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家父文宣帝 第437节

  宇文宪问起,宇文护瞥了他一眼:“周乃大国,气度还是要有的,一介狂夫,高殷派他来,无非是使其死于我手,让他做祢衡罢了,何必让这种人扬名?”

  “听闻其兄亦曾在高洋面前倨傲不已,高殷磕头劝谏才保留性命,世族门阀,素来擅行此道……着实可恼!彼为使者,不可擅杀,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若不惩处,还以为我周国无人呢!”

  宇文护把自己说怒了,下令道:“在王晞脸上刻‘演’、‘奴’二字,让他带着这张脸回去向高殷复命!”

  “得令!”

  禁卫大喜,出门宣告去了,宇文宪长吁一口气,叹道:“王晞的先祖乃秦国名相王猛,先代闻名遐迩,子孙却如此境地,实在叫人唏嘘。”

  宇文护如鹰隼一般转过头来,心想这话真是暗有所指,不过也就这样了,等齐国的事情平定,马上就轮到你了。

  “陛下累了,请回宫歇息吧。”

  外人不在,宇文护恢复了冷酷神色,宇文宪知道这时候较劲没什么意义,点点头,被一拥而上的侍从们包围,溶入其中消失不见。

  朝臣也渐次退班,各自对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一切唏嘘不已,内忧外患频出,甚至有人觉得这就是亡国之兆,不过发表这种意见的臣子,很快就会被卫巫找上门,教导他们如何管好自己的言行举止。

  …………

  “究竟是怎么样的世道,才需要一个曾经拯救过世界的英雄再次扛起重担?”

  高殷站在高王堡的城墙上,指着玉壁城,抒发自己豪壮的情怀:“不过从今日起,他就要休息了;只需演完最后一幕。”

  至尊又在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了。

  高殷偶尔会豪气满怀,说着一些像是“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问题”、“身处果壳之中,自以为无限宇宙之王”之类难懂的话,往往这个时候,他会产生奇异的想法。

  若被他所感染,同样有奇思妙想,就可以上前接话,但大多数时候是跟不上的,因此众将知趣地没有发问,问了至尊也只会说“你不懂”,或自顾自地说下去,倒也不会生气,只是他变得沉默的样子容易让人觉得自己理解不了至尊的惊世智慧,会有些挫败感,反倒让至尊有了些神秘。

  大概这就是儒生所谓的“诗兴大发”吧?

  派出王晞以后,高殷便迅速调拨好军队,给他们规划好战略,说是规划,其实就是做了几个大方向的布置,打哪里、怎么走,细节上高殷并不指点。

  因为指点也没用,论起对地形的熟悉和打仗的资历,几个大将都有他年龄两倍多的资历了,也就高长恭、高延宗这些和他一样是小年轻,才能给他们指指点点,哪怕错了他们也只能听着;若给老将玩微操,那多少有点“弓队往前进十寸”的抽象了。

  从秦至唐,无论国家还是军阀,总之君主还是要本身能打才能服众,像隋末的李唐军队,其实本质只是一支二流的军队,主要是李世民本人能打,所以显得唐军无坚不摧、百战百胜;细看史料,败仗都不少。

  而刘邦之所以能够建立四百年大汉基业,也还是因为他足够能打,章邯本是秦国名将,硬生生被他打成了受气包,说是没有韩信就没有西汉天下,但在荥阳一带直面项羽兵锋的正是刘邦本人,从全图榜一打到销号跑路,项羽就没打穿过洛阳,更不用说威胁刘邦的关中腹地了,撑不了多久就没了。

  正因为刘邦在事实上洗了三次地,所以朝中诸吕作乱被平定后,周勃依旧要去请刘恒登基,原因无他,就是当年的天下被老刘氓打怕了,天下人觉得只有刘家人才能做皇帝,高洋走的就是这条路子。

  而不能打的君主就有一个癖好,喜欢在战事的细节上对将领们指手画脚。比如大唐开国第一功臣杨广,在征伐高句丽的时候要求军队严格按照他的指令行事,所以很多时候都在延误战机,致使征伐高句丽多次惨败,给大隋埋下了灭亡的种子。

  这种习惯倒是有缘由的,还和邓艾有关。像秦、汉这种成熟运转的国家,由于根基和法度都已确立,且将领都是国家培养出来的,所以他们的行动本身就遵守着国家的法度,偶有僭越,也符合他们和君主亲密的私交,这就导致了帝国的皇帝在军事筹备阶段的谋划,通过皇帝的独断拍板权,就有了谋划定策的功勋,也就是所谓“能获得一切功劳”的地位,毕竟没有帝国提供的资源和士兵,将领们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而汉末的曹操、晋末刘渊麾下的石勒,就属于能够独立出来的部分,只是名号上隶属于某个势力而已,实际上已经自成一派,这种形势下,君主就没法分润这些臣子的功绩了,否则就会闹出晋惠帝那种“帝伤颊,中三矢,亡六玺”的笑话,按这种情况进行计算,那实际上官渡之战、赤壁之战都是刘协的功绩,曹操只是执行者,何以称魏公魏王?

  司马昭伐蜀,就和这种情况类似,他虽然打出了伐蜀的旗号,但大概率是没想拿下整个蜀地的,可能目的是夺下当年刘备称王的汉中,有份开疆扩土的功勋就够了,这样他就能在洛阳准备称帝,麾下亲信也能跟着加官进爵。

  但没想到的是邓艾奋发,偷渡阴平,居然把蜀汉给灭了,这就尴尬了,因为这不属于司马昭霸府在最初阶段的筹划,却打出了最佳战果,而这一切和司马昭没什么关系,口号如此,但具体的筹谋没有这份内容,那坐镇洛阳的司马昭在功绩上也就不如邓艾和钟会这种在前线指挥的将领了,所以他才会在邓艾灭蜀后,火急火燎地赶往前线,而邓艾死后,钟会也能攫取“灭蜀”大功,敢于在成都自立,因为这份功劳完全盖过了司马昭、乃至其兄其父所立过的功勋,他若活着,司马昭就没资格篡位,或将来被钟会所篡。

  所以之后的许多君主酷爱微操,其实就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干涉前线战局,从而攫取战胜的功劳,就像有些领导看见下属提了一个完美的方案,他改不了,就在名字或具体细节上随便改一改。如果一字不改,那完全就是下属的想法。但稍微改动了一点,就是他也有指导的份在里面,和论文的一作二作类似。

  这是一种不怎么自信的手段,含金量不高,只能忽悠一些底层不知情的百姓和贵人,真正跟着将领出生入死的士兵们知道是谁带领他们打了胜仗。所以高殷干脆不对他们指手画脚,让他们自由发挥,自己同样去发挥在最难的攻克玉壁上,也算小小的澄清一下,当初他在稷山之战全靠部将的谣言。

  这种帝王心术虽然隐晦,说出来又繁琐,但还真不能不去思量,因为斛律金、段荣这种军方大将就是在这种自由发挥的情况下所打出来的威名,功名归于己身,这其实不利于齐国将来的发展,还会再培养出几个威名大将,最终功高震主。

  但就和宋明的发展锁死了武将的上限也锁住了国家的上限,最终被异族收拾了一样,真正的解决方法只有一途,那就是高殷自己成为那个功勋最大、最有名的将星,如同高洋、李世民一样,让后人无从争议。

  最能打的便最有德行,也就最适合当皇帝。

第877章 军备

  “关中虽大,可堪守者,唯玉壁、潼关尔,二镇一破,便可挥师西进,长安唾手可得。”

  发完感慨,高殷开始将话题拉回眼前的局势,虽然这话也是莫名其妙,但并不妨碍臣子们对此奉承,维护高殷的好心情。

  北齐自始至终,兵力就一直都比北周强盛,这点甚至保持到了灭亡,以北齐亡国时的兵力,正经和北周开战未必会输,只是那时候的齐国已经没有了可以统合战力的领袖,他们都在各种内乱中报销了,但这不代表齐军不能打。

  高欢死得快,高澄死得意外,若说这两人都没有时间来清理强臣、巩固皇权的话,那么在位十年的高洋是有这个机会的。不过他受限于娄昭君的压力,连皇位都维持得极为艰难,当然就更不可能抽出手来,把贺拔仁、斛律金这种重臣给解决掉。

  其坏处就是这些重臣在高洋死后用脚投票,各种投机倒把,以站队的方式逼迫弱势的新皇给他们优待,这种行为一直保持到了高湛高纬时期,直到没有下一个强力挑战者后,高湛高纬开始反攻倒算,才算解决这帮喜欢挟威逼主的强臣威胁,但也就此落下了病根,只能不断地杀死冒头者。

  若是高洋有机会,在生前解决掉大部份的强臣,配置一批属于他自己的心腹,那么齐国的军力虽然会变弱,但格局相对的会健康得多。

  这场手术高洋没有完成,高殷却做到了,此时齐国没有如周国那样,在各种内乱中报销重量级的开国元勋,即便的确折去了斛律金、尉粲等重臣,也保留下来了大部分的勋将精华,北齐三杰更是一个都没落下。

  这就很有意思了。在二魏时代,西魏军队之所以能抗衡东魏,主要还是因为西魏的确有许多猛人,虽然他们装备落后、粮草短缺,但团结在一起,保家卫国的战斗意志极其旺盛,所以在初期总能将兵员与装备均强过他们的东魏给击败,让欢子这个野路子出身的将领屡屡吃瘪;

  但越到后期,双方的国家制度愈发正规,西魏就占不到好处了,河桥、邙山都是后期打的败仗。

  就像东汉末年群雄割据,大家刚开始备战三国,还不是很熟练,经常能打和被打出逆天战绩,等到三国鼎立,体制稳定了,就多是堂堂正正的对阵,很少有早期那样精彩的大活儿——邓艾除外。

  因此在国家制度都已经逐渐完善齐备的现在,齐国的军力相较于周国,上升的幅度其实更大,毕竟东魏的士兵一直就比西魏多。

  而且经过高洋十年沉淀,以及近期最重要的高殷改革,士兵素质上升的同时,齐国君王对于军队的控制也变得更加紧密了,可以说齐国的军力从立国起,就有着一统天下的底子,只要换上一个优秀的领袖,那么这份潜力就能变成现实。

  相对的,周国自恃有玉壁、潼关等天堑,自觉保国无忧,因此在立国之初,宇文氏为了和柱国勋贵们争夺权力、奠定皇族的根基,在夺权的过程中把不少西魏宿将变为了牺牲品,这样皇权是强大了,但代价却是宇文护为首的晋公势力抬头,压制得原先的宿将团体或顺从、或贬谪、或反抗被杀,军力比以往下降了不少,也就是宇文护还保持一丝清明,没有对韦孝宽下手,不然玉壁也要遭殃。

  因此从整体来说,现在就是齐国的强势期,周国则对应地处于弱势期,就以眼前的局势而言,韦孝宽率领的军队,就是难得的西魏旧式军队,能打能抗,和新生代的周国府兵不能相比,但若是他在野外和齐军摆开阵势对战,那么装备精良的同等齐军、或是五千左右的百保精锐,就能打得他死伤惨重,击败他只是时间问题。

  但现在他躲在玉壁坚城内,城墙遏制了骑兵的攻势,难度就成百上千倍地增加了,这也是高殷此次要解决的、进而超越诸多将领的军事转折点。

  “玉壁城中,韦孝宽驻守的人马似乎不少啊。”

  高王堡镇将兰芙蓉出列,恭谨道:“回至尊,自从上次河西受挫,韦贼便一直在招募乡勇、扩充军士,如今城中应当不下二万士卒,其中新军当有五千,老兵则有万余以上。”

  “嗯,再在周围郡县挤一挤大族的子弟家丁,又能拉出两千。”

  高殷盘算着,自己这三万人要强打二万以上士兵驻守的玉壁,确实很勉强,想要强行拿下,多少需要高欢那种“倾山东之众”的数量,十万人左右,而且伤亡应该会超过一半。

  但这是强打,思想不灵活,打呆仗就是这样,聪明的将领应该从战争细节中找到突破口,用技巧将士兵的伤亡率拉高,让他们的攻势转化得更有效。

  那么就需要围绕玉壁这座城池进行攻略,作为齐国的军事噩梦,它也有着被仔细研究、特殊攻略的价值。

  高殷此前就对它进行了许多研究,也做好了准备,如今都是用上的时候了,他开口问道:“各类攻城器具准备好了没有?蜡、麻布、竹木这些准备了多少?”

  兰芙蓉略一思忖,答道:“回至尊,云梯五十架、光武砲三十台,冲车十具,布袋三千条,箭矢三十万以上,其余蜡油、柴薪、竹木、麻布、松脂、牛羊皮等无数,物资充足。”

  “放心,即便不够用,朕这次也带了许多,足够应付玉壁里面这群人了。”

  众臣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些和攻城有什么联系,大概又是至尊的奇思妙想吧。

  “高王堡重建没多少年,还要兼顾御寇,近来又和韦孝宽小打一仗、收纳河西役徒,还能囤积起这么多物资,可见卿之能也。”

  兰芙蓉心中得意,口中谦虚:“至尊命臣镇此,臣不敢不仔细。”

  经过数次添兵,高王堡也已经有了上万人在此驻扎,其中还有若干若周等人率领的百保鲜卑别队,大部分的河西役徒被安置到别处,然编入附近军镇的也有二万余人。

  由于这些人是高殷洞察先机,命若干若周直接率人去击溃的,若干若周和兰芙蓉也不敢隐瞒具体人口,如实上报,因此高殷手中掌握着九万两千余人的精确数字,其中二万余人分摊给各军镇干活去了,现在需要的时候就能直接抽调,要是这些军镇给不出人来,那他们就要自己填补人手。

  因此理论上,高殷虽说只带三万,若将役徒也算上,实际上可用的兵员总数也在六万以上。

第878章 凶威

  这些都是活人,如果把死人也算入兵力,那么高殷可以运用的士兵就更多了。

  “这两年下来,尸首收集了多少具?”

  听见高殷的询问,兰芙蓉脸色变得煞白,说话的声音都小了半道:“约有……五千具。”

  “怎么这么少?两年前不是还剩一些么?”

  高殷有些诧异,这两年来他在朝中很克制了,没有像高洋那样大开杀戒,杀的都是有必要的,然而整个国家惩处的、治罪的、流放的也都不止这么点人,他还以为兰芙蓉在边疆镇守,能够更自由一些,少说也收集了上万具。

  “禀至尊,此地的百姓知我军战况,各自将祖坟迁移,乃至将亡者尸骸焚尽,为和韦孝宽争夺汾西人心,我军亦不好杀戮,所擒斩者多为周军或作乱的生胡,倒是因我军兵威甚重,周围的郡县不敢再生事,亦不敢明助玉壁。”

  听至尊像是不满,兰芙蓉战战兢兢地回话。

  “原来如此。”

  人毕竟不是死的。两年前齐国的打法在别的地方声名不显,但在这河东之地如雷灌耳,毕竟裴、柳、薛三家受伤最惨的大族在当地哭诉,以宣传齐军的残暴,百姓因此惶恐,许多人都逃离了此处,并且将祖坟也一并迁走。

  这对齐国是个不大不小的损失,齐国在这附近本就不如三族和韦孝宽的号召力,若不是朝中一直添兵,高王堡就可能沦为一座孤城。

  兰芙蓉在高王堡任上做得也不错,极力宣传两军交战实属无奈,然大齐天子有厚德,告诉百姓们只针对周国,不会对本国百姓刀兵相向,对齐国本地的子民的产业和土地也都没有乱动,因此在战后一年的时间内渐渐安定了人心,反倒让本地的齐国百姓有了一种别样的安全感:国家的军队残暴归残暴,但残暴不到自己头上,主要针对外敌,那就是最好的军队,他们越是残暴,自己就越安全。

  “还有一些已经腐烂发臭,不成人样,臣也找地方把他们掩埋了……”

  “挖出来。”这正是高殷所需要的:“记得要做好措施,身上多缠麻布做防护,千万不要让皮肉暴露在外,被疫毒所染。”

  兰芙蓉点头,又听高殷问起:

  “此前吩咐的事情,卿也已经做了吧?”

  想起高殷一个月前发来的密折,兰芙蓉打了个哆嗦:“当然……一切都是按照至尊的吩咐操办。”

  虽然在君王面前不可失礼,可兰芙蓉还是不自觉地做出了欲呕的动作,让其余将领纷纷侧目。

  “很好,既然都准备好了,也已经宣战,那么也不急于这一时,今夜就好好休整,明日进军玉壁。”

  若是平庸的守将,也许高殷今天乃至今夜就率兵攻城了,但在韦孝宽这种将领面前,没有偷鸡的可能性,还不如让将士们好好享受大战前的安逸,养足精神,迎接接下来的战事。

  虽然不能喝酒,但肉饭是管够的,前线士兵的伙食中一定要有足够的肉,这是至尊的最高指示。

  “喏。”兰芙蓉匆匆下去安排,高延宗好奇心起,凑上前来:“至尊,您准备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用的?又是棺椁攻城?”

  “两年过去了,当然要搞些新花样。”

  见旁边的高长恭也露出感兴趣的神色,高殷笑道:“你们都想知道?”

  高延宗连连点头,高殷却说了一段故事。

  “当初汉末董卓祸国,司徒王允设计除之,董卓为吕布所杀。卓尸肥胖,看尸军士以火置其脐中为灯,膏流满地。”

  沉默了一会,高殷问道:“你们听说过人头气球么?”

  高延宗迷茫的摇了摇头,高长恭心里一个咯噔,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明日攻城,之后你们就知道了,现在还是让朕卖个关子吧。”

  高殷也不解释,有些东西就像一个笑话一样,解释起来就没意思了,而且他也没有十成的把握,提前说了如果翻车容易掉脸,不过一旦成功,那就变成玉壁乃至整个河东的噩梦。

  “现在天还亮着,派出游骑去宣慰各地吧,告诉他们齐国天子亲征玉壁,无论是不是齐国子民,只要愿意此时入齐,就会发放口粮和土地,若能提供周军的情报,还会有赏。若随韦孝宽负隅顽抗,则城陷之后不留活口,就连鸡子都要切开搅碎喂狗,绝不姑息,勿谓言之不预也!”

  越靠近战场,高殷身上残暴的一面就越会彰显出来,虽然是杀人,但杀的又不是自己人,而是敌军,因此高殷肆无忌惮,这让他反而有了一种继承自高洋的霸气。

  在南人、文士看来,或许会残忍得不似明君,但是在北朝武人看来,能让臣民恐惧的皇帝才是优秀的君王,在这一点上,高殷颇有乃父之风,乃至超越了高欢。

  就连高长恭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慈不掌兵,你在这边搞仁义,别人却在那边宣传你的懦弱,倒生出了反效果;

  这也是男人的逻辑,你是我的人,我才会保护你,你如果不是我的人,那你要自己肩负保护自己的职责。

  “咱们也下去,看看前线的士兵吃的好不好吧。”

  高殷笑着,率领群臣在堡内巡视,接受若干若周等军官和士兵们的礼敬,将士气大大提振。

  毕竟除了赏赐,就没有什么比天子亲临还要让他们兴奋的事情了,何况朝中大将多半跟随而来,意味着接下来的一战极其重要,也说明他们此前两年的艰苦是有意义的。

  若干若周也好久没有拜见高殷了,此刻面圣,自然十分喜悦,高殷大大表扬了他的功绩,不仅给他和他率领的军士们赏赐了五千食干,还单独给若干若周赐予了五百食邑,晋为县侯,让诸多将领直呼大气,对若干若周羡慕不已。

  以若干若周立下的功劳,这也是他应得的,高殷又命人从府库中取出百斤黄金,分发给高王堡将士。

  “若破得玉壁,回报当过此百倍、千倍!”

  “噢噢噢噢!!”

  当年的六镇是怎么乱起来的?不就是因为国家分配不均,京城天龙人在洛阳享福,穷兄弟们在边疆吃土,才让六镇心怀不满,作起乱来。

  现在至尊对钱财不吝啬,说明他们侍奉了一个好主子,士兵们群情激奋,士气高昂,忍不住大声疾呼:“至尊稷山大胜,有先皇烈风,今征讨玉壁,必战无不胜!”

首节 上一节 437/652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