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殷罢免了二十多个政绩为下等的官员,任命了一批底层的宗室,还有一部分渤海高氏和其他大族,先让他们试试水,做得不错的将来留任或拔擢。
给与高氏宗亲以特别待遇乃是必要之策,唯有如此,将来才会有诸多高氏族人感沛皇国恩德,出现一个个高秀高备高裕;宇文泰就对此了解得很透彻,对优秀的世家大族、外姓将领们各种赐姓,为的就是壮大宇文氏和鲜卑族的势力,建立一个府兵拱卫鲜卑、鲜卑又拱卫宇文氏的众星捧月的军政格局。
咱们老齐人也要加把劲,不能输给鲜卑族啊!
数日后,郑州传来捷报,称娄定远的叛乱已经被平定,娄定远死于乱军之中,斛律光正率兵返回晋阳,他此次出征所带领的人马不多,仅有两千骑兵,不过都是精锐,进攻的速度很快,加上郑州当地的军民配合,娄定远没能抵抗多久。
不过有个让高殷颇为在意的地方,就是娄定远还是影响到一部分地区,加之土匪猖獗,引发些许零星的叛乱,这些地方也是斛律光照顾不到的,需要当地的镇将都督御守。
而这些人里有一个让他眼前一亮,南兖州都督李崇义。
虽然他在历史上不知名,他的儿子也名声不显,但孙子名气不小,叫做李靖,字药师。
这其实是一个政治问题。齐国毕竟是横霸关东的强国,虽然因为政治混乱,稀里糊涂地被灭了,但这里的人才不会因此湮灭,而是在关东、中原正常成长着,若北齐未亡,他们或许就会成为齐将。
但由于北齐为周国所兼并,而宇文邕、杨坚又奉行关中本位的政策,就不可避免地要对关东进行地位上的压制,关东人凭空变为二等公民,这一政策从北周灭齐后保持到了唐朝武德初年,一直到隋末战乱,李世民在南征北战的过程中组建起了包容天下各地俊才的天策府,之后成功夺权,才在事实上结束关中本位的政策。
小小的天策府,府员的构成其实已经是贞观朝堂的缩影。
而在没有李世民的这段时间,关东、或者说旧齐士人一直处在一个被歧视的地位,这也就注定了河北等地一定会和关中政权爆发多次冲突,因为齐国其实没能整合这些人才用在对抗的前线上,总会有本地人为了自己的权力而反抗远来的外敌,而周、隋内部要升迁的勋贵士族数量也不少,还分出了部分权位去接纳齐人,但他们不可能接纳所有人,所以必须采取打一批、压一批的方式,这是扩张的必经之路,即便高殷灭周也是一样的。
所以总会有一些在齐国担任重要职位而又没能获得笼络的官员将领被埋没甚至刻意压制,尉迟恭的祖父尉迟孟都是北周济州刺史,然而济州在山东西南部,是旧齐中原腹地,此前的经历一点没有。
秦叔宝的祖父秦方太是齐国广宁王府的记室,这在周国都是污点,所以他们迅速没落了,子孙后代潜伏在民间等待时机,两人加入了河北中原的政权与关中为敌,又阴差阳错投效了极具气度的李世民,成为了青史留名的名将,但这种幸运儿只是极少数,还有大批看不见、未能留名的旧齐势力遭受压制、在历史上被埋没而籍籍无名。
李崇义就类似这样,历史上仅留下他担任周国殷州刺史的记录,也就是现在齐国的商州,是河北的重要州郡,可以想见他在齐国也是一个地位较高的将领。其长子李诠成为隋朝赵郡太守、次子李伟节为司隶州刺史,而隋朝名将韩擒虎是李靖的舅父,可以想见李崇义和韩氏搭上了姻亲关系,李诠娶了韩擒虎的姐妹,因此在周国混得不错,给李靖打了不错的家底。
因此李靖虽然是陕西人,但他的祖籍其实牢牢挂在齐国身上,是齐国可待开发的名将,算一算,恰好十年之后,李靖也就该出生了。
这个发现让高殷惊喜不已,这可是地地道道的老齐人,而且还是这个时代最耀眼的将星之一,如今意外入眼,自然要将他的老子笼络在手,因此着重夸赞了这次镇压叛乱的众将,并点名要李崇义入朝接受赏赐。
…………
回朝的路上,斛律光享受着和煦之风,论起来应该春风得意,但他的内心极为复杂。
父亲在他面前自尽,虽然过去了一年,但那份悲伤仍刻骨铭心,现在所得的一切似乎都是父亲用生命为他铺就的血路,他走得踏实,也走得心碎。
晋阳的动乱,他也通过各种渠道知晓了内幕。至尊胜了,至尊又一次大胜,他总是这么顺利,顺利到让斛律光忍不住叹息,天保一脉似乎真的有天命在身。
不然何以文襄会在篡位的当口被刺杀而死,给天保做了嫁衣呢?
有时候,斛律光也在后悔,若是当初没有想着坐观成败,而是一开始就坚定地站队天保、支持太子,如今父亲或许还活着,他们父子一跃而上,占据如今段韶的崇高地位,成为高氏之下的第一勋贵!
可惜世界上没有那么好的事,如今段氏借助段妃之力,已经成为齐国政局的重要构成,而他们斛律氏已经衰弱了一大截,若不是叔父斛律平和弟弟斛律羡没受影响,仍得到至尊的信用,他们简直要沦落为二流勋贵了。
这巨大的落差让斛律光有些不平衡、气不顺,但他对眼下的局势再不满也毫无办法,还能回到朝堂序列就已经不错了,必须另辟蹊径,在无法正面强攻的情况下,只能出奇制胜。
还好自己仍握有重要的筹码,斛律灵和斛律珠,两个女儿不仅是自己的掌上明珠,还是至尊早已看上的预定妃嫔,这让斛律光心头火热,前些年对太子亲近的排斥与厌恶,此刻也都化作后悔和庆幸,后悔自己不识真龙,庆幸自己还有翻盘的本钱。
“这次回京,一定要让你的妹妹嫁入宫中。”
斛律光看着长子,这次出征,武都也跟在他的身边:“用什么办法都好,走公主的关系,跟至尊吹吹风,最好把这件事今年就办成。”
“至尊应该也有此意,不过这么快,是不是太急了?”武都挠挠头:“好像咱们上赶着送一样……”
“就是上赶着送!”斛律光声音严刻,他也不好意思嚷嚷太大声,低声喝着:“现在至尊坐稳了皇位,还缺女人吗?天下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把女儿姐妹送到他床上!若不趁着还有些情分,继续摆着架子,只怕至尊一怒,别说入宫,连让她们嫁给别人都做不到了,要独身一辈子!”
第779章 妃事
想当初,斛律氏所受尊崇何其荣也,府中一王数侯,就连没什么政绩的武都也受封了武卫大将军,其与公主成婚之日,至尊、太后、太子及诸王皆亲临府邸,给足了牌面。
如今却跌落成路边一条,诸多勋贵后来居上,就连斛律孝卿都有胆子来和他们比一比了,这种巨大的落差,怎能不让斛律光生气!
“如今皇纲在上,朝权一统,形势已不同往日,若宫闱无人,就只能受制于他人。段氏是先帝的妃嫔,比李太后年纪还大,不也成了至尊的女人?她似乎已有孕象,若产下皇子,将来或是太子也说不定,那时候我们就要对段氏子俯首称臣,一生都被他们压得抬不起头来!”
斛律光恨恨看向长子,咬牙切齿:“你甘心么?!”
“有什么不甘心的……”
武都尴尬地笑了笑,立刻吃了斛律光一巴掌。
“是我错的,之前都是我看不清楚,我这双眼睛白瞎了!”斛律光喃喃道:“当时的至尊是先来拉拢的我,我却推三阻四,和娄氏勾勾搭搭,现在才落到这步田地!”
“阿干当初的选择是对的,只是他和太后关系深厚,不可骤离,却用命来还这份恩情!”
“好在我们还有机会,把你妹妹送进去,我们至少能保证荣宠不衰,之后要为至尊尽心尽力,那当初的承诺……”
想到当初至尊给他许下的秦王之诺,斛律光就觉得混身燥热,恨恨咬牙不已。
“唉……”武都轻叹,他本就不是这块料子,公主也已有半年没和他打过交道了,想到回去还要低三下四求着自己的妻子,他就感觉浑身不自在。
一种莫名的烦躁笼罩在他心头,他不敢细想,偶尔却会在梦中出现,让他憋屈难受。
但父亲发话了,他也只能照做,父子俩陷入不一样但相同的纠结中,为了讨好那个年轻人而冥想苦思。
前往晋阳的路途不算遥远,对如今的斛律氏而言,却显得格外漫长。
…………
随着叛乱平定,齐国的局势渐渐平稳,陷入一种有序而诡异的宁静中。
裁军的影响也没有那么大了,似乎一场叛乱的确让臣民有所震撼,不仅强调国家换新主人,还让他们见识了新朝堂的行动效率,高殷的各项政策在缓慢而有力的推进中,没有之前那么大的阻力了。
高殷在位接近二年,名分已定,与朝廷公卿的配合也打磨得差不多了,若是大一统王朝,高殷现在就可以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但天下还未平定,重点还在军事上,因此处理完一些日常政务后,高殷就没有计划继续推进新的改革计划,而是将一切都放到将来,目前的重点在于攻略玉壁,以及消灭周国。
偶尔会有一些愉快的小插曲,比如高句丽向齐国遣使纳贡。据边境传来的消息称,新罗和百济组成联盟,正与高句丽争夺领土。他们被高殷允许以大齐诸侯国自称,而高句丽却没能得到高殷重要的册封,此消彼长之下,让高句丽在名分和法统上受到质疑,间接影响了半岛人心,战争变得更加艰难。
二国同时得到齐国的声援,这让高句丽压力倍增,想着来与齐国和解,最好是得到齐国的支持,哪怕没有实际的援助,只要获得齐国册封的辽东郡开国公、高句丽王的头衔,高汤也能好过许多,因此国内的亲齐派不断对其施压,要求他取得齐国的饶恕,哪怕要俯首称臣,也是他这个国王的责任。
“所以这次高句丽打算给朕献些什么贡品?”
高殷翻着册子,对上面的珍品不是很有兴趣。
他本就不是一个有收藏癖、喜欢奇珍异宝的小资怪,况且这时代大多数的藏品比起后世都很拙劣,独胜在一个真实而已,许多天然的珍宝都不如后世流水线上生产的成熟工艺品,一个普通的玻璃杯就已经能够作为传世珍宝了,甚至还能批发玉玺,比这时代的玉印更华丽,还可以定制图案。
高句丽这时期也没什么名将,要到一千多年后,也就是万历时期才蹦出来一个李舜臣,齐国自己内部的名将都已经车载斗量、不可胜数了,要高句丽的武人简直是扶贫做慈善来了。
除了好看的女人,高殷对高句丽的兴趣,也就只有土地了,而这恰恰是高句丽无法提供的东西,需要他亲自去取。
时机还未成熟,高殷可不想做广神的前辈,所以只能暂且忍耐。
“据说……”郑颐是祠部尚书,就是管外交这块的,提前从使者口中打探到了一些消息:“据说高句丽欲以王室女联姻。”
这的确是一个常用策略,不仅能拉近关系,还能打探齐国内部情报,高殷忍不住笑:“噢?谁?”
“最好的人选当然是至尊。”
郑颐摇摇头,觉得这简直是妄想,区区半岛小国,虽然自成一霸,也想入中原做天子的亲戚?
“不行的话,就退而求其次,找一个宗室子弟是吧?”
郑颐连连点头,高殷沉吟,说着:“总之先看他们是否真有这意向,然后把联姻的王室女送来,若长得还行,也不是不可。”
郑颐大概猜到了高殷,或者说男人普遍的心思,只要长得好看,高殷是来者不拒的,所以他没有劝谏。
“既然至尊允诺,我就通知他们,先将王女送来,供至尊览看。”
“嗯。”
高殷起身伸伸懒腰,打发郑颐离开,继续处理政务,而后日暮时分就回后宫找妃嫔们玩耍,日子就这样悠闲的过去。
对高殷来说,高句丽这种小国的事务,还没有他的后宫们来得紧要,他记着诸妃生产的日子,段华秀应在明年,郁蓝应该晚一个多月,其他的女人还没有孕相,想来自己还不够努力。
在剩下的女人之中,他最常去光顾的就是李难胜。这是为了给母后一个面子,她希望侄女能够得宠,那么在已有两人怀孕的情况下,李难胜第三个产子也算不错,甚至第三已经算委屈她了。
因此李难胜的身体尚未发育完满,高殷也不太顾虑了,母后一直在絮叨,若没给她看到自己的积极态度,说不得会从邺都杀过来,甚至要亲眼看着自己和难胜同房。
剩下的女人倒是次数较少,一来是身体尚嫩,高殷也不忍心摧残她们,二来是她们的家世都不显赫,包括封宝丽在内,渤海封氏在突厥公主、段氏女和太后侄女面前也不够看,若段妃和皇后生下的都是皇女,她们却生了皇子,难免会成为三者的眼中钉。
至少现在,高殷还不希望就着自己的子嗣问题开拍大型宫斗剧,自己还年轻,确认有生育能力就可以慢慢来,不急这数年光阴。
结果一个突然的消息让他措手不及,邺都突然派人来告知,郑春华有孕了。
第780章 依恋
这个消息让诸多人错愕不已,谁都没想到,在这个皇后和段妃在较劲,李才人积极备战的当口,一直低调的郑夫人突然闹了个大新闻。
不过仔细想想却合情合理,郑春华是最早被高殷迎娶的女性,她和高殷什么都是第一次,只要能怀孕,机会其实比谁都大,所以高殷虽然感到意外,但并不怎么震惊,只是对郑春华的低调隐忍有些感慨。
怀孕这种事,当事人最清楚,比起稍有风吹草动就火急火燎、恨不得昭告天下的郁蓝相比,郑春华稳若泰山,直到小腹突出、确认怀孕了才向高殷报告,虽然不可避免地会卷入后宫的争斗,但以她这份智慧,高殷觉得她哪怕游走在各派系之间也绰绰有余。
怪不得她姐姐玩不过她。
或许是男人朝秦暮楚的本性吧,许久未见,高殷还颇有些想念郑春华,她就像一个完美的容器,懂得如何盛放高殷的情绪,最早的相知也让她和高殷天然有着独特的默契。如今更是盛放了高殷的子嗣,高殷不得不承认,对这个女人,他真有些发自内心的喜悦和自豪。
或许这就是白月光的威力吧。
郁蓝因为有孕在身,脾气逐渐变得暴躁易怒、捉摸不定,虽然原本就很暴躁了,但现在更有点向疯婆子转化的痕迹,动不动就折打下人,就连她的突厥奴婢都难免受到责罚,这使得高殷必须抽出一定的时间去她身边陪伴,既是保护她的宫人,防范高澄、石梅旧事,也是培养感情,在这种时候,她最需要而且只需要丈夫的关爱和支持。
“你受委屈了。”
虽然心里不这么觉得,高殷还是说着,他心中其实有些奇妙,穿越前的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还没享受过这般异域风情,更不用说是贵族公主,并让她为自己孕育后代,这很能让他愉悦,刺激他的自信。
郁蓝撇嘴,显出不耐烦的样子,这是她对高殷完全信赖、不设防备的体现,一部分女人的乐趣就在于撒泼任性,只有万事万物都随着她转,才是最完美的世界。
所谓浪费就是浪漫,如果事情因此被搅乱,就让丈夫出来收拾残局,这其中付出的代价,就是清晰可见的丈夫对自己的爱意,这往往会让她们获得极大的安全感。
胎儿对于母亲,其实是个巨大的肿瘤,不仅会吸取母体的营养,还让母体变得虚弱,受到影响、日渐暴戾的郁蓝听不下去要收敛的谏言,因此高殷也没说废话,拉着她的手轻唱小歌,畅想将来两人一起陪伴孩子顽耍的画面,郁蓝对冒死产子的愤怒与恐惧一点点被抹平,换上甜蜜的印记,这让她的心情好了许多,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高殷浪费时间。
两人做着毫无意义的事,可这陪伴本身就是意义。
“最近不打麻将?”
“不打,烦死了,做什么都不好玩。”
“嗯……”高殷抓住她的手,在鼻尖轻嗅:“其实我有些紧张,你说孩子将来出生,会继承谁的面貌?”
“嗯?”这把郁蓝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她大咧咧说着:“当然是咱们的,怎么,你怀疑……”
“不,我是说,孩子的样貌好像会隔代遗传,就是像祖父祖母那样,你说会不会长得像我们的父亲?或者母亲?”
郁蓝脑海中浮现出父汗与高洋的样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别说这种话!”
她拍了高殷一手,随后从他身上爬起,高殷微微使力帮她,她便侧过来,抚摸着高殷的脸,将所有情感投射到夫君如玉的面庞上,明亮的双眸折射出她的爱恋。
“必须像你。”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喃喃说着:“要是不像,我就把他塞回去,重新……!”
高殷堵住她的嘴,良久才缓缓分开,郁蓝仍气鼓鼓,瞪着大眼睛看着她,高殷便转移了话题,笑道:“不过我还听说,孩子的样子是女随父,男随母,你看我的样子就很像母后,以后这孩子生下来,应当更像你才对。”
这话让郁蓝又喜又不爽,不爽的是高殷说起了李太后,这位丈母娘可是郁蓝的心头刺,在高殷说自己像她的时候更是不舒服,就好像自己和她发生了什么似的。
但之后的话狠狠安慰了她,她轻轻抚摸肚子,流露出难得的温柔:“最好像你又像我,把我们的优点都集合了,以后做一个好皇帝。”
这提醒了她:“你会立他为太子吗?”
忽然出现送命题,高殷意识到拖得越久,就显得越虚伪,于是想都没想,立刻回答:“不会!”
“嗯?!”
郁蓝摆出生气的姿态,但似乎并不是真怒,只是冷冷看着高殷,等待他的回答。
高殷用上一贯的套路,将郁蓝的手放在脸上,细细摩挲,还时不时用她的指甲拨弄自己的嘴唇,自己还以轻咬,他知道郁蓝喜欢这样,会让她觉得很爽。
招式虽老,但是好用,郁蓝静静享受着,等待高殷的回答,这容忍度对现在的她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
“我们不止生一个孩子。”调了会儿情,用这时间想好答案,高殷才缓缓开口:“高祖生了十一个,先帝生了六个,哪怕只算亲生的,那也分别是六个和两个。”
“我们这么相爱,至少也要生三个孩子,兴许还会有几个女儿,都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肉,我都会疼爱的,要好好考察,从里面找出最像你和我的、最优秀的孩子,这样的小家伙才配得上继承我们的地位,管理这个帝国。”
这答案是郁蓝没想过的,更加贪婪也更加炽热,因为回答够迅速,还泛着几丝真诚,令她有些不好意思:“哪能生那么多,我又不是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