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游:黑龙王 第97节

  ……

  瑞德和佛罗斯谈得正欢,前线军官前来报告。

  “陛下,来了个打白旗的。”

  “你这些信息很有用,给我形成一份书面材料,梳理的有条理一些,破城后给我。”

  “遵命,陛下。”

  “给我弄套桌椅,来人了,我需要点排场。”

  “这是在下的荣幸。”

第126章 没有纯粹的英雄

  “大战在即,我没想到你居然还敢来?”瑞德打量着马拉。

  “你承诺过我的养子狄尼奥,打一场带着荣誉和礼节、道义和克制的干净战争。”马拉也打量着瑞德。

  “把那个年轻人推进血祭的火堆里的时候,良心痛不痛?”

  “这都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你是说她么?”瑞德恶劣地指了指了正在一旁啃食战象的光煞,好姑娘极为给脸地抬起华美的龙首,低吼了一声。

  马拉明显是憋了一口气,缓了好半天才舒出来。“我并不是来跟你斗嘴的,我是来要价的!关于我倒戈易帜的价格。”

  “你想到的那种价码我给不了!”

  “但你却给了维萨马家族同样的价码?”

  “人家那种叫起义,在没开打前就已经投靠了,并且做了很多有利于我方战局的事情,哦对了,我们还是姻亲关系,而你把我的小姑子推到了火堆里,万幸那姑娘是个不焚者。”

  “我也可以做出一些有利于你方战局的事情!”

  “那不一样,你是在发现自己打不赢的情况下,才想着反水的,这也就比投降要强点,那个词怎么说的,投诚!”

  “投诚便投诚,我亦有我的底线。”马拉沉声道:“虎袍军旧部不能散,我和我麾下士族的财产和奴隶要保留,战后我仍需居于黑墙之外,保有府邸与体面·····”

  瑞德直接笑出了声。“你搞清楚一件事。维萨马家族是带着城池、兵马、舰队和财富来投靠的,我给他们高位、姻亲、特权,那是奖赏。你呢?弑亲、纵容血祭,战至末路才想到转身,你也配跟我谈体面?”

  马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牙把条件往下压:“虎袍军兵权我可以交出半数,只保留护卫,战后不再参与政事······”

  “也不行。兵权全部交出,护卫不得超过十人。战后你不能留在瓦兰提斯,要么随我军出征戴罪立功,要么被软禁到战事彻底平息。”

  “你这不是接纳投诚,是把我踩在脚下!我好歹也是瓦兰提斯名将,你不能如此折辱我!”

  “折辱?我没把你丢给光煞当点心,已经是看在我给狄尼奥的承诺的份儿上,你以为你是来谈判的?你是来求饶的!”

  “黑龙王!你欺人太甚!!”马拉猛地抬头,死死地攥着拳,指甲挖进了肉里,一股热意从胸口直冲耳根,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我tm就不该来!我马拉就算葬身龙焰,也绝不接受这般屈辱!”

  “一路走好,不送!”瑞德看着马拉失态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目的达成了。

  “陛下,我感觉你在刻意地促成谈判破裂!”看着马拉走远,佛罗斯插话道。

  “这都要感谢你提供的信息。”

  “我?”

  “一个势力的首领,连同他麾下的成员的利益一致都做不到,你指望他的承诺能有效力?再说了,能在战场上拿到的,为什么还要在谈判桌上出让一堆的条件。同时还可以借机消灭一批死硬派,减少未来统治以及改革的阻力。”瑞德慢条斯理地说道,猛然话锋一转,望着佛罗斯。“你应该不是个普通商人吧?”

  “陛下,何出此言呢?”

  “那些信息,不同群体,不同派系的利益诉求、相互关系,可不像是商业情报,更像是瓦兰提斯的某个长久的敌对势力为了战争需要而收集的战略情报。”

  “英明无过陛下!”佛罗斯大大方方承认道:“容我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在下佛罗斯·卡密尔,家父前密尔大议长普勒西·卡密尔。”

  “你说出这层关系,我可就没法全心全意信任你了。”

  “所以我一直在想法设法赢得您的信任。”

  “包括给我透露那些情报?”

  “是的。”

  “想从我这获得什么?”

  “我父亲的释放,以及一个在您麾下效命的机会。”

  “你能带给我什么?”

  “尽我所能,在陛下您征服瓦兰提斯、里斯和泰洛西的进程中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你父亲的赦免令我回头就签给你!”

  佛罗斯立刻郑重地走到瑞德的面前,单膝下跪。“卡密尔家族将永远牢记您的恩情。”

  ……

  营地燃烧的余火尚未熄灭,两头猛兽之间的隔板已然消失。

  甲叶碰撞之声轰然响起,披甲持盾的虎袍军精锐踩着遍地尸骸向前推进,沉重的脚步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比起虎袍军细碎的鳞甲,身穿半身板甲的戟手和全身重甲的重装剑士,移动时所发出的盔甲摩擦声,更为整体,更为清脆。

  “为了瓦兰提斯!”马拉赫然走在了最前列,左手绑着小圆盾和虎爪护臂,右手是梅葛亚家族的传家瓦钢宝剑——虎牙。

  “为了妻儿父老!”马拉每向前一步,就用配剑敲击盾牌,发出清脆的金铁交击声。

  “我的孩子们,回头再看一眼吧。身后是我们的城池,是我们的家。妻儿在等,父老在望,这片土地养了我们一辈子。”

  “敌人就在眼前,援军不会来了,胜利……已经不属于我们。我们或许撑不过今天,没人会记得我们的名字,史书上也未必会留下一笔。”

  “但我们是虎袍军,是瓦兰提斯最锋利的爪牙。黑龙王想要用他肮脏的脚掌践踏我们的土地,用他邪恶的触手触碰我们的家人?”

  “从老子的尸体上踏过去!绝不让步,死战到底!”

  马拉身先士卒的怒吼与决绝,瞬间点燃了残存虎袍军的血气。

  “绝不让步,死战到底!”

  “绝不让步,死战到底!”

  “绝不让步,死战到底!”

  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别管人家之前干的事儿有多脏。当他的英雄事迹被高高竖起时,总有人“会感到刺痛”。

  这束照亮阴霾的阳光,照出了某些人的怯懦、算计与苟且。于是他们不去赞美光,反而要挑剔光的温度,质疑光的来路,仿佛只要把英雄拉下神坛,自己的平庸与自私,就显得不那么难堪。

  “他他妈的最后的节骨眼儿上你做起秀儿来了,早干嘛去了??...@***!”瓦兰提斯的城墙上,庞赛蒂斯望着那个并不高大,但在此刻显得异常高大的背影,气急败坏地骂道。

  “他他妈的这是要原地成圣啊?”重甲兵阵列的后方,瑞德放下密尔眼,随即对着传令兵吩咐活捉的命令。

  以身殉国,自古以来就是最高贵的死法,真让着瘪犊子今天死在战场上,瓦兰提斯人反抗他统治的精神图腾就被彻底立起来了。那话咋说的,一个马拉倒下去,千千万万个马拉站起来。

  “他这种一心求死的状态,不太好活捉啊。”佛罗斯议论道。

  “尽力而为吧。”杀红眼的重甲兵们能否收住手……瑞德心里也没底。

  踩着夜煞的翅膀走上龙背。

  重装剑士和戟手阵列后方弓弩手的箭矢升腾而起。雨点一样砸在瓦兰提斯人的盾牌和重型鳞甲上,发出“哆哆“和“叮叮当当”的声响,带起一片火星、木屑和偶尔暴起的血花。

  瓦兰提斯人投枪破空的尖啸随后而至。

  虎袍军阵前齐齐扬臂,数百支沉重的投枪呼啸而出,狠狠砸向迎面推进的重甲阵线。有的撞在板甲上弹开迸出火星;有的扎入腋下脖颈等薄弱部位,枪尖透开了锁甲补充件的甲环,带起一声沉闷的痛哼;有的扎进盾牌,变形的枪头和沉重的阻碍,迫使重装剑士放弃三角盾,改为双手握持大剑。

  挠痒痒的远程武器尚未完全落地,双方已经撞在一起。

  瓦兰提斯人披着层层叠叠的重型鳞甲,甲叶密如鱼鳞,虽不如板甲光滑坚硬,却胜在柔韧耐打。前排士兵握紧圆盾死死顶住,长枪凶狠地向前突刺,专找关节、眼缝、腋下这些板甲薄弱处下死手。

  后排则拥上挥舞重斧、棱锤与羊角锤,每一记都带着砸穿甲胄的蛮力,钝器重击在钢板上的闷响连绵不绝。不少人左臂带着虎爪护臂,格挡之余顺势撕抓,勾拉盾牌、锁死兵器,再由同伴补上致命一击。

  而瑞德这边的重装阵线丝毫不退。

  全身板甲的重装大剑士如移动堡垒,厚重的板甲几乎无视劈砍,他们顶着攻击踏进一步,大剑高高扬起再重重劈下,锋利的刃面顺着鳞甲缝隙切入,一击便将人连甲带肉劈开。

  中路的半身板甲戟手更是绞肉机,长戟前挑后勾、横劈竖砸,既拨开长枪,又狠狠砸落斧刃,把挤成一团的虎袍军连人带盾掀翻在地。

  最内侧则突入了一批轻装突击兵,他们只着皮甲与链甲,手持小圆盾灵活游走,链锤在手中飞速旋转,铁球带着巨力砸向头盔面甲、手腕与膝盖,专打那些被缠住、来不及转身的虎袍军士兵。

  长枪对长戟,圆盾对三角盾,单手剑对大剑,钝器对重甲。

  金属撕裂、骨骼碎裂、甲叶崩飞、盾牌碎裂的声响混在一起,每一寸空间都在血腥挤压。

  虎袍军仗着投枪先手与密集阵型凶狠反扑,鳞甲在钝器下不断凹陷崩裂;

  重装士兵则以绝对的甲胄防护碾压向前,每前进一步,都要踩着层层尸骸与鲜血。

  没有花哨招式,只有最原始、最沉重的互相绞杀。

  一方要保家卫国,死战不退;

  一方要碾碎反抗,征服并统治。

  两股钢铁洪流死死咬合,每一次碰撞,都有大批士兵轰然倒地,再也没能爬起来。

  战阵绞杀正烈,马拉一声狂吼,踩着倒地同袍的甲胄直冲向前,虎牙在残火下划出一道冷亮弧光。

  他左臂虎爪护臂一格,架开迎面劈来的大剑,瓦雷利亚钢刃顺着板甲接缝顺势一斩,甲片崩飞、血雾喷溅,那名全身板甲剑士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轰然倒地。

  几名戟手立刻合围上来,长戟齐齐戳刺。马拉圆盾急挡,旋即侧身避开戟锋,反手一剑砍在对方戟杆之上,趁势突进,虎牙再挥,将一名戟手从肩到胸劈成两半。

  后方虎袍军士气暴涨,重斧、棱锤疯狂砸向板甲,钝击声震耳欲聋,板甲凹陷、盔面碎裂之声此起彼伏。投枪再次呼啸而出,扎进突击兵的皮甲与间隙,惨叫声接连响起。

  瑞德的混合部队却丝毫不乱。

  重装剑士顶着伤亡稳步推进,大剑横斩竖劈,犀利突刺;

  戟手结成小阵,突刺、勾拉、凿击、劈砸,死死顶住虎袍军的反扑;

  突击兵则绕至侧翼,链锤飞旋,专砸头盔、关节与无甲缝隙,铁球每一次击中,都传来令人牙酸的闷响。

  钢铁相撞、鲜血飞溅,两股重甲洪流死死咬在一起

  一步不退,不死不休。

  “龙焰!”

  “嘶嘎~!”

  高空忽然降下一阵令人窒息的威压。夜煞如陨星般俯冲而下,龙口大张,喉间亮起刺眼的幽蓝色火光。

  炽热的火柱从天而降,一路犁过因交战被挤压的极为密集的袍军阵列。重型鳞甲在龙焰面前形同虚设,瞬间被烧得通红卷曲,皮肉焦臭之气炸开,惨叫声凄厉得刺破战场。

  龙焰的中心,成片的士兵在火中扭曲倒地,只留下一片片焦黑的人形痕迹。长枪、圆盾、重斧纷纷融成铁水。

  被波及的外围,有人试图翻滚扑火,可龙焰黏着甲胄燃烧,越滚火势越烈;

  有人吓得转身溃逃,却被身后仍在死战的同袍堵住去路,挤在火海里发出绝望哀嚎。

  马拉被热浪猛地一掀,须发卷曲,鳞甲边缘灼得发烫。他回头一看,自己身后精锐瞬间被扫去小半,焦尸堆叠,火舌仍在尸骸上舔舐。

  “不!”马拉目眦欲裂,举着虎牙便要朝龙的方向冲去,可迎面又是一排板甲剑士死死堵住。大剑劈来,戟手横扫,链锤在他眼前呼啸而过。

  “轰!”

  光煞的第二轮龙焰如海啸般倾泻而下,径直砸进虎袍军密集的阵中。

  重型鳞甲在高温下瞬间软化卷曲,铁制的长枪、圆盾、棱锤被烧得发红扭曲,连坚硬的地面都被燎得开裂。

  士兵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完整发出,便在烈焰中蜷缩、碳化,成片倒下,化作焦黑的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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