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家父文宣帝 第403节

  噌的一声,他起身向后殿走去。

  宫人已经宣告,一个俏丽的华服女子出来迎接,宇文宪见到她,手脚顿时轻缓,低声道:“你一直在等我?”

  皇后豆卢琼枝微微点头,露出悲戚之色,宇文宪忙把她抱入怀中,走入寝殿,即便是隔着衣物,豆卢琼枝仍感受到夫君的火热,面色微微发红。

  宇文宪把她轻轻放在床上,一边亲热,一边低声诉说今日朝堂的经过,倾吐自己的委屈——他甚至不敢大声,唯恐被近侍出卖,将他的真心汇报给宇文护。

  “不论如何,您都是我的英雄。”

  豆卢琼枝面对有些萎靡的宇文宪,反倒少了些柔弱,露出坚定的神色。

  宇文宪笑了笑,抚掉她额头上的汗珠,闭上双眼想了想,轻声说:“我会想办法,把你的父亲调回来。”

  豆卢琼枝的父亲是周国大将豆卢宁,其实出身慕容氏,是前燕皇室旁支,北地王慕容精之后,后归顺北魏,拓跋珪赐姓豆卢。

  豆卢宁年轻时追随尔朱天光,天光战败后又跟随侯莫陈悦,等宇文泰征讨侯莫陈悦时,随李弼一同归降宇文泰。之后孝武帝西迁,豆卢宁奉迎,进入西魏后成为宇文泰心腹,先后随宇文泰击破窦泰、收复弘农、攻破沙苑、迎接高仲密、与东魏在邙山作战,可谓打满全场,同时也是大周的救火队员,多次平定关中羌、氐、稽胡的叛乱,为周国的稳固立下汗马功劳,在周国建立当年,获授柱国大将军。

  由于豆卢宁战功赫赫,和宇文泰关系密切,所以被宇文护视作可以容纳的柱石之一,给予柱国大将军之位也是对他的拉拢;然而自宇文宪登基之后,由于女儿是宇文宪的王妃,自动成为新皇后,豆卢宁也就摇身一变成为国丈,成为对宇文护这个周国主理人的强力挑战者。

  除了宇文护的党羽,周国上下都乐于见到这么一个战功卓著、任职清廉公平的完美领导来分宇文护的权,宇文护也毫不客气,将豆卢宁打发到同州担任刺史,将宇文宪的强力外援与之隔离,剪除帝党羽翼。

  宇文宪急需豆卢宁的帮助,豆卢琼枝心中也清楚,自己的一生都挂靠在了这个男人身上,即便他死去,自己也也不会再遇到第二个男人,下场只有出家为尼,更何况他们夫妻融洽,琴瑟和谐。

  因此她将家族一起赌了上去,积极回应着丈夫:“必让夫君做真天子!”

  宇文宪咧嘴傻笑,只觉得在这幽深的皇宫,唯有眼前的女人是自己的盟友,也是陪伴自己一生的佳人。

  “真是个佳人!”

  几乎是同一时间,与他同级别的年轻人,也在游手好闲地拍打着一块细腻的美肉。

  或许谁都没有意识到,天各一方的两名皇帝,此刻在进行同样的娱乐,只是陪伴的人身份略有不同,至少高殷这边会比宇文宪更亲密些。

  毕竟他们是真正从小玩到大、青梅竹马的发小。

  高永馨睁开眼,脸上满是舒愉和疲倦,她还有些不太清醒,等待精神渐渐恢复,这期间只能任高殷随意摆布。

  高殷爱不释手,这段时间他和诸妃嫔的相处有些不顺利,两个重要人物怀孕了,李难胜见得多也感觉稀松,剩下的不是自己有意克制,就是觉得对方太过迁就,不是奔着他本人来的。

  这样虽然有些矫情,但高殷还是希望一个独独爱慕他的女子来陪伴自己,眼前的高永馨正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第789章 作乐

  “你是想我才来的?”

  高殷摇晃着高永馨的部位,对其调笑,高永馨发出吱唔声:“哪里?是为了家事来的。”

  “那你应该待在宫外,不该入宫来见我,入宫可就是想我了,快说,是不是?”

  在高殷的把玩之下,高永馨屈从了,她本是个性格纯真,还有些正经的良家少妇,如今在高殷的调教下,却会蹦出一些她自己都不敢想的浪语,这既让她震惊,也让她觉得刺激:“至尊说是,那就是了,我也不敢反抗,也不敢反驳。”

  “不敢吗?我看你还是挺敢的。”高殷笑着扬起了动作,大胆而奔放,让高永馨急忙躲藏,和高殷较着劲儿。青梅竹马有着天然的亲近感,哪怕高殷已经是天子,在暧昧的氛围中,她也重新融入并享受着这种亲密,就好像回到了童年时的无忧无虑,只是随着身体的成长,可以玩的东西更多了。

  两人闹了一阵,高殷给她介绍此时的紧张局势:“这边是晋阳主殿,皇后就在此处歇息,小心点,别让她发现了……那边是段妃所在,她应该不介意,但给她看见也会伤心……其他人就无所谓了。”

  高永馨不喜欢听这些,想聊的事情又难以启齿,于是什么也不说,只是搂着高殷,尽情吸吮他身上的味道,为将来的分离补充思念的库存。

  高殷有样学样,不需要言语,尽是这样简单的动作,两人的心就黏在一起,仿佛融为了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材舍得分开,聊起近来的事,得知高永徽怀了自己的孩子,高殷颇有些惊讶:“真假……”

  这也太猛了,自己的辛苦耕耘在这一年集体开花,虽然是好事,但这么近这么麻烦,也让他有些头大。

  以后光是孩子们年龄排位,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当然是真的!”高永馨说着当日姐姐向她们说的话,描述得绘声绘色,哪怕高殷不老实,面憋得通红也将其说完了,最终变成了一阵阵哼哼。

  “那你怀了么?”

  这话藏着坏心眼,永馨白了他一眼,一点都不想搭理,高殷于是捏着她的小腹,低声道:“还是我不太努力,居然让你做了漏网之鱼。”

  “我可没有……”话还没说完,高殷就把她摁在床上,双手微微用力,给她甜蜜的压迫感:“有没有?你敢说没有?没有就算了,还敢说不想?”

  “就不想!”高永馨十分倔强,哪怕被打得通红也不肯认输,整副身体烧成了一条华艳美丽的红鲫鱼,大吊高殷的胃口。

  高永馨外柔而内刚,于是高殷换了一种方式,抱着她苦苦哀求:“求你想嘛,求你啦……”

  女孩被他毫不要脸的样子逗得想笑,只是嘴角微翘,立刻就被捕捉到了,这招颇有奇效,在云销雨霁间,那些调情的话语和暧昧的举动尽数化作春情,水的细腻与火的灼热演化为天歌,展现了九重天外的美好世界。

  高殷感觉自己很疲惫了,不过难得一见的永馨总让他有着无穷的动力,神志时而清醒,时而浑浑噩噩,直到他们彻底意识到自己已经是成熟的大人了,才停下探索的步伐,气喘吁吁的直视对方,探寻着自己的印记。

  没有爱情但胜似爱情,凝重之中又带着轻佻,双方可以不用负责,又可以在必要的时候违逆天下,这种氛围让他们感觉良好。

  “这次一定中的。”

  高殷揽着永馨,懒洋洋地说:“没中就继续,有的是时间。”

  永馨喜欢他这副小无赖的样子,脑袋越凑越近:“那中了呢?”

  “那就再来一次。”高殷轻触面庞:“永远可以在我这里兑奖。”

  女孩吃吃作笑,安静了片刻,卷起高殷的发梢,在耳旁轻嗅:“斛律父子要来晋阳了。”

  “嗯。你要跟他们一起回去吗?”高殷露出吃醋的神色,“不要让他碰你,我会生气的!”

  永馨对这个态度大为喜悦,只有这样的嫉妒,才会让她觉得自己的感情是纯粹的:“当然,我很久都没给他碰过了,从那以后,我的男人就只有你。”

  “他也在其他地方找了小妾,就让他去找那些女人吧,我不管他了。”

  鲜卑母风深重,不理解这点的人,很容易觉得娄昭君不该有那么大权力,就像古代的人听说后世的女子毫无证据声称强奸,男子能被判刑,只会觉得不可信,世上哪有这种事?

  甚至结婚那天,新郎的身份最大,天子之下见官不拜,若是当日新娘喊了其他男人为夫君,县令听见了都得当场骑马赶到现场要求新郎休妻,勒令女方父母归还彩礼并承担一切开销,然后赶紧给男方找个良人,再依法处置女方。

  否则这事要是传出去,官员这辈子花多少钱都不容易上去了,对仕途的影响不可估量。同僚能笑话他到退休,长官得查他个治下不严,不遵礼法,免得跟他一样。将来侥幸上了朝堂,政敌还会天天拿这个跟皇帝说事,说此獠是非不分,无礼无义,一县的民风都能管理成这样,如何参与国家治理?

  只能说人不能想象出自己没见过的事物。

  皇室公主加上鲜卑遗风,让永馨的身份高得可怕,交配权完全掌握在她的手中,以往看在斛律金的面子上,或许还会保持和睦,但现在斛律氏朝不保夕、全看高殷的意思,那么原本就不怎么瞧得上武都的高永馨拒绝链接要求可太正常了。

  而且即便没有这些政治因素,武都本身也是个爱玩的主,或许是在祖父、父亲、妻子乃至妹妹面前都找不到牌面,就喜欢上了去外边寻欢作乐。他在家是食物链底层,但在外边,是赫赫有名的斛律公子、多情大少,身份的转换给他带来前所未有的快乐的同时,也让高永馨对他更加嫌弃。

  有这个把柄在手,高永馨拒绝武都也就理所当然了,这个时代,女性们禁止夫君和其他女性交往,甚至敢因此让他绝后,这当然防不住所有男性,但总有老实或深情的丈夫会中招,因此魏齐之世,甚至出现了夫妻情深以致无子绝后的反常现象。

  甚至于可以这么说,高永馨自己吃得饱腹,还愿意给武都出去玩已经是宽宏大量了,夫妻各玩各的,谁也管不着谁,也算是贵族圈子的常态;最过分的还得是那些自己水性杨花,却要夫君为自己守贞的女人,相较起来,高永馨已经是很有道德底线的了。

  虽然这底线也不高,高家的道德底线一般高在这个姓氏上。

第790章 交集

  高永馨避过难言的家私,和高殷聊起接下来的安排。

  无论如何,若高殷要重用斛律光,这种事情就不能做得明目张胆,否则隐诛其父而玩弄其媳,是个有骨气的男人都忍不住,斛律光很明显不是软骨头。

  即便是洋子都没做得如此过份,某种意义上,高殷已经超越了他父亲。

  “所以我应该是要跟他们回邺的。”永馨握着高殷的手,恨不得把上面的肉割下一块带回去,满是遗憾地说:“下次来见至尊,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不会太久的。”高殷环抱永馨,她像只巨大的猫儿,缠在高殷身上,被汗水粘合的皮肤温暖而舒适:“这次我要重赏他们父子,不仅要赐给他们一个尊贵的儿孙……”

  说着,高殷手指在她腹间划圈,羞得永馨摇头晃脑,又掩嘴直乐。

  “……还要迎娶斛律明月的女儿,两个我都要了。”

  “真好啊。”

  高永馨喃喃道。

  她曾听说魏出帝——就是西迁的元修,西魏追谥孝武,而东魏称之为出帝——不顾名声,同时和三个堂姐妹安德公主、元蒺藜、元明月乱伦姘居,后来元修与祖父争权失败,出帝抛弃了安德公主和元蒺藜,只带上元明月出逃。

  彼时,她对这个出帝没有任何好感,特别是得知了安德公主遭遇后,更觉得对方狼心狗肺——遭到抛弃的安德公主被天保帝逼迫,被迫骑在麻绳上,仆人们左右推引拉晃,以做羞辱;而后又让胡人们当众轮辱,之后天保帝更是亲自上阵,在群下面前奸污安德公主。

  无怪被抛弃的元蒺藜会悲愤自尽,不仅要面临着高氏的羞辱,更重要的是昔日的甜言蜜语被现实打碎,心爱的男人不顾往日种种,弃己而去,若是自己遇到这种事,只怕比她还要绝望。

  现在她却成了这样的女人,这让她羞愧难当,也彻底沦陷其中。若无强者的庇护,她在这世界上就没有了指望,公公、夫君转眼间就能成为最大的仇人,届时所有人都不容她于世。

  高殷和她情同手足,心里明白她在想什么,将永馨紧紧抱住:“我会保护你的。”

  “虽然不能给你名分,但我们不需要那些,只需要你,我就满足了。”

  少年天子的话语坚定,饱含不容拒绝的强硬:“所以你永远都是我的女人,不止这一世,还包括来世。”

  “……嗯。”

  高永馨的双眸因此明亮,怔怔看着高殷,忽然傻笑。

  没想到当年那个笨拙的糊涂虫,如今已是这么英俊和挺拔了,这让她像发了烧一样,情感炽热,体温居高不下。

  “我现在不会去邺都,至少今年都不会去了,所以迎娶斛律灵,肯定是她来晋阳这边,到时候,你肯定随行……”

  高殷露出玩味的笑容:“在吃正菜之前,先来份甜点也不错。”

  “你把我当甜点嘛?”

  “当然,天底下就你最甜了。”高殷咂巴嘴角:“我用这条舌头发誓。”

  永馨抽回了手,捂住红润的脸庞。

  …………

  “臣斛律光,参见至尊!”

  九月二十一日,斛律光率军回到晋阳,见到身着鲜卑圆领红袍的至尊,心中百感交集。

  至尊和先帝真是愈发相似了。

  不是相貌,而是气场,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度逐渐张扬,有着不可一世的霸气。

  权利对人的改变还真是恐怖,将当年的儒生改造为皇者,又把骄傲的自己扭曲成如今的谦卑模样。

  斛律光不敢再往下深想,在他之后,斛律武都、李崇义等武将皆行礼跪拜,高殷微微点头,轻轻抬手,无形中似乎有种巨大的力量宽赦他们的膝盖,将他们稳稳托起,令众将受宠若惊。

  时隔多年,这是斛律武都第三次正面和高殷打交道,上一次是在高阳王的府邸里,他喝醉了,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出丑;再上一次,则是在三年前的家宴上,那时候的太子唯唯喏喏,完全看不出现在的霸者气象,如今时移势易,让斛律武都感慨不已。

  中间偶尔有在府中见过至尊,但他不是主角,印象也不深刻;或许他这辈子在高殷面前,都无法做一个主角了。

  他将自己的头颅深深埋下,任由高殷检视,高殷环览诸将,先将目光放在斛律光身上,笑道:“明月,汝似乎给朕带来了好礼物。”

  “至尊天威神在,诸事顺利。”斛律光捧着一个匣子,交给近侍,近侍恭敬地呈上来。

  里面透着些许血腥味,侍者将其打开,是被处理过的头颅,脸上还带着错愕的神色,高殷一眼望去,正是娄定远。

  “好久不见。”

  高殷微微点头,斛律光颤了一颤,侍者将盒子拿走,只见高殷面色谦和,笑容可掬:

  “就知道明月不会让朕失望。将来什么打算?就这样归隐山林,不问世事,做一个富家翁?”

  “……臣不知。”

  斛律光心中想起千百种答案,最后想起了父亲的嘱托,决定坦率一些:“臣是一介武夫,半生活在战场,若至尊不弃,愿作一小卒,为大齐开疆!”

  高殷鼓掌大笑,不作任何回复,笑得令斛律光心中有些发毛。

  笑声渐渐停止,见斛律光身上还缠着白布,高殷忽然有些愧疚,缓缓道:“明月守孝也有一年了吧?”

  “……一年、一月、十四日。”

  斛律光的声音变得飘忽,似乎夹杂着些许愤怒与懊悔。

  “咸阳武王翼成王业,忠款之至,他的离去,是国家的损失,朕也很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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