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游:黑龙王 第95节

  大理石地面被他踩出急促的声响,几名正在整理文书的文官被他惊得纷纷起身,却只敢低头避让,连大气都不敢喘。

  庞塞蒂斯此刻面色铁青,往日里那副运筹帷幄的沉稳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愚弄后的暴怒与焦躁。

  “大人!”以疤脸军官为首的亲信军官团体迎了上来。

  “父亲!”安东哭丧着脸,银龙飞走前的那声怒吼,那个看蝼蚁一般的眼神,让他重温了对黑龙王的恐惧。

  庞塞蒂斯先是饮下一大口解渴的蜜酒,平复了一下粗壮的喘息,然后在铺满着城防图的桌案前转了两三圈,这才下定决心似的猛然回头。

  “克拉德,你们跟了我多少年了?”

  “您不必如此,大人,我等能有今天的权利、地位和财富,皆是维萨马家族的提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果,我是说如果,某一天我做出了一些不合常理的举动,你会追随我么?”

  “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虎袍军中有多少人听命于你?”

  “不到两千人,其中一半在城外。”

  “多西罗麾下的舰队和商船,我们能控制多少?”

  “约三分之一,剩下的1/3由十几家黑墙内的贵族家族把持着权力,另外的三分之一,现在在马拉执政官的名下。”

  “抽调一半以上的精锐水手,上城协防,以加强决胜机会的名义,把剩余的虎炮军尽数抽调送往城外军营。你的人也去,必要时见机行事。”

  “是,大人!”

  “诸位,我将身家性命交托于尔等。今日在此立誓,此次行险,若败,则同生共死!胜,维萨玛家族,再保诸位百年富贵!”

  “定不辱命!”

  ……

  瑞德的营帐。

  被五花大绑的红袍女梅丽珊卓饶有兴趣地注视着瑞德。

  瑞德则愤怒地注视着弓骑兵的百夫长。

  “我记得我说要带头回来!”对于这帮手段诡异,防不胜防的魔法人物,瑞德一向敬鬼神而远之。

  “陛下,她说她可以帮助我们取得战争胜利,所以……就是这个样子……”

  “所以我给钱给多了,你们他妈的又开始给我发挥主观能动性了是吗?”

  “属下不敢。”

  “是我主动找上门来的。”梅丽珊卓却轻轻一笑,红袍下的身躯微微前倾,声音低沉而蛊惑:“我对光之主给出的预言做出了错误的解读。现在我想纠正这个错误,您才是烟与盐之地降生的王子,亚梭尔·亚亥转世……”

  “我不可能是杀妻证道,舍己为人的救世主转世,我这人一向自私自利、野心勃勃。”

  “个人的利益和伟大使命有时是可以保持一致的。”

  “你前脚刚刚在我的敌对阵营里出了大力气,后脚就跑到我这里,跟我说要为我效命,这解释不通。”

  “只要您点头,我可以再为您唤出一道影子,您早已见识过它的无声无息,取瓦兰提斯执政官的性命,易如反掌。”

  “你多大了?”

  “……”

  “你多大?”

  “我已经记不清自己的生日了,只记得是BC历 100年以前。”

  “我是个正常男人,只喜欢年轻貌美的。”瑞德敬谢不敏道,没记错的话,影子刺客的魔法是以男人的生命之火作为燃料施展的,史坦尼斯用了两次,一头黑发直接变成了灰霜,再者,拿掉了红宝石的梅姨那可真是一言难尽。

  “瓦兰提斯是拉赫洛信徒最大的城邦,城内信徒不下十万。只要我开口,他们便会从内部响应您,打开城门,迎接真正的王者。”

  瑞德沉默了片刻,“我对各路神明的态度一向是……”

  “我读过您颁布的《信仰群体及神庙管理办法》,我们完全遵守您的法律,神权将服从于王权。”

  “我考虑考虑……”

  一名侍从走进了帐篷。“陛下,密信。”

  瑞德接过,上面是维萨马家族的火漆章,扣开一目十行地扫过后,拔出瓦钢剑抹了梅里珊卓的脖子。

  红袍女到死都维持着难以置信的目光。

  “陛下?”

  “我有了更好的替代方案。另外,以后给我记着,执行命令的时候不要打折扣,后悔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这帮神明和狂信徒没一个好东西。不管他们给我什么,从我这儿拿走的一定比给我的多。”瑞德左右打量了一下沾血的剑锋,随后将其递到了弓骑兵百夫长的手里。“拿去烤烤,洗干净,尸体拖出去烧掉。”

第124章 铁砧战术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所以阴谋诡计解决不了的,最终还是要放到战场上来解决。

  在察觉到红底黑龙旗的军队向前移动时,瓦兰提斯人也摆出了迎战的架势,决战就这样默契地打响了。

  瓦兰提斯人摆出了他们最擅长的背城而战的阵列。300头战象布置在最前方,随同它们一起的是将近4万名奴隶士兵。

  “嘟~!”

  瑞德迫近的军队还未抵达预定的攻击位置,高大的战象在象奴的驱使下开始冲锋。

  这些战象全身包裹着厚重的鳞甲,象牙上绑着尖刀,背后的象鞍上坐着四五名手持弓箭和投矛的甲兵。伴随着这些战象发起冲锋的,还有近4万名装备着粗陋的长矛、短剑、木质盾牌和皮甲的奴隶士兵。

  瓦兰提斯人上来就扔出了他们最廉价但也最要命的饱和攻击。

  接着,一万人的青年预备役士兵阵列中,大量的投石机和巨弩也加入了战争。

  大量的弩枪和陶土罐被投掷到瑞德的阵前,粗大的弩枪飞行了四五百码后仍有余力贯穿一到两名弓箭手。

  而那些陶土罐子更是麻烦。这些原始的开花弹中,装着碎石、生石灰和铁屑,落地炸裂的过程中,造成了数不清的溅射、杀伤和烟尘弥漫。

  按照长兵在前,短兵在后的原则,瑞德布置在最前方的近六千名弓箭手,以及近四千名弩兵,并没有被眼前的攻击吓退。

  长弓手们只是淡定地瞄了一眼敌人冲锋的速度,然后取出半个箭囊,约十五支左右箭矢插在身前的地上方便取用,弩手们则是将挂在身后的箭囊拨到到右手边的腰侧。

  时不时有弩枪或者碎裂的陶罐在他们身边落下,带走一个到数个倒霉蛋。但没人在意,淡定地等待着军头的命令。

  “准备抛射!”军头的命令喊出。

  弓弦摩擦的吱呀声,密密麻麻地响成一片,所有的弓弩手都将身子后仰,锋利的箭矢斜指蓝天。

  “放~!”

  密密麻麻,如同飞蝗般的箭雨,从大地上升腾而起,发出犀利的破空声。

  奴隶士兵们惊恐地望着暗下来的天空,将木质大盾斜举在头顶,硬着头皮继续以不快的速度向前冲锋。

  “他们的箭雨可以遮蔽太阳~!”一名年老的奴隶士兵战战兢兢地念叨着。

  “给我闭嘴,维持阵型,继续冲锋!”督战的军官直接赏了他一鞭子,然后对着众人呵斥道。

  为了保证挤开缺口后有足够的士兵随同灌入战线,战象冲锋的速度并不快,为了保证能够紧随战象的步伐,奴兵们的冲锋速度却并不慢。

  但这种相互羁绊、拖拖拉拉的速度,比起全力冲刺的骑兵来说,那可就相当的不够看了。

  如果说在多斯拉克人的万马奔腾面前,瑞德麾下的长弓手能射3~4轮箭,那在这些慢吞吞前移的庞大步兵阵列面前,长弓手们便可以游刃有余、神闲气定地射出15~20轮箭。

  不断移动的步兵阵列中,防护不可能面面俱到,灌顶而下的箭雨很快就带来了伤亡。

  有人肩膀被射中,剧痛之下握不住武器,盾牌掉落在地,有人脚踝中箭,惨叫着在地上翻滚,却很快被后面涌来的人踩在脚下。

  “啊~!我的手!”

  一名奴兵被箭射穿小臂,哀嚎在阵中炸开。

  “闭嘴,继续前进,留在原地只能被动挨打,冲上去,让他们好看!”督战的虎袍军竭力维持着士气。

  但很快,第二波箭雨便接连而至。弩手因为装填速度慢没有加入合击,但临近的距离,让这波箭雨的杀伤力又提升了一些。

  有奴兵转头想要查看受伤的同伴,却因动作让盾牌偏转,露出了间隙,立刻被箭矢射中脖颈,鲜血喷溅而出,只发出几声咯咯的窒息声便软倒下去。

  箭矢不断扎进大腿、手臂等暴露位置,或是钉在盾牌上,哆哆作响。

  长弓手们已经找到了节奏,第一轮箭雨尚未落地,第二轮箭雨便已升腾而起。第三轮攻击的箭矢已然搭在了弦上,引弓待射。

  随着距离的不断推进,箭矢的威力越来越大。

  有人眼睛被箭矢直接射穿,捂着面目在地上疯狂打滚,凄厉的惨叫撕心裂肺,有人腿骨被射断,跪倒在地,还没爬起就被后续的箭矢钉死在泥土里。整片阵列里哀嚎此起彼伏,痛呼声、求饶声、临死的闷哼搅成一团。

  木盾上插满了箭矢,像一片杂乱的荆棘林。许多人明明已经中箭倒地,却仍被后面慌乱拥挤的同袍踩踏着、推搡着,伤口被反复撕扯,惨叫声一声高过一声,最终渐渐微弱下去。

  地上很快躺满了抽搐的躯体,鲜血顺着干裂的土地流淌。活着的人举着破烂不堪的木盾瑟瑟发抖,明知前进是死,后退是督战的刀,只能在箭雨之中不断倒下,不断发出绝望的惨叫。

  “嘶嘎~!”

  瓦兰提斯人的战象加奴兵的组合冲锋行进至一半,瑞德的黑白双煞终于露脸。

  为了防御远程武器的攻击,这些奴隶士兵的阵型尽可能密集,用斜举的盾牌,为自己和伙伴相互抵挡着箭矢。

  8~10人的纵深,挤成了一条粗硕的兵线,每隔三十至五十步,就有一头不断咆哮的战象混杂其间。

  望着这条规整、连续不断的阵形,瑞德留下了感动的泪水。

  威力巨大的155榴喜欢那种密密麻麻满是人头的篮球场,讨厌那种小猫小狗两三只的篮球场。

  “龙焰~!”

  “嘶嘎~!”

  夜煞首先发声,幽蓝色的火柱从天而降,沿着奴隶士兵的进攻锋线一路犁过。

  400码的距离转瞬即逝,待他停止吐息时,光煞粉紫色的龙焰继续接上,就这样,两龙交替,不断把龙焰喷吐在那些为了躲避箭雨而挤在一起的奴隶士兵头上。

  “不准后退,冲锋!继续冲锋!”督战的虎袍军砍翻了两个妄图逃跑的奴隶士兵,满脸狰狞地吼道。

  “别管奴兵了,战象全力冲锋!”

  然而他的努力没用,长达近一里格的进攻锋线,夜煞和光煞还没有烧到一小半,剩下的奴隶士兵已经如同一盘散沙溃散。

  不光是人员陷入恐慌,战象也陷入了恐慌。充斥着硫磺味的巨龙体臭,硕大的身形,喷吐的火焰,让这些被瓦兰提斯人视为破阵利器的战象部队,陷入了狂暴的混乱。

  它们不再服从象奴的指挥,撒开速度想要逃离龙翼的阴影,有的在奴隶兵队伍中踩踏,有的奔向己方的营寨,还有的往红底黑龙旗下的弓弩手冲去。

  “换破甲箭,射那些驭手!”远程部队的军头厉声喝道。

  弓箭手们果断从腰侧的箭囊中抽出黑色箭羽的破甲箭矢。

  奴兵头上的箭雨骤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那些战象头顶的驭手全身叮叮当当的冒起了火星子。

  虽然三棱锥形式的破甲箭为了刺穿铠甲做出了形制上优化,但并不是所有的箭矢都能透开盔甲,大量射入角度不佳的箭矢还是被铠甲的弧面弹开了,少量破开铠甲的,箭头深入的有限,只能把驭手咬成轻伤。

  但很快这就不是问题了,弩兵们端着十字弩加入了合击,不考虑远程压制、战场功能、以及射速,只单纯追求单发杀伤力的十字弩,只配了一种弩箭,四棱锥箭头的短弩箭。

  将近四千名弩兵分散照料七十余头冲阵的大象,抛开部分射击角度不佳的,每个驭手平均分到了四十只以上的弩箭。

  很快,这些全身重甲的驭手不是掉落马下,就是被象镫缠住,耷拉着吊在大象脖颈边上,随着战象的冲锋晃一晃。

  “放火!砍象腿!制造噪音!别和它们硬刚!”

  哪怕已经失去了玉手的操控,这些庞然大物还是在长弓手的阵列中造出了不少的混乱。

  直接杀死他们的手段极其有限。瓦兰提斯人为这些战象包裹了严实的板链结合甲,头部是坚实的大块儿板甲,脖颈、躯干和前胸部位都包裹着锁甲,不影响活动的地方,用了大块的钢片进行补强。因为大象本身的承载能力比人类要强上数倍,这些铠甲做得又密又厚,普通的箭矢根本难以穿透。

  弓弩手们的应对手段也是五花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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