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伦堡的祸事和红叉河两岸的争端毫无干系,你们两个!不要借外人的祸事来算你们两家的旧账!”
“我现在没有心思管你们布莱伍德与布雷肯的恩恩怨怨,我必须即刻赶回赫伦堡。”莱昂诺伯爵浑身颤抖,满心都是赫伦堡惨剧的惨状。“来人!备马!召集我的全部护卫,即刻启程!”
第184章 我们,选择龙焰!
“她是谁?“雷妮拉面色难看地问。
瑞德正拿着浸着蜂蜜的锦葵叶给亚丽敷伤口,后者几乎是裸的趴在床榻上。
瑞德看着突兀地出现在房间里的雷妮拉,手顿了顿,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把铺展开来的蜂蜜渍得锦葵叶子敷在亚丽被烧伤的大腿上,还贴心地理了理,确保弧度贴合。
“亚丽·河文。斯壮伯爵的私生女,之前救我命的那个。”
“所以你现在又有新情妇了?”
“你是了解我的喜好的,我只吃顶尖的,很明显,她现在已经算不上顶尖了的了。”
亚丽故作夸张地支起身,捂着受伤的心口。“真是薄情!谁可怜我的色衰爱弛呢?”
瑞德直接狠狠扇了亚丽的大屁股一巴掌。
“唔呜呜~!”亚丽疼得去捂屁股,然后规模庞大的心口就充当了缓冲垫,被挤压出惊人的变形弧度。
雷妮拉虽然脸色不好看,眼睛却止不住地往亚丽的心口看。攀比这种事情就是与生俱来的,男的比下半身,女的比上半身。
“我那老岳父怎么舍得放你出来的,红堡的无面者找着了?”瑞德封好烧伤药的罐子,在一旁的水盆中洗去手上沾染的蜂蜜。
“莱昂诺·斯壮伯爵死了,御前会议吵翻了天。”
“!?”
“他在返回赫伦堡的途中,在哈罗威伯爵小镇的旅店里被烧死的,一整座酒馆,连同周围十数间房间,都陷入了大火。”雷妮拉有些犹豫地看着瑞德。“拉里斯·斯壮指控了你,说那种火势只有龙才能做到,而附近只有你的龙。他还请求王室的庇护,说不想遭遇和父亲一样的悲惨命运。”
“很会扮演受害者。”瑞德眯起了眼睛。“不过我更好奇的是,按照维斯特洛的贵族传统,这种时候不应该是长子出来话事吗?哈尔温·斯壮死哪去了?”
“他之前带人冲撞王后寝宫并亮出兵刃的事情还没有解决,莱昂诺伯爵出事后,奥托又把人抓回地牢里去了。”
“那么,我猜我们的奥托首相正在极力促成判他死刑,或者要求他披上黑衣发配绝境长城,最不济也要剥夺他赫伦堡伯爵的继承权。是这样吗?”
雷妮拉有些吃惊地望着瑞德。
“那么,我再猜最后他们会会促成拉里斯·斯壮获得赫伦堡伯爵的爵位。”瑞德伸手揉了揉雷妮拉柔顺的银金色长发。柔软细腻、如丝绸一般光滑的手感,让他不由地眯起了眼睛。
“目前还没有显露这种迹象。”雷妮拉有些无奈地打开瑞德的手,长发打理不易,精心梳理的发辫被弄乱了不说,摸多了还容易起油,洗起来可费事了。
“再教你个窍门,权谋家推敲一个事情,最简单的办法是看最后的结果是谁受益。”瑞德直接把小未婚妻一把拽进了怀里,然后吸猫一般把鼻尖埋进了雷妮拉蓬松的发顶中,狠狠地吸了一口。“就拿斯壮家族举例,家主陡然没了,第一顺位继承人身陷囹圄,老二不就能上位了么?这个老二还跟海塔尔走得近,而海塔尔促成了第一顺位继承人深陷囹圄,你看,闭环了。”
雷妮拉红着脸,轻柔地推开了瑞德的怀抱,紫眸里满是斗志。“你立刻跟我回君临,我们要在御前会议上陈词!”
“你打算怎么做呢?”瑞德循循善诱道。
又是这幅教孩子的语气,雷妮拉有些生气地翻了个白眼。“绝不能让海塔尔得逞,让他们再得到一个支持者,我打算揭露拉里斯的罪行!为哈尔温·斯壮洗清冤屈!”
“你有证据么?”
“我~!”雷妮拉被瑞德问得有些噎住了。随即想到了什么,急切地反驳道:“可他们指控你的时候,也没有证据啊?”
“第一,哈尔温·斯壮确实有罪,他带兵冲撞王后寝宫并亮兵刃这事儿是事实,虽然这其中加尔温·海塔尔的手段有些脏。但作为王族,你有义务维护王室的尊严。”
“你到底站那边的?阿莉森算什么王族!”雷妮拉怒道。
“这话以后不要再说了,她嫁入坦格利安王室,她就是王族,一个王族可以讨厌另外一个王族,但你必须维护她的尊严,因为这也是在维护你的尊严。”
雷妮拉有些不服气,瑞德却没给她反驳的机会,陡然提高了音量。“第二!我们是上位者,你却以一个下位者的身份去他们经营许久的主场,扮演一个请愿者的角色。不但于事无补,还有失身份。”
瑞德还想伸手摸头,却被雷妮拉重重地打开。
“那你说怎么办?”
“我给你看样东西。”瑞德神秘道,说罢,瑞德揭开一个盖盘,捏着两块新鲜的鹿肉,对准窗外,发出换狗一样的“嘬嘬”声。
“嘶嘎~!”
一条赤金色,一条墨蓝色,比走地鸡大不了多少的小龙费力地扑打着翅膀,跳上了窗台。
“来,龙焰,喷一个!”瑞德晃悠着肉块挑逗着小龙。
墨蓝色的那条张开嘴却只喷出了一圈带着硫磺味的烟雾,而赤金色的那条,则将一小团红色的龙焰喷在了瑞德捏着的肉块上。
瑞德将半生不熟的鹿肉直接丢给了它,赤金色的小龙一把叼住生猛地吞咽。
“哪来的幼龙?”雷妮拉吃惊道。
“刚孵化的这几窝,是你曾姑奶奶雷妮亚·坦格利安在赫伦堡住了十几年,梦火留下了这一窝龙蛋,不知道什么原因流落在了斯壮家族的手里。追查逃跑的无面者时,被我找出来了,然后在那天的大火中孵化了两个,还有三个没动静。”
“那天的大火?”
“本来是用来烧无面者的,但龙焰的范围波及太广,误伤了很多人。里面有两个魔法素材,阴差阳错的孵化了两条龙。”瑞德邪恶地笑道:“你觉得斯壮家私藏龙蛋,尝试孵龙,图谋不轨,被族诛了,这个解决方案怎么样?”
“哈尔温可以成为我的支持者的……”雷妮拉犹豫道。
“别想着给他求情,就冲那家伙曾经追随过你,我就不可能让他活。”
“你是为了我么?”雷妮拉有些羞赧道。
“你知道瓦雷利亚龙王和他们的封臣是怎样的相处模式吗?”瑞德早就看维斯特洛大大小小的贵族不满了。“那得是我坐着,他们跪着,我让他们说话,他们才能跟我说话,我让他们干啥,他们就得给我干啥。”
“你再看看坦格利安麾下的那些个操蛋的贵族和封臣。一个个首鼠两端,脚踏多只船,待价而沽,坐地起价,听宣不听调,甚至反过来算计王室……”
“一个君主调动封臣本来就是个行使权力,履行义务的简单事儿,结果真遇上事情的时候,还得给权、给钱、给地、卖闺女、卖儿子才能使唤动他们,你觉得这种权利义务关系正常么。”
“你是想?”雷妮拉瞠目结舌道。
“不听话的就弄死,扩大王室的直属领地不好么?”瑞德朝着窗外的白地蓝红绿竖线旗努了努嘴。“赫伦堡原先就是你家的祖产,理当物归原主。”
“那她呢?”雷妮拉看着听了半天的丽亚。
“先说明,我对我的父亲没有感情。”亚丽急忙道,面上淡定,心里却早已慌得一批,果然,普通人就不能待在巨龙的身边。
“一个私生女而已。”瑞德不动声色道。
“哦。”雷妮拉面无表情。
瑞德冲着窗外勾勾手,收到信号的阿拉伯武士涌入了赫伦堡的居住区和城墙,亮起了屠刀。
……
红叉河北岸,布莱伍德家族的边境上,充当调解庭的临时营地。
依旧的剑拔弩张,依旧的吵闹不休,紧张的对峙气氛依旧没有半分消解。
五千名士兵分列两处,隔着一条浅浅的红叉河像楚河汉界一般遥遥相对峙,布莱伍德的猩红底、枯死的心树和乌鸦旗帜与布雷肯的黄底红色战马旗遥遥相对,士兵们盔甲铿锵,长矛林立。
帐篷之中争吵从未停歇,山姆威尔与阿莫斯依旧互不相让,开口就是世仇和恩怨。
艾尔蒙爵士依旧在和稀泥。他不指望能化解两家千年来的血仇,只盼拖延一些时日,等到两家的军队补给耗尽难以为继了,不用任何人裁定,两方就会各回各家,这场冲突也就暂时压下来了。
就在喧嚣吵嚷愈演愈烈之际,遥远的天际传来巨龙的嘶鸣。
六头巨龙破开云层,庞大的阴影瞬间笼罩整片营地。遮天蔽日的黑影压在士兵头顶,巨翼拍打而生的狂风,吹得战旗猎猎翻卷,引得尘土满地飞扬。
瑞德的五条成年巨龙,直接降落在营地外围,布成一道巨大的半圆弧线,包围了两方的军营。体长百米,翼展一百九十余米,一字排开铺开的范围竟比五千人扎下的整座军营还要宽阔。
营地之内瞬间一片死寂,方才还高声叫骂的士兵脸色煞白,手中的长矛都不由得微微发抖。
紧随五条大龙之后,一身黄玉色鳞的叙拉克斯俯冲而下,落在调解营前开阔的空地。艾尔蒙爵士心头一沉,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带上山姆威尔与阿莫斯快步迎着巨龙走上前去。
叙拉克斯垂下翅膀,雷妮拉松开绑带,顺着龙的翅膀,从容落地。
“殿下,您不该来此,此地凶险。”艾尔蒙爵士面色复杂,目光扫过四周荷矛对峙的士兵。
山姆威尔立刻上前躬身行礼:“殿下,布莱伍德家族誓死守护您的安全,绝不容许半分危险靠近您。”
阿莫斯也不甘落后,同样快步上前,高声表态:“徒利爵士多虑!我们两家纵然仇深似海,可彼此的恩怨,绝对不会影响到殿下的安危。”
话虽如此,可两人眼角依旧死死盯着对方,眼底的敌意分毫未减。
雷妮拉紫眸掠过面前神色各异的三人,她朝他们身后扬了扬下巴:“这场风波本是因我的未婚夫而起,正主并不是我。”
艾尔蒙、山姆威尔、阿莫斯三人闻声齐齐转头。
只见瑞德一身完整的瓦雷利亚钢盔甲,怀里稳稳环抱着一头赤金色的幼龙,小龙蜷成一团,小爪子勾住他的铠甲衣襟;另一头墨蓝色的幼龙则稳稳立在他的肩头,小小的棘刺脊背高高耸起,好奇地转动脑袋,四处打量营地。
瑞德缓步朝众人走来,一路上目光不停地扫过两侧布莱伍德与布雷肯的帐篷纹饰、士兵的铠甲、武器。
世人皆说河间地软弱,七国但凡燃起战火,河间总是最先惨遭蹂躏,久而久之便落下武力孱弱的名声。可一路行来,瑞德眼中所见,却是另一番模样——这片河网纵横的土地上,同样盘踞着武德充沛、狠勇好斗的诸侯。
艾尔蒙爵士望着瑞德,脸上的无奈更重几分:“陛下,您同样不该到这里来。”
“爵士,纷争因我而起,我这个正主不到场,对不起这个即将血流成河的架势。”瑞德神态松弛,语气漫不经心道。随即看向艾尔蒙身后的两位伯爵,带着几分戏谑:“这两位,便是那俩打得你死我活的冤家?”
山姆威尔·布莱伍德伯爵双臂抱在胸前,冷着脸把头扭向左侧,鼻腔里重重哼出一声。
阿莫斯·布雷肯则谄媚地笑道:“些许小事,劳动陛下您大驾光临,蓬荜生辉,不胜荣幸。”
瑞德见此情景,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意。怀里的赤金幼龙感受到周遭紧绷的气氛,不安地扭动身子,发出一声细细的嘶鸣;肩头墨蓝小龙也张开小小的翅膀,做龇牙咧嘴状。
艾尔蒙只觉得奔流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既定策略恐怕要泡汤了。
山姆威尔斜眼瞥了一眼身旁的阿莫斯,又偷偷瞟向瑞德怀中与肩头的幼龙,心底飞快盘算。
阿莫斯同样暗自掂量,法理上,他们支持黑龙王,现在巨龙就在咫尺,逼迫布莱伍德低头服软,胜利在望。
偌大的调解营地,对峙的焦点现在都落在了瑞德的身上。
“我没什么耐心,着急赶回君临处理另一桩麻烦事儿。现在,你俩给我一句痛快话——要和平,还是要龙焰。”
瑞德话音刚落,五头庞大的成年巨龙仿佛听懂了主人的意志,一起发出了让大地微微颤抖的威胁性咆哮。浑厚的龙啸扫过整片营地,狂风卷动所有旗帜猎猎狂舞。
艾尔蒙脸色瞬间惨白,手心冒起一层冷汗。
山姆威尔伯爵的手指不自觉死死按住剑柄的圆头,
阿莫斯伯爵的嘴角则咧开了一抹笑意,得意地睨了一眼身旁的山姆威尔,微微躬身。“陛下,石篱城拥护您,自当遵从您的裁定。”
山姆威尔立刻投去一道不屑的目光,胸膛高高挺起,一副宁折不屈的姿态,声音洪亮,传遍四周士兵的耳中。“我们,选择龙焰!”
第185章 红叉河的和平,拉里斯的末路。
瑞德一股火气直冲头顶,为什么维斯特洛的贵族,一个个又臭又硬,还这么不怕死?
“五头巨龙意味着什么,你心里不清楚?我不止可以烧尽你的士兵,还能把鸦树城熔成岩浆,让你们的土地永世不能耕种。你就这么轻飘飘一句话,替你全族选死亡的结局?”
“我们,选择龙焰!”山姆威尔梗着脖子,底气不是很足,但嘴巴就是死硬的。
一旁的弟弟戴佛斯·布莱伍德,直接扛起家族猩红底上黑鸦环绕枯死鱼梁木的旗帜,大声嘶吼:“旧神铭记背叛!黑鸦见证血仇!”
十几个族亲和骑士拔出宝剑鼓噪起来。他们的身后,小半精锐士兵用武器敲击着盾牌,更多的炮灰则面面相觑起来。
瑞德直接抬起手,五条巨龙缓缓朝着布莱伍德家族的营地移动,庞大的身形带来地动山摇的震颤感。
不少士兵本能地挺起武器和巨龙对峙,可龙每进一步,那群士兵就本能后退十几步。
阿莫斯和儿子伊伦·布雷肯看着老对头即将龙焰淋头,嘴都快咧到脑后根了。
“陛下!”眼看局面彻底往失控的方向滑去,艾尔蒙急忙拉了拉瑞德的衣袖,附在他耳边低声道:“若是真心想要劝和,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逼迫。私下许一些条件,他们反倒愿意退让。”
“我话都出口了,我不要面子的么?”事情的发展不符合瑞德的预期,但叫他跌份儿这是不可能的,了不起就让河间地燃烧呗。
“可大家都得要面子啊!”艾尔蒙思索着措辞,脑子都快要急冒烟了,嘴上却一刻不敢停,语速飞快飞快解释。“贵族,说到底就两样东西撑着:面子,还有里子。有时候这面子比里子更重要,你当着数千士卒、当着世仇的面,逼迫他当众低头服软。这种场合,就算是性格最懦弱的领主,也绝不能认输。一旦当众服软,布莱伍德家族在河间地就彻底抬不起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