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孝宽微微叹息,对面的高殷真的也是十七岁吗?不会是高欢转世吧?
这般炉火纯青的政治手段,难怪齐国老太后和那群勋贵玩不过他,虽然这话不该由他来说,但见识过四魏帝、三周王的他,觉得这群人中能比得上高殷的,或许只有文帝宇文泰了,现在的高殷已然超越了高欢,继续成长下去,或许会是这天下最优秀的皇帝。
甚至已经是了。
第736章 使至
五月十七日,齐使在玉壁城待了三天,便起程前往长安,二十一日,长安的护送队伍也来到了河东附近,双方在中途相遇,杨愔等人便跟随护送队去往长安,玉壁军士也向长安队伍的首领、昌城公宇文深递交了韦孝宽的密奏之件。
之所以是宇文深前来,一来是杨愔等人代表齐国,身份尊贵,于是宇文护便派遣自己的儿子亲自来迎接表示重视,同时也是传递着一个信号,在周国此时的权力舞台上,他是当之无愧的主演;
另一个原因就难以为外人所探知了,他们想弄清楚齐国在过往对稷山之战的态度。
当初他们为了保护晋公派系的人马,而与齐军私下约定,出卖宇文邕以脱身。彼时的齐军统帅高殷已经变成了齐主,这也就意味着这件事再无人能追究或阻止高殷,若高殷要将这个重磅消息抛出来,不仅会极大打击宇文护的威信,还会引起内外对宇文邕和宇文毓的同情,甚至会动摇宇文护的兵权。
为了把这点扼杀在摇篮里,宇文深才亲自前来,也做好了被齐使狮子大开口的准备,否则他们失去的只会更多。
对于这点,杨愔的心中也有数,虽然他不是亲历者,但高殷回朝后,对高洋和杨愔等人都详细描述过,彼时他还是高殷的亲密副手和诸葛代餐,如今这么有利的条件在手中,只要他舍得一身剐,就能圆满完成高殷的嘱托。
见面的第一时间,宇文深便在馆驿的客房内与杨愔等人独处了将近一个时辰,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只知道宇文深出来时表情凝重,但不久后就春风满面,和杨愔等人一同乘车,谈笑风生,相处甚欢。
及至长安,雄伟的城池轮廓在地平线上显现,以一种无比广阔、沉静的方正规整盘踞在大地上。如今的长安乃是以旧汉时期的基底重新修建而成,在武川勋贵们的主导下焕发出新国家的生命力,从齐国使臣的车驾望去,这座城池历经三百余年风雨,但由于人类的欲望和阶级永不消灭,而依然充满了帝王般的威严。
王晞微微颔首:“此城虽不及邺都繁盛,却自有一股雄峻之气。”
除了高殷,这世界上没人知道,这里会是北方乱局的终结之地,也是两个新王朝的开端。
听到他这么说,宇文深颇感荣耀,他内心深处已经将父亲和自己当做周国真正的主人,事实上也的确是如此。
所以他显出主人的从容,热情地招呼王晞等人,和他们说着关中独有的风土乡俗:“京兆是国都所在之地,风俗兼具五方各地,各类人物交相混杂,不仅有鲜卑人和汉人,也有许多的羌人和狄人。虽然杂乱了些,但也让长安更热闹,还有许多西域来的粟特商人,给我们带来不少好货物,不比你们的邺城差。”
杨愔等人笑笑,一行人进入城中,城内布局规整,诸多留着奇特胡须和奇装异服的外国人塞满了街巷,见有车队驶入城中,他们还探头来看,见到不是商队,有些人便失去兴趣,消失在了坊市中。
坊市的入口还设有奇特的建筑,杨愔奇之,王晞则笑道:“那是商胡祈福时所用的胡祆神庙,白马、晋阳多地也有之,正使久不出家门,想是忘却了。”
关中经历战祸,又有诸胡生乱,使得西魏政权前期经济艰难,来自外国的商队贸易就成了一项重要的经济支柱。如今比以往好了不少,但仍十分需要这些商人在本地进行交流,而且统治者也爱好他们带来的奇珍异宝,加之多有富商贿赂,所以长安对外国人在政策上十分优待,若不是没有足够的外国人在这里聚集,只怕也能整出一支外籍府兵来。
使者团被安置在了接待使臣的四夷馆内,既为了亲近讨好,也表示国力强盛,送来了诸多的礼品和财货,还有四位漂亮婀娜的女子服侍,杨愔连连推辞,却抵不过宇文深的热情,等他回到馆内想找王晞,却发现他已经不见了踪影,而隔壁的厢房已经传来令人面红耳赤的浪语声。
杨愔轻叹,但心中也放松下来,有至尊此前打好的基础,他们在周国的行动方便许多,如今只要在馆内等待着宇文护安排上朝。
宇文深则立刻回到了家中,向自己的老父亲讲述杨愔透露出来的意愿:“齐使诚心议和,还带来了大量的金宝,里面有一大半是要献给阿干的。”
此刻的宇文护正享受着妾室的温香软玉,听见这话,只能遗憾地猛抓一把,让妖艳的妾室先离去,随后坐起身来,低声道:“齐主想要什么?”
宇文深凑到耳边:“欲得祢罗突之妻室也。”
宇文护一愣,马上笑起来:“这小子居然这么受齐主见爱?居然想让他一家都入齐侍奉。”
宇文深也露出微妙的笑容:“祢罗突的妻子颇为美丽,想是齐主也有所耳闻。”
“也就那样。”宇文护也见过的,觉得李娥姿小家碧玉,做妻子是个不错的人选,在女人这方面,比她好的多得是。
齐主是个儒生出身,母亲也是赵郡李氏,想来就是好这一口。
不过这样一来,宇文邕就永远不会回齐国了,这正合了宇文护的心思:“那我今夜入宫,向毗贺突说说,让他答应下来。”
宇文深从怀中摸出一封信:“这是韦孝宽要我交给您的。”
虽然已经被赐姓了,但韦孝宽既不是宗室,和宇文护也不是一路人,所以私下他们直呼其名。
宇文护将其打开,里面写着韦孝宽的猜测,他认为齐使此来是为了在周国制造流言以散播恐慌,笼络周国大将,甚至议和也是假的,是齐主整顿兵马的缓兵之计,等他腾出手来,就会开始讨伐周国,“如鸿沟故事”。
为了怕宇文护不知道鸿沟的典故,韦孝宽还特意作出解释,大意是项羽欲和刘邦讲和,双方商定以鸿沟为界,东楚西汉中分天下,立约解甲归国,各不相犯,结果刘邦接受张良的建议撕毁盟约,亲率大军追击,最终消灭了项羽。
宇文护把这封信捏在手里,恶狠狠道:“他将我视作何人?居然教我历史!”
实际上韦孝宽所说的担忧,他心中也隐约察觉到。但对于齐主,他不是很了解,而根据观察的惯性,齐国在建国前就只有高欢屡次进行大规模的关中攻伐,自高澄后的齐帝纵使有心也是无力,没有足够的威望发起这么大一场战役。
高殷的年幼恰好成为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在不了解如今齐国高层政局的情况下,认为十七岁的高殷不能申张先君之志,也就理所应当了,连他的父亲、英雄天子高洋都没办法,何况是他?
韦孝宽在信末还说齐国内部发生严重的政治动荡,或许会是勋贵再度制约住齐帝,又或是齐主收权成功,如是后者,那新的大战将在三五年内爆发,希望国家多调兵马在玉壁方面设防,预防齐军夺回河西。
“韦孝宽这家伙,已经丢了十万的役徒,还有什么脸来支唤我!”
宇文护将信件揉搓成一团,冷笑道。
第737章 送亲
夜晚,宇文护入宫参加宴席,等人员渐渐散去,他仍留了下来。
负责安保的武卫将军站在他身前,宇文护当面发布命令,武卫将军听完后转身离去,并未请示皇帝,一旁的皇帝宇文宪对此则习以为常。
这副温顺的模样让宇文护轻哼,内心充满了得意与鄙夷,当年宪子主动要求镇守蜀地,登基后却完全看不出那份豪勇,想来已经认清了局势。
继续乖巧下去,让他接着做几年皇帝也不错,只是自己缺少军功啊……
宇文护揉搓着下巴,想着蜀地已经得到了,想要继续开疆扩土,那就只有荆州的王琳、扬州的陈蒨以及东方的齐国。齐国他是一点都不敢动的,哪怕不考虑把柄,光是齐国的兵威就不是他能够阻挡的,而王琳有齐国护着,陈国又有王琳挡着,算来算去,他居然没有了扩张的方向。
也许只能考虑政治和外交方面的影响了,若齐国能承认他宇文护的地位,就能覆盖一些宇文泰的印记,自己的登位之路也会顺利一些。
抱着这种想法,他赶走了宇文宪身边的侍臣,轻声道:“齐使已至,下榻在四夷馆,可择日召其上朝。”
宇文宪微微点头,笑道:“这些事阿兄安排便是,我不过问。”
说着饮了口酒,看着远处伫立待侍的侍女,露出暧昧的微笑。
宇文护需要的正是这个样子,此刻却又觉得皇帝过于轻佻,他压下心中的不悦,沉吟着说:“据闻齐使此来,目的之一是要带走祢罗突的家眷。”
“什么?”
宇文宪立刻将目光收了回来,一脸震惊地看向宇文护。
宇文邕是宇文宪内心的伤痛,他从始至终都觉得身下这个位子是宇文邕的,也只有他能担好这份重任,自己才干有缺,只能坐视宇文护窃取他们家的权柄,最终鸠占鹊巢。
虽然这种想法随着登基的时间流逝而渐渐模糊,但能量不会消散,只会转移,他认为事已至此,就要好好对待宇文邕的妻儿,有朝一日扳倒宇文护,还能像宇文护迎接他的母亲阎姬那样,把宇文邕赎买回来,甚至是自己亲征邺城,接宇文邕回家。
现在居然要主动把宇文邕的家眷送去敌国?那自己与禽兽何异!
“不行,决计不行!”宇文宪猛然起身,大声喝道:“岂可将兄弟妻儿送往国外!此事一出,天下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指责我宇文氏!”
宇文护似乎猜到了宇文宪的反应会这么大,只是抬眼看向周围,宇文宪的忿怒虽然引起了些许波澜,但很快就被威严的视线压制了下去,宫中的氛围很快又变成了一潭死水。
“陛下您仔细想想,其实这对祢罗突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宇文护没有抬头,只抬起眼皮,老神在在:“他孤身一人远悬东国,身边无人相伴,您有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深夜无人安抚,心事有口难开,若将家眷送至其身边,祢罗突也会好过许多。”
“所以就要把阿嫂和阿赟都送过去?这不是让兄长死心塌地地留在齐国吗!”
面对宇文宪的咆哮,宇文护略有惊异,立刻回道:“那陛下可有办法,现在就将祢罗突接回国吗?!”
宇文宪语气一滞,咬牙道:“他如今就在高欢城,即刻出兵……”
“那正中了齐人之计!”宇文护冷冷道:“来的两个使者,一个是杨遵彦,一个是王叔朗,前者是辅政大臣,如今却遭到废黜,赋闲在家,此次是临时被提为正使的;王叔朗就更好笑了,他是高演的心腹,就是那个意图政变而被齐主平定的乱王!”
“这二人死不足惜,没准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死在这里,只要我们发兵,那高欢城的士兵就会抵抗,再不济也能带着祢罗突撤回晋阳,莫非祢罗突身上还有着什么巫术咒语,必须死死待在高欢城不成!”
“实在不行,他们还可以斩杀祢罗突,让我们带尸首回去,这是陛下您想看见的吗?!”
宇文宪面色铁青,跌跌撞撞坐回主位,宇文护掌握了话风,继续恐吓道:“之前韦孝宽的筑城计划是怎么失败的?遭遇了齐军的骑兵奔袭,之后还打算袭击韦孝宽攻打高欢城的军队!也许还没等我们的军队到达高欢城下,齐军的骑兵早就埋伏在了四周,我们一到,就会受到伏击,重演稷山惨剧!”
“臣知道您顾虑兄弟,但这是国事,要以国事为重!”
宇文护同样直起腰身,厉喝道:“兄弟之情,私也,国家之事,公也,陛下即为天下之主,则当舍小亲,赴大义!”
宇文宪气得发抖,这样下去,他如何向其他的兄弟交代?
“宗室那边,臣会去说,他们会理解的,至于外人,谁有不服,尽可来找我!”
宇文护说得斩钉截铁,宇文宪愤怒、恐惧、不甘、然后深吸一口气。
“……那便依从晋公。”
看着皇帝脸上露出可怜的神色,宇文护的内心也有一些触动,皇帝的脸和文皇帝有相似之处,这勾起了他心中泛泛的敬畏。
他的语气不由得缓和了下来:“陛下明断,这既顺利了与齐使的交涉,又能令祢罗突一家团聚,没什么比这更好的方法了。”
“您看卫戾公之子身在齐国,无人管照,如今也投入了齐军麾下,稷山前还为齐军劝降闻喜城,这就是典型的无父管教、不知国家。阿赟乃祢罗突长子,祢罗突仍在世,岂能让他无法与祢罗突团聚,而又让祢罗突孤苦无依?”
宇文宪忍不住苦笑,很快又收了回去,他连这一刻的表情都要收敛,生怕宇文护觉得他不恭顺,又一次感受到了先君的无奈。
宇文护还在解释,继续为自己的行为寻找着充足的借口:“况且祢罗突颇受齐主宠赖,已拜五品大夫,齐国繁华,阿赟去了,同样不用受稷山兵败将士的白眼,没准还是去享福呢!若是家眷不在,齐主为祢罗突赐婚,这婚祢罗突敢不受吗?若生了子嗣,阿赟以后又如何?祢罗突就真成齐人了?所以送李氏和阿赟过去,反倒是好事情。”
“对、对、对,晋公说得都是对的。”宇文宪狠狠点头,面露恳诚,语气轻缓:“是朕思虑不周,未能领会深意,晋公老成谋国,朕所不及也。”
“哪里!陛下治国大政,年纪又轻,这些小事里的弯弯绕绕一时难以详察——这就是臣等辅政的意义啊!”
宇文护轻抚胡须,微笑道。
第738章 答案
以宇文邕的出身,完全可以迎娶一个大族女子,事实上他也娶了。
当年萧詧与湘东王绎为敌,萧詧向西魏求援,请为附庸,而萧绎则命柳仲礼驻守竟陵,面对日益紧张的局势,萧詧深感不安,最终将王妃和世子都送往西魏做人质,宇文泰怀有经略江汉流域的雄心,因此任命开府仪同三司杨忠为都督三荆等十五州诸军事,驻守于穰城。
柳仲礼率军抵达安陆,安陆太守沈勰开城投降,后来沈勰随着江陵陷落,顺势投降了西魏,其女沈月莲则成为了宇文邕的正妻,李娥姿则是被掳掠到长安的江陵十多万百姓之一,后来被赏赐给了宇文邕,论起来只是宇文邕的妾。
只是李娥姿的肚子争气,生下了宇文邕的长子和次子,在宇文赟死后扶正。
实际上,在宇文邕成为皇帝并迎娶突厥公主之前,他家中的正妻地位一直是沈月莲,类似于高殷的李难胜和郑春华,所以一登基便被立为皇后,只是由于政治需要,第二年宇文邕就迎娶了突厥公主,被迫让出皇后之位,后半生则被上位的宇文赟为了老妈给抹去了痕迹,在史书中查无此人。
如果从广义上进行判断,齐使提到了妻子,就应该送去宇文邕的全部妻妾,李娥姿只是妾,不是妻。但宇文邕的儿子此时只有三岁的宇文赟和二岁的宇文赞,赞子出生这年,老爹就在齐国干着俘虏这一份很有前途的工作,导致他的妻妾们后续再也没有生育,如果能怀孕,必是隔壁老王。
所以就妻子这一项,两人也展开了讨论,宇文宪主张留下沈月莲,毕竟妻子这个定义可以含胡,把生了儿子的李娥姿和阿赟都送过去,事情就算了结了,还能留下一个宇文赞,算是给四兄延续香火;但宇文护的想法,则是把宇文邕的妻子一股脑全打包送到晋阳去,以免将来宇文邕还有个儿子留在这碍眼。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虽然同意了送人,但宇文宪在细节上还是有些想法:“沈氏乃沈勰之女,沈勰自梁国来投,其出自吴兴大族沈氏,为了笼络江南人心,当初才许配其女为四兄之妻。若连她都送出去了,教江陵所得的梁国士人如何想?是否觉得我周国弱且怕齐国?”
虽然是很荒诞的送女问题,但牵扯上了政治,就立刻变得现实而幽默,哪怕决定了要送,也要想着如何才能送得更好,更有水平,才能让中外满意而不起意见。
没办法,现在齐国势大,形势比人强啊!
宇文护的主张也不是没有道理,如今宇文邕被俘,虽然沈月莲可以改嫁,但会为人所不齿,宇文邕只是在齐国做客,又不是死了,宇文宪也不希望老哥不在一段时间,等回来的时候妻子抱着别人的孩子;这样的话,沈月莲最好趁着现在就一同赴齐,毕竟沈月莲只是一个女子,也不是拉着沈勰一家子都去,不然到时候沈月莲闹出要离婚改嫁,或二次送去齐国的事情,会比现在更尴尬。
“长痛不如短痛。”宇文护如此说道。
宇文宪捏着鼻梁骨,只感觉这件事比政事更耗费心神,或许是因为牵涉到了自己的兄长,让他心乱如麻。即便不考虑自己对兄长的感情,将臣子的女儿送到外国去以谈和,还是很丢人的。
“……还是问问沈氏的意见吧,她若同意,我们也不好拒绝,她若不同意,也就没有这个道理。”
宇文护想了想,也认可了这个想法,毕竟送李娥姿和阿赟过去,已经足够给齐国面子了,这中间的权重即是谈判的价码,可以让齐国付出更多来交换。
“只要熬过这数年,待咱们周国恢复元气、强盛起来,齐国便不足为虑,那时便可接回祢罗突。”
宇文护说得好听,座位上的皇帝在心中喃喃道:数年?周国需要要熬过的是你啊,什么时候你倒了,我们周国才能真正的恢复元气、迈向强盛。
宇文护作为宇文泰留下的看门犬,已经圆满完成了功狗的任务,如今却已成长为噬主的恶犬。
历史上他能容忍宇文邕十二年,主要还是因为保定四年的征齐失利,没有战果还损兵折将,使得他的威望大受打击,若征齐得到丰盛的战果,那某些不该有的野心也会滋生出来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高殷是更加顺利的宇文护,稷山之战的大胜在很多方面都让高殷收获了丰厚的名望回报。
不过宇文护主导的保定四年征齐行动已经不可能发生了,宇文护压根就不想打,是被突厥逼迫才征召二十四军府兵及各地兵马伐齐,如今失去了突厥的臂助,人家站在齐国那边,会被催促的反而变成了高殷。
虽然高长恭因此会失去邙山之战的成名舞台,但以他的才能,并不愁这点机会。
而对宇文护来说,若齐国真是诚心和谈,那周国将享有数年的安稳局势,他就能腾出手来处理宇文宪及其他反对派,甚至如刘彧、萧鸾故事也未必不行。
宇文护乐呵呵的离去了,直到他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近侍们才敢缓缓靠近宇文宪,见皇帝眉头深锁,他们刚想说些安慰的话,却见宇文宪忽然转头,发现了靠近的他们,怒吼出声:“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