可朱浑元叫来,授予他并州刺史。

  可朱浑元摸不着脑袋:“高王怎么突然说话算话了,你们有什么头绪吗?”

  从这就可以看出,娄氏给高欢提供的巨大支持,以娄氏家族在北镇的名望与地位,足以为高欢与代北豪侠的人脉提供许多帮助,让高欢在数年间就混到了他父亲高树生一辈子都混不到的豪侠圈子的高位;

  除此以外,娄昭君也是高欢笼络北镇勋贵的桥梁,娄氏家族是北镇的上层贵族,娄昭君本人又和段荣、窦泰是姻亲家人,这些都为后来高欢的谋反夺权小团体打下基础,仅仅只有如此,娄昭君所代表的娄氏就能从高欢的基业中分走一大半股份了。

  何况在提供政治与现实资源的同时,娄昭君本人也很争气,深度参与高欢时期的政事,所谓“神武既有澄清之志,倾产以结英豪,密谋秘策,后恒参预。及拜渤海王妃,阃闱之事悉决焉”,娄昭君本人就是一个极强的政治掮客和闺阁秘书,更捏着高家正统继承人的血脉,诸多勋贵对她十分敬服,也因此,历史上她发动政变夺取高殷的权力,也才如此轻松——

  “子献立计,欲处太皇太后于北宫,政归皇太后。”

  把太皇太后娄昭君放到北宫软禁之后,才能实现政归皇太后李祖娥的目的,那未实现软禁之前,政治权力在谁手里?当然是娄昭君了。

  “济南即位,尊为太皇太后。尚书令杨愔等受遗诏辅政,疏忌诸王。太后密与孝昭及诸大将定策诛之,令废立。”

  最后一句话的主语是“太后”娄昭君,很明显,在乾明政变这出剧里,娄昭君拿的是大女主剧本。

  她和高欢不会离婚,因为她不想离,高欢就离不了,她也无须分走半个齐国,因为整个北齐有一大半都在她的掌控之下,别人就分不走。

  若不是高殷自己是穿越者,利用先知的优势和帝王的高位,一步步抹平这些资源差距,也仍逃不脱这位武则天之下最强奶奶的控制和抹杀。

  当初的日子虽然举步维艰,可现在回头望去,却充满了奇幻色彩,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补佐,让人忍不住唏嘘感叹,从而对娄昭君这个最终Boss更加尊敬。

  没有她的围追堵截,也不能让高殷自己成长成这样子,某种意义上,高殷远超现代人的冷血和残忍,正是被娄昭君逼出来的?

  这算不算是一种甩锅呢?这么想着,高殷忍不住要哭出来了。

  诸将忍不住与高殷一道哀伤,高长恭更是流出泪来,即便立场不同,那也是他的亲奶奶,国家刚刚大胜,正是喜悦之时,却忽然遇见国难,让他忍不住感慨。

  而且这样也会对局势造成影响,太皇太后殡天,至尊作为亲孙,自然要归朝主持葬礼,那么玉璧这边的推进就只能止步,以巩固玉璧防线为主。

  不过这其实和最开始的规划也相差无几,至尊一开始所带的人马也不多,光靠这些精兵强将,哪怕打下来了也不能巩固久守,所以在攻下玉璧后,会往后方的晋阳调拨更多军队,全面攻略河东。

  这不仅能给后方更多将领表现的机会,同时因为至尊亲自夺取了玉璧,功勋实为诸将之上的第一,哪怕后面他高长恭、高延宗等人收取河东,甚至斛律光击破杨檦夺下轵关再夺取河东,也都建立在高殷打下玉璧、威震四海的基础上,动摇不了高殷的地位。

  玉璧对齐人的影响太大了,谁拿下了它,谁就是神武的真正继承人,经此一役,只要高殷还活着,就是大齐毋庸置疑的真皇帝,哪怕高欢和高洋一起复生,恐怕都动摇不了三代目齐帝的地位了。

  娄昭君死亡,对他所能造成的负面影响也有限,甚至还可以说是正面影响多一些,她死之后,那些巨大的人情债就不需要还了,一个旧时代正在缓缓退出舞台。

  “就在十二日前,太皇太后的衣服突然自行飞起,因此太皇太后听从巫婆的话,改姓石氏,在二十五日这一日,不幸弃世……”

  高殷极力演出悲痛的样子,心中却觉得好笑,这一天不是后世的圣诞节么?历史上她死在明年的四月初二,也就是公元历的562年5月20日,是一个很有恋爱氛围的节日,现在因为自己逼迫法上做嘢,又死在了圣诞节这一日,可见她这一生,却是和爱情息息相关。

  从某方面来说,笑和哭到了极致,情感表达都是一样的,就像寒冷和滚烫,骤触之下都让人分不清。高殷想着这件事,露出极致的笑意,却让臣下以为至尊因此而悲痛欲绝:“高祖攻玉璧未克,崩于正月朔日,时有天狗日蚀,而今玉璧摧破,太皇太后却同时薨逝,前后相差不过六日,岂非天意乎?”

  “朕要将高祖崩的正月朔日(正月一日),太皇太后薨逝的腊月壬子日(十二月二十五日),以及太祖奄弃万国的十月甲午日(十月十日)设为三圣日,在这三日重大纪念,以缅怀先人之德,诸卿以为如何?”

  廊下诸臣纷纷起身:“敢不从命?!”

  “嗯,那就这么宣布下去吧。”

  高殷擦了擦眼泪,忽然又拿出一份情记。

  “噢,还有一件事,皇后和诸妃生产顺利,都诞下子嗣了。”

第958章 五喜

  “臣等恭贺至尊!!!”

  众将闻言,面露喜色,齐齐下拜:“此社稷之福,乃天佑大齐也!”

  高殷微微颔首表示收到,帐中粗人不少,指望他们忽然文绉绉地说祝福语大可不必,这消息也冲淡了一些太皇太后崩逝的悲怆,就是外边还传来一些怒喝与悲号,显得滑稽诙谐。

  有人生来就是金筷玉匙,而有的人却贫苦一生,最终性命难保,作为两种人生的衔接,高殷在其中扮演着两种截然不同的角色。

  若再考虑到此刻他们就在韦孝宽的办公室,而韦孝宽被他虐杀,明日还要接着清扫玉璧的种种情况,就更黑色幽默了,还好高殷极力将面容绷住,否则噗嗤笑出声来,他的风评将直追高洋。

  虽然现在也大差不差了。

  政权的稳固,少不了下一代的有力承接,这就需要还有下一代。就高殷来说,他已经将自己现阶段能做的稳固皇权的主线任务都做完了,剩下的则在于怎么扩大疆域,其余都是支线而已。

  但就整体而言,也就完成了一大半,还有缺失的小半则在女人的腹腔中。

  若他到死都无子嗣,那么等他一衰老,就要抱养宗室中其他人的子嗣,否则就会像曹睿和丰臣秀吉一样,群臣欺我老无力,逼我起身改嗣立,一不小心就被其他宗室上位,乃至被臣子篡国。

  眼下这种事情便不会发生了,帝国已经有了正统继承人,而且高殷还年轻,完全可以继续出产第二批第三批,这就意味着围绕着他的功勋集团的利益都能得到传承和保障,因此众人都是喜气洋洋,包括高澄的几个子嗣。

  “孝珩、孝瓘、延宗,你们长我几岁,生子却输我一筹,可要多努力啊!”

  高殷心情不错,向三兄弟开了个玩笑,三人起身,先有高孝珩笑道:“至尊盛德,感格上天,因此神明与帝祖们降下福佑,不仅庇佑至尊攻拔玉璧、韦氏就擒,亦令圣后平安、皇嗣载诞。天下百姓无不欢庆,至于臣,更是欣悦如来有嗣也!”

  高孝珩将高殷比作如来,让高殷差点没绷住,而高长恭则顿了顿,才说道:“至尊纯孝奉先,远谋垂世,所以上天降福于本朝,这是宗庙眷顾,也是万民之福。当年周文王百子而周室昌盛,汉室五宗强而天下安定。如今皇枝开茂,正是我大齐龙兴之兆!”

  他本想祝贺帝国有了继承人,但想到高殷旺盛的权力欲,以及曾对自己说过要考察诸皇子,因此将这类话咽了回去,转而祝贺起高殷的功德,以他的理解而言,夸赞功业和雄心壮志,在高殷面前大抵不会错。

  高延宗愣愣地看着,随后挠头道:“二位兄长说得太漂亮,臣实在是比不过!”

  高殷笑起来:“那随便来两句,让朕感受感受,总不能什么都不说吧!”

  高延宗闻言,便朗声大叫道:“至尊既然这么说,臣等回都便闭门造人,争取赶上至尊,就怕至尊日后嫌侄儿太多!”

  这话有些不妥,但高延宗说出来又恰到好处,也符合他一贯的人设,因此高殷哈哈大笑,将领们也随之欢腾,祝福恭贺不绝于耳,好一会儿才在高殷的示意下停歇。

  高孝珩又行礼,问道:“恭问圣躬,未知诞育几位皇嗣,璋瓦各何?”

  “共三人。”高殷翻阅着情记,缓缓道:“皇后先诞长公主,段妃、郑夫人各生皇子。此外……”

  高殷面上露出奇怪的表情,似乎在辨认上面的意思,众将官不知道这是何意味,却听至尊缓缓道:“公主府的官吏向宗正寺上薄书,称乐安公主已诞一子。”

  众人听了,初觉怪异,但很快又释然了。按理说,公主生子后,公主府会向宗正寺正式奏报新生儿的信息,由宗正寺完成皇室属籍的记录,而此类消息的优先级会低于紧急军情,这类“喜报”通常会被放在一旁,等到战事告一段落、皇帝回朝或前线军报的间隙,再随同其他日常奏章一并送往皇帝的行在。

  所以这消息应该在高殷返回晋阳时知晓才正常,最快也是回朝的路上,因为从逻辑和效率上讲,这种消息对高殷是一种非必要的干扰,容易分散他的注意力,而且也会浪费一些驿站的资源。

  皇后和妃嫔生子则截然不同,她们的子嗣是帝国未来的根基,其诞生本身就是国家最重要的政治事件之一,当后妃分娩之后,产房会第一时间将消息奏报给监国与辅政,而后朝廷大臣会立即喜讯送至前线,甚至与紧急军报同列,以保证皇帝能在最短时间内获悉皇嗣降生。

  尤其是对高殷这么年轻的皇帝而言,他的头胎子嗣降生是头等大事,能极大地提振将士的士气,进而影响军队的节奏甚至是战争的胜负——虽然高殷收到的时候已经打得差不多了——何况这一次还是三嗣同生,其中皇后和段妃的孩子是同一日生的,郑春华则晚了三日,更要让高殷马上知晓。

  所以夹在这群女人中的高永徽就有些怪异,因为按照规制,她的信息本就不该在此刻被奏报给高殷。

  不过很快,众人就给自己找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乐安公主本就是文襄皇帝嫡女,至尊的堂姐妹,又受太祖宠爱,地位本就极高,而且在太皇太后和至尊的斗争中选择了支持至尊,更受到至尊的信赖。

  如今她们姐妹在宫中做了女尚书,是权势熏天的大人物,连太后都要给她们面子,加上这次的事情又是和皇后妃嫔们一样的诞子之事,恰好在郑春华的消息来的前一天,高永徽产子,朝廷可能觉得既然都要上报,不如一起呈送,所以将高永徽生子的消息也一并送来了。

  何况高湝、高长恭等人对至尊和文襄二公主的关系心知肚明,高永徽肚子里的很可能是至尊的孩子,因此高湝没敢怠慢,立刻将消息送出。

  一封情记读出两种不同的意思,众将只觉得喜悦,高殷的表情虽然仍旧淡然,但高长恭仔细看去,却见其额角微微渗出些许汗液。

  他对至尊敬若神明,虽然偶尔还是会因为高殷一些畜生的举动而生气或无奈,但这番别人看不着的狼狈模样落在他眼中,却觉得至尊意外地生动亲切,因此也只能替高殷遮掩一二了。

  “四喜并臻,若更兼克玉璧,斯为五喜。臣敢为大齐五喜之庆而贺!”

  高长恭率首下拜,众将复齐齐跪伏:“臣等恭贺至尊,五喜骈臻,朝于宸极!”

第959章 援军

  高殷微微颌首:“众卿忠恭,朕心领之,卿等且起!”

  众将起身,不经意间窥见至尊望向兰陵王的眼神中有一些歉意,心中又生出些多余的揣测。

  看来至尊和兰陵王之间有事儿啊。

  心中嘿笑,面上不表,要说的头等大事说完,高殷便接着说第二件:“玉璧战役,我军虽有损伤,然获全胜,想来突厥可汗那边也能交待,破了最难的韦孝宽,他也应该欣慰了。”

  周国就像一只螃蟹,唯赖玉璧这一道硬壳,打破了他,齐军就可以肆意西出,若不得破,纵使玉璧只有不到三万人,关键时刻也能出兵背袭齐军,或是截断齐军粮草和归路,有此城在,齐军不得安生。

  许多人对战争没什么概念,认为十万大军和千人骑队是一个难以比较的量级,即便千人骑队再怎么勇猛,也敌不过十万大军。

  可如果真是如此,当初号称有百万之众,实际也有二十万以上的葛荣军,又是如何被尔朱荣的七千骑兵给击破的?哪怕是高殷自家,也有高欢以三万军士挫败二十万尔朱兆军势的韩陵之战,奠定尔朱氏衰、高氏王兴的基础。

  更不用说历史上的虎牢关之战,李世民以三百骑兵冲锋陷阵,大破窦建德的十万夏军。

  这不是因为十万大军的整体战力比不过少数精锐,恰恰相反,十万大军叠起来,怎么都能打得过这少数人。因此优秀的将领总是会设计战况、分割战场,争取在局部使自己的军力胜于敌军,从而达到摧垮敌军整体士气,逼迫对方失去战斗意志的目的。

  就好像十个人挨个单挑,在战力都差不多的情况下,战果只能是惨胜;但若是其中一方的十个人合力围殴对方的二、三人,那么合力这一方最多折损二三人,就能将对方十人全部打垮;

  要不怎么说团结就是力量呢?没有了斗志的三万人,的确不如三万头猪。

  所以韦孝宽的玉璧军虽然军队数量不多,但在国家战略的方面却可以左右地区乃至天下的局势,又占据一个极为险峻的御地,如今被齐国敲碎,虽然还有黄河西岸防线和潼关天险,但已经不足为虑了,齐军也可以趁这势头收取河东。

  河东本就是东魏领土,有鉴于河东夹在关中与晋阳之间,是保障关中的重要地区,同时关中又面临严重饥荒和东魏的强势压境,于是宇文泰采取宇文深的策略,从537年便开始攻略河东。

  先是奇袭弘农,取得东魏的屯粮重地,引来崤函山区归附,而后又攻打邵郡、河北,最终在沙苑之战取得大胜,夺取河东大境,并获取河东的盐铁等资源,极大地增加了国家税收和财政收入,甚至有了威胁晋阳的能力。

  为了巩固这份战果,西魏才在玉璧和邵郡设置重镇以护卫河东。

  “如今玉璧既破,只要斛律光部能攻破邵郡,这河东就算追讨回来了,接下来我军在此处修整,等待后续援军抵达,便能大举攻伐河东,收复河东失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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