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存了一会儿,两人便起身去喝汤,高殷让段华秀喂给自己,这次换成他来不安分了,段华秀只得憋着好笑,一勺一勺地喂给他。
“勺子太硬了。”喝了几口,高殷就开始作怪了,段华秀眨巴眼睛,手指在唇齿间弹弄,微微拉开下唇,露出洁白的牙齿。
她懂高殷是什么意思,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她只得红着脸,给自己喂了一勺,然后捂着红唇,靠近高殷。
两双眼睛找到了对手,互相勾搭着对方,像是要纠缠一生。
高殷松了松衣领口子:“怪热的。”
段华秀嗯了一声,旋即被高殷抱起,她身体轻盈,一晃一晃的,像是被孩子捧在手心里的玩具,跃动正是孩子对快乐的期待。
但高殷已经不是个孩子了,他身材高挑,强而有力,将自己稳稳地托住,还会给自己赠送最美好的礼物。
哪怕皇后已经到了晋阳,也没有阻碍他的脚步,总会定时来玄圃和玉清宫。
段华秀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偷窃的虚心感,她有些担忧,自己这样会不会太自私了,给高殷造成麻烦,宠爱是固定的,她得去了一些,别人能得到的就少一些。
可她又说不出婉拒的话。她毕竟是自私的女人,只想得到更多,更是个不守妇道的女子,明明先前已经有了夫君,现在却还和他的孩子搅扰在一起。
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高殷温和着说:“我要让你身上只有我的印记。”
段华秀忍不住想说,其实已经有了,只属于他的印记。
但她什么也没能说得出来,因为高殷已经将她的宣泄口全部堵住了,仿佛要承载她的全部爱恋与幽怨。
她只能闭上眼,双手放在高殷的背上。
事情结束后,段华秀闭着眼,在高殷的身上懒散地趴着,小手握拳放在他胸膛上,喷吐出的呼吸拂过高殷的皮肤,像是春风一般温和而舒爽。
高殷四仰八叉地躺着,一边想着之后的计划,一边轻轻抚弄段华秀微微潮湿的头发,同时看向段华秀的小腹。
还没有走形,还要数个月的时间,说不定刚好就是在他要出征前诞生。
到时候怎么办呢?皇后肯定是要闹事的,除非自己也让她安分下来。
想着幸福的烦恼,高殷揉搓发梢的手稍微重了一些,让段华秀轻轻睁眼:“嗯……”
高殷有些愧疚:“醒了?是我弄疼你了吧,不好意思。”
“没有。”一觉醒来见到的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情郎,段华秀只觉得所有的幸福都围绕着自己了。
她伸出修长的双腿,缠绕在高殷的脚踝上,和他比着身高。
即便没有多余的情感,仅是从体验上来说,高殷也比他的父亲更有魅力,也更温柔,高洋就从来不会说这种话。
或许会说吧,对李祖娥。
她还没想好要以怎样的身份面对李祖娥这个前同事,这些天来,高殷给了她巨大的安全感,仿佛一切都有他来顶着,自己不需要担忧这些事。
对国家、军队的事情,高殷也没有主动让她为自己,利用妹妹的身份对段韶说些、支使些什么,就像这些事被玉清宫的华美给隔开了,留给她的是一个纯净的世界,能带进来的只有家常,没有纷扰。
除了高殷不会永远留在这里外,一点遗憾都没有。
“今天不能陪你过夜了。”高殷面上满是遗憾:“事情有些多。”
应该是有皇后的原因。但他不说,不是躲避或是心虚什么的,只是单纯不想让自己的心情受影响。
段华秀已经很了解高殷的温柔了,只是将他抱得更紧:“除了驾御我,您还驾御着九州万邦呢,忙些也正常。要我独占您,莫说女人,天下人都要骂我了。”
“连我都要挨骂,何况是你?”高殷刮了刮她的鼻子,把段华秀刮得哼了一声。
“我跟你兄交代的,是裁撤军队的事情,现在晋阳的军队让我不满意,从高祖,到文襄,到先皇,他们都太独立了,想要为你讨来九州万邦,给我们的孩子一个国家,带着这些军队实在不容易。”
我们的孩子,这五个字就挠得段华秀心中发痒,伸手在高殷心上轻轻抓挠,仿佛这样就能缓解自己的瘙痒。
高殷想了想,还是给段华秀说了一些政务的事情,目前来看,她比李祖娥拎得清,又是全身心爱自己的,这些事情是她应当知道的。
至于原因嘛……恰恰是因为她本身不太想知道,正因如此,她才适合做高殷倾吐的对象,以她的聪明,也许还能帮自己查漏补缺,即便没有,也轻松得多。
郁蓝其实也一样聪明,但她有着野心和傲气,和她相处,高殷总是要摆足英雄的姿态,不像面对段华秀,可以不用想太多。
第720章 乖哄
从玉清宫回到玄圃,舒爽愉悦的高殷没打算立刻回晋阳宫,而是在玄圃内四处转悠闲逛,散散身上段华秀的香气。
他颇有点再折返回去的心情,给段华秀一个惊喜,但想了想,还是放弃这个打算。
还有那么多的妃嫔需要他照顾呢。
“这样不妥。”
高殷想了想,还是让人取来香氛在自己身上洒了洒,又换了身衣服,这才满意地离开玄圃。
坐在车上,他思考着是去见难胜表妹呢,还是玉影,表妹见多了在李祖娥那肯定没啥坏处,玉影也适合,她的父亲陈山提正为自己努力抓人呢,这也是一种赏赐了。
结果才到晋阳宫门口,便见到几匹高头大马,马上的突厥女人见到他的车驾,立刻下马。
得,不用想了,今晚见谁已经确定了。
扎提走过来,态度比以往恭敬许多:“至尊,皇后她……”
“朕知道了。现在就去吧。”
高殷点头,扎提再不多言,跟随他的车驾转入晋阳宫的后殿。
郁蓝正在与侍女们喝酒摇骰耍乐,早有侍女急匆匆地乘马飞奔回来禀报,郁蓝连忙让她们给自己换衣服,然后喷了一身的香气,再换到一处干净的宫殿。
饶是如此,高殷回来的时候仍从她身上闻出酒味:“喝了不少啊?”
“就一点。”郁蓝端坐着,双手插在大腿之间,宛如一个大家闺秀。
“最近挺乖的哈?”
高殷笑了,却不急着走到她身边去,而是在旁边喝喝水、摸摸茶杯,一边发出啧啧声,沉浸在艺术中无法自拔。
郁蓝憋不住了,摇晃着体内的酒精:“你过不过来嘛!”
“心急什么,我都在这了,还不都是你的?”
高殷大笑,走过去一把搂住郁蓝,郁蓝也伸开手,喜笑颜开得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高殷身上,酒气弥漫出暧昧的氛围。
从高殷整顿了晋阳后,她就特别爱黏住高殷,今日高殷也是借着召见段韶的机会才脱身。
她嗅了嗅:“你身上有点香味?”
高殷脸不红心不跳,反过来也嗅着郁蓝:“你身上也有。”
“不想让你闻到酒气。”郁蓝往后收了收,死死抓着高殷一只胳膊,和他一同靠在床上:“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高殷勾起她的衣领,往里面看了看,邪笑道:“你觉得我要怎么办?”
这个年纪正是强盛的时候,他早就恢复了。
“这件晚点说。”郁蓝嗔了他一眼,又笑起来:“我是说军队的事情。”
“你这么上心呢?”
高殷诧异,郁蓝双手搂住他的身体,脑袋在高殷身上蹭来蹭去:“你可是天子,又做了这么大一件事,全国上下谁还不听你的了?”
“我就是想知道你还会怎么英雄,更英雄一点。”
和段华秀完全不同的风格,但高殷也颇为受用,感觉再过段时间,让她拿刀砍自己父汗都没问题。
毕竟嫁过来,就是大齐的人了,死都得死在这儿。
“花些时间整顿整顿,把精兵强将练出来,然后打周国,到时候带你去长安转转。”
他说得越是轻描淡写,就越凸显自信,郁蓝笑得更欢了。
她眼珠一转,说着:“那要不把我们突厥的军队,也吸收进去?”
“嗯?”
高殷瞥了她一眼,这是想插手军队了?
“别误会。”郁蓝爬起来,半跪在高殷身边:“我是说,国家的军队也不能分成好几拨,各听各的,我是你的皇后,我的士兵自然也是你的士兵。”
“之前在邺都,我的突厥部下也有些不像话,你不在,我又不怎么管,他们就有些野了。虽然知道是你的计划,但也弄出一些麻烦,不如就都交给你,你好好管管,把他们也变成大齐的军队,至少看着精神些。”
那能不精神吗,小铠甲穿着小军袍披着,杜弼这种文官穿这身看着都是沙场老将,要再年轻三十岁,看着都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高殷这么想着。
“而且你不是还在书里写了嘛。”郁蓝抬抬头:“刘邦收七国遗民,刘秀受南匈奴投降,曹操也把胡族内迁,你想借此来统合各族军队,那我突厥人主动融入,不是正称你心?”
这是高殷一直以来的心愿,没有民族之分,只有大齐国军,也没瞒着郁蓝。
“这些军队对你父汗也很重要吧?我就这么吞了,他面子上过不去。”
“嗐!”郁蓝摆摆手:“这算什么,草原上那么多,少这一两万无所谓,何况是他让来的,我不安顿好他们,不是显得我在这混不开?”
高殷点点头:“说的也是。”
之前没有正经对突厥军队下手,还是看在郁蓝的面子上,这样刚好和库莫奚的军队一起归化,也能代替一些被遣散的晋阳军。
说是遣散,实际上是重组,换个名头也会回来大部份人,毕竟要开启灭国了,军队少了肯定不行。
“让你的士兵最近努努力,多练练,军队要开始整肃了,厉害的能直接做都统。”
高殷将另一层计划对郁蓝说:“我打算将晋阳的士兵遣散,然后从河南、河北、河东三地征募军队,号为三河军,和剩下的晋阳士兵一起重组为新的军队,这样我们对军队的掌控力度更强,也能让晋阳从之前的超然地位下来,这里就是纯粹的军事重镇。”
“我们。”郁蓝的双眸灼灼发亮:“你要先打哪儿?”
“当然是玉壁。”
高殷面色严肃:“拿下此城,以城中之血,雪先君之恨!”
“什么时候?”
“顺利的话,整顿完军队,过上一两个月就出发,快则十月,慢的话就三年开春。”
“嗯嗯!”
郁蓝感慨着:“这个时候终于要到了,你不知道我等了多久。”
高殷心想,自己等得更久。
“说起来,你真的怀孕了?”
高殷摸着她的小腹,还是那么平坦。
“哼,我和那个女人谁先?”
郁蓝回到了女人的立场,吃起醋来:“她已经显怀了吧?”
“没有。”
“那你转过头去做什么?!把头转过来!”
郁蓝掰回他的脑袋,高殷扣住她的双手:“真是个麻烦的女人。”
“怪不得刚才身上有香气,我还闻出点人味儿来了,原来是把她当做了正餐,把我当是宵夜!”
高殷心虚了:“她是我的姨姊,你在说什么呢?”
“姨姊吃起来不香吗!你们男人这套吃得最爽!”
高殷啧嘴,忘了突厥的习俗比中原凶猛得多,郁蓝见怪不怪,又是好一顿哄,她才放下别扭。
这却像是接受了高殷和段华秀的事情,只是在孩子这上面决不让步,高殷也不敢多说,怕露出更多底。
高殷不会放弃段华秀,郁蓝也不敢真把段华秀如何,两人都有意的不提那些会难堪的事情,觉得段华秀怀孕,也只是郁蓝的嫉妒心在膨胀,她没希望这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