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这个人有些僵硬的脸上露出了个诡异的笑容。
切斯心脏狂跳，松手扔下长枪。
然而，即使切斯已经反应很快，他的腋下接绳处还是有一股他能直接感受到的冰寒。
像是寒气流转，又像是液体蠕动。
同时，仿佛令意识冻结的寒冷在向着他的脑海发起冲击，让切斯有种和肢体脱节的感觉。
一咬牙，切斯再度发出大吼：“我是切斯·鲍德温，传承传奇黄金之地，马蒂亚斯·鲍德温大王血脉与意志的，切斯·鲍德温！”
仿佛这声咆哮将那冰寒驱散了一样，切斯的意识重新回归。
切斯紧紧握住缰绳，拔出了剑。
“鲍德温！！！”耳侧传来骑士们的应声高呼。
切斯能够听出来，骑士们的战意浓厚，甚至因为冲锋的顺利，而士气越发高昂。
当然顺利了，近了才发现，这些人的动作，缓慢到就像是在等着被他们冲杀一样。
骑士们的聚团冲锋，只留下了地面上鲜血与残肢的路。
在这苍白大地上，涂抹了一笔显眼红色。
‘只有我被针对了吗？’切斯心中迅速从骑士们的声音里听出来，他们并没有遭受自己所感受到的，那份寒意。
但这也是切斯心中早有预料的。
这种存在直接明着出现，其所消耗的力量是需要补充的。
有什么能给他们补充呢？
自然是传说血脉。
鲍德温家族的传承超过四千年。
仅仅只算从长夏地迁移到褐石行省这个小角落里之后，鲍德温家族保持每一代最多生两个孩子的传承，都低调度过了近千年。
曾经的马蒂亚斯·鲍德温大王在死亡之前就探索过神秘，后续鲍德温家族也都没有放弃过探索神秘。
所以鲍德温家族对于某些存在的运转规则还算知晓。
‘不，只是因为，我在最前方，苍白夫人的意志无法穿透骑士们的城墙，渗透到后方的侍从群里。’
切斯的呼吸有些急促，如同本能一般的驾驭战马，继续冲锋。
他手持锋利的长剑挥舞，将两旁的‘人’砍开。
奥斯汀被他交代，一定要紧紧跟在自己的身后。
无法穿过骑士们的掩护，自然只能针对切斯一个人。
‘果然，目标是我么？’切斯想到。
‘但还好，苍白夫人只能集中精力对付我，不然的话，就该是对其他骑士下手了，那些骑士可对付不了苍白夫人这样的意志污染。’
切斯能够感觉到，胯下战马的速度已经有些缓慢，那是飞速急奔而对肺部造成的压力。
即便是骑士级别的战马，全力冲锋下，顶多也只能冲出三公里的距离。
而他们的这次冲锋，路上还有一些‘东西’会减缓他们的速度。
‘时间不……’
没等切斯深思，就陡然看到，视线之中的三堆‘尸体’犹如火山喷发一样，轰的一声，喷出无数残肢。
咕咕嘎嘎的声音响起，尸堆震颤着，一个令人作呕、完全由黏腻人体堆积构成的庞大肉山站了起来。
切斯目光看过去，预估都得有四十多米的高度。
切斯眼瞳剧震，没再多思索，闷声大吼一声：“分开逃！”
骑士们也没有再欢呼，闷声四散。
切斯胯下的战马出现了疲惫感，他们胯下的战马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再加上这一看就是给他们准备的大家伙，就算是轰然扑倒在他们的前路，都能将他们拦截下来。
与其继续冲锋，拼着跑死马的状态，也怕是冲不过去。
而切斯盔甲下的眼神疯狂，冲出十多米，和周边的骑士拉开距离后，干脆的翻身，手持长剑，从马上跳了下来。
在他跳下来的瞬间，后方侍从群里的奥斯汀陡然加速跟了上来，一把抓住切斯战马的缰绳，继续前行。
这也是切斯和奥斯汀说好的。
如果有所变数，切斯会下马战斗，而奥斯汀要带走他骑的战马。
骑士战马上面有着马铠，这是重装骑兵的重要构成。
而且，想要尽快逃离，马是不可或缺的东西。
少了背上接近两百公斤的重量，战马明显放松了不少。
奥斯汀眼神坚定，拉着缰绳，让自己和父亲的战马速度略微放缓。
身侧，五个骑士也靠拢过来。
这些是鲍德温家族的一部分骑士，他们也是鲍德温家族的核心拥趸。
他们没有选择和其他人那样，四散奔逃，而是选择保护奥斯汀离开。
不过，即使是这样的情况，一个靠他们比较近的庞大肉山缓缓挪动过来，似乎要挡住他们的去路。
就在这时，一声狂放的咆哮传来，然后就见到，切斯·鲍德温以比战马奔驰还快的速度，飞奔着超越奥斯汀等人。
整个披着精钢骑士铠甲的身体，直接撞向庞大肉山的一条腿。
轰的一声，切斯的挥舞着利剑，身体直接撞断了这条由残肢构建的庞大肉腿中，残肢飞溅。
但肉山庞大的身躯载倒在地，不住颤动。
奥斯汀和骑士们，略微转向，绕过这个庞大肉山。
就在逐渐远去的时候，奥斯汀身侧的骑士猛然抬手，接住从后方飞射而来的一块‘石头’。
奥斯汀瞥了眼，没有多说，只是埋头控制马匹。
身后传来切斯·鲍德温的咆哮。
“我是切斯·鲍德温，黄金之地，马蒂亚斯·鲍德温大王的血脉，苍白裱纸，靠着两条腿敞开而苟活下来的裱纸……”
……
“骂得也太文雅了，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掀开裙甲让她来舔我的棍子。”
远方，迪伦一世对切斯·鲍德温的咒骂发出了锐评。
“但有用就够了。”坎贝尔王双眼看着天空。
氤氲的白色雾气仿佛汇聚成了一张模糊的脸。
而这张脸上的双眼，从正跑远的奥斯汀等人方向，挪动到正手撕巨大肉山的切斯·鲍德温身上。
“鲍德温家族毕竟是历史悠久的家族，而且，虽然知道鲍德温家族是从长夏地迁移过来的，但没想到鲍德温家族还是在从长夏的黄金之地过来的。”坎贝尔王说道。
长夏的黄金之地。
就如北境一样。
不过北境是寒冷的极点，而长夏的黄金之地这个称呼，是指长夏地继续向南的炎热之地。
“黄金之地，多遥远的称呼，是在四千多年前？还是五千多年前？”迪伦一世有些感叹地说道。
“圣灵纪元时期。”坎贝尔王说道：“比那个老太婆名声传出来的黑暗纪元还要早。”
“在那之后的黑暗纪元，就成了现在的南境，和北境相对。”
“不过那里比北境好得多，至少现在还能有些万人城邦国在那里存在。”
迪伦一世说道：“炎热总比寒冷好过一些，至少那里的土地还能长出嫩草。”
说着，迪伦一世手里拿出一个浑浊得带着一点暗色的晶体。
“苍白老太婆的力量和北境有关？”
在两人的不远处，是一个倒塌的巨大肉山。
在这些肉山形成的时候，迪伦一世就毫不客气的几拳拆掉了一个大肉山，从里面掏出了这块晶体。
甚至现在苍白夫人的愤怒中，或许就有对迪伦一世‘不客气’的部分。
“这种可以说是粘合尸块的东西，散发着冰寒，和我在北境风暴地带挖的某些冰山有些相似。”迪伦一世看着手中的晶体。
“你曾经说过，我们力量的本质就是意志，以个人意志扭曲现实。”坎贝尔王看着迪伦一世手中的晶体。
或者说，是看着晶体之中缓慢消散的浑浊。
第500章 学习
“那么，无数个人意志，是否能汇聚一个意志呢？”坎贝尔王说道。
“正如一个国，最为强大的时候，就是国中的民，所有人都为了完成一个事情的时候。”
“有趣的说法，也是可信的猜测。”迪伦一世点头说道。
“回归本质的话，人就是肉体、灵魂、意志组成的，少了肉体就只剩下灵魂和意志，就如苍白老太婆。”
坎贝尔王说道：“那么，这些肉山是少了灵魂，还是意志？”
迪伦一世笑了声：“这个应该问你，你的统御是意志方面的力量。”
坎贝尔王说道：“我能感觉到，他们少了意志，但我也不能确定，他们有没有灵魂。”
坎贝尔王摇了摇头，眼神看着迪伦一世：“你的力量是不是灵魂领域的？”
迪伦一世咧嘴一笑，也不回答，而是说道：“或许他们就是缺少灵魂，不缺意志，毕竟支配的力量是意志领域，或许支配他们的，就是苍白老太婆的意志呢。”
坎贝尔王深深看了迪伦一世一眼，说道：“这个猜测最有可能。”
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我认为，要探寻苍白老太婆的力量，或许有更适合的存在。”
迪伦一世点头，说道：“我也认为有更合适的存在。”
“死亡圣灵。”两人一同说道。
两人对视着，迪伦一世突然笑着说道：“坎贝尔大公国的封锁我已经放开了。”
坎贝尔王说道：“我的孩子们也开始收拢资源和军势了。”
“哈哈哈。”迪伦一世大笑着说。
“邪恶的‘审判教派’让一些不忠诚的贵族对坎贝尔家族发起反叛，还伪造早已死亡的费尔德斯·坎贝尔王，新接任的杰里斯·坎贝尔王只能不断收缩统治，甚至放弃了红堡，只求缩在黑森林边缘苟活。”
坎贝尔王说道：“但是苍白夫人将苍白大地入侵到褐石行省，死者的行军在击溃‘审判教派’包围的同时，新任的杰里斯·坎贝尔王也终于能够调集坎贝尔家族的骑士和战士，从‘审判教派’势力的包围下突围。”
“但接连遭受重创的坎贝尔家族已经无力维持统治，杰里斯·坎贝尔王愿意放弃王爵，带着家族最后的力量，三位男爵，五十七位骑士，四千余精锐长矛步兵，四百余轻骑，一千余影子剑士，以及十三万平民，投奔伟大河谷地的统治者。”
“一切都是‘魔神’的错，和他们这些普通人没关系。”
迪伦一世说道：“这编得很难让人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