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家父文宣帝 第435节

第871章 告别

  夜色沉沉,使人昏昏,阿史那郁蓝半睡半醒,忽然为风所动,抬眼望去,但见一名年轻男子站在帘帐后面,不知偷看了许久。

  能无声无息进来的只有一人,她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想将那人无视,心中顿生躁闷,又很快扭过头来,带出一片哗啦啦的珠玉脆响,男子已经站在了她的身旁,静静地注视着她。

  “你来干什么?”

  高殷对妻子的语气并未在意,柔声道:“想我的珍宝了,就来看看。”

  郁蓝的哼声变得轻了,高殷上前挽住她的手,主动挑开话题:“再过几天,大军就要向西出发,我会为你讨取天下。”

  郁蓝听得骨头酥软,又在胸中激荡出不甘,眉毛拧成一团:“你就非要在这个时候出征吗?晚一些不行吗?”

  “可汗联络我出兵的消息,还是你告诉我的。”

  “我知道!可我以为、唔……”

  高殷把她扶起,轻轻拍打她的背,又给她递水。

  等郁蓝气顺了些,高殷打趣道:“怎么?小家伙又踢你了?”

  “别打岔!”郁蓝红唇嚅嚅,高殷忍不住将她轻轻抱住,郁蓝伸手捶了他几下,便不再反抗了,等高殷放开她,两人之间发出“啵”的一声,郁蓝才继续说:“我以为,这种时候还很早,至少还有半年。”

  “时不我待。”高殷伸手拨弄郁蓝的乱发,“我知道你在生气什么,气我不能陪你,气我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不在你身边。”

  “……臭。”郁蓝推开高殷的手,声音变得细不可闻,突厥人的生活习惯本来就邋遢,何况她这段时间有孕在身,只能靠婢女们服侍。

  她还是第一次落入如此境地,对身上的污秽比以往成倍敏感,心中情不自禁产生阴影,而且现在形容憔悴,更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与高殷亲密接触。

  “没事的皇后,我也臭,咱们做一对臭烘烘的夫妻。”高殷一边想着自己似乎对郑春华也说过这句话,一边解开身上衣带,钻进被子里抱住郁蓝:“还是你身边舒服。”

  这么说着,高殷憋出一个屁,郁蓝怪叫一声:“恶心死了!”

  旋即又傻笑起来,反正她也逃不开,只能捏着鼻子,去掐高殷的耳朵。

  “我现在的样子只有你知道,我却想让天下人都知道我们的威势,包括你的可汗父亲。我太想了,一天都缓不得。”

  “若过半年,周国的动乱就应该平息了,到时机会就没现在这么好。”

  “可、可怎么如此急切?”郁蓝抚摸肚子:“他再过两个月就要出世了……”

  “这是我对你的承诺呀,你不会忘了吧?”

  高殷凑到郁蓝耳边,用喉结轻轻磨擦:“我要为你取得天下,让天下只有你一个皇后,整个世界的皇后。”

  郁蓝忍不住呻吟,粉色蕴染全身,腹中微微抽痛,差点让她喜极而泣。

  “你去吧。”郁蓝的声音有些哽咽:“有志气的男人,不必时刻陪在妻儿身边,阿娜生我的时候,父汗也在战场上厮杀。”

  “……你一直以为我比不上你的父汗是吧?”

  高殷摆起脸色,捏住郁蓝的脸肉,郁蓝嘿嘿直笑:“我以为这是你的优点。”

  两人沉默,随后哈哈大笑,又闲谈了片刻,高殷便准备离去。

  “下次回来给你带礼物,一座名城和守将的头颅,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郁蓝喜欢他自信的模样,他在这点上比父汗和先帝还要张狂。阻止高殷自己穿上外衣,又轻声唤来侍女,郁蓝让她们搀扶自己,强撑着起身,亲自给高殷披上外套。

  “说到要做到哦。”系好绑带,郁蓝自然地融入高殷的身体里,高殷略略吃惊,小心翼翼地拖住她的身体,生怕自己身上的挂件和肌肉咯到。

  郁蓝大口吸气,贪婪地吮吸高殷的气息,良久后才从他身上爬起,静静说道:“去和她们告别吧,我休息了。”

  随后收回绕在高殷脖颈上的双手交给侍女,恩苏和扎提将她扶回床上,帘帐被拉下,隔绝了皇帝与皇后。

  最好的妻子,须得是死的,若郁蓝在这时候难产死掉,恐怕自己一生都忘不掉她了。

  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高殷摇着头离开了,随后去往了玉清宫,和段华秀做个简单的告别。

  得知高殷要亲征,段华秀多了些担心,虽然怀着他的孩子,仍像母亲叮嘱孩子一样啰嗦而殷切。

  “好好生养我们的孩子,等我归来。”

  只消这一句话,段华秀就失去了大部分语言功能,红着脸期待高殷的归期:“还不知道是个男孩还是女孩呢?至尊可想好名字了?”

  “名字已经想好了,等看看性别。”高殷笑着说:“不论是男是女,肯定会继承我们的美貌。”

  这对段华秀来说就是最大的幸福了,对于政治上的事,她不是很懂,也不感兴趣,得知兄长会留在晋阳镇守,段华秀微微安心,心想就算至尊战败,自家也能为他守好基业,只是这话说出来就像是诅咒了,因此她紧抿红唇,只吐露祝福的话语。

  高殷不得不承认,成熟美妇的诱惑力有些强了,若不是情况不允许,他还真想跟段华秀开一局,一想到要离开她们一段时间,高殷心中不由得生出不舍之感,甚至浮现出软弱的念头:反正周国就那死样,晚些也不碍事,皇子可关乎帝国的国运……

  “忘了你向我承诺的吗?”

  冷冰冰的声音响起,高殷回头,寻找那个看不见的身影。

  段华秀关切地询问:“怎么了?”

  “没什么。”高殷恢复了从容:“姨姊安心休养,等我回来,您积累的寂寞,我也会加倍补偿。”

  “至尊真会说羞话……”

  明明都是女人,但她的娇羞和李难胜、郁蓝等人都不相同,拒绝的话语里带着隐约的邀请,一颦一笑都是风情,纵使道德君子亦忍不住心神荡漾,何况是和她已经知根知底的高殷。

  高殷本该沉醉其中,但刚刚的错觉让他心中冷若冰湖,他得体应付着段华秀,适当地撒娇、流露出不舍,又让段华秀主动劝他要以国事为重,仿佛全靠她的鼓舞,高殷才想起自己的雄心壮志似的,段华秀对自己不是妲己,而是贤妃感到骄傲。

  等段华秀困倦将歇,高殷才走出宫殿,夜晚的寒风格外呼啸,像是无数亡魂在呐喊申冤,其中却有些风声和别的都不一样,它们怒吼、咆哮,刺激高殷的骨髓,让他回忆起自己是个战士。

  其实并没有人在催促高殷灭周,这或许是斛律光等人的心愿,但说到底,期盼和行动是两回事,若高殷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下去,兴许三国的版图能持续百年。

  然而寒风冷若钢刀,抵住了他的脊梁骨,不仅有他自己的手,还有更多的死人在威胁他,高耸的城墙上,似乎有位雄硕的佳人翩翩起舞。

  野望被刻进了血脉里,高殷深吸一口气,抛掉多余的眷恋,迈步走入风中。

  皇建二年十一月甲辰日,高演崩於晋阳宫,时年二十七,上谥曰孝昭皇帝。

  乾明二年十一月甲辰日,帝下诏,自将伐玉壁。

第872章 开拨

  十一月十日,齐国整顿军马,以征西将军斛律羡为左军,率领三万步骑军齐子岭,广武王高长弼、牒云吐延、叱门驼、贺葛伐力等将率三千百保鲜卑精骑,向北进入草原与木杆可汗会合,皇帝高殷则亲自率领三万军队从晋阳出发,屯驻在龙头城,同时派出王晞为使者,前往长安宣告开战。

  由于早些时候,边疆就已经和玉壁的韦孝宽多次发生冲突,因此前线一直在调动军队。

  加上此前河西役徒需要安顿,虽然周国与齐国互相派遣使者,但这种级别的人口也不会因为几句好话就白白送回去,所以这段时间,从高王堡到晋州,物资和人员的调动十分频繁,周人一开始还会惊诧,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这不在韦孝宽的安全范围内,或者说,韦孝宽一直都处在不信赖齐人的巨大不安感中,正是这种病态一般的谨慎让他守住了玉壁,守到了周亡,也发现了齐国此刻不同寻常、蠢蠢欲动的兵势。

  韦孝宽当然在第一时间就向长安上报,言齐国多动刀兵,或有大动作。

  长安的领导当然是宇文护了,他倒是看见了这份奏疏,但或许是对高殷的轻视,抑或是心中对于不要再生事端的期盼,总之宇文护也没有太在意,而是要韦孝宽拿出证据。

  韦孝宽当然没办法,直到齐国的兵锋直抵城下之前,他都不能确信齐人要入侵,现在的特务工作没有以前那么好做了,新上位的齐主似乎对这方面极为敏感,也可能是被此前许盆遇刺的事情刺激到了,据说是有一队号为宪兵的队伍入驻了高王堡,建立了什么宪兵支部,对上下各级的将兵进行出身审查。

  若是以前,这一套还行不通,能在边疆坐稳的都是有才能的将领,不会任着这些天降的官员在自己麾下乱搞,但高王堡的将领是至尊当初在大都督府所提拔的心腹,对于至尊的决定,他们只会坚定不渝地拥护和执行,而且此前许盆的事也让前线军镇丢了个大人,至尊暴怒,对此进行严打也是很正常的反应。

  因此在高殷亲自编写的工作手册的指导下,这些宪兵对于揪出内部的腐败份子很有心得,光是详细记录怀疑目标的行动轨迹、核查会面人员与资产,再从抓捕的间谍里进行比对重合,就已经能抓住不少和周国有勾结的谍子了。

  韦孝宽用金钱攻势开道、倚为臂助的齐国情报系统,在高殷的特意针对下被斩断,在高殷有所异动的前一个月,更是让高王堡闭城死守,若有什么樵夫农夫要出去讨生活的,直接从国内调集物资发放给这些人民,并且免除一定的赋税,尽可能减少这些流动人员暴露情报的可能。

  韦孝宽的信息因此被屏蔽掉了一部分,他的能耐当然也不是止步于此,但受到限制是必然的,高殷也只是希望能多瞒一会儿就是一会儿,等到他大军开拨,韦孝宽怎么都会知道的,所以仍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而在韦孝宽凭着将领的直觉,猜测齐军有所行动的现在,他却没办法取信于宇文护,毕竟前次河西筑城的失败让他在玉壁的威望有所下滑,而在长安则被放大了,不少人觉得他在玉壁久守,只有小战而多年未再立下大功,许是不甘寂寞,希望再受到重视所做的夸大之词;

  这样的质疑其实还算好的,还有人觉得,由于此前韦孝宽是拥护皇帝而与晋公对抗的,如今皇帝闹了个大新闻,晋公、现在是晋王,不得不和皇帝彻底撕破脸,韦孝宽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为了自保,他必须要证明自己的不可替代,因此才向国内宣布边关告急。

  总而言之,历史上的周国之所以能在三年后东征,一部分原因就是这些年来周国积累了不少实力,的确有底气打一场大战,而现在的周国虽然多了一些内部动乱,但实质上受到打击的主要是军士、勋贵对国家的信心,之前宫中发生的动乱,就周国的体量而言其实损失不大,很快就能弥补。

  或许是发动不了十万人以上的主动战役了,但自守型战役的组织能力还是有的,所以虽然恐惧齐国的兵力,但周人这边也有着御敌的纸面力量,哪怕真的开打,周国也不是一点赢面都没有,所以宇文护对韦孝宽的警告不是很放在心上,甚至觉得,若是齐军能够给韦孝宽一定的压力,逼到韦孝宽不得不向自己低头求饶,那么不仅不是坏事,反倒还是一桩好事,自己就能对韦孝宽执行三步走的战略:请客、斩首、收下当狗。

  宇文护自己都没意识到,这种想法建立在他相信韦孝宽无论如何也不会投敌,同时玉壁也不会被轻易攻破,至少在一两年内不会陷落的情况下,他、以及多数周人对那座城池的坚守已经到了一种迷信的程度,甚至超过了守将韦孝宽本人。

  而且这还只是算军事上面的账,若算上政治账,哼哼……

  自己这边,太祖将政权托付给自己,希望自己辅佐他的子嗣,这才不过几年,就已经搞成这种局面了;以己度人,齐国的高殷那边只会更艰难,因为他所站立的,是“宇文觉”、“宇文毓”、“宇文宪”的位置,虽说有高洋替他解决了很多,但权力移交的过程总是不会那么顺畅,即便他运气好、或是说才能比上面那三人强多了,但阻碍就是阻碍,内外仍有人不服他,至少宇文护不相信,目前的高殷已经可以肆意妄为地伸张权力——娄昭君不是还没死呢么?

  虽然这些东西探听不到,但从逻辑上,高殷就不可能在这短短三年间就搞定了一切,所以宇文护自己还有大把的时间来安顿周国内务,甚至可以在数年后准备东征,给自己捞取篡位的军功。

  因此在前线呈上情报,得知齐军真的西出攻打周国城池时,宇文护感到出离地愤怒:

  高殷,你在干什么!

第873章 颜值

  国与国的邦交不是这样的!你需要先下战书,怒斥我们哪里做得不好,我们再回书反驳,然后你派遣使者告诉我们要征讨,我们当然很忿怒,派出使者去劝告,通过一系列的外交手段后止戈息武、重归于好,哪怕要开打,也是在这些手段都破产以后。

  现在直接宣战,是闹哪样!虽然当年也差不多,但当年大家都是魏朝臣子,互相视对方为贼,理论上的确不用通知……可现在各为其国,哪能不走国家间的程序!

  对宇文护而言,则更多了一层羞愤与憎恨:该死的高殷,枉我居然真的信了你,以为我们能东西共帝!

  周国朝堂因此沸沸扬扬,如今西魏时期的将领多已残死,不是老的不中用,就是没那个能耐,还有些犯了政治罪成为期货死人,比如豆卢宁;因此不少人大惊失色,第一时间就是确认黄河的冰凿了没有,若没凿就赶快凿了,免得齐人渡河来侵犯国境。

  也有许多人对此拍手称快,除了少部分希望外部力量来改变周国的不安定分子,也有对新时代的战争跃跃欲试的年轻小将,说到底将领不打仗,话语怎么变重?地位怎么彰显?官爵怎么晋升?

  得知齐国的目标是玉壁后,更多的人开始安心,并因此弹冠相庆。哪怕是韩陵大胜、久经百战的高欢也难免在玉壁折戟沉沙,那里的尸骨都没被风沙吹尽呢,齐天保连碰都不敢碰,而现在,年纪轻轻的乾明就敢再次挑战,简直就是来送死!

  许是年轻气盛,自觉为帝便不把先辈的遗恨放在眼中了,以为自己能超越父辈,建立更高的伟业呢!可有韦孝宽在,几个高欢都给打回原形了,何况是一个年未弱冠的乾明!只怕不仅要再遭惨败,整个齐国,也将因此而动乱起来,又给他们周国发展的时间!

  在他们看来,这几乎一场能预见结局的战争,因此周国将领们纷纷请缨,想要援助玉壁,宇文护没有第一时间同意,倒不是觉得有风险,而是他自己也想趁这个机会赚一波功勋,他虽然不喜欢韦孝宽,但极信赖他的能力。

  只是近来遭遇变乱,事情变得又多又杂,让他离不开长安,只能委派别将。

  就在宇文护遗憾的时候,数日后,齐国派遣使者的消息传来,让顿时让宇文护气不打一处来。

  这次的接待比前次更加隆重,不过态度就今非昔比了,宇文训面若寒霜,看着眼前笑盈盈的王晞:“尔主何意!”

  “至尊之意,当使尔国国主知之。晞为正使,见汝主,自当言之,莫非君已为主乎?”

  王晞说得阴阳怪气,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配合那副带笑的面容,让宇文训恨不得给他一拳打死。

  但这种事情也只能想想而已,哪怕明知道这人背后的国家在侵略本国,他们也只能咽下这口气,带着他走程序,否则就失去了一个大国的体面。

  长安方面迅速招王晞入殿觐见天子,王晞也不是来旅游作客的,很快随官员来到大德殿,才来到殿门口,就有传令官唱道:“关东正使王晞觐见!”

  霎时间,周国诸臣纷纷侧目,响起一片流言细语声,看着王晞的目光也充满了恶意,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面对这虎狼之地,王晞只是正了正衣冠。

  他是高演的心腹亲信,自从高演死后,他就觉得自己的一部分也随着高演死去了,高殷的得势就意味着他这种人的失势,偏偏现在的齐国政局都在说明这种结果才是真正对齐国有利的走向,高殷才是齐国命定的主人,就连兄长都不得不臣服于高殷,劝他稍作收敛。

  王晞因此大受刺激,很有一些自暴自弃的心思,比如此次出使,也是王晞主动请命,来赴这险地,在周国君臣的神经上蹦迪。

  死不可怕,死是凉爽的夏夜,可供王晞无忧的安眠,若能斩却这肉身,离开这尴尬的人世,他反倒觉得舒坦了。

  和他有相同境遇的人不多,帝位上的宇文宪就是一个,他手中展开一幅画卷,正是当初派人向齐国求取的高殷画像,不得不说,杨子华的画艺在这世间已是绝顶,加上高殷对写实主义的重视,要求杨子华画得像照片,所以画卷上的高殷栩栩如生,英俊秀挺的一面展露得淋漓尽致。

  周、隋、唐三朝的皇室都不是以美姿颜闻名于世的,宇文邕“幼而孝敬,聪敏有器质”、杨坚“为人龙颔,额上有五柱入顶,目光外射……长上短下,沈深严重”,李世民则是“太宗幼聪睿,玄鉴深远,临机果断,不拘小节”。

  史书上长相出众的都会直接夸赞,像周瑜是“长壮有姿貌”,孙策“美姿颜”,高长恭则是“兰陵王长恭性胆勇,而貌若妇人”,所以像周隋唐这类在某些评价上为后世正统,有些长处就被万般夸赞的君王,在颜值上没有额外的吹捧,就说明大概是中人之姿,只是后世人会在情感上对他们有滤镜加成,自愿觉得他们有威势、相貌威武英俊。

  北周在这方面的对手,则是中国数千年历史中都少有的高氏北齐,高颜值这个设定刻在了他们骨髓里,除了变异的高洋和高延宗,都是个顶个的男模。

  作为太子荣养了十数年的高殷,则更有一层温润如玉的风度,杨子华很好地将这风骨描绘入了画里,令宇文宪忍不住称赞:“真天星下凡也!”

  宇文护瞪了他一眼,心想怎么能当众说这话,现在他们正被齐国入侵呢,传扬出去,会让多少人寒心?

  但宇文宪的心态已经大不相同了,他已经接受了自己作为汉献帝第二的身份,打心底里认为这个国家已经和自己关系不大了,反倒生出几分坦然。

  宇文护轻咳一声,宇文宪才端正神色,却没收起画卷,而是朝王晞招手,示意他凑上前来,同时向王晞展示:“使者看看,这画与齐主形似几分?”

  “启禀贵君,画中虽颇得至尊形貌,然至尊天日之表、龙凤之姿,岂一幅画卷所能尽载?至尊神采俊逸,龙颜实胜百倍此画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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