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放过他我能抬起头似的？”瑞德恼怒道。莫名其妙的敌意，动不动就死硬到底，要脸是吧？今天高低也要敲碎你这该死的硬骨头！
山姆威尔脊背挺得笔直，不是悍不畏死，千把号人看着，他作为家主不能丢分啊。
“陛下！”急中生智的艾尔蒙终于想起来一句有分量的威逼利诱。“你和公主只是订婚，不是结婚，以一个异邦君主的身份屠杀铁王座的封臣，这是视同开战的挑衅……”
“说的好似我怕七国似的。”瑞德撇嘴道。五条龙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马上要踏入布莱伍德的营地了。不少鸦树城的弓箭手张弓搭箭，手抖得像筛糠一样，却不敢发，生恐激怒了巨龙，不少人眼巴巴地望着家主这边。
“但这会让铁王座重新考虑您和公主的婚姻。”艾尔蒙道出了他认为最有效的威胁。
瑞德愣了一下。
“龙焰！”
“嘶嘎～！”
叙拉克斯一道明黄色的龙焰直接把山姆威尔烧成了火人。
“他烧是挑衅，我烧就没问题了吧？”雷妮拉嘴角发狠。
瑞德看着火光下，面色狰狞的恶婆娘，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狠狠心动了。
男人最想要的灵魂伴侣就是这个样子，他杀人，她放火；他埋尸，她望风。
叙拉克斯的龙焰烧完了山姆威尔后，并未停顿，直接犁进了布莱伍德家族亲族和封臣骑士的队伍。
龙焰烧灼之下，刚才还一副忠臣良将，誓死抵抗的人群，顷刻间四散奔逃，鬼哭狼嚎。
“降！降！降！我们降！”面对叙拉克斯龇出来的、像密密麻麻牛排刀一样的尖牙，以及它咽喉处聚拢的火光，戴佛斯率先丢掉手里的家族旗帜跪服在地上。
还活着的族人和家族骑士见状，手忙脚乱地拍灭了身上的火焰，跟着跪了，接着那些士兵黑压压的跪服了一大片。
雷妮拉看了眼瑞德，还烧么？
“早干什么去了？”瑞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阿莫斯父子露出了失望的表情，看着布莱伍德家族的眼光更加鄙夷，还以为能看到龙焰燎原呢？就这？
“他有子女么？”瑞德指了指山姆威尔原来站着的位置上那堆还能看出骨殖的灰烬问道。
“家兄尚未婚配。”不知道怎么着，戴佛斯的心里竟有了些小期待。
“兄终弟及？”瑞德转头望向艾尔蒙。
“一般情况下是这样。”艾尔蒙无奈道，只死了个领主和十几个封臣骑士，不影响鸦树城的上税和征召，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那就报河间地守护，徒利公爵，确认爵位承袭。”
“我写份文书就行。”
“？”
看着瑞德怀疑的目光，艾尔蒙摘下了手上奔流城公爵的印章戒指，淡定地解释道：“我爷爷卧病在床很久了，公事都是我代为处理的，封臣们已经习惯了。”
“你爹呢？”
“死了。”
瑞德点点头，回过头来继续看着两家人。“和平？”
“和平！”阿莫斯义正言辞。
“和平！”戴佛斯斩钉截铁。
“我缺粮食这个事儿都知道吧？”
“知道。”戴佛斯小心翼翼道。割肉环节么？没有什么不知道的。
“布雷肯愿尽绵薄之力。”阿莫斯则显得主动一些，怎么说他也是声援黑龙王的。
“把你们耐久储存，便于运输的余粮给我送到……”瑞德回想了一下魏蒙德商议的中转站。
“哈罗威伯爵小镇，或者盐场镇都行，瓦列利安的管事会跟你们对接。”雷妮拉补充道。
“你越来越有女主人的风范了，我亲爱的！”瑞德适时地提供情绪价值。
雷妮拉报以嫌弃的微笑。
“布雷肯家族的我给市价的双倍，布莱伍德只有市价的一倍半，这是惩罚性措施。”瑞德吩咐道。“另外你们可以以低于市价两成的价格购买厄索斯的特产。”
阿莫斯和戴佛斯一合计，赚的不多，但也不少了。毕竟运输方便，靠着红叉河顺流而下就行，结了货款回来可以买点其他商品，不让船只空载。
戴佛斯觉得自家兄长死得好似有些冤枉。
“奔流城呢？”艾尔蒙爵士跃跃欲试道。自家也是产量大户，平日里也没少倒腾低买高卖的活计，就是北境佬儿油水不多。
“市价。”
“这不公平。”
“你又没挨我巴掌，我干嘛给你甜枣？”
“第二件事，你们要宣誓效忠你们未来的女王。”
“我们此前已经宣誓过了。”
“那就再重复一次，加深记忆。”瑞德板起脸。
阿莫斯和戴佛斯立刻向雷妮拉重申了誓言，没人会跟钱过不去，黑龙王已经给得足够多了。
瑞德满意地点点头。“现在说第三件事，各自派遣一个直系家族成员送到即将完工的白宫，当侍从。”
“我的长子有些不合适，陛下，他已经年满十六并获封骑士了。年岁小的行么？塔利·布雷肯，今年四岁。”阿莫斯有些为难。
“行。”德的目光随即转向戴佛斯。
“我和我兄长都没结婚，儿子更是没有，就一个小妹。”
“送去当宫廷女伴。”
“亚莉珊才六岁······”
“公主会把她教导成淑女的。”
“行。”
“你在打什么鬼主意？”雷妮拉感觉瑞德没憋好屁。
“实践一下你爹告诉我的一个理论，把两个孩子共同养育，悉心教导，最终他们会相亲相爱，和睦安宁。”瑞德坏笑道。无心插柳，没准能弄一出罗密欧与朱丽叶呢。
布莱武德和布雷肯两个千年冤家的家主齐齐打了个冷颤。
……
君临，红堡，御前会议厅。
彩绘玻璃中透出的暖光映着长桌两侧一众重臣凝重的面孔。
奥托双手按在橡木长桌之上，义正辞严数落着瑞德的罪行。“陛下，此事绝不能姑息！黑龙王在赫伦堡妄施龙焰，焚毁屋舍，屠戮斯壮家族族人，暴行累累！骇人听闻！若王室不予惩戒，七国所有领主都会人人自危！”
长桌旁垂手而立的拉里斯·斯壮垂着头，脸上满是哀戚。“陛下，斯壮家族恳请您为家父，为赫伦堡的亡魂伸张正义。”
韦赛里斯一世坐在高位上，面色沉郁，正义？拿什么给你们伸张正义？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座椅的扶手，正要开口，厚重的御前会议大门被猛地推开。
报幕官高声唱报：“王国之光，龙石岛公主，坦格利安家族的雷妮拉·坦格利安公主驾到！
“弥林的解放者、碎镣者、争议之地的征服者、瓦兰提斯的征服者、布拉佛斯的征服者，黑龙王瑞德·赛里斯陛下驾到！”
雷妮拉缓步走入大厅，怀抱着一条幼龙，浑身的金色鳞随着雷妮拉的走动折射出耀眼的金光，精神抖擞的伸长了脖子，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厅内的一众朝臣；另一条墨蓝色小龙，则慵懒地趴伏在她的肩头，漆黑的翼膜透过光，才发现那是深邃的蓝色。
瑞德紧随其后踏进厅内，抱着三枚龙蛋。
在场所有御前会议的大臣尽数怔住，原本吵嚷声瞬间消散。
“这……这是？”韦赛里斯身体不自觉向前倾。
“从赫伦搜出来的。”瑞德把三枚龙蛋放在桌上，然后掏出已经烧得黝黑的雷妮亚·坦格利安的私人徽章，推到韦赛里斯的面前。“梦火留下的这一窝龙蛋，雷妮亚逝世后，不知道怎么流落到了斯壮家族的手里，他们还搞了血祭来孵化，这两条幼龙就是当时孵出来的。它们是坦格利安家族的巨龙。依照瓦雷利亚的传统，非摇篮之中降生的伴生龙，要由家族的家主予以赐名。所以，我的岳父大人，给这两条小龙起个名字吧。”
雷妮拉走上前来，将两条幼龙轻轻搁在宽阔的御前会议长桌上。
两头幼龙小爪子踩过打磨光滑的橡木桌面，无师自通一般，径直来到韦赛里斯的旁边。胆大的那条金龙已安然顺着国王的袖口爬上了他的肩膀，墨蓝的那一条蜷在一旁，发出细碎的嘶鸣。
方才还满心沉重的韦赛里斯，脸上一瞬间绽开笑颜，伸手小心翼翼抚摸幼龙温热的脊背。“这便是血脉的亲和呐！”
“这条金色的，便唤作炎阳。”韦赛里斯思索了片刻，用纯正的高等瓦雷利亚语，郑重地为两条新生的巨龙命名。
“正午燃烧的金色烈日？这名字形象极了，正好对应它熔金一般的外表，龙焰也是明亮的金黄色。”瑞德同样用高等瓦雷利亚语接梗，为老岳父提供情绪价值。
韦赛里斯又看向墨蓝色的小龙。“至于这头墨蓝色的，我觉得特赛里恩这个名字，再适合它不过。”
“古瓦雷利亚神话，一位夜色与星辰的女性神祇，契合它深蓝近墨的躯体。”瑞德点点头。
幼龙们仿佛听懂了自己的名号，一齐发出欢快的低鸣。
奥托面色铁青，自己义正辞严的控诉被这番变故生生打断，强压怒火高声提醒道：“陛下！今日御前会议所要商议的，是黑龙王无故屠戮斯壮伯爵家眷族人、纵火焚烧哈罗威伯爵的小镇，残害莱昂诺·斯壮伯爵的重罪！”
“事是我做的。”瑞德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斯壮家族私藏这批龙蛋，还妄图将其孵化，甚至动用邪恶的血祭仪式，上百无辜之人为此殉难。”
“你血口喷人！”拉里斯·斯壮脸色骤然惨白，猛地抬起头厉声呵斥。
瑞德睨了他一眼，语气没有半分波澜：“不必急着辩驳。龙王家族对待龙蛋失窃一事，向来从严从重。这批龙蛋自雷妮亚太后离世之后，便流落斯壮家族手中，藏匿长达十数年，没有上报，你们已经说不清了。”
“你没有证据！一切都是你的空口白牙！”奥托当即出声抗议。
“这件事，是所有龙王家族的逆鳞。”瑞德微微眯起双眼，嘴角噙着笑意，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目光扫过长桌两侧所有御前大臣。“你们的先王杰赫里斯甚至为了三颗丢失的龙蛋差点和布拉佛斯开战，五颗龙蛋什么分量大家心里清楚！但凡牵扯龙蛋流失，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在瑞德的逼视下，所有人鸦雀无声。
刻意地让沉默保持了良久，瑞德这才缓缓开口。“陛下，拉里斯是铁王座的臣子，理应由您处置。但您要是不处置，我必然会动手，毕竟，这涉及到所有龙王家族的利益。”
长久的沉默后，韦赛里斯叹了口气。“哈罗德爵士。”
“陛下。”御林铁卫队长哈罗德爵士躬身待命。
“让他走的痛快一点。”
“遵命。”哈罗德招呼着卫士上前，拖走了不断挣扎、咒骂、甚至诅咒的拉里斯。
瑞德满意地点点头，笑道：“现在，我们来讨论一下赫仑堡的归属。”
第186章 梦火和沃米索尔
雷妮丝丘陵，龙穴。
高大的穹顶高高拱起，却并不叫人觉得开阔，反倒处处透着压抑逼仄。
石砌穹顶向下垂落密密麻麻尖利的铁质尖刺，如同倒置的獠牙，昏暗的天光自采光孔漏下来，勉强劈开厚重的黑暗。空气闷热且污浊，带着浓烈的龙粪、焦糊和腐臭气味，呛得人胸口发闷。地面铺着厚厚的烧灼结块的污垢，和巨龙留下的爪痕。
这破环境，让瑞德看得心里毛躁。
数名龙卫手持长杆和火把，走在前方引路，跳动的火光在粗糙的石墙上摇晃。瑞德和雷妮拉抱着三枚外壳已经石化的龙蛋紧随其后。
越靠近巢穴，低沉的咆哮声便越清晰可闻地从石壁间传来。
雷妮拉微微放缓脚步，语气之中带着疑虑低声问道：“你确定这样有用？”
“母亲与孩子之间，存在一种极为神秘的精神纽带。上至人类，下至野兽，当然包括巨龙，我听过的很多故事中，这份联系曾造就过很多奇迹。”瑞德低头看了看怀里沉寂的龙蛋，脚步没有停下。
说话间，二人踏入了梦火的巢穴。
巨大的洞窟之内，淡蓝色双翼、银色背鳞、苍白角冠的母龙盘踞在乱石堆上。
察觉到外来者闯入，巨龙狭长的竖瞳骤然收缩，狂躁怒吼震得石壁簌簌落灰。下一刻，汹涌炽烈的龙焰自它大口喷涌而出，赤红的火浪席卷整个洞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