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游:黑龙王 第96节

  有人将大罐的沥青砸碎在阵前,然后用火把点燃,用火光来驱散战象;有的使用破甲箭矢集中射击裸露的象腿;有些则后撤到戟手阵列的后方,让身着半身板甲的戟手顶上前去,用长戟戳刺和砍击大象的关节和脚踝,甚至还有些家伙使用自己的短兵器不断敲击,制造刺耳的噪音。

  总之,有的收效,有的没有收效。十几头战象摔倒在阵前。四十余头则被用各种方法吓退或者逼退掉头,去踩踏奴兵的阵型。还有十几头一头扎进瑞德麾下军队的阵列里,战象不断用象牙上的利刃出挑翻刺,摇头晃脑,一路撞飞了无数人。

  对那些已经冲起来的庞然大物,等在它冲锋路线上的重甲士兵们,也只能为其让路,选择用“开门“的办法,礼送这头发疯的大家伙离去,当然,这一过程中也少不了一些被挑飞或是被踩踏成泥的倒霉蛋。

  解决了战象的冲锋,弓弩手们继续用箭雨“礼送”着溃散的奴兵队伍。

  “这帮子废物,伤亡还不到三成。就开始溃退了。。”瓦兰提斯城下的营寨中,马拉愤怒的将拳头砸在了扶手上。“发信号,让他们按照预设路线从两边撤退,在城下重新集结,敢冲击营寨格杀勿论。”

  “他要做什么?”马拉布置完,看着丢下奴隶兵,径直向着己方营寨飞来的两头巨龙。

  “龙焰~!”

  “嘶嘎~!”

  夜煞一龙当先,光煞紧随其后,一蓝一紫,两道粗硕的火柱从天而降,从青年预备役士兵阵前的鹿角一路犁向最后方老兵阵线的营门。

  火光炸裂,营寨的木头燃烧,被龙焰扫中的士兵发出哀嚎。

  低空掠过的黑白双煞,在瓦兰提斯城的外墙边缘,齐齐拉起,一个优雅的盘旋,继续俯冲而下,在马拉背城而扎的营寨上,又犁出了两道焦黑的沟壑。

  马拉这才惊恐地发现,不知在城头的那些本该为军营提供掩护的巨型蝎子弩,居然集体哑火了。回想起从多希罗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以及城头上那诡异的战场表现

  “庞赛蒂斯,你TM叛国!”

  不等他继续喝骂,身后的亲兵立刻将其扑倒在地,层层叠叠的盾牌覆盖了他的身躯。

  半空中,完成了又一轮折返的黑白双煞,继续喷吐一蓝一粉两道龙焰,重复着犁地摧毁障碍的工作。随着燃烧的鹿角、栅栏逐步垮塌,原本将城外土地分割成无数独立防御寨的屏障被撕开,隐隐露出了一条畅通的通道。

  弓箭手们也停止了抛射,排成规整的纵队,从戟手阵列预留的通道,以及戟手阵列的两侧,退往后方。

  密集的马蹄声从两翼传来。重骑在前,轻骑在后,像两条铁钳一样对着溃散的奴隶士兵进行驱赶。

  弓弩手退去后,由近4000名重装剑士和近4000名链锤兵组成的近战部队迅速挤进戟手阵列预留的缺口。戟手也开始变阵,阵型由正方形的方阵转变为五层纵深的横向长方形方阵。与同他们交替在一起的重装剑士和链锤兵们一道形成了外侧戟手、内侧剑盾的近战壳。

  “往前推!”各级的军头纷纷下达前进的指令。

  重步兵们紧挨着肩,步调一致,刺耳的甲叶摩擦声在空旷的战场上响成一片,不断向前挤压。

  没错,铁砧战术,更准确地说是变种的铁砧战术。厚重的重步兵阵列充当铁砧,挤压奴隶士兵;而两翼的轻重骑兵充当铁锤,两翼包抄,突击并配合驱赶,将准备绕营撤退的奴隶士兵驱赶回中间战场,再由龙焰犁开敌军营寨,充当溃散奴兵的泄压口。让溃兵冲击己方中路,瑞德的军队随后掩杀。

第125章 溃兵冲营

  推开将他层层护卫的亲兵,马拉看着被驱赶冲击己方营寨的奴隶士兵面色难看,那些原本为进攻方所准备的重重陷阱和攻击手段,此刻只能白白浪费在了这些卑贱的奴兵身上。

  “派出中坚力量,堵上那些缺口。不能让溃兵冲入营地,快去!”玛拉拽住自己的传令兵,咆哮而出的唾沫星子喷洒在他的脸上。“投枪、弓箭、弩箭!所有的远程武器,不要吝啬,给我狠狠地打!让这些该死的奴隶知道,即使是铁砧,也是我们这边的更硬!逼他们掉头反冲击!”

  原本用于阻挡战马和重步兵的铁蒺藜、乌鸦脚,被奴兵们大量踩踏,刺穿了他们的脚掌。前排士兵惨叫着扑倒,后面的人收不住脚,重重踩在同胞身上,血肉与铁刺绞在一起,一时间哀嚎遍野。

  紧接着,大地轰然塌陷。

  一排排伪装好的陷坑被人流踩碎表层,坑底竖立的削尖木桩瞬间穿透人体,无数奴兵坠入其中,被扎得血肉模糊,挣扎几下便没了声息。坑洞接连成片,像大地张开的血口,吞噬着慌乱的人群。

  而最惨烈的,是藏在地下的拉拽拒马。埋入地下联排尖桩被虎袍军士兵拉拽绳索斜立而起。这些平时可以轻松躲过的笨拙陷阱,因为人群的拥挤,不少止住步伐的奴隶士兵,被后排止不住前冲势头的的同伴挤到了尖桩之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肠穿肚烂。

  奴兵的鲜血染红了整片前沿,陷阱机关在血肉践踏下尽数报废,原本森严的防线,此刻只剩下满地狼藉与尸骸。

  青年预备役士兵组成的第二道阵线上,大批的新兵蛋子面色发白,攥紧了手中的投枪。他们还未真正经历过这般血腥场面,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可督战的呵斥声就在身后,远处龙翼的阴影更压得人不敢退缩。

  眼前是潮水般溃散奔逃的奴隶兵,他们丢了武器,赤着脚踩过遍地血污和因吞噬了大量人命而失效的陷阱,哭喊着、拥挤着,像一群被驱赶的牲畜,慌不择路地朝着这边涌来。

  “没什么可紧张的,就像你们在训练场上扎草靶那样,都是些卑贱的奴隶!”虎袍军现役士兵担任的军头鼓舞着士气。“听我的口令,第一排,准备!”

  新兵们向前一个弓步,身躯后仰,软铁打造带有四棱锥矛头和配重铅块儿的投枪被这群新兵高过头,枪尖斜指远方。

  “掷!”

  新兵们咬紧牙关,眯眼瞄准了自己前方三十码距离狂奔的奴兵,手臂猛地发力,将投枪狠狠掷出。

  枪尖带着锐响破空而出,精准扎入那奴兵的前胸。奴兵闷哼一声,扑倒在地,瞬间便被身后汹涌的人潮淹没践踏。

  “第二排”

  “掷!”

  又是一排势大力沉的投枪被投掷出。

  与弓箭相比,投枪的射程近,射速慢,攻击稀疏;但它的破甲和贯穿能力更强,命中后能让人瞬间丧失战斗力,中枪者非死即残,要么被生生钉在泥地,要么当场扑倒,瞬间便从奔逃的人潮中消失。没有挣扎,没有中箭后强忍奔袭的余地,一枪便能彻底终结一人的战力。

  慌乱的人群挤作一团,根本无需精准瞄准,投枪每一次飞出,都能带起一声惨叫,扎穿血肉,将奔跑的奴兵钉在泥泞之中。

  有的投枪落空,深深插进泥土;有的则同时贯穿两人,让他们死死缠在一起,在地上痛苦翻滚。奴隶兵的哀嚎越发凄厉,原本的溃逃变成了绝望的挣扎,前有阻杀,后有陷阱,进退皆是死路。

  “龙焰!”

  “嘶昂~!”

  “嘶嘎~!”

  黑白双煞交替着俯冲,将龙焰喷洒在青年预备役士兵的第二阵线中,以及不断给瑞德一方造成杀伤的巨弩、投石机头上。

  巨弩与投石机在龙焰席卷的瞬间便化作一团爆裂的火海,坚硬的木架被高温灼烧扭曲炸裂,金属部件烧得通红蜷曲,操作器械的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烈焰吞噬成焦黑的残骸。

  预备役阵线上顿时一片混乱,方才还在整齐投掷投枪的新兵们被身后突如其来的龙焰惊得魂飞魄散,有人丢了投枪转身逃窜,有人被热浪掀翻在地,原本严密的截杀阵线瞬间撕开一道裂口。

  奴隶兵的身后,结成铁板一片严密阵型的戟手们将长戟平举,不断来回戳刺、勾拉、凿击,同时压迫、驱赶。

  两翼的重骑兵来回冲锋,切削着妄图朝两翼溃散的奴隶士兵。

  在这些不断进逼、压迫的重甲士兵阵列的后方,跟进的长弓手、弩手、弓骑兵开始进行抛射。以死亡的箭雨制造更多的恐慌。

  玛拉的嘶吼声几乎撕破喉咙:“稳住!不许乱!弓弩手继续压制!把缺口堵上!”

  可已经晚了。

  被投枪与陷阱逼至绝境的奴兵本已濒临崩溃,身前的龙焰轰鸣、火光冲天,反倒成了他们的希望,至少火焰之下,是一道道隐约可见,可供溃逃的缺口。

  他们不再分辨敌我,不再顾及前方的杀戮,只凭着求生的本能疯了一般,向着能逃命的空旷地带冲撞过来。

  弓箭如雨般倾泻而下,既有地方的,也有己方的,前方的箭雨和投枪希望他们停下,后方的箭雨、整齐的脚步声和连绵不绝响成一片的甲叶摩擦声,则驱赶着他们继续向前。

  不断有人中箭倒地,却依旧止不住这股亡命的人潮。

  中箭者踉跄几步便被人流踩碎,伤口流出的鲜血混着泥污与灰烬,在地面汇成暗红的溪流。

  弓箭虽密,却拦不住这群早已不顾生死的奴隶,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越来越近。

  马拉最不愿看到的情况出现,他的中间力量不得不和这些该死的奴隶短兵相接,白白消耗。

  但他还是毅然决然地对着身后待命的中坚步兵厉声下令:“放开两翼,收缩兵力!点燃主营栅栏和营帐,制造阻隔,老兵阵线前移,同主营合兵一处,准备拼命,今日就算用尸体堆,也绝不能让敌人踏过这道防线一步!”

  马拉的策略是先堵后疏。在正面堆积足够厚重的步兵阵列,让溃兵的潮水知道,从这里无法通过。再放弃两翼的营盘作为泄压口给溃兵分流,好处是避免主力被溃兵冲散,坏处是他将直接面对瑞德的兵锋。

  趁着栅栏和营寨燃烧、暂时阻隔奴隶溃兵与瑞的兵锋的片刻,马拉收到了亲信部队试探城门的消息。

  “打不开?”

  “城头上严防死守后,我们靠近五十步那些叛徒就开始射箭了。”

  “用重型投石机倒是有机会砸开,但那个效率,我担心······”亲信没敢继续说,而是神色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

  主营约6000名精锐虎袍军士兵和2000名精锐老兵正在集结。其它营盘,现在作为泄压口,正和溃兵搅在一起·····

  “你做的对······”马拉面无表情道。

  燃烧的营门外。

  瑞德麾下的重步兵也已经推进到了距离燃烧的营寨外100码的距离,重装剑士自发的上前,将heater盾牌紧密的排列在一起,放开支架,形成了一道简易的防护墙。然后摘下头盔,当做马扎,就地坐下,掏出装着啤酒的水囊和肉干,奶酪块等干粮,补充体力。

  全套的板甲、三角盾和骑士大剑,合起来有50磅重。带着这么一堆家伙向前推进三百码,加上中间的拼杀,重甲猛男们也累得够呛。

  后方的戟手、链锤兵、弓弩手们也毫无顾忌地坐在布满血污与焦痕的地上,取出食物默默咀嚼。

  战场一时间陷入诡异的安静。唯有大火噼啪作响,夹杂着投石机与弩炮断断续续的对轰。

  或大或小的石弹,或是装着碎石、铁屑与生石灰的陶罐,不时落在阵列中,炸起轻重不一的声响。偶尔有倒霉蛋被波及,可这些刚经历血战的厮杀汉只顾埋头进食,仿佛对此毫不在意。

  瑞德一方的投石机和弩炮也在稀稀拉拉地还击,但燃烧的栅栏和营寨、扭曲的热浪阻隔了视线,看不清攻击效果。

  瑞德指挥着黑白双煞降落在营地最后方的空地上,略微踉跄着爬下龙背,做着拉伸动作,活动着酸麻的双腿和腰臀。

  “陛下!”佛罗斯·卡密尔狗腿子似的走上近前,掌心向上托着一个精致的端盘,上面一个鎏金的冰筒和精巧的玻璃杯,里面冰镇着一整瓶未开封的多恩夏日红。

  瑞德瞄了瞄那瓶酒,又瞄了瞄佛罗斯的脸,忍住了撕他脸皮检查一番的冲动,婉拒道;“半场开香槟不太吉利。”

  “香槟是啥?”佛罗斯懵逼道。

  “一种汽泡酒,有敬祝胜利的寓意。”

  “恕在下孤陋寡闻。”佛罗斯悻悻地将手中的冰镇夏日红递给一旁的从人。

  “你在这里做什么?”

  “做生意。”佛罗斯灿笑道。

  “这里有生意?”

  “合格的商人眼里,到处都是商机。”

  瑞德这才惊觉,自己的大军身后,不知不觉已然多了一支拾荒者大军。

  战场上,洗衣妇、修鞋匠、木匠等闲杂人等,提着箩筐,回收箭矢。

  瑞德刚要张嘴,佛罗斯立马解释:“完整的武器和装备会送回您的军营,这是义务的一部分,破损的我们会拿去修复,收取一部分费用。敌人的武器装备会折算成钱,上到您本人下到伙夫都有额定的份子。”

  满脸横肉的护商队护卫,给正在挣扎的奴隶溃兵补刀,然后搜刮尸体。仔细检查着尸体的前襟、腰包和鞋底,摸出了一把铜子之后,骂骂咧咧的唾了一口:“穷鬼!”

  背着箩筐的各色商队成员,开始上前扒他尸身上那一套还算完整的皮甲,以及鞋子、头盔,并取走了长矛,对那片扎满箭矢的、满是破洞的原木盾牌嗤之以鼻。

  己方的伤兵会被担架抬走。

  两个半大小子见到了一套重装剑士的装备,一人套着头盔、拿着盾牌,一人笨拙迟缓地挥舞着对他来说有些过重的大剑砸来砸去,嘴里冲啊杀哈地喊着,直到各挨了一记脖溜子,才在铁匠的怒视下,将这套有些破损的装备老老实实地放在板车上。

  另外,还有不少身子瘦弱、面露菜色的青壮在那里挖坑埋尸。

  “你这人数比那天我见到的多多了吧?”

  “雇佣了一些临时短工,按件给钱。”

  “本地人?”

  “本地人。”

  “瓦兰提斯人不都是那种死硬派么?”

  “您指的那种是城邦公民,有土地、有房子、有牲口、有奴隶的,按照《废奴宣言会》的口号,他们半数的家产直接没了,所以他们会跟您死磕到底,精锐的虎炮军大部分都是这类人。”佛罗斯又指了指身后战场上忙着拾荒的那些身影。“我雇的这些就是另外的一种情况了。普通平民和奴隶,一块黑面包,几个小铜子儿,就能帮忙干半天的活计。饭都吃不起的家伙,哪来的家国情怀?”

  “细说说……”瑞德发现这个家伙比自己预想中的还要见多识广,将一袋银币抛了过去。

  “这……”佛罗斯慌忙不迭的接过了沉甸甸的钱袋,随即笑容灿烂的送上了自己的马屁。“您总是能注意到那些异于常人眼光但却分外有价值的商品。”

  佛罗斯略微思考了一下,随即开口娓娓道来:“一个城邦的商业、文化、历史和军事有着太多的东西,短时间内我是说不清楚的,我就挑一些对您来说近期有用的,瓦兰提斯虽然军事力量在九大贸易城邦中属于最顶尖的那一个,但他的内部其实也并非铁板一块,就对您的征服所持的态度来说,分为坚决抵抗派,谁来都无所谓派,以及中间派。”

  “坚决抵抗者的话,那一定是‘黑墙古老血脉’贵族,瓦雷利亚的纯正后裔,奴隶制的既得利益者,垄断了最高的权力与财富。虎党,这个不用细说,主战派,包含大多数有产者和虎袍军士兵。瓦雷利亚旧神信仰的祭祀和群体,包含黑墙贵族和大多数瓦雷利亚后裔。”

  “另外他们与光之王信仰是竞争关系,您支持谁,另一方就会自然而然地反对您。”

  “无所谓派,也是潜在期待改变的,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奴隶阶层和赤贫自由民和流民。”

  “光之王信仰的祭祀和信徒。”

  “摇摆不定的我无法细数,但包括商人群体,象党中的大商人,放债人,以及城市商业行会中的中产核心。依赖贸易,害怕战火毁坏商路,诉求是稳定的局势和商贸利益。换句话说,谁能让他们挣钱他们就跟谁。外邦移民和佣兵群体也算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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