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安，你希望我怎么答谢你呢？”
“这幅画的能力还没经过验证，您就这么相信我的眼光？”莫里安笑了笑，不答反问道。
第194章 升起的光（重制）
面对这个问题，怀特伯爵愣了下，意味深长地解释道:
“实际上，在拍卖开始前我就找人对铜像做过评估，而你刚才说出的那些问题，和鉴定结果上面的完全一致，所以我愿意相信你的判断。”
原来如此……伯爵您的考验未免有点太严格了……莫里安沉默片刻，没有再推辞对方的谢意。
“那我希望，如果将来我对这件遗物有需求的话，家族能随时借给我使用。”
“可以。”怀特伯爵毫不犹豫地点头。
“我答应你，不止是这件遗物，将来你有需要的话，家族还可以为你提供更多的帮助。”
更多帮助？莫里安愣了下，他原本只打算争取一个借用遗物的承诺，没想到对方主动把范围扩大了。
但这也意味着伯爵从此刻起，已经开始对他进行“投资”了，自己现在得到的帮助越多，将来需要还的也就越多。
但我的确需要这样的“投资”，毕竟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想要快速地提升自己，唯有得到某位大人物或组织势力的帮助……莫里安念头闪过，低头说道:
“感谢您的承诺。”
怀特伯爵“嗯”了一声，摆手示意不用客气。
就在这时，夏洛蒂从座椅上起身，走到自己的父亲身边，用撒娇般的嗓音道:
“爸爸，我想和莫里安先生到外面走走。”
闻言，莫里安刚端起咖啡杯的手猛地一颤，险些将液体洒落在地。
怎么到外面透气，还要带上我？
大小姐你这是要闹那样……他控制住表情，强装镇定地抿了口咖啡。
“去吧。”怀特伯爵出乎意料地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她，眼底里闪过宠溺的笑意，“尽量赶在拍卖结束前回来，不要玩得太久。”
“知道啦。”
夏洛蒂应了一声，然后拉着满脸茫然的莫里安，转身朝宴会厅侧门的方向走去。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阿黛拉不由得嘴角勾起，然后飞快收回视线，继续和加纳德男爵讨论起作为拍品的银色手镯。
深沉的夜色中，夜风混杂花瓣的芳香扑面而来，少女心情愉悦地走在前方，裙摆随着微风而自然晃动。
“夏洛蒂，我们这是要去哪里？”莫里安忍不住问了句，不明白她究竟想干什么。
“等会您就知道了。”夏洛蒂声音轻快，头也不回地笑道。
什么地方搞得这么神秘……莫里安听得一头雾水，只好不再追问，跟着走进俱乐部后方的花园里。
真正走在花园，他才发现这所俱乐部的占地面积比自己在门口看到的要大得多。
碎石小径不断往深处延伸，花圃种着修剪整齐的低矮灌木，在黑夜越是往里面深入，身后建筑群的轮廓就越发模糊。
很快两人穿过花园，来到更后方的区域，两侧出现成排的风铃树，微风轻送，粉色花瓣如同雪花般飘落满地。
稍作回想，夏洛蒂避开了宽敞明亮的道路，带着他绕至一条偏僻的小路，周围景象散出洁白的光泽。
没过多久，视野豁然开朗。
映入眼帘色是一片小型湖泊，平静的水面上偶尔有细微涟漪荡漾，宛如一面明镜。
恰好月光洒落，使湖泊表面泛起了淡银色，倒映出上方深蓝的夜空，整个环境都弥漫着宁静的气息。
莫里安停下脚步，注意力瞬间被眼前的景色吸引，没想到花园后方还有这样的地方。
“怎么样？附近的景色好看吧？”夏洛蒂露出甜美的笑容，脸上有些小得意。
她的目光同样落在湖面上，清冷的月光将少女侧脸照得柔和，让原本就精致的脸部轮廓更加清晰了几分。
“很美丽的环境。”莫里安打量四周，毫不吝啬地赞美道。
他停顿了下，转而哭笑不得地问道: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有这种地方的？”
“我以前来过霍布斯俱乐部好几次，所以知道有片湖泊在后面，一般人都不知道这里呢。”她轻声解释道，眼睛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因为我看先生您很多时候都在忙着处理委托，没时间欣赏美景，就想趁这次机会带你来观赏下哦。”
没时间吗……莫里安想了想，自己之前的确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享受过正常人的闲暇生活了。
像几天前那样，与对方在庆典上游玩，或者今晚参与的贵族晚宴，都是在这个世界从未体验过的事情。
如果我当初没有接下怀特家的那件委托，就无法取得后续这么多的机遇，真正接触到非凡世界……
嗯，或许我成为自由者只是早晚的问题，但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确实很多，导致我都忽略了时间的流逝……莫里安默默感叹道。
实际上自己从结识夏洛蒂到现在，不过才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潜意识却以为过去了很久。
想到这里，他不经意地抬起头，看向旁边褐发碧眼的夏洛蒂。
夜风从湖面上拂过，顿时带来清爽舒适的感觉，少女为晚宴编织好的发型被吹散，几缕发丝垂落颊边，使其像是黑夜中的精灵般美丽动人。
“嗯？您刚刚是在思索什么吗？”
“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莫里安摇头失笑，接着说道，“我在想，如果当初没有接下你的委托，现在大概还在事务所处理一些不太重要的案件，为下个月的房租而发愁。”
夏洛蒂先是一愣，随即真诚笑道:“那我还是很庆幸先生接下了委托的。”
……我也是……莫里安默默回应了句，但为了维持人设，终究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
夜色在这个瞬间变得格外安静，静得两人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夏洛蒂轻咬嘴唇，碧绿的眼眸中闪过某种情绪，似乎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内心的真实想法。
但不等对方开口，莫里安视线就越过少女的身影，看到贝特城的方向亮起了一束光。
起初只是天际线上一抹极淡的白，随时可能会转瞬即逝。
但反常的是，那道光不仅没有消失，还飞快变得刺目耀眼，就像炽烈的太阳从城市中央升起，将整片夜空照得犹如白昼。
仿佛是察觉到了异样，夏洛蒂也转身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见到视线内的那道光芒不断扩大。
光芒从城市中央升起，迅速覆盖了波及到的建筑，它正以惊人的速度扩散着，吞没了教堂的尖顶和钟楼，吞没了白蔷薇宫的轮廓。
所有熟悉的事物都在白光中消失了，就像被橡皮擦抹去的线条，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先生，那是什么？！”夏洛蒂不安的声音响起，甚至因为过于震惊，而有些颤抖。
但莫里安也无法解释，只是觉得灵性预警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警告，甚至不亚于“灰天堂”降临时的压迫感。
耀眼的太阳……光芒从城市中央升起……他喃喃自语道，望着这副熟悉的景象，不由得联想到了某个人。
精神失常后的加帕斯！还有他说过的那些话！
那不是什么妄言！而是不久后的未来！
而眼前发生的一切，正好都对应对方所描述的景象……
意识到这点后，莫里安倒吸一口凉气，心情立刻沉到了谷底。
然而，光芒还在飞快扩大，眨眼间便已经吞没了大半个贝特城，朝着两人所在的方向席卷而来。
“走！”来不及思考更多，莫里安当机立断，一把抓住夏洛蒂白皙的手腕，转头就跑。
蹬蹬蹬！他顾不上辨认方向，只是本能地朝着远离那道光芒的方向狂奔，转瞬间后方的湖泊已然被吞没。
与此同时，两人的身影模糊了一瞬，骤然消失，出现在十米外的树丛边缘，还没等站稳身形，又再次消失在原地。
短短几秒内，莫里安毫无保留地接连使用三次穿行，瞬间跨越了近五十米的距离！
当次数耗尽时，他们已经接近花园的边缘，俱乐部的建筑轮廓在前方隐约可见，暖光透过玻璃映照出来。
可那道光芒实在太快了。
快得任何事物都无法超越它的速度，快得连时间都跑不赢，更何况渺小如尘埃的人类。
它飞快吞没了树丛和碎石小径，吞没了月光和夜色，不断追逐着两人的身影，就像是无法逃脱的命运，始终会以某种方式实现。
莫里安脑海飞快运转着，不断思索起对策，他想过用“卡厄斯之钥”转移，可转移后的地点仍在贝特城内，而想进入收容空间则需要一定准备时间。
然而，如今却连一刻也不容停歇。
“莫里安先生，要来不及了！”夏洛蒂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
听到这话，他用余光瞥了眼后方近在咫尺的光芒，心中不禁泛起一阵苦涩。
光已经追上了他们。
眼看无法逃脱，莫里安无声叹息，将钥匙塞到夏洛蒂的手掌中，然后用尽全力将她朝前方推出，希望以此来争取一丝渺小的可能。
少女的娇小身影落进柔软的花圃，落到了光还未照到的阴影里。
而他自己则被光芒吞没。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瞬间，莫里安看见了那道耀眼光芒忽然停住了。
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般，光芒静止在夏洛蒂面前的不远处，切割了深沉的夜色，将整个世界隔绝开来。
……
第195章 苏醒
感知瞬间变得空白，宛如坠落到浓稠无光的黑暗当中，无法透出一丝光线或声音，只剩下纯粹的虚无。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开始浮升，缓慢地从深处挣脱，让身体找回了一缕模糊且难以控制的清醒感，但仍未完全恢复知觉。
伴随着迷糊而虚幻的抽离感，莫里眉头微微皱起，缓缓睁开眼缝。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原木色泽的天花板，上面还有道细微的裂痕，延伸至墙角的位置，边缘光滑平整，像是被什么利器切割过。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投入，让靠窗的书桌泛起一层淡白色，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茶叶的气味，令人心情莫名平静不少。
很显然，这里正是自己经营已久的事务所。
呼，我这是睡了多久……莫里安心生疑惑，只觉太阳穴的位置隐约传来钝痛，整个脑袋昏昏沉沉的，就像被人塞进了好几团棉花一样，难以集中精神思考。
伸手揉了揉脑袋，他从床上缓缓坐起身，但那些混乱的思绪似乎都有黏在了一起，一时间难以理清。
实在要比喻的话，大概就是刚从一场做了很久的噩梦中苏醒，现实与梦境产生了错位的那种感觉。
说起来，我昨晚是去干了什么？
难道是处理某个委托太晚，回来倒头就睡了？还是说昨晚去了酒馆，喝了点烈性的酒助眠？
“呃，我不怎么爱喝酒，去酒馆的可能性不大。”莫里安微微摇头，半是自嘲地低声自语道。
就在这时，几个熟悉的记忆碎片跳出，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那里面有暖黄色的氛围灯光，有少女们扬起的裙摆和嬉闹声，还有流淌过心田的优美音乐和琳琅满目的菜肴。
明镜般澄澈的湖泊旁，夏洛蒂那缕被微风吹散的褐发别在耳后，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没能有机会说出。
更多的记忆随之涌现，包括公路呈现的灰白城市，白蔷薇宫广场上跪在台阶的身影，血腥祭坛上紧抱棺材的男人。
随着这些画面呈现出脑海，莫里安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从床上起身。