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家父文宣帝 第426节

  宇文宪忍不住吻上去,许久才分开,感慨道:“至少我们都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就能等来转机。但……”

  他扣紧了琼枝的手:“没有你,我不知道怎么熬下去。”

  豆卢琼枝脸颊微红,她们已经失去了名义上的一切,但只要拥有彼此,就仍是富足的。

  ……

  破损的殿宇前,宇文护一行驻足停留。

  没人敢催促他们,不仅是因为宇文护的威势,同时也是因为此处的诡异,虽然黑幕遮天,但似乎能听到火焰喧嚣和人的悲嚎,仿佛白日所发生的一切仍历历在目。

  宇文深不忍细看这代表着他们家族威望折损的惨状,宇文护却不由得感慨:“真是好地方啊。”

  谁也不知道他在回忆什么,是在想当初从东魏回归,在这里觐见西魏皇帝?

  还是在这里受到太祖的嘱托,奉命辅佐朝政?

  还是在这里……登基为帝耶?

  元孝矩拿不准,但他心中早就有了计较,此刻迈出一步,在地上跪着,伸出双手向宇文护贺喜:

  “恭喜晋公可以称帝了!”

  “别胡说!”

  宇文护还没出声,旁边的宇文深慌忙斥责:“阿干忠心王室,岂会有这种想法?”

  他上前拽起元孝矩,压低了声音:“就算你有这种想法,也不可以在这里乱说,谁知道隔墙有耳……”

  “隔什么墙?谁敢有耳!”

  元孝矩朗声大呼,声音在断垣残壁中碰撞,发出震颤的余音,变成了鬼魅的旋律,在四周游响,惊得人捂住了耳朵,生怕被亡灵索命。

  他再度下拜:“晋公!经此一事,朝臣必疑晋公有不臣之心,公虽自清,然我等岂能皆清于人?豆卢宁虽承担主责,但朝臣若私下议论,认为我等亦有不是,那又如何处置?若不处置,则无礼在晋公,若处置,则人心去矣!”

  “况陛下反心已现,虽为局势,暂容其安,但这到底不是长久之计,否则迁延日月,诸臣见陛下兴讨贼之名而无倾覆之灾,则必群起响应,聚于麾下,到那时又是一场大难啊!”

  “晋公德被四海,功高三代,若再谦让,恐使宇内失望,黎庶惶惑。今晋公克定祸乱,肃清寰宇,因此非晋公称帝,不足以定尊位,非晋公称帝,亦不足以安众望,正宜择一吉时,上承天序,下慰苍生,早正大位,以定国本!”

第845章 称王

  “唔?可是帝位是……”

  宇文护心头炽热,或许这的确是个好时机。自古登帝位哪有不坎坷的呢?但只要坐上去,兴许一切都会很顺利。

  但犹豫的性格又令他有些迟疑:“何况等夷们那关就过不去,我现在再把宇文宪废了,他们兴许接受,但还是会有很大意见,若我登上帝位……”

  “如今朝中谁人不唯晋公之命是从,谁敢有意见,我就亲自去问候他!”

  侯龙恩捏着腰间的宝剑,咬牙切齿。

  这可是从龙之功啊!

  看他这么上头,宇文护反而冷静了下来:“罢了罢了,朝内也就算了,若影响到外部的局势,可就大祸临头了。”

  周国还是弱于齐国,高洋在世的时候,周国经常担心齐国军队西渡,每至冬天,就派人守在黄河边将冰凌凿开,让齐人难以渡河。虽然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周国的实力较之以往强了不少,但稷山之败又添新伤,这冰不得不继续凿。

  齐主的运气还真好,上来就接手了这么大一个国家,其人也颇有野心,上来就摧折了许多勋贵,还平了库莫奚,再给他数年,又是一个高洋。不过从齐主近来的举措看,齐国似乎是在休养生息,或许齐国内部也有许多他难以决定的事情,这就不是他所能探知的了,只是站在相同的立场去推测而已。

  以己度人,宇文护自忖齐主也有很多内政要收拾,加上他派遣了大量军队去往淮南,似乎是想完成其父未竟的野望——也对,好儿子总是有一个为父报仇、超越先君的梦想,这也是一个优秀继承人必备的素质。

  不过这点却便宜了他,若齐军拖延在淮南,说明齐主很有可能没有攻打玉壁的心思,不然两线开战,对他来说也很困难,此前在前线所重铸的高欢城,想是对玉壁的试探?等等,有些不对,或许也是进攻玉壁的前镇……

  宇文护愈发迟疑,他缺乏优秀政治家的判断力,整个集团又陷入了糜烂的狂欢中,认为齐国不会轻易入寇,特别是在玉壁这里再一次折戟沉沙,对继位不久的高殷敢于攻打玉壁的可能缺少警惕。

  毕竟齐国已经十二年没有对周国发起大战了,在许多人的心中,两国或将像曹魏、蜀汉一般,对峙数十年甚至上百年也说不定,这正是宇文护想看见的,他也就倾向于这么去思考。

  可若齐军真有西进之心,那么宇文宪还真不能轻易动了,皇鼎这东西,没有几年沉稳不下来,他当初能杀宇文觉,主要也是靠着太祖新死、他刚刚执政的新人光环,对于不长眼的宇文觉,朝中等夷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国家的稳定比一个皇帝的尊威可重要得多。到明帝时,自己已然控制朝权,等夷们也没证据,但……

  “晋公可是忧虑,晋位至尊会遭到权贵们的不满?”

  元孝矩再道:“既然如此,我有一法。”

  “今上对主公已生恶念,若不及早处置,必成明日大患。何不效明帝旧例,送其归天,再扶幼主登位?”

  “今上仅有一子,年方两岁。幼童临朝,既不会妨碍晋公大业,又可向天下彰显晋公之仁德,便是太祖诸子也无从非议。待幼帝壮,大局早定,彼人纵有心思也无能为也。”

  宇文深、侯龙恩等人被这毒辣的计策给震慑到了:“不、不错……!换成孺子,这天下不就是我们把持了吗?而且名正言顺,还有谁有怨言!”

  其实有的。

  宇文护摇摇头,阻止他们的狂热:“国家动荡,需要长君继位,若换成孺子,谁都知道我们的心思,朝中公卿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说到底,宇文氏的根基还没有牢牢扎实到关中皆奉的地步。若是元氏倒还可以,大魏统治北方已经有一百多年了,有足够的声望基础,但周国的疆域都是二十年内打下来的,还不甚稳固,这种情况下,国家如果换上一个幼子,会引起许多大臣的不满,觉得自己被一个孩子统治着。

  而且无论是胡人还是汉人,都本能地期待一个年长的君主能够理事,汉人或许会按照儒学孝道的标准认可父死子继,毕竟会有一个成熟的政治家作为监护人治理着国家,但胡人对君主的要求,则更强调在其能力上,首先得是能打,其次地位高、有威望,像石勒希望石虎能够看在他儿子幼小的份上好好辅佐,石虎也没含胡,没过多久就篡位了事,所以立孺子,和宇文护直接称帝没太大区别。

  “况略阳公、明帝的子嗣仍在,若立孺子,岂可跳过他们?当初为何又要立齐国公?”

  宇文觉和宇文毓子嗣都活着,按法理要传给他们,正因为当初宇文护选择了长君继位的路线,所以这时候中途转道,就很说不过去,哪怕要废掉宇文宪,最合理的选择也是卫国公宇文直。

  宇文护忍不住有些后悔,若是当初选择了宇文觉之子,或许现在就没那么多事情了,宇文毓、宇文邕、宇文宪也都是只是国公而已。

  他很看好宇文宪,甚至想把他收作心腹,可惜时势弄人,他们最终却走到了这一步,这让以为能和宇文宪和睦相处的宇文护十分伤感。

  元孝矩在洛阳长大,深通儒学,也不是不知道胡人的习俗,但魏朝也多次迎立幼主,甚至还曾出现用女童假扮皇子继位登基之事,因此他想试一试,若宇文护有所意动,那就可以把他的女儿嫁给宇文宪的长子,确立外戚的名分,之后杀死宇文宪或使其逊位为太上皇,扶持新帝登基,有了宗室和外戚的双重保险,那晋公执掌周国就名正言顺。

  他有些惋惜,不过很快又生起别的心思,劝说道:

  “晋公深虑,我等不及,然即便不称帝,您也要加九锡,晋爵为王。”

  宇文护一怔。这个主意倒是很实际,因为此刻的周国,自皇帝以下,居然没有王爵!

第846章 晋王

  这也和周国特殊的政治氛围有关。宇文泰的改革虽然是披皮的复古鲜卑传统,但到底披了一层周礼的皮,因此很多地方都按照周礼来设定,比如一开始不称皇帝而称天王,禁中改为路寝。

  而在周朝的时代没有皇帝的称呼,周国君主称王,号天子,王已经是最高级别的首领称谓了,要到嬴政统一天下才发明出皇帝这个职称,连带着天子以下的诸侯,最高也就到公爵。

  北周刻板地抄袭周礼,导致留下了这么大一个bug,即便以宇文护这样的辅政宗室、实际统治者的地位,依旧是一个国公而已,于谨、侯莫陈崇等人也同样如此,对比齐国那边一水儿的郡王,属实是没有牌面。

  而宇文毓在前年,以称天王不足以威天下,正式改天王为皇帝,就使得这个bug更加明显了。只是这两年内周国事多,稷山之战和明帝之死,朝中公卿都无瑕顾及,或不敢明说,毕竟这个框架是宇文泰留下来的,能跑就不要去动,而且若是修复,那最该进步的就是宇文护了,谁也不知道他一上王爵会不会就上爽了,一路向更高层次发起冲击,所以提起晋爵的事情寥寥无几。

  一直到历史上宇文邕杀死宇文护后的第三年,宇文邕才册封诸位兄弟进爵为王,算是把这个bug给补上了。

  现在这个漏洞被元孝矩所察觉,他劝说道:

  “晋公您功高盖世,又贵为宗室之重,若在汉初,早就足以列土封疆,做一诸侯王了!若依周礼,则天子已改称皇帝,对臣下却仍循旧途,于礼不合也!今国家迁延不赏,反倒是委屈了您,显出朝廷的不是,寒天下豪杰之心!”

  “而且王莽止步安汉公,最终却直接篡位,曹操、司马昭只为魏王、晋王,终生却仍是汉、魏忠臣,可见王号实酬功之典,国家赐与王爵是对忠诚与才干的认可,若不满足,则人心叵测。”

  “且晋公不独自己晋位,更可以用王爵来拉拢朝中诸公,一可显朝廷酬功之诚,二可聚群贤归心之势!今若请开王爵、以殊礼分授诸卿,则朝野仰德,人心自安!如此,便可消弭天子之事的影响,亦可以扫平登位的阻碍!”

  “这份不成熟的意见,希望晋公能够采纳。”

  元孝矩说完,朝宇文护深深一拜,宇文护既震撼,又感动,迅速将他扶起:“若无孝矩,我与何人谋大事!”

  侯龙恩等人也听得热血沸腾,若晋公进爵为王,那他们这些心腹跟着往上挪一挪,替代他们成为国公,乃至得个王爵,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只是进爵之后,国家要供奉给王公们的资粮就更多了,一定程度上会造成国家财政更加拮据,但这就不是宇文护一党现在能考虑的事情了,他们已经沉浸在加官进爵的喜悦中。

  翌日,宫中大禁,百官入朝要经过严格审查才能进入路寝,宇文护以天子的名义宣布昨日宫中有贼人作乱,经过禁卫的剿除,已经平定了乱贼,但天子受惊,必须在皇宫中静养数日,这期间的政务就全权委托给了晋公宇文护。

  明明皇帝已经夺回了一部分权力,现在却全然放弃,不知情的官员们一脸蒙圈,不敢置信,而收到风声的公卿则看向某个空位,那里原本是楚国公豆卢宁该站着的位置。

  贼人作乱?哼,晋公是不敢明说天子要讨伐他吧?甚至连提楚国公都不敢提,毕竟外戚若是贼人,那他肯定针对的不是皇帝,所以要针对的是谁就很明了了。

  不过即便知道真相,他们也不敢多说,生怕惹祸上身,而且到那时只有自杀谢罪或是逃往东国两个选项。这不禁让许多人感慨,当初都是齐人往西边逃啊,如今却变成了周人往东边逃了,时移世易,太祖之世已经不存了啊!

  无论如何,不管再怎么掩饰,这种消息也不会遮掩太久,一个月、最多半年,该知道的也就都知道了,到时候晋公若拿不出法,又不换皇帝的话,那皇帝兴许真的能再次聚集一批对晋公不满的人,发起第二次讨伐。

  就看晋公在这之前,要怎么抚平人心了。

  结果数日之后,朝堂上宣布的结果就让他们惊愕不已,十月二十五日,天子下诏:

  “朕闻元勋定鼎,非廊庙之材不立;社稷安邦,惟柱石之臣是倚。太师、大冢宰、柱国、都督中外诸军事、雍州牧、晋国公,体乾坤之粹灵,禀河岳之英烈。昔太祖文皇帝龙飞关中,公即协赞神谟,躬擐甲胄……”

  “……及朕嗣承洪绪,公更翼戴冲人,外镇四夷,内修九鼎。入处禁闱,出居籓政,芳猷茂绩,问望弥远。凉南荆北,实为天府,拥节杖旄,任当连率,柔之以德,导之以礼,畏之若神,仰之若日,芳风美迹,歌颂独存……”

  “可授相国,总百揆,进公爵为王,以雍州之京兆、咸阳,同州之冯翊,岐州之扶风、武功、梁泉,恒州之周南,宁州之北地,原州之平凉,泾州之安定、陇东,南豳州之新平,秦州之天水、略阳、汉阳,凤州之河池,金州之晋昌,梁州之褒中、汉中十九郡为晋国。”

  “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备九锡之礼,加玺绂、远游冠、相国印、绿綟绶,位在诸侯王上。晋国置丞相已下,一依旧式。”

  宇文护再三辞让,天子不许,于是接受了王爵和十九郡的封地,天子再次下诏,将宇文护的父亲宇文颢从邵国公进为邵王,宇文护的母亲阎姬为邵王太妃,宇文护的妻子元罗朗为晋王妃。

  百官公卿大为震恐,不仅晋公突然进爵为王的消息让他们无所适从,而且以这诏书内容来看,还有着一步到位的强烈倾向,让支持、同情天子的人们惊慌不已。

  但相对的,还有不少人发现周国对于王爵的封锁已经解除,而进爵的钥匙把握在晋公手中,想要进步,就必须要讨好晋公,便有更多的人投降晋公,一时间朝野哗然,纷战不休,舆论却从支持晋公、反对晋公中左右摇摆,最后却没有了天子什么事,天子亲手掀起的风暴,却在最开始的几日被轻飘飘地忽视。

  消息传到齐国,也迅速引起了广泛议论,同样流入了齐国天子高殷的耳中,彼时他正和群臣嬉戏,听到消息,忍不住大乐:“周可伐矣!”

第847章 仁和

  高殷抓起球杆,放在躺倒的侍女身上来回摩挲,直到侍女面红耳赤,才狠狠向前冲击,击打青球去碰撞其他的球,数颗圆球在桌面上来回滚动,经过数次反弹,最终成功将一枚黑球打入球洞。

  “彩!”

  周围的臣子纷纷恭贺,高延宗兴奋道:“得此佳讯便击落黑球,可谓破周之吉兆!”

  这又是高殷从后世搬来的游戏之一了,桌球这个游戏,准备一个台子、几根杆子和球就可以了,比起投壶要方便和体面的多,至少高殷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上古年代生活艰难,能会多一些东西也许能够救命,因此从周朝开始,国人就善于将实用的技艺藏在游戏之中,以便人们在娱乐的同时还能涨点经验值,例如投壶,就是从射礼演化来的游戏。

  到南北朝这个时代,还有一些人爱玩投壶,毕竟是老资历游戏,而且还能练练准头和腕力什么的,高殷对此嗤之以鼻,真想练这些不如直接去打猎、玩原版弓箭,投壶说是锻炼,简直就像是看着片子学日语一样抽象,玩乐的借口罢了。

  既然都是玩乐,就无高下之分,无非是喜好的领域不同,就好像历史策略游戏和枪战游戏,所培养的能力也各不相同。

  在附带的经验值这方面,高殷更看重数理化的发展,比起投壶这种丢飞镖游戏,桌球他更喜欢和熟悉,而且桌球是非常不错的数学摹拟场。

  球会根据力的碰撞来改变路线,因此技艺娴熟的玩家就可以通过施加力的大小来控制球。如此一来,老玩家就会自然而然地在脑海中计算球的反弹路线,进而推演、总结规律,每次的瞄准和走位规划,都是对几何图形的构建。

  这就建立了对几何原理的概念基础,将脑海中的抽象思考通过行动,转化为具象的经典力学实验,比如直球击打目标球时,母球会停下,这就代表着母球的动能完全传递给了目标球,其中蕴含着动量守恒的科学原理,而利用直球的边缘旋转来控制给予目标球的力道时,就接触到了角动量与摩擦力的边缘,最终加深对力的理解。

  于是人们进行桌球游戏的时候,其实已经连续运用上了好几项不同的科学原理,用几何学构建路径,用物理学计算碰撞,用概率学评估风险,最后用战略学做出最优决策。

  而这些就是土壤,等待一个善于观察的智者发现,最终总结出科学规律,为将来的科技树点燃启蒙的火把。

  这或许有些想当然了,但作为皇帝,这也只是高殷为这个时代有心栽下的一朵花而已,高殷做的许多事,在满足当前某些需要的同时,也会留下一些窍门和秘要,等待热爱者发掘和采摘。或许就会因为他让某些事物提前出现,连带的让更多本该浑浑噩噩度日的人找到热爱的事物,对此进行更多的思考,从而留下思想的财富。

  这就足够了,千年下来,总会堆积一些有趣的东西,说不定都足够凑出几本《乾明大典》了。

  即便没有这所谓的智者去发现什么原理,至少从纯粹的游戏性来说,桌球能在后世一直流行,乃至作为一门生意常青下去,而投壶只能出现在大街上的地毯上才有大用。

  有个牛顿能去思考固然极好,没有的话,多个更好玩的游戏不是坏事,而且论起来,这游戏其实和排兵布阵也挺类似的,每个球都是一个军队,如何用军队去计算路径来消灭敌人,把他们逼到特定的战区,对将领们来说也是一门艺术。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这么认真地去玩着游戏,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愿意思考的人,哪怕在地上看蚂蚁打架都能悟出点什么,而不愿意去揣摩和学习的人,无论玩什么都只是消磨时光的玩乐,人最终的命运还是被时运和他自身的性格所推动,能够快速看清事情本质的人,和一辈子都看不清的人,会有截然不同的两种人生。

  就如同高延宗,只是因为天子喜欢玩这游戏,这也的确有些意思,所以对这游戏表现出一种极大的热情,许多人都和他一样,想奉承天子,或学习模仿宫里的高端玩法,因此桌球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和麻将一样,成为了贵族、平民乃至军人都沉迷其中的游戏,在晋阳、邺都之间风靡。

  许多人觉得,在天保之世,齐国是没有这样的活力的。天保受限于勋贵,就需要更多的钱粮培育心腹,壮大军力,加上自身的奢靡享乐,造成对国家财政的极大负担,使得齐国的民生不稳定,反过来又限制住了天保的发挥,从百姓与士人的视角来观察,就是天保不得人心、众失所望,只能勉力维持的象征。

  而现在的天子初践阼时,虽然也用了一大笔开销来豢养他的天策府军,但那是原大都督府和京畿府兵融合后的产物,本身就有那么大的军需缺口,在这个基础上多出一部分,其实并不算太多,国家还能勉强承担。

  而接下来,天子就从盐酒等方面入手改革,同时大搞产业经营,赌马、彩票、印书、生产佛像木雕和三国相关的服装道具,从国家各地的富人手中收揽了诸多财富,在齐国的娱乐业内可谓又是一次经济大改革。

  这就使得告急的国库逐渐充盈,不仅能满足军队开支的需要,还连带拉起了印刷、木匠、铁匠、说书、戏剧乃至会所服务等诸多产业,让许多挣扎在斩杀线上的底层贫民有了一个挣钱的营生,虽然仍旧很累很苦,但好歹能活下去;

  同时还不断朝廷派出使者在各地进行调查,对灾荒严重的地方进行赈济,愿意投军和迁徙的也会分配土地,因此而活下来的百姓不可计数,不得不说,都是足以记载在史书上的仁政、德政、美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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