蒺藜摇了摇头，对伊恩低下了头，说道：“我为我之前的无知而向您忏悔。”
自然是之前伊恩命令他配合着将其他非圣殿的‘圣灵’，集体斥责为魔神。
那个时候，蒺藜并不赞同，只是在所有先民族谱的央求下，还是选择了妥协。
可现在，事实证明伊恩是对的。
将那些肮脏的东西，视作‘圣灵’去崇拜和信仰的话，最后只能是死亡与毁灭。
“比起忏悔，我更希望你能够从现在得知的魔神本质，尽快安排好对魔神的排查和污染处理方式。”伊恩说道。
“杰里斯的话确实是他自己选择说出来的，但这未尝不是他们两个在对我表态。”
“当然，我更乐意将这理解为对我的挑衅。”
蒺藜继续低头躬身，说道：“这更是对圣殿圣灵的挑衅。”
“我希望您能允许我，允许圣殿，招募圣殿骑士。”
伊恩点头，说道：“我允许你招募圣殿骑士，成为圣殿骑士的流程由你定下，而圣殿骑士的一应配套资源，由墨瑟定下。”
蒺藜和墨瑟低头回应：“您的意志。”
说完之后，伊恩顿了顿，继续说道：“石拳培养的猎魔人颇有效果，只是他教授的印法能力极难普及。”
“到了现在，只有一个猎魔人能够使用印法。”
蒺藜表情没变，在知道石拳对猎魔人的培养情况之后，蒺藜就知道猎魔人不能这样继续下去。
蒺藜说道：“印法的本质是和自然沟通，不至于到要理解自然的程度，但最起码要学会感应自然。”
“而且，除此之外，猎魔人还需要强烈的目的，只有这样才能够和感应到的自然相连接，让自己成为自然的一部分。”
“可是，现如今招募的猎魔人，都是因为一份工作而来的，他们的目的不够强烈。”
“我想将这些无法学习印法的猎魔人裁撤，让石拳去精细挑选具备强烈目的的人，比如德里市的那些被魔神所杀死亲人和朋友，产生强烈仇恨的人。”
“猎魔人也不需要太多，他们是干脏活的，或者说，是自然在排异的一种，因为印法力量本就来自于自然。”
“主要的力量还是要回归圣殿圣灵，圣灵才是魔神的天敌，圣殿骑士团，才是对抗魔神的正规力量。”
蒺藜是可以为政治妥协的。
自然知道，有光鲜亮丽的圣殿骑士，自然要有处理脏活的猎魔人。
比如某个村庄有一半人被魔神污染，另一半人还干净。
在无法净化和对另一半人排查的时候，就只能将他们物理意义上处理干净了。
而圣殿里面可是有公正圣灵、慈悲圣灵、生命圣灵、死亡圣灵。
这些信奉圣灵的圣殿骑士，难道要全部杀光这些人么？
但交给猎魔人就没问题了。
反正猎魔人马上就要被圣殿解散。
而一些被魔神伤害的人，不愿就这么和魔神‘和解’，饱含仇恨的，继续将猎魔人维持下来。
到时候这些被仇恨蒙蔽的人，干出什么事情都不稀奇。
圣殿到时候一定会强烈进行谴责的。
只是，这么安排的话，就又有一个新的问题了。
“那么，石拳呢？你是属意他成为第二代生命圣灵主祭的，继续让他担任猎魔人的话，他就没有继承生命圣灵主祭的资格了。”伊恩说道。
蒺藜沉默，片刻之后，说道：“猎魔人离不开他。”
“就让他担任猎魔人吧，我会和他谈谈的。”
“或者说，作为猎魔人的信仰，才更符合他和我信仰的‘自然’。”
“至于第二代生命圣灵主祭……”
蒺藜看向墨瑟，眼里的意味看得墨瑟寒毛直立。
“如果我撑不到那个时候，就让墨瑟管家来兼任吧。”蒺藜说道。
墨瑟眼角直跳。
现在圣殿大概分为三个派系。
生命与死亡的‘自然’，财富和公正的‘政治’，慈悲和战争的‘中立’。
这可是个大麻烦。
墨瑟掺合进去的话，这种大家默契弄出来的三角派系平衡将会被打破。
墨瑟张嘴就要拒绝。
然而伊恩的话更快：“那就这样安排吧。”
墨瑟闭上了嘴，脸色涨红。
伊恩都出声了，这个时候，当着蒺藜这个‘外人’的面，自己拒绝的话，那可是大不敬。
所以墨瑟只能默认，然后咬着牙的说道：“蒺藜主祭身体还硬朗，思绪还清晰，还有生命圣灵的眷顾，少说还能活个二三十年。”
身体苍老萎缩得像是老橘子的蒺藜笑着说道：“感谢墨瑟管家的祝福，我会尽力活得久一些的。”
你最好活得比我久！
在墨瑟无声的眼神祝福下，蒺藜被伊恩叫进来的女仆搀扶离开。
只剩下两人之后，伊恩突然说道：“你说，让杰里斯·坎贝尔担任生命圣灵主祭怎么样？”
墨瑟被伊恩这话吓了一跳。
但很快，墨瑟一愣，觉得，貌似，还真有可能。
圣灵们的本质是伊恩的意志延伸，所以杰里斯不可能操控圣灵力量乱来。
而圣灵主祭，比起真心信仰崇拜圣灵，更多的是要学会伪装成圣灵信徒。
他们都需要懂些‘政治’。
而且，费尔德斯·坎贝尔知道自己的长子成了生命圣灵主祭，万一因为这个刺激太大，跑来圣殿看一眼，那不是更好么。
如果杰里斯担任生命圣灵主祭的时候，干出了一些‘违反圣殿信仰和律法’的事情，到时候直给他降下‘圣灵’惩罚，用这种合情、合法、合理的方式处理掉杰里斯。
当然，墨瑟觉得，伊恩更想看到，杰里斯·坎贝尔带着圣殿骑士满世界追杀费尔德斯·坎贝尔。
也不对，应该是生命圣灵祭祀带着圣殿骑士满世界追杀‘统御魔神’。
毕竟费尔德斯·坎贝尔王早就死了，不然杰里斯·坎贝尔王也不能法理继承。
伊恩说道：“等蒺藜定下圣殿骑士的选拔方式之后，给杰里斯一点小小的暗示。”
“一点点就够了。”
伊恩强调了一下。
安排好让杰里斯自己察觉，具体的选择交给杰里斯自己。
选择对了最好，选择错了，那就看杰里斯错得大不大了。
杰里斯再怎么样也是成为过王的，现在正是身体、心灵、意志、智慧达到最好状态的年龄，自己的属性和能力也足够豪华，过去也当过骑士。
到时候小小安排一下，成为一个圣殿骑士团长，没什么问题。
刷点功勋，比如砍死一个‘统御魔神’之后，当上生命圣灵主祭也就理所当然了。
甚至还能用这个消息，来彻底瓦解坎贝尔大公国平民们的惶恐和担忧。
只是一个没有什么实权的圣殿骑士团团长而已，还是把他放在更方便用‘信仰’处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